第2部分
《《巴伐利亚玫瑰》》 · FazoR · 2026-07-25
“我没说他不可以信赖。我是说,我不习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其他的人在旁边。”伊丽莎白倚在弗兰茨的胸口,娇滴滴的说:“我想跟你单独在一起,弗兰茨,我想跟你没有任何干扰的在一起。嗯……不仅仅是在床上。”
弗兰茨同意小妻子的意见。第二天,他吩咐自己的副官和皇后的宫廷女总管都不必同皇帝夫妻共进晚餐了。
皇太后任命的宫廷女总管立即将此事报告了索菲皇太后。
索菲皇太后对皇帝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埃斯特拉齐夫人是我任命的,我认为她行为端正,熟悉宫廷礼仪,非常适合成为皇后的宫廷女总管。我让她跟随皇后,是为了随时指正皇后的每一个错误,哪怕是最为不足道的错误,也会让她的臣民们觉得皇后有失体面。”
弗兰茨笑着说:“妈妈,您是仍然觉得茜茜还是个小孩子,所以对她太紧张。我觉得茜茜做得很好,妈妈,不要对她突然要求太多,她会感到不自在。而我,非常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出现。妈妈,您和茜茜都是我最爱的人,我知道您完全出于好意,可是我不希望看见因为您的过多要求而使得茜茜对您产生误解。”
“这么说,茜茜对我已经有很大的意见了?”索菲皇太后冷冷的说。
“并没有啊,妈妈。茜茜很可爱,她觉得您说的都是对的,只是要慢慢来。”弗兰茨温和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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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接近结束的某一天,伊丽莎白请求皇帝带她一起去维也纳,弗兰茨当然同意了。于是这一天的白天,索菲皇太后都没有见到儿媳妇。在皇帝夫妻晚上回到拉森堡宫的时候,索菲怒气冲冲的奔了出来,板着脸对弗兰茨说:“我对你很失望,我的儿子。你怎么能让奥地利的皇后就这样跟你坐着马车跑来跑去?”
接着她又斥责了儿媳妇,“从来没有哪一位皇后像你这样,像个士官生一样赶着马车,这不符合皇后的身份,也不符合宫廷礼节。我禁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弗兰茨感到很尴尬,他已经是二十四岁的成年男子,并且是一国之君,却因为一点生活上的小事被母亲责骂。他同意了母亲的意见,保证这事再也没有下次。
而伊丽莎第一次感到了屈辱,她倔强的昂起了头,“对不起,妈妈,我不能同意您的意见。”
“你说什么?”索菲皇太后这也是第一次听见儿媳妇居然胆敢公然违抗自己的旨意,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许。
“我不觉得同自己的丈夫一道出门有什么不妥。”伊丽莎表面平静,也不看弗兰茨脸上有什么表情,“您既然说了,我现在已经身为奥地利的皇后,那么皇后同皇帝一起出行,有什么不对的呢?”
“……这不符合宫廷礼仪!”
“所谓的宫廷礼仪,难道不是人订制出来的吗?”
“订制出来就是要拿来遵守的,不然的话就没有了规矩。没有规矩的宫廷会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伊丽莎白轻轻的笑了起来:“妈妈,您真的在乎那些贵族们说些什么吗?您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贵族们背地里都在说我什么吗?如果您真的在乎维也纳的贵族老爷公子太太小姐们说什么,那就先告诉他们,背后议论皇后的血统不够纯净也是不合礼仪的。”
索菲皇太后一口气没顺过来,被噎得半天不能说话。
卷二,年轻的皇后【下卷】
19、未来的铁血宰相
1854年6月初,皇帝夫妻首次出巡。
首站选在摩拉维亚。这是弗兰茨·约瑟夫的登基之地,对弗兰茨的人生意义重大。
堪称庞大的随行队伍令伊丽莎吃惊。虽然经过了婚礼和蜜月,她已经对皇家喜欢奢华的风格有所了解,可是……宫廷男女侍从都还分别带上自己的仆从、女佣、跟班、理发师,这个就很让人觉得夸张了。
皇帝的首席副官格吕内伯爵自然是要跟随皇帝出巡的;负有监督年轻皇后言谈举止的责任的宫廷女总管埃斯特拉齐夫人,也一定是要寸步不离皇后的。伊丽莎白皇后私下同格吕内伯爵抱怨:“成天板着一张极严肃的脸,下了霜似的,从来不笑。”
格吕内伯爵忍住笑:“皇后陛下,埃斯特拉齐夫人是很稳重的,皇太后选择埃斯特拉齐夫人做您的宫廷女总管,一定是仔细考虑过的。”
伊丽莎嗤之以鼻:“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荣宠完全是因为她那个可怜的死在1848年革命的丈夫吗?”
“……我知道陛下您不是很喜欢埃斯特拉齐夫人,我还听说了您公然违抗太后的意愿。”
“有吗?”
“当然。您不记得了?”
“哦,你说的是那件事。我倒觉得不算是什么违抗,太后也不一定是永远正确的。她说的对,我就听;说的不对,当然不能听。你觉得呢,格吕内伯爵?”
格吕内伯爵微微欠身:“您说得对。我想您已经了解到,您现在已经是帝国的第一夫人。”
“我还有很多不懂的,伯爵,你要帮助我。”伊丽莎直率的要求。
“陛下,若有差遣,我将竭尽全力为您效力。”
对于格吕内伯爵的效忠,伊丽莎毫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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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摩拉维亚,皇帝夫妻前往波西米亚的布拉格。皇帝和皇后分别进行了例行的晋见,之后是正式的晚宴。弗兰茨自幼便习惯于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伊丽莎白在初期的新鲜感过后,变得十分反感这种虚伪的场合。
尽管一百个不情愿,伊丽莎白皇后仍然坚持接见了各种代表团和请愿者。《维也纳日报》动情的报道了这件事:“当主席先生用激动的话语讲述山区居民贫困状况时,我们可爱的国母的美丽眼睛中充满了泪水,皇后陛下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震动。仁慈的皇后天使般的宽厚,给在场的人们留下了何等感人的印象,简直是无法描写的,这是一个庄严的时刻。”
伊丽莎白跟弗兰茨一起阅读了这天的报纸。
“茜茜,我为你感到骄傲。”弗兰茨很高兴看见自己的妻子被帝国的臣民们喜爱。
“虽然写的有点夸张了,不过基本上就是那样的。”伊丽莎十分之厚颜,“比起来,我更愿意把那些波西米亚贵族们为了这次觐见所花费的金钱全部折算成奥地利先令,赠送给那些贫困的人民。”
“我也觉得波西米亚的贵族们实在是很奢侈。”弗兰茨略有些不安,“我听说瓦尔德斯坦宫的骑士比武表演上,制作的服装和甲胄竟然花费了10万古尔登之多!”
“我记得在你的新婚大典时,赠给你的国民的现金都才只有20万古尔登,现在波西米亚的贵族们却花费了10万古尔登在无关轻重的表演上面。这只能说明两件事情——”
“哪两件事情?”
伊丽莎白慢条斯理的说:“第一,这说明帝国的大部分地区都还是很富有的,只是金钱都掌握在贵族们手里;第二,这说明波西米亚的贵族们比其他地区的贵族更爱做表面文章。”
“波西米亚地区是帝国相当重要的一部分,我坚信,波西米亚的贵族们今后仍将是我的皇位和帝国的支持者。”
“那么你也允许波西米亚的贵族们对你的皇后表示藐视吗?”伊丽莎白楚楚可怜地说。
弗兰茨轻抚茜茜的秀发:“我知道这些贵族们个个都不好相处,我也听说了,从维也纳到各地首府,一直都有人在议论马克思公爵的家世不够显赫,血缘不够纯净。我知道你不开心,不过我总不能下命令叫他们都住嘴,那不现实。”
“我知道。也不是特别不高兴,他们说他们的,当没听见就是了。敢当着我的面说的话,我也不会轻易的饶了他们的。”
“你像只小猫,平时不知道多乖巧,伸出爪子的时候谁都害怕。”弗兰茨爱怜的吻了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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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斐迪南住在布拉格附近的夏宫,皇帝夫妻专程前往探访了叔叔。
老皇帝患有癫痫病,以及弱智。他个子矮小,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时常歪着头,小小的眼睛看东西时有点茫然,嘴唇下垂;同样的问题他要问很多遍才能记住,最喜欢的消遣就是玩多米诺骨牌。
看见这位太上皇的时候,伊丽莎白忍不住想:幸好弗兰茨像他妈妈,而没有遗传了父亲家族的长相。
索菲年轻的时候极其美貌,即使在二十一世纪的人的审美观中,也绝对能称得上美人。伊丽莎看到过皇宫内珍藏的一幅绘有年轻的王妃索菲和长子弗兰茨婴儿时期的油画,索菲脸庞白净圆润,薄唇娇红鲜嫩,灰蓝的深瞳,额头高而光洁。凭心而论,伊丽莎白很像她的姨妈。皇帝夫妻的容貌颇为相似,这大概也是弗兰茨对茜茜一见钟情的另一个原因吧。
弗兰茨结婚的时候,老皇帝并没有亲自前往维也纳道贺,原因是朝臣们仍然非常爱戴这位太上皇,如果他出现在维也纳,将会出现索菲皇太后非常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斐迪南已经完全脱离政治,完全脱离幕后女皇索菲。
只不过,他还没有脱离属于皇帝家族的年收入可达数百万古尔登的皇家农场,以及其他皇家产业。这个情况使得真正的皇帝家庭一直无法敞开手脚花钱。[注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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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米亚之行的最后一项活动,是会晤普鲁士和萨克森国王。
伊丽莎白起初并没有在意这次会晤,直到格吕内伯爵告诉她,随同普鲁士国王前来的,是普鲁士联邦议会驻法兰克福的代表,奥托·冯·俾斯麦。
俾斯麦时年39岁,刚刚升任普鲁士驻法兰克福大使馆参赞。他并非出身高级贵族家庭,是地主容克阶级少有的高官之一。
“你觉得俾斯麦这人怎么样?”伊丽莎白尽量当作漫不经心的,问格吕内伯爵。
“他不是个标准的贵族。”
伊丽莎大笑:“哪里看出来的?”
“他的衣服质料倒是不错,可惜袖扣不怎么样。这说明他的经济能力不足以支付他的需求。”
“还有呢?”伊丽莎白强忍住笑——毕竟露齿大笑不是很符合皇后的身份而且也确实不怎么漂亮——心想男人的八卦水平也不亚于那些素以长舌著称的女人们啊。
格吕内伯爵耸了耸肩:“他已经三十九岁了,仍然只是一名小小的初级外交官,又不是具有高贵血统的上等贵族,我看他的政治前途也有限。”
“血统跟个人能力并没有关系吧。”伊丽莎白心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俾斯麦在日后会成为普鲁士的宰相,并且声名超过他的主子威廉一世皇帝(当然威廉一世现在还不是皇帝),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感想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家世在欧洲宫廷中一直都很重要,当然……科西嘉的某个家族除外。”格吕内伯爵对拿破仑家族恨之入骨。
拿破仑曾经多次兵进维也纳,除了给奥地利这个国家留下战败的屈辱外,还令一向骄傲的奥地利民众感到了羞耻,所以格吕内伯爵会对拿破仑怀恨在心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倒是觉得,既然俾斯麦只不过是个初级外交官,然而威廉四世竟然会带他来,这是否能说明,国王陛下还是相当器重他的?”
格吕内伯爵不悦的抿着嘴唇:“那可不好说。都说这个俾斯麦相当的精明能干,是个很能鼓动人心的演讲者,不过我没接触过他,不是很肯定这个说法是否属实。”
伊丽莎很想见见俾斯麦,又担心正式的召见会令人觉得奇怪,考虑之下的决定,是谨慎的在会晤结束后,令格吕内伯爵将俾斯麦单独领来。
在布拉格宫殿的小起居室内,伊丽莎白皇后秘密召见了普鲁士的外交官俾斯麦。
“尊敬的陛下……”俾斯麦突然蒙奥地利皇后单独召见,不由得心里感到有些而忐忑。
“你好,俾斯麦先生。很高兴你能来。”
“陛下的召见乃是我的荣耀。”俾斯麦不是第一次觐见奥地利皇帝,早在弗兰茨刚刚登基成为皇帝的时候,他们便在摩拉维亚见过。当时,年轻的皇帝给俾斯麦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曾描述过:“这个国家的年轻君主,给我留下了十分美好的印象;20岁的炽热和成熟的尊严与果敢相得益彰;他的一双美丽的眼睛,尤其在举止活跃时,显示出一种令人心动的坦诚,具体地说,是在他微笑的时候。假如他不是皇帝,我就会说,对这个年龄,他过于严肃了一些。”[注18]
这段话,伊丽莎白皇后也看到过。俾斯麦对于皇帝的外表的描述非常贴切;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弗兰茨越来越严肃、沉闷、忧郁,过重的负担几乎完全磨平了他的笑容。
“我知道你一直对皇帝陛下心存好感,我很感激你对皇帝的感情。”
“陛下……皇帝陛下是一个好皇帝,虽然他实在太年轻了。”俾斯麦有点不知所措:早就听闻这位皇后自由浪漫,与宫廷礼仪格格不入,不过……这么对一个外国外交官表示友好,还真是史无前例的经验呢。皇后不像个威严、尊贵的皇后,今天的行为很是冒失轻率,但是表现出来的友善,实在非常令人心动。
“我们不谈国事,我不懂政治。”伊丽莎非常谦逊,“普鲁士和奥地利一衣带水,同出一源,我希望今后你也能对皇帝陛下保持这种友爱,我会非常感激你的。我并不是在要求你在普鲁士国内公开支持奥地利,只是请你珍惜同皇帝陛下之间的私人感情。”
伊丽莎白定睛看着有点神情窘迫的俾斯麦,微笑着道:“皇帝陛下也对你有很高的赞美,说你是个意志坚定的、有高尚品质的政治家。”
“陛下真是过誉了。”俾斯麦不能分辨奥地利皇后是否说的属实;他不怎么相信弗兰茨能这么评论他,但是伊丽莎白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有多真诚,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我相信皇帝陛下对你的评价。”伊丽莎白把手伸给俾斯麦,这表示觐见结束了。俾斯麦恭敬的行了吻手礼之后,随着格吕内伯爵的引导离开了宫殿。
俾斯麦告退之后,伊丽莎白从起居室的小梳妆台抽屉里面拿出一张支票,数额不是很大,没有给出去的原因是伊丽莎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她决定还是询问一下格吕内伯爵或者哥哥路德维希再说。
“怎么送的好看,送的婉转,送的皆大欢喜呢?”伊丽莎白皇后喃喃自语。
20、哥哥的妻子
曾经威风八面的俄罗斯黑海舰队,实际上达到了木制风帆战列舰的顶峰。战前拥有4艘120门炮战列舰,12艘84门炮战列舰和4艘60门炮巡洋舰以及大量辅助舰的俄国黑海舰队,在英法向俄罗斯宣战后不久,便永远消失了。
英法花了那么长时间来协调双方立场,拟订协同作战计划,箭已经在弦上,沙皇又不肯让步,英法迅速参战。2月23日,第一批英国陆军上船前往土耳其。2月27日,英法向俄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俄国在4月30日之前撤离瓦拉几亚和摩尔多瓦。沙皇置之不理。
3月12日,英法与土耳其结成同盟。3月19日,法国陆军也登船前往土耳其。一天后,俄军渡过多瑙河。法国于3月27日、英国于3月28日相继对俄国宣战。
战争扩大了。
4月5日,英国陆军在加拉波利登陆。随后联军的作战计划在这里诞生。6万名英法陆军在海军的配合下,在克里米亚半岛登陆后的6星期内拿下俄国海军基地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这个计划目标很有限,目的是消灭俄国的黑海舰队,结束俄国在黑海的优势。这符合英国的愿望。而对法国而言,开战本身就达到了目的。随着更多的部队到达,联军开始向君士坦丁堡进发。
当地的酒和女人极为便宜,梅毒在联军士兵当中非常普遍。而当地的卫生条件十分糟糕,英国的后勤也同样糟糕。自拿破仑战争以来,英军的后勤训练被荒废了。大多数军官都没有经历过战争,哪怕是低强度殖民地冲突。法军情况要好的多。拿破仑被打败了,但法国并没有失败。法军陆军仍是欧洲装备最好、组织最完善的军队,很多军官拥有作战经验,后勤系统也很有效。武器装备方面,英法的优势来源于新式线膛步枪----米尼步枪(MinieRifle)。
4月14日,俄军包围斯里查(Silistra)要塞。4月18日,土军在拉霍瓦(Rohowa)击败俄军。4月20日,俄国遭到开战以来的最大打击,甚至是决定性打击。普奥两国宣布保持中立,并秘密结为防御同盟。中立的理由显而易见,但沙皇看不到这一点。神圣同盟在最关键的时候在他背后插了一刀,狠狠的伤害了沙皇的感情以及俄罗斯的利益,使他感到沮丧和愤怒。
仿佛为了给沙皇伤口再撒一把盐,英法舰队于4月22日炮击奥德萨,表明英法实实在在准备跟俄国打一仗。5月28日,英法在加拉波利的部队开始兵分两路向多瑙河流域的瓦纳(Varna)进发。法军一部由陆路进发,另一部分和英军由海路进发。联军的行动极大鼓舞了多瑙河前线的土军士气。
6月3日,奥地利完成部署,在匈牙利与瓦拉几亚和摩尔多瓦的边境陈兵8万,并向俄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俄国立即从两公国撤军。6月14日,奥地利又同土耳其签定条约,土耳其同意奥地利占领两公国直到战争结束。奥地利的轻率和贪婪将自1815年以来的俄奥友谊彻底葬送,从此两国关系再也没有好过,直到第一次大战将两国一起毁灭。
沙皇此时感到可耻的背叛,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一个可怕的陷阱。战争和他当初的预想完全两样,敌人越来越多,而朋友加兄弟的弗兰茨的背叛,使他对战争开始失去信心,但战争还要打下去。尼古拉严令俄军取得一场胜利来稳定局势。
6月22日,俄军统帅米哈依尔哥尔查科夫亲王(PrinceGorchakov)亲自指挥对斯里查要塞的围攻。1853年他率军进入瓦拉几亚和摩尔多瓦。开战以来,他一直是多瑙河方面俄军总指挥,但是作战不力于1854年4月被帕斯科维奇亲王取代。然而6月8日后者因为表现不佳被撤换,米哈依尔又重新上任。俄军的混乱可见一斑。
在尼古拉的悲观失望中,在弗兰茨终于决定背叛尼古拉的实际行动中,在英法各怀鬼胎的联合军事行动中,克里米亚战争愈演愈烈。[注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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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纳。
英、法、土三国的军队都集结在此,不同国籍的士兵之间相处倒算是融洽,只是健康问题日益严重。潮湿、小昆虫、吸血虫困扰着士兵们。
英国后勤组织的缺陷在这里体现出来:没有人知道邮局在哪里,也不知道野战医院在哪里;士兵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他们的将军;管理异常混乱,程序一塌糊涂,效率极其低下。
7月19日,法国军营首先爆发了霍乱;22日,霍乱蔓延到英国军营。尽管紧急烧毁了所有帐篷,仍然无法控制病情蔓延。屋漏偏逢连夜雨,8月10日,一场大火烧毁了仓库中的大批军需品,其中包括16000双靴子,使得情况越发糟糕。
有人开始嘟囔着说“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这话说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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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奥地利皇帝夫妻前往波西米亚访问的前一天,弗兰茨·约瑟夫以强硬的措辞致函沙皇尼古拉一世,要求俄国立即撤出他占领的各个多瑙公国。这无疑于当面给了沙皇一个响亮的耳光。
一位俄罗斯外交官发回圣彼得堡的报告上尖锐的指出:“难道您以为,现在当了皇帝的弗兰茨·约瑟夫还会站在沙皇尼古拉的拖鞋之下吗?”这个看法也是各国驻维也纳外交官们的共识。
伊丽莎自然是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弗兰茨也觉得他的小新娘根本不用了解政治。于是作为皇帝身边最亲密的人,伊丽莎白竟然是从哥哥路德维希的来信中知道了皇帝对沙皇的最后通牒。
路德维希在信中说:“真难以想像,平时看起来相当温和、克制的弗兰茨,会突然变的态度强硬起来。我很担心俄国会因此改变对奥地利的外交政策。至少我们知道以前沙皇陛下对弗兰茨有着浓厚的个人感情,并不仅仅因为对奥地利示好的政策对俄罗斯有利才这样。对此我觉得有点不安。希望这个举措对你没有太大的影响。”
伊丽莎回信:“我很难相信,这是弗兰茨一个人作出的决定。他的大臣们都是一些笨蛋——把沙皇远远的推开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尤其是在英国和法国根本不足以成为可靠的盟友的情况下。弗兰茨虽然是一个好丈夫,但是似乎作为一个皇帝并不十分适合,他的个性太保守。在1848年革命之后,奥地利需要这样一位年轻有朝气的皇帝来安抚人心,皇帝的温柔性格使得他成功的扮演了一位温和的皇帝,民众们把所有美好的词藻用在他身上,而从来不把戒严令、死刑判决书同皇帝联系在一起,他们认为那都是索菲皇太后影响了皇帝的缘故;一旦面临任何变动——比如说战争,皇帝就现出他的弱势来了:他无法处理好这种复杂的外交关系;他优柔寡断,太容易被说服。我觉得斐迪南亲王比他更适合成为奥地利的皇帝。”
伊丽莎白将这封信交由理夏德伯爵带给路德维希。哈尔的工厂已经颇具规模,理夏德找到一名职业经理来管理工厂,自己则在慕尼黑——维也纳之间往返。
路德维希已经结束了在柏林的暂住生涯,回到慕尼黑。门德尔小姐也回到了慕尼黑,她正式宣布退出舞台,不再登台演出。为此慕尼黑的花花公子们哗声一片。
几天之后理夏德从慕尼黑回到维也纳,带来了路德维希的回信。
路德维希担忧的写道:“亲爱的茜茜,我很高兴你能够有自己的想法,虽然你的想法让我大吃一惊。可能思考这种问题对你来说太深刻了一点,不过,请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对斐迪南亲王的能力作出判断,这对你、弗兰茨、斐迪南都不好。相信我,亲爱的妹妹,你还太年轻,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伊丽莎白很感谢路德维希的小心翼翼。她自己也是很小心翼翼,不然不会只让理夏德伯爵传递信件。她很担心索菲皇太后会半路拦截下这些信件。
以前同路德维希的信件来往都是通过邮局或者家族信使,成为皇后之后,伊丽莎白陡然觉得生活是透明的,清醒的每一分钟都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这种危机感使得她愈发小心谨慎起来。于是理夏德伯爵就变成了茜茜公主的私人信使。
理夏德同伊丽莎白说:“陛下,您肯定想不到,路德维希……”
“是有关路德维希的事情吗?”本来昏昏欲睡的伊丽莎白突然有了精神:“他又怎么了?”
“哦,本来这事不应该由我来说,我以为路德维希应该先告诉你。”理夏德伯爵踌躇着说。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情呢?”
“您还记得门德尔小姐吗?”
“门德尔小姐?”伊丽莎白微笑:怎么会忘记呢……那可是要成为我的嫂子的女人啊。
“路德维希……跟门德尔小姐结婚了。我希望您不会对此事感到特别的吃惊。”
“啊……这样啊……”伊丽莎白心道:终于结婚了啊。
“我真是没想到,路德维希真的爱上了门德尔小姐……”
“很不可思议是吗?”茜茜公主瞥了一眼理夏德:“你是不是认为一位贵族不应该跟一个女戏子结婚?”
理夏德耸肩:“……这会降低路德维希的身份,如果公开承认门德尔小姐是他的妻子,他将不能继承马克西米利安公爵的爵位。”理夏德有点不安,“并且,这对您也会有影响。维也纳的贵族们一定会因此大为诟病您的娘家。”
“他们说的还少了吗?我才不在乎他们说什么,真要计较起来,早就被气死了。”伊丽莎白满不在乎的轻轻挥了挥手,“说起来,我还没有近距离看过我的嫂子呢。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叫艾米丽,艾米丽·门德尔·亨利埃特。”
“艾米丽……很好听的名字。”伊丽莎白琢磨着要给这位可爱的嫂子一个什么爵位,这事迟早要由弗兰茨来做,不如现在就想一个好听的爵位出来。电影里面那个瓦冷湖男爵可真难听。
路德维希因此便不大方便到维也纳来。他仍然时常前往柏林,密切关注着西门子公司的运营状况。
“理夏德伯爵,跟我说说路德维希在柏林带回来的消息吧。”
“对的,这件事情也是要向您汇报的。嗯……”理夏德伯爵微微皱着眉头,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西门子公司本年上半年的财务报告。嗯,看起来情况并不乐观。”
伊丽莎白接过那几张财务报表,没有翻看便放在一边,“怎么了?”
“西门子公司仍然面临资金周转不灵的状况。”
“怎么会呢?我可是给了一大笔钱啊。我算过了,那些钱足够支付员工的薪水和日常公司开支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您不知道,维尔纳·西门子先生发放的薪水……有些职员的薪水高得惊人!”
“噢?哪些职员呢?”
“在西门子和哈尔斯克下面还有很多工程师,这些人都领取了比普通职员高三到五倍的薪水;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管理人员,薪水也很高。”
“这很合理。付出多少便得到多少。那么,我们的那个小小的产品如今进行的怎么样了?”
“发电机的试验已经接近尾声,维尔纳·西门子和哈尔斯克说了,不出意外的话,将在8月初完成整个试验。”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请你转告路德维希,我要看到西门子公司提交的报告,发电机的稳定性和输出功率以及造价都列出来。并且,要尽快开始投入生产。”
伊丽莎白手托着腮,表情慵懒,“我很不喜欢煤气灯,电灯又亮又……”
理夏德伯爵听见陌生的名词:“什么?”
“什么什么?”伊丽莎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说的那个……电什么?”
伊丽莎白怔了一下,然后猛醒过来:这个时代还没有电灯啊……发明电灯泡的爱迪生今年才7岁……
“啊,我说了什么?我什么也没有说,理夏德你一定是听错了。”伊丽莎白板着脸矢口否认。
“海因里希那里有什么消息吗?”伊丽莎白把话题岔开。
“有的。我来维也纳之前,海因里希刚从伦敦发回一封电报,说他下个月将返回欧洲大陆。他准备先去巴黎,然后返回慕尼黑。他希望能够觐见皇后陛下。”
“真的?他要回来了……希望他给我带来了好消息。他还说了什么?”
理夏德有点酸溜溜的说:“他没说什么,只说要向陛下亲自汇报。”
伊丽莎白眼睛一亮,“看起来好像收获很大的样子……”
自从伊丽莎白嫁到维也纳,就再也没听到海因里希的消息。倒不是海因里希不写信汇报,而是伊丽莎白离开巴伐利亚之前便小心谨慎的通知他,所有情况都交由路德维希转交。
海因里希向来是月报,言词也一向简短,不外乎是“情况很好,葡萄牙的金子实在是个巨大、迷人的宝藏”、“最近有报告指出,美洲的小麦产量将会比往年增加”,通常都是干巴巴的乏味的,不过偶尔也会突如其来的出现神来之笔——“那种小小的黑色的石头就如同暗夜里的精灵,它们带来光明、温暖,和金币”。
21、婆婆的愤怒
圣体节到了。[注20]
没有宗教自觉度的茜茜公主,对索菲皇太后坚持要求她出席圣体节的游行感到非常反感。
弗兰茨·约瑟夫不在维也纳,前往克拉科夫和加利地区视察军队。于是茜茜只能独自面对严肃、刻板的婆婆。
“妈妈,我真的要去参加圣体节的活动吗?”伊丽莎白的姿态温柔而和顺。
“是的,茜茜,你必须去。”索菲面无表情:“弗兰茨不在维也纳,你要代表皇帝、代表整个皇室参加活动。”
伊丽莎白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虽然很不想去,可是弗兰茨不在的时候,还是不要违抗索菲太后的意思为好;至多不过咬着牙坚持下来。
于是,做出谦恭的表情,茜茜对婆婆说:“我希望我能坚持到活动全部进行完。您知道,这次波希米亚的旅行可把我累坏了。”
既然儿媳妇已经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出了承诺,索菲皇太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遂和颜悦色的说:“我会安排让司仪官尽量缩短时间。”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媳妇:“茜茜,你的脸色确实很苍白,听说你最近胃口不是很好。这可不行,你要多吃一点。我希望你能保持健康。”
伊丽莎白很想对婆婆说:我十分想吃中华料理……
不过如果真的说出来,大概会被索菲太后直接冠上“这孩子脑子有问题”的帽子。欧洲人目前还没觉得中华料理美味,华人移民在欧洲数量非常稀少,多半都是水手、逃犯、小商人,绝大部分人是文盲,不会写字,日后华人的传统行业——餐饮业——还没有在欧洲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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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体节当天,伊丽莎白皇后强打精神坐在饰有哈布斯堡族徽的豪华六驾马车上,走完了全程。挑剔的索菲太后也不得不承认,“皇后的风度十分动人,虔诚、凝重,几乎有点谦恭。”
而身体、精神都很疲惫的茜茜不由得心道:能不凝重吗?繁琐的衣裙和沉重的皇冠的双重负担,能显得轻快才是奇闻。
晚餐的时候,索菲太后破例同茜茜一起用餐。之前的几日都是茜茜单独用餐,索菲说是让皇后不要感觉到太拘束;今天伊丽莎白完美的完成了圣体节的活动,索菲觉得应该适当的鼓励、关怀一下儿媳妇。
“亲爱的,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索菲担心的说。
“我感觉有点头晕,我想是因为这几天没有睡好的缘故。”伊丽莎白勉强笑了笑。
“……吃完饭叫太医进来给你诊治一下吧。”
“好的,妈妈。”
吃完乏善可陈的晚餐之后,伊丽莎白起身,然后又坐回去:“……头好晕,昏昏的……”脸色突然白得吓人,嘴唇青紫。
“你怎么了,茜茜?”索菲太后快步接近伊丽莎白。没等她走到伊丽莎白身边,便看见儿媳妇身子一歪,软软的倒了下去。
宫里立时一片喧哗,男女侍从们忙乱起来。
****
奉召入宫的佐伯克太医诊视过皇后之后,一脸沉痛的向皇太后报告:“我很遗憾……”
索菲的心不禁一紧:“怎么了?茜茜的身体……”
“皇后陛下……唉,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呢?”
“太医,到底皇后得了什么病?”
“……皇后……流产了!”
索菲皇太后一阵眩晕:流产……
“皇后年纪太轻,身体发育不足,又加上连日来的旅途奔波、劳累,疲劳过度,导致了流产……胎儿太小,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索菲绞着双手,非常不安:“这……这叫我怎么跟皇帝说呢?”又说:“茜茜也太糊涂,怀孕了竟然都不知道。”
佐伯克太医有点踌躇:“皇后陛下身体虚弱,经期一向不准,一直在吃调理的药物。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不适合怀孕。”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报告我?”索菲太后十分恼怒。
“那是皇后还在巴伐利亚时候的事情,因为情况略有好转,大婚之后皇后就停了药。不过……”佐伯克太医很为难的样子:“我曾私下建议过皇后,是否要将此事报告给皇帝陛下,但是皇后执意不肯。”
索菲生硬地说:“真是胡闹!她的身体不是她一个人的!”
“皇后才停药两个多月,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怀孕,可能不会诞下健康的子嗣……”
索菲沉默不语,怅然若失。
弗兰茨临时中断了巡视,立即赶回维也纳。
索菲写信给波森霍芬的妹妹:“很抱歉,我给你带了不幸的消息。我们的茜茜……由于身体过分劳累,昨天不幸流产了。我很难过,竟然是由我来通知你这个令人痛心的消息。所幸的是,茜茜的精神还不错。弗兰茨已经赶回维也纳。我想茜茜一定希望尽快见到你,我亲爱的妹妹。希望你尽快前来维也纳。”
皇后不幸流产的事情没有对外公布,当天在宫内出入的侍从们被严令禁止将此事张扬出去。
索菲皇太后心中相当不快,但是面对苍白萎靡的儿媳妇,又狠不下心责备,只得先宽慰起茜茜:“没关系,你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生下健康的孩子。这也是上帝的意思。”
走出茜茜的房间后,索菲宣了佐伯克太医来问话:“太医,茜茜的身体怎么样?”
“皇后陛下的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需要绝对的安静的休息。”佐伯克太医有点忐忑不安:“皇后年纪太轻,流产对她的身体的影响要稍微大一点。现在我给皇后配了药,以帮助皇后的身体更好的恢复。还有——”
“还有什么?”索菲冷冷的问道。
太医看着索菲皇太后:“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在皇后的身体没有恢复之前,皇帝陛下最好避免同皇后同房。”
索菲女亲王冷着脸,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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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没想到会……流产。因为之前这位Loli小公主一直经期不调,虽然有吃药调理,可是效果不是很好;大婚之后又停了药,两个多月了只来了一次月事,自己根本没想过已经怀孕。算起来应该只有至多三周的孕期。
虽然本我是已经28岁的二十一世纪成熟上班女性,可是怀孕……毕竟两世人生这也是头一遭,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怀孕,并且也根本没有想到……这具身体竟然会虚弱到流产。
对这个还没有成形的胎儿,原本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可是……看着弗兰茨伤心欲绝的脸,便感觉心痛不已。
感觉身体的一部分,也随之消失了……
“茜茜……”弗兰茨将脸庞轻轻贴在伊丽莎白的胸口:“你不要太难过了。”
“弗兰茨……”伊丽莎白虚弱无力的说道。
“亲爱的茜茜,我多希望这件事没有发生!”
“是我不好,我的身体太差了……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伊丽莎笨嘴笨舌,不知道如何安慰面前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看着你失去了活泼的样子,我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茜茜!我只希望你知道,我宁愿替你来承受这一切。”
“就乱说,你又不是女人。”伊丽莎白勉强笑了笑。她很没精神,总是想睡觉,心里思忖是不是因为太医给她吃了什么药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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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索菲寄来的信,波森霍芬顿时也陷入一片忙乱之中。卢德薇卡夫人忙乱乱的收拾行装,准备前往维也纳;马克思公爵也失去了呼朋唤友饮酒作乐的兴致,在屋子里踱起了圈子。
海兰妮应图恩王子的邀请,出游在外;路德维希则是很少回波森霍芬;马克思公爵常常是心不在焉,卢德薇卡夫人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只得自己匆匆上路。
卢德薇卡夫人到达维也纳之后,先见了索菲太后。
“亲爱的索菲。”卢德薇卡夫人拥抱了自己的姐姐。
“亲爱的薇卡,很高兴你这么快就赶来了。”索菲表情僵硬的说:“茜茜这两天情绪很不好,又不肯好好吃东西,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不吃东西?她怎么了?”身为母亲的卢德薇卡夫人很惊讶:“她的胃口一向很好。”
“……你是在说我没有照顾好她吗?”索菲最近的脾气也特别不好。
“索菲,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呢?”卢德薇卡皱眉:“我只是想,波森霍芬的食物口味可能更适合茜茜。”
索菲撇了撇嘴,“这倒是无关紧要,她只要想吃,御厨可以做全欧洲各个国家的食物。她食欲不振,太医说可能是因为吃药导致胃部不适的缘故。可是这几天又不能停药。我真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了。”
而伊丽莎白……却对卢德薇卡夫人说:“我想吃酸梅汤……”
这个异想天开的食谱又让御厨忙乱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按照皇后口授的制作方法,做出了欧洲风味的酸梅汤。用蜂蜜调制的维也纳酸梅汤风味别致,冰镇之后更美味。
以酸梅汤开胃,伊丽莎白总算稍微能吃一点食物了。
弗兰茨每天都来看他可爱的小茜茜。由于太医的严肃建议,皇帝夫妻已经分房而居。
太医同弗兰茨说:“陛下,从一个负责任的医生的角度,我建议,即使皇后完全康复了,您也最好能够采取措施,不要让皇后很快再次怀孕……至少半年内,皇后的身体都不适合再次怀孕,这是为了皇嗣的健康着想……”
皇帝很震惊:“太医,您知道,哈布斯堡家族一直都是天主教徒……”
“是的,微臣知道您是天主教徒,并且也了解天主教徒不允许避孕,不过,微臣请皇帝陛下以皇后的身体为重……”
弗兰茨表情复杂的道:“我知道了,太医。我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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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人并没有“坐月子”的概念,如果要在中国,即使在二十一世纪,仍然会有很多人坚持“坐月子”,包括流产、小产,在中国人的传统中,都是需要严禁外出、卧床不起来保养的。伊丽莎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听人说也听的多了,也好算是半个中国婚嫁生育民俗专家。
按照中国人的理论,小产比生产更要好好保养。伊丽莎听到的说法是“因为生孩子总是有孩子生下来的,小产那是气血虚,绝对要比生产更伤身子”,她不知道这个说法是否正确,毕竟不是医生。但是,如果真的按照中国方法“坐月子”,伊丽莎怀疑自己先会闷死。
幸好西方人并没有这套理论。
伊丽莎白的身体很是虚弱,卧床第四天之后,勉强可以下地稍微走走。
卢德薇卡夫人紧张得不得了,日日同索菲长吁短叹,索菲很是不耐:“我说,薇卡,你真是弄得我头疼。”
“对不起,亲爱的索菲。”卢德薇卡夫人满脸抱歉,“我真是没了主意。茜茜她身体这么虚弱,又不好好吃东西,就连太医开的药……也常常吃下去就吐出来……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吃不下东西这可真是一件麻烦事,但是怎么连药也会吐出来?”索菲太后手抚额角。
“弗兰茨每天来看好几次,我也不敢跟他说,生怕他知道会分心——我知道现在正在打仗,弗兰茨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实在不想再让他为了茜茜的事情分散精力。”
索菲叹气:“你说得对极了,薇卡。弗兰茨每天光是处理政务就十分操劳,我们照顾好茜茜,就是对他最好的关爱。”不管怎么说,茜茜是索菲的外甥女,说她对茜茜存有什么坏心,确实是不存在的。索菲仍然把茜茜当成一个无知少女,一位不符合维也纳皇室准则的年轻皇后。她想按照自己的规则把外甥女塑造成为一位呆板、温顺、没有自己的思想的皇后。年轻的皇后只需要按照索菲太后制定好的规则,就可以成为一个美丽而麻木的国民偶像。
可是,伊丽莎不是伊丽莎白,她不会按照索菲给的路线一步一步走下去。
可惜,就算伊丽莎白还是伊丽莎白,她接受的浪漫、自由、民主的家庭教育,也不允许她克制自己的本性,沦为一个政治偶像。
卢德薇卡夫人隐隐约约明白索菲的想法,因此较为不安。她是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最小的一个女儿,一直处在几个姐姐的压力之下;又加上姐姐们年青时都是知名的美人儿,自小心中便有那么一点时隐时现的自卑感。面对索菲这个有着高度政治敏感的姐姐,更是如此。在索菲面前,她一向小心翼翼,一昧顺从。
帝王家的儿女,一向都与政治脱不了干系;跟中国自古传统严重的重男轻女稍有不同的是,在欧洲,公主、皇后成为女王的比比皆是,其中也曾出现过英明的女王;卢德薇卡一点也不怀疑,如果索菲没有亲生儿子,她一定会加冕成为奥地利的女王。
好在,索菲皇太后有四个儿子。
22、郎古先生和百万法郎
弗兰茨每天上午八点便开始办公,宰相、财政大臣绝对是帝国每天陪伴皇帝最长时间的人。将军、元帅们频繁出入皇宫,带来各种各样的消息,有些很糟糕的事情被粉饰了一下汇报给皇帝,有些并不那么乐观的事情被夸大十倍上报。皇帝无法对每一件事情都了解透彻,只能根据臣下禀报的情况来分析。
这在任何国家都是一样的。没有具体而微被良好贯彻执行的情报系统,就无法取得尽可能接近真实状况的情报。
而对奥地利来说,这个庞大腐朽的末日帝国的吏治,已经相当败坏。国内经济的接近崩溃,以及政治气氛的紧张,保皇派对国内自由民主意识的严重打压,已经使得这个昔日的庞大帝国、曾经的欧洲中心摇摇欲坠。
年轻的皇帝弗兰茨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把自己摆在了克里米亚战争的峰尖浪口。
弗兰茨并不是个内心坚强的皇帝。多半是因为自幼便处在强势的母亲的控制之下,太习惯服从,因而从没有锻炼过自己的意志。少年时期,这种弱点并不明显突出;但是成年后,随着年岁渐长,便表现出来严重的性格缺陷。首当其冲的,便是政治上的软弱无能。其次,就是处理家庭内部矛盾时候的苍白无力。
茜茜的身体现在是弗兰茨心中的头等大事,因而他每天都心不在焉,每过一段时间就命格吕内伯爵去皇后处问候。
卢德薇卡夫人对格吕内伯爵说:“伯爵,对皇帝的关心,我很是感动。可是,茜茜的身体不是一天两天、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能好转的。弗兰茨是奥地利皇帝,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小青年。”
“公爵夫人,您也知道,皇帝陛下非常爱恋皇后。对皇后的不幸,陛下心里感到十分沉痛。”
“这个我当然知道。孩子没有了,弗兰茨和茜茜都十分悲痛;我和太后也一样感到痛心不已。不过,茜茜还小,弗兰茨也非常年轻,他们还会有孩子的。上帝赐福,他们还会有很多孩子的。””卢德薇卡夫人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皇帝陛下也很明白这一点。他对我说,正因为皇后年纪尚小,失去孩子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是沉重的打击。他不能为皇后分担肉体上的痛苦,只能更加爱怜皇后,从精神上安慰皇后陛下。”格吕内伯爵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
卢德薇卡夫人很是感动:“噢!弗兰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我们都看得到他对茜茜的爱与日俱增。这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
7月的一天,一名从英国伦敦来的绅士请求奥地利皇后的接见。
皇后的宫廷女总管看着递上来的名片,严肃的皱着眉头:“海因里希·郎古?这个名字不在维也纳的贵族名单上,也不在巴伐利亚的贵族名单上。我想他没有资格请求皇后的接见。”于是这张名片的下场,便是被丢弃到废纸篓。
海因里希没有想到他的请求会在宫廷女总管这里被卡下,接连两天等待在皇后内宫接待大厅,都被告知“皇后今天的安排已经满了,您请明儿起早”的海因里希有点愤怒了。
要是拍电报,从慕尼黑把路德维希请来,就算路德维希接到电报立即动身,至少也要一天。海因里希很不耐烦再等一天,直接去找了格吕内伯爵。
很难知道海因里希同格吕内伯爵之间的具体关系,总之,通过这个渠道,海因里希·郎古终于再次见到了伊丽莎白公主——如今是奥地利皇后了。
伊丽莎白休息将养了快一个月,如今身体已经较之一个月前健康许多,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好了。这也亏了茜茜在巴伐利亚做公主的时期,一直是个骑马爬山的好手的缘故。
经过妈妈卢德薇卡夫人精心制作,每天花样翻新的饮食调节,伊丽莎白最近的胃口好了不少;太医开的调理内分泌的药物虽然仍然没有完全根治月事不调的毛病(当然才一个月根本也看不出来什么成效),已经令茜茜感觉好多了。
茜茜对十九世纪的西医完全不信任,没有抗生素、没有孕激素,宫廷医生还在用中世纪的医术草菅人命,血蛭和放血疗法仍然被当作最普通的外科疗法。伊丽莎很多次想直接派人去中国寻找高明的中医大夫前来奥地利。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搞不清楚一来一去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她对这个时代新型的蒸汽轮船的速度一无所知。
不出海因里希所料,伊丽莎白见到他极为高兴。伊丽莎白的脸色仍然苍白,嘴唇倒是有些血色了,桃花似的粉红,只抹了极浅的粉色唇彩,鲜润动人。连带着皮肤也像是映上些许粉色,同形状优美的大大的淡棕色眸子相映,别有一番美丽。
海因里希见了,不由得微微一怔:真美……
上次见到伊丽莎白,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公主,穿着素色家居长裙,神情娇怯,楚楚可怜,美则美矣,却更似个人偶娃娃;如今仅仅过了半年,容貌略改,渐渐有了女人的味道,神态不由自主的妩媚起来,气质也变得高华,有些贵妇的姿态了。
“很高兴见到你,海因里希。”伊丽莎白如今已经很能自然地将手伸给他人亲吻。是有一点点洁癖的,常常会杞人忧天的担心别人的口水会沾在自己皮肤上;后来她发现,实际上需要用到吻手礼的场合,一般都是会戴着手套的,这才避免了因为感到别人的口水很恶心而必须不停的洗手的事情发生。
伊丽莎白今天穿了一件绣有小小精致蓝翼蝴蝶的银灰色缎面长裙,紧身胸衣托得胸部形状圆润可爱,更显得腰身纤秀。
在外表上,完全是位甜美的维也纳贵妇的形象。
有那么一瞬间,海因里希被这位年轻的皇后诱惑,因而差点忘记自己为何而来。
——好在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男人。
短暂的失神之后,海因里希决定恢复自己专业经济人士的本能。
“殿下……哦,不,如今是陛下了。抱歉我还没有适应。”
“没关系,海因里希。你去了蛮荒之地太久了,我原谅你。”伊丽莎白微笑着道。
海因里希·郎古有一点晕:威名赫赫的大英帝国在这位看起来不通世事的皇后眼里,居然只是“蛮荒之地”。
咳嗽了一下,海因里希道:“陛下,您的1千英镑,经过我谨慎的投资操作,如今算是有了一点收益,目前的数目大概是在十万英镑左右,不远的将来会有更多的收益。”
只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但是不太清楚具体换算标准的伊丽莎白,也就是只能说一句“知道了”的水准。
海因里希感觉真是挫败……两次觐见伊丽莎白公主,都被她对金钱数目的迟钝打败。
“十万英镑,按照金本位换算成法郎,大概是两百万法郎;换算成美元,大概是接近五十万美元。”
伊丽莎白闪闪发亮:两百万法郎!五十万美元!法郎她不太熟悉,但是在二十世纪迅速上位成为世界货币的美元肯定知道的,五十万美元,即使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一笔巨款了。
“那是五十万美元啊……真好算是相当可观的一笔钱了。”伊丽莎白兴奋的脸色微红,模样可爱,“你以后直接跟我报是多少美元就好了。那么,我需要付给你报酬吗?”
果然是仅仅对数额有点糊涂然而对事情本质十分之敏锐的人啊……海因里希对伊丽莎白身上体现出来的这种双重矛盾集于一身却能和谐存在的现象大为着迷。
但是……为什么她好像只认识美元的样子呢?海因里希很是困惑。
“陛下的信任和器重便是对我的最好报酬。”海因里希谦顺的低下了头。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对金钱没有什么欲望,或者说,金钱的数额没有令他产生欲望,那么可不可以理解成为,他的目标不仅仅限于此呢?真是非常好奇啊。一种奇怪的力场在两人之间产生了。尽管二十一世纪的伊丽莎是个个性略为迷糊的女性,很没有都市女性的知性,以及职业女性的精明,也能察觉到,海因里希·郎古……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有什么秘密呢?或者说,有什么企图呢?如果看不上这点钱,那么……未来的必然的必有所图,难道会跟政治有关吗?出身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海因里希,不可能不知道,年轻的皇后,此刻不过是个小小的美丽的傀儡娃娃罢了。真是头疼啊,伊丽莎白又开始觉得“这么复杂我一定没有办法处理好”,因而再次产生了“就让我做一个整天混吃等死每天穿不同衣服狂爱珠宝的浅薄普通女人”的想法。
伊丽莎白想了想,微微歪着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那么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呢?”
“都已经安排好了,伦敦交易所仍然在按步骤进行投资操作,我每个月会去伦敦一次。其他的时间,我会留在维也纳——或者您想让我去的任何地方。”
23、批量化以及新产品
卢德薇卡夫人在7月底返回了波森霍芬。她仍然忧心忡忡——倒不是担心茜茜的身体。
“我们的茜茜怎么样了?”马克思公爵焦急的问道。
“茜茜……她的身体很好。”卢德薇卡夫人有点心不在焉:“我临走的这几天她每天都能吃很多……跟她在家里吃的一样多。”
“噢,薇卡!我没问她吃什么。”马克思公爵不住揪着头发。
“那你想知道什么?”卢德薇卡困惑的说。
“……我的话这么难以理解吗?”
“哦。茜茜的精神也恢复的不错。弗兰茨非常关心茜茜,他对茜茜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我可怜的茜茜!——那么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薇卡,你很不安。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卢德薇卡夫人用力拧着双手:“佐伯克太医建议弗兰茨和茜茜分房,他说至少要分房三个月,或者四个月——天知道到底要多久。太医说要直到茜茜的身体完全康复。索菲为此非常不满意。但是因为这是太医的诊断,她也不好公开说什么。”
“太医的诊断是对的。茜茜的身体重要,弗兰茨还年轻,他们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孩子的。”马克思公爵总算是略微放心了,“至于索菲嘛……她不高兴就随她去,我不会拿我的女儿的健康开玩笑。哈布斯堡家族不会在乎再等这四个月的时间。”
“我很担心索菲会不喜欢茜茜。”
“怎么会呢?索菲是你的姐姐,茜茜是她的儿媳妇。她们就算不能亲如母女,索菲也不会太难为茜茜的。”马克思一直是乐观的男人,“我知道她希望茜茜尽快生下皇位继承人,可是,谁在乎呢?我只要我的外孙健康,至于这个外孙什么时候出生,我倒不是很着急。”
“马克思……”卢德薇卡夫人抚摸丈夫的胳膊,“我也是这么想的。什么都不会比茜茜的健康幸福更重要。她的身体不允许在短时间内再次怀孕。我很庆幸弗兰茨能够理解这一点。”然后又忧愁的说:“可是索菲真的很不高兴……”
“薇卡,你对你那个姐姐实在……”马克思公爵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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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的贵族们私下里已经开始议论纷纷。皇后接连二周没有接见任何人,皇室给出的解释是:皇后感冒发烧很严重,必须卧床休息。隐隐约约有人猜测“皇后可能并不是感冒”,但是谁也不敢猜测皇后居然是流产了,毕竟皇帝夫妻结婚才两个多月。
弗兰茨自然是每天早晚都要亲自来问候的,格吕内伯爵紧随皇帝左右,也常常会见到伊丽莎白。
格吕内伯爵的外表十分沉稳,声音纤细,内心坚定,具有中年成熟男人的睿智,是个非常好的聆听者。茜茜很喜欢格吕内伯爵,不仅仅因为他是弗兰茨最信任的人之一,还因为格吕内并不是一昧只会阿谀奉承、遇事只懂推诿的人。
格吕内伯爵有时候会单独陪伴皇后散步,皇后必须被人们看到,哪怕只是在霍夫堡宫的庭院中。
“格吕内伯爵,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能够陪伴皇后,是臣的荣幸。”
“我十分讨厌那些女侍从们,尤其是埃斯特拉齐夫人,她简直就拿我当个不懂事的乡下孩子,每天尽是批评我这个做得不好,那个做得不对。我总想把那本厚厚的宫廷礼仪手册直接丢过去把她砸晕!”
“那本手册太厚了,埃斯特拉齐夫人可受不了呢。”格吕内微笑着说。
“那些男侍从也是,个个都没有脑子,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边都是这样的人,不变的白痴才奇怪。”
“皇后您是特别的女性,当然会觉得他们都很肤浅。”
“那么你这是在夸奖我了?”
“您知道我对陛下从来是真诚的,有什么说什么。”
“格吕内伯爵,我很感谢你的直率。皇帝陛下对我……其实也一直当我是一个孩子,从来不跟我说什么严肃的事情。战争啊外交啊,他会跟索菲太后商量,却从来不跟我说……”
“那是皇帝陛下不想让您也整天烦恼这些事情。”
伊丽莎白撇了格吕内一眼,“这个我也明白。不过他总是把我当作孩子,这一点很让我难受。”
格吕内伯爵很温厚的笑了笑,“皇帝陛下……是在保护您,不想让那些讨厌的政治令陛下您烦心。”
“可是他自己也太优柔寡断了些,我真想象不到,他竟然是奥地利的皇帝。”伊丽莎白撅着嘴。
格吕内伯爵只是笑,心道:这位皇后还真是鲁莽直率的可爱啊。
格吕内是弗兰茨的忘年交,一直以来,都以亦兄亦父亦友的形象,陪伴在弗兰茨身边;如今的伊丽莎白也是同样信任他。不得不说,格吕内伯爵的人格魅力十分强大。中国有句俗语:伴君如伴虎,在这里不曾出现。除了格吕内的处世圆滑、人品高尚之外,弗兰茨的温和性格也是一个方面。从这一点来说,也是因为索菲太后的家庭教育过于严厉、正直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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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维希又一次前往柏林。这一条路如今他走得很熟了,西门子公司上下也都知道有这么一位大股东。
“你好,路德维希。”约翰·西门子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来。约翰·西门子并不喜欢这位股东经常出现在公司里,这给他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路德维希也隐约知道这点,不过他性子一向温和,不跟人争长短,知道了也当不知道。
维尔纳·西门子从实验室出来:“路德维希,我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两人来了个真挚的有节制的拥抱。
“你好,我的朋友维尔纳。”路德维希很高兴至少维尔纳的感情是坦诚的。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发电机已经完成了整个试验,结果是令人万分惊喜的。我很感激伊丽莎白小姐。确切的说,我非常惊讶,那么年轻的小姐会对发电机有如此深刻、正确的认识。我想说的是,如果没有她的指点,我们不会那么快找到正确的方向。”维尔纳有点激动:“很难跟你说清楚,这对我们的意义——你的妹妹是个天才。我不相信这会是她的灵机一动偶然想到的,灵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
“呃……这个么,我也觉得伊丽莎白是个天才。她也让我很吃惊来着。”
“我真想再次见到令妹——哦,路德维希,也许我是太失礼了。”维尔纳同堂兄约翰私下讨论过路德维希兄妹俩的身份问题,他们一致认为这兄妹俩身份高贵——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穿的华丽的服饰的原因。不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伊丽莎白会是巴伐利亚的公主,现在更贵为奥地利皇后。
伊丽莎白再三叮嘱路德维希万万不可暴露身份。
“如果令妹是个男孩,我会考虑不计报酬请她来西门子公司任职——当然我也就这么说说。”
“你知道这不可能。现在她连出门都不被允许。”
“呃……为什么不能出门?”
“哦,丽莎生病了。”
“……上帝保佑,希望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不严重,谢谢你的关心,维尔纳。”
话题转到公司的生产计划上,“好吧,现在我们已经制作了生产计划。有些部件我们自己做,大部分部件需要外包,然后将各部分零件拿回来组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一批产品将在六周之后组装出来。”
“月产量是多少台?”
“……等一下我算算。”维尔纳随手拿了张纸刷刷的算起来,然后听见约翰·西门子说:“一个月十台,从零部件工厂开始生产零件一直到组装完成。”
路德维希沉吟:“这个数字应该还不错……丽莎说,应该可以更多。”
“是的,这个数字比较保守。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会尽快加快速度的。”
“销售方面,约翰应该比我们更有经验。我的公司也会进行发电机的销售,在巴伐利亚和奥地利,我还有一点门路。”
“销售分成的问题,可得好好订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比例。”约翰·西门子不失时机的说。
“当然,涉及到另外一个公司自然要算清楚。”路德维希很能理解约翰·西门子的想法。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路德维希小心翼翼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丽莎要我带给你的,维尔纳。”
“是什么?”维尔纳接过来,打开,“嗳,这是——这是什么?”摸着下巴沉思起来,一边念纸上的注释文字:“用玻璃做成圆形的器皿,然后用金属把出口封闭起来,然后抽空玻璃里面的气体……选择合适的材料作为媒体放在玻璃内,制作通电之后会发光的灯……”
“这个东西叫做灯泡(lightbulb)。”路德维希说了一个英文单词,“制作成功后,会取代煤气灯,成为干净方便的照明工具。”煤气灯的重大弊端便是有气味并且光亮度不稳定。
“重要的是发光的材料,以及抽真空的技术。嗯……抽真空应该不是什么难题,钨虽然有点贵,但是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拉丝这个就比较麻烦,我只能尽力了。不过,这个构思,难道又是伊丽莎白小姐想出来的?”
“是的。她还说,请西门子先生好好研究这个东西,西门子可以申请灯泡的专利权,但是我们会要百分之65的收益;只要西门子公司仍然生产、出售灯泡,这个协议就将一直执行下去。”
“这个……”西门子兄弟都怔了一下,约翰·西门子说:“我们要商量一下。”
“当然当然,不着急。商量好了,可以把协议寄到慕尼黑。”
维尔纳·西门子模模糊糊的觉得,这将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这位伊丽莎白小姐每一次提出的构想都非常令人惊艳。
即使迟钝如维尔纳·西门子,也觉得不可思议,因而心底泛起了重重疑云。
24、错错错
痛苦的权衡了利弊之后,沙皇尼古拉一世不得不接受普鲁士国王斐列特威廉四世的劝告,在对奥地利的最后通牒的答复中,表示愿意从被其占领的多瑙公国撤军,条件是奥地利必须阻止英法进入这两个国家。
法国外交大臣德鲁安·德·路易斯绕过英国,同奥地利外交大臣鲍尔进行谈判,他们商榷、制定了四点方案。英国内阁并不赞同这个四点方案,但是如果以四点方案为基础,他们很乐意签订新的同盟条约。
8月8日,英、法、奥在维也纳互换接受四点方案的照会。这四点是:一,英法奥共同保护多瑙河各省,以取代俄国的保护;二,多瑙河航行自由;三,1841年条约,需根据以下原则修改:“使土耳其帝国的存在与欧洲的均势发生更密切的关系,取消俄国在黑海的优势”;四,俄国放弃单独保护土耳其国内基督教徒的要求。
8月16日,沙皇尼古拉从奥地利驻俄大使手中接到四点方案。沙皇无法接受方案中的第三点,于是大发雷霆,予以拒绝。
不久,奥地利根据与土耳其的协定,出兵占领了多瑙两公国。这使得英法俄三国都大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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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了太医的诊断和建议,伊丽莎白便堂而皇之以“我的身体真的很虚弱”为理由,对一些隆重的社交活动理直气壮的拒绝,却仍然无法推却内廷的一些接见。索菲太后无可奈何的命令皇后的宫廷女总管埃斯特拉齐夫人,让她尽可能减少觐见的贵族人数。
当然,理夏德伯爵和海因里希不在埃斯特拉齐夫人的名单上。
在这段较为闲适的日子里,伊丽莎白让格吕内伯爵找来了相当多的内阁文件,虽然经历过1848年革命,很多政治文件丢失、焚毁了,但是这几年的文件已经足够伊丽莎白看到头晕。
伊丽莎白翻看着这些文件,大部分的文件、条约,都在一本正经的玩弄文字,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格吕内伯爵常常会被皇后召见,原因是伊丽莎白又看不懂某份文件。格吕内伯爵很是诧异为何皇后会对这些无聊的充满阴谋阳谋的文件感兴趣,不过,他有着高强度的职业道德,绝不在这种事上费心去揣测主子到底意欲何为。
皇帝家庭仍然按照惯例,在炎热的7月前往伊舍尔消夏,奥地利内阁也随之而来。
在伊舍尔,皇帝一家住在索菲皇太后送给皇帝夫妻的别墅内。同维也纳的霍夫堡宫同时改建的伊丽莎白别墅,拥有一套从英国进口的最时髦的盥洗设施。伊丽莎白曾经抱怨过霍夫堡宫老式的浴室,认为主管宫殿改建的索菲太后如果不是太保守,就是存心折磨她的。没想到这座别墅里面会有豪华先进的盥洗设施。一时间很是惬意,也一厢情愿淡忘了索菲的刻板、挑剔。
美中不足的是,宫廷女总管埃斯特拉齐夫人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皇后的生活。
弗兰茨送给伊丽莎白的动物,她觉得太吵闹;又觉得小动物们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对于皇后每每不按宫廷礼仪指南行事,总是颇多微词,些许小事都如实上报给索菲太后。
对于那些小动物,伊丽莎白特别喜欢羽毛鲜艳的鹦鹉,以及神态可爱的小兽。以往在二十一世纪,常常会因为疏于照顾,而把小动物养死(多半是饿死),现在有专门的仆从照顾动物,伊丽莎白便喜滋滋的收集了多种小动物。
8月初,弗兰茨独自返回维也纳。
8月9日,萨克森国王奥古斯特在蒂罗尔被刺身亡。消息传到伊舍尔,索菲太后立即前往德累斯顿,安慰妹妹萨克森的玛丽王后。玛丽王后悲痛欲绝,伊丽莎白念在未婚前的德累斯顿之行中,对这位国王姨夫算是印象不错,也悲悲切切流了些眼泪。
而这件事情的最初冲击过去了之后,伊丽莎白不由得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何保护这些没有安全意识的王室们呢?
自1848年革命之后,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就经常会遭遇行刺事件,最严重的一次,是1853年那次,弗兰茨因此受了严重的内伤,常常会因为疲劳导致头疼以及视力下降。伊丽莎白一直疑惑弗兰茨的脑子里面有积血,不过,这年代可没有磁共振仪器来检查,也就是她的猜测罢了。
结合伊丽莎的二十一世纪知识来看,十九世纪的王室安全意识几乎等于零。更不要说,日后奥地利还会遇见皇储被刺事件,因此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普通人只要抱着必死之心,杀个把两个王室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历史上的茜茜,也是遇刺身亡的。想到这点,真是毛骨悚然啊。
伊丽莎开始琢磨,如何才能保护这些王室呢……其他人先不管,自己的丈夫弗兰茨一定是要好好保护的哦。
中南海保镖?呃……这个离谱了一点。好吧,好好回忆一下类似题材的电影吧。
暂且放下这个问题,伊丽莎白的注意力,转到一个尚未成年的王室成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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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维希·维克托亲王,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最小的弟弟,现年12岁。生的唇红齿白,眸子湛蓝清澈,却是个被宠坏的傲慢的小少爷。
所谓的“天使脸孔恶魔心”指的就是这种孩子。
卢德薇卡夫人也去了德累斯顿,但是她要比索菲早了好几天离开萨克森。应伊丽莎白的邀请,卢德薇卡带了两个小一点的孩子——马蒂尔德和卡尔·特奥多尔——前往伊舍尔。
在伊舍尔的车站上,巴伐利亚公爵的家庭闹了一点骚乱,原因是卢德薇卡事先拍给伊舍尔的电报,被宫廷女总管埃斯特拉齐夫人错误的理解了。她没有询问皇后,公爵夫人的电报到底该如何解释,而是凭自己的理解,向伊舍尔车站派去了接站的侍从。
这封电报是这样的:“致伊丽莎白皇后,伊舍尔:和麻雀及咯咯同时到达。咪咪。”这里麻雀指的是马蒂尔德,咯咯是卡尔·特奥多尔,咪咪则是伊丽莎白对卢德薇卡夫人的昵称。
巴伐利亚公爵一家在车站等了许久,都没有看见奥地利宫廷的车辆。过了好一会儿,一名侍从困惑的接近了他们,他的手里提着两只鸟笼,是为了两只飞禽——麻雀和咯咯——准备的。卡尔·特奥多尔毫不客气的嘲笑了那名侍从。
这事让伊丽莎白足足乐了整个晚上。埃斯特拉齐夫人觉得很是羞愧,又因为伊丽莎白肆无忌惮的嘲笑,暗自恼怒起来。
“埃斯特拉齐夫人,我真心的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伊丽莎白以香气四溢的绢面折扇掩口而笑:“虽然你是尽了自己的职责,但是胡乱猜测是很失礼的。你为什么不事先问问我呢?”
埃斯特拉齐夫人有口难辩,心道:你们家这种低级平民似的黑话凭什么我就一定要懂啊?但是这种情绪自然绝不能表达出来,只得自责道:“陛下说的是,我太鲁莽了。”
“在伊舍尔这种小地方闹闹笑话也就罢了,幸好不是在维也纳,不然,夫人你很难保证这不会变成一个大范围的恶意的笑话——也许会有人因此推测,夫人并不适合做我的宫廷女总管。”伊丽莎白又露出真诚天真的表情:“虽然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严厉,可是太后选择你做我的宫廷女总管,一定是再三考虑过的,我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使得其他人质疑你的能力不足。请相信我,我是支持夫人你的。”
埃斯特拉齐夫人一边内心吐血一边拜谢皇后的关怀:“谢谢皇后陛下的信任。类似的错误我绝对不会再犯了。”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犯错误简直不要太容易;不做不错,做事就一定会出错。
卡尔·特奥多尔同维克托亲王年纪相仿,上次见面还是在伊丽莎白与弗兰茨的大婚典礼上。卡尔·特奥多尔不喜欢维克托,维克托也不大瞧得起卡尔·特奥多尔。维克托私下里同他的侍从说:“巴伐利亚的野孩子实在太没有教养,说话粗鲁,连最基本的用餐礼仪也没有。”
皇帝姐夫不在伊舍尔,严厉的索菲姨妈也不在,皇后的两个小弟妹便放松手脚,整日在外面疯跑。伊舍尔的风景极好,三面环山,空气清冽,树木青郁,伊丽莎白很喜欢伊舍尔,在伊舍尔要比在维也纳放松许多,因为伊舍尔不会有太多的贵族,也没有那种互相攀比炫耀的浮夸之风。
伊丽莎白喜欢漂亮衣服和昂贵珠宝,却看不得其他人有能跟自己相媲美的华服和首饰。经常会想着:如果把这些贵族们全部杀掉珠宝全部充公那就太好了——当然她也就是这么暗地里想想而已。“杀人”这种事情,目前对伊丽莎来说仅限于语言和文字的概念,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死亡——老死在床的不算。
路德维希·维克托亲王在此期间给母亲索菲写了一封信:“亲爱的妈妈,自从你走后,爸爸简直陷入了绝望的状态,因为皇后和伦查(皇帝的首席内官侍从)有些为所欲为了。可怜的爸爸每天早餐时都向我抱怨……可怜的埃斯特拉齐夫人,整天搓着手不知所措。”从身为小叔子的维克托亲王的语气中,可以看出皇帝家族中使用什么语调讨论年轻的皇后的。[注21]
从索菲开始,直到弗兰茨,以及弟弟们,都觉得美丽的皇后只该是个精致的木偶,在需要的时候作为皇室的代言人出现,一举一动都必须严格遵照皇室的要求,完全不需要具有自己的思想。
很可惜,奥地利皇室注定要失望了,这位皇后并非可以任意操纵的木偶娃娃。
25、从法兰克福到柏林
奥马。
联军的将军们错误的估计了俄军的数量,估算数量从45000到140000人不等,而实际上俄军只有36000人。经过乱哄哄的计划赶不上变化的登陆行动,联军在卡拉米塔湾(KalamitaBay)的耶夫帕托里亚(Eupatoria)登陆了。法军顺利的先登陆,英军登陆的地点偏离了原先的集合地点;经过同样乱哄哄的集合,9月19日,联军主力55000人出发。期间霍乱仍在士兵中流行。
奥马河的南岸是高地和丘陵,有些地段十分陡峭,这弥补了奥马河本身既不宽也不湍急的缺陷,利于防守。俄军一侧紧挨悬崖。俄军统帅曼希科夫认为联军不可能从这里进攻,因此仅仅布置了明斯克团1个步兵营在这里。曼希科夫判断联军的主攻方向会在堤道中央和堤道的东侧,因为那里地势相对平坦且河流狭窄,利于涉渡。
俄军集中大量野战炮兵,主力部署在护堤的东部,护堤中央的后方,由克维丁奇将军指挥,他同时负责整个中央阵地。在这些炮兵的前面,是正对护堤的两个团。为保护这些炮兵,炮兵的左后方有13个步兵团,据守电报高地。这些部队可以随时加入到中央阵地,另外监视河流下游峭壁的情况。这支部队由契拉科夫将军指挥,他同时负责整个个西部战线。在堤道的东侧高地上,俄军修筑了大多面堡,部署了4个咯山步兵团。在斜后方的卡甘山上,曼希科夫在沿河2英里处一字排开12个步兵团,并将指挥所设在这里,准备迎接联军的进攻。山后面还有隐蔽的俄国骑兵和7个步兵团的预备队。曼希科夫相信联军的进攻将付出可怕的损失。
9月20日清晨,联军向奥马移动,又有300人因霍乱倒下。双方都派出部队侦察,但地形复杂,双方没有进行大的接触。
联军方面,拉兰勋爵和圣阿诺德元帅召开战前会议讨论作战计划。英军主张从正面进攻,自堤道的上游切入俄军阵地,这和曼希科夫的估计一样;法军则建议从下游渡河登上南岸峭壁,然后再出奇不意两面钳形夹攻中央俄军;法军的判断是准确的。最后,拉兰爵士采纳了法军意见。英军负责从堤道正面和上游渡河进攻,法军则在下游渡河后打击俄军左翼,完成钳形攻势。这看起来就是英法各自计划的大综合。[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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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德薇卡夫人没有等索菲回到伊舍尔,便启程返回了波森霍芬,伊丽莎白别墅又恢复了冷清。这一动一静的反差,一时之间竟然不能适应。
第一次,伊丽莎觉得,自己已经对波森霍芬的这一家人产生了感情……或者不如说,是依恋吧。就如同在二十一世纪,自己的家人一样……
说起来,自己的家人怎么样了呢……离开家已经四年,一直因为该死的不知所谓的倔强不曾回去过,只偷偷给妈妈打过电话;那个坏脾气的老头,被她叫做爸爸的男人,如今怎么样了呢?历史的轨迹,已经改变了,那么……还能再见吗?
因着双重的悲伤,伊丽莎白情绪跌落至新低。
埃斯特拉齐夫人皱着眉头,同侍从女官贝莱加尔德伯爵夫人说道:“真真稀奇了,原本以为卢德薇卡夫人来了以后,皇后的心情会好一点,没想到如今却是更糟糕了。”
“那是因为皇后不舍得跟公爵夫人分开吧。”
“真是孩子气……既然结婚了,又身为奥地利的皇后,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那是因为,陛下确实还是个孩子啊。”贝莱加尔德夫人有点忐忑的说,这样议论皇后,确实不合礼仪。
“怎么说也做了几个月的皇后了,也该有点觉悟,还跟在波森霍芬做公主的时候一样野性不改,太后对此很是头疼。”
冠冕堂皇的搬出索菲太后来,贝莱加尔德夫人也无话可说了。
伊丽莎白一直都知道埃斯特拉齐夫人对自己不大看得起,一方面是因为父亲马克思公爵不太像个标准贵族,太后很是讨厌他;一方面也是因为茜茜公主从生理上还是个孩子,自然会被人轻视乃至蔑视。虽然……实际上是28岁女性的心理,但是想要在复杂虚伪的宫廷里面赢得尊重,不得不说是相当难以处理的状态。
仔细思忖着,弗兰茨·约瑟夫的优点是显然易见的,对人很温柔,实际上伊丽莎一直觉得,作为一位独裁的君主,弗兰茨太温和了;这也是他的严重缺陷:他无法做到在对亲近的人温柔的同时,也能够冷酷无情的处理政务,这对他的人生观是个重大的挑战。他自己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然而,无法调和的矛盾使得他在处理事情时,更加的优柔、摇摆不定。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身为一名普通已婚青年,那弗兰茨毫无疑问会成为一个无法调节好母亲和妻子之间的关系的糟糕的丈夫,因此被母亲责备、被妻子埋怨。
——其实现在的弗兰茨也已经是一个糟糕的丈夫。
多少不经意的错误,在“爱”这个大义下,铸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伊丽莎在普通上班族的生涯中,不知道听说过多少这种事情。她不希望自己也变成这些故事之一。超级有权势的霸道婆婆,软弱的丈夫,被宠坏的小叔子,完全不管事的公公……这个家庭还真是绝了。卡尔·路德维希虽然一直都很喜欢茜茜,可是如今茜茜成了自己的嫂子,不得不避嫌,敬而远之。简言之,这个家庭里面,伊丽莎白反而连一个可以信任的盟友都没有。
伊丽莎白只得孤身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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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皇帝一家返回了维也纳。伊丽莎白又回到维也纳宫廷沉闷死板的生活中。好在索菲仍然满心萦绕着萨克森国王被刺的事件,以及战争的进展,不大分的出心来调教儿媳妇。
弗兰茨更加的忙碌了,但是忙于公务之余还是要去打猎,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的丈夫真是不忘享乐的典范。不过,身为皇帝其实是他最大的不幸,有点小小爱好,也是应该的。只是……他的臣民们,那些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奥地利平民,将会如何看待自己的君主呢?几乎充满恶意的,伊丽莎白觉得,就按照这个路线,塑造出皇帝贪于安逸享乐的形象,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之后的战事接连失败、政治决策频频失误,就不会被说成是皇帝的错,因为皇帝不关心政治,一切都是那些大臣们——以及皇太后的错。弗兰茨会被认为“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但是不会像日后那样,被指责“不是一个明智的君主”。人们不会质疑皇帝的能力,因为皇帝根本没有施展他的政治才华的余地,他早已经被他的母亲和大臣们联手架空了。
——一想到这里,伊丽莎心中便有一种“哎呀我真是很邪恶”的在策划阴谋的快感。
9月的一天,路德维希来到了维也纳。
自从伊丽莎白大婚之后,兄妹俩还没有见过。半年来兄妹俩各自际遇不同,这次见面,竟一时唏嘘起来。
兄妹俩轻轻拥抱了片刻,路德维希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没有把他的小妹妹紧紧抱起来,毕竟如今妹妹是奥地利皇后了,不再是波森霍芬那个古怪精灵的小鹿似的妹妹。
“茜茜……你看看你,瘦多了……”哥哥们总是觉得妹妹结婚以后在受虐待,这大概是一种普遍的心理,一种过度的保护欲。
“……那是你很久没看见我,所以才会觉得我瘦了。”伊丽莎白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脸庞:“妈咪在这里的时候我吃的可多了,妈咪都很担心我这么吃下去,一定会发胖的。”
“亲爱的茜茜,依我看你完全不必担心发胖的问题,再过三十年你再考虑这个问题吧。”路德维希踌躇了一下,“茜茜,我很难过,你的孩子没有了……”
“路德维希,都过去了。”伊丽莎白展颜微笑:“你们都还把我当作孩子。虽然我确实有点难过,不过,这也是上帝的意思,很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不够好,上帝决定收回他,以便将来赐给我和弗兰茨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这番话真是说的完美、热情、天真,同伊丽莎白的教养十分吻合。
路德维希很感动:“茜茜!你能这样想我太高兴了。我多希望你能像在波森霍芬一样,天天开心。我知道你在维也纳过的……不怎么好,索菲姨妈太严肃了,我想她对你好像很不满意。”
“索菲姨妈有时候对我是太严厉了一点……”伊丽莎白微微偏着头,懒洋洋的说:“不过她是弗兰茨的妈妈,为了弗兰茨,我也会尊敬她的。”
“茜茜,你……你爱弗兰茨吗?真的爱他吗?”
“路德维希,你让我怎么说呢?”伊丽莎白微有些羞涩:“弗兰茨……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我不能说还有谁能比他更好;他很为我着想,怕我寂寞,送给我很多小动物——路德维希你知道我实在非常喜欢那些可爱的小鸟和小动物们的——他还经常送给我漂亮的珠宝。”伊丽莎白非常高兴的给哥哥展示身上佩戴的珠宝首饰,“弗兰茨是奥地利的皇帝,他很忙,每天有看不完的公文,可是再忙,他也要陪我散步,有时候是骑马。我对他唯一的不满就是,他对索菲姨妈实在太恭顺了。”
“天哪,茜茜……我听不出来你到底爱不爱弗兰茨?”
“路德维希……我不能肯定是否爱他。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弗兰茨……不能想象,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路德维希,告诉我,什么样的感觉,是爱上一个人呢?”
伊丽莎万般踌躇。作为28岁的21世纪的成熟女性,却完全不明白什么是爱——或者说不明白爱上一个人什么是什么感觉。对某人……大概更多的是因为被背叛,而生出的错觉:我很爱他,不能容忍失去他,如果有失去他的可能,我宁愿将他的人生终结……强烈的占有欲,对“被爱”很在乎,自私的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更好,这些情绪,构成了一个有点阴暗的伊丽莎。
路德维希脸上充满柔情:“爱上一个人……你会觉得,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甜蜜的;你的每一次心跳都是为了她;你会每天想着她,看不见她,你就会怅然若失;如果她对你皱一下眉头,你就会觉得,天仿佛都灰暗了下来……”路德维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那是他对门德尔小姐的爱吧……伊丽莎白看着这个被爱情弄昏了头脑的男人,心道:其实历史除了是一部战争史之外,还是一部爱情史啊。
话题转到其他事情上。路德维希向伊丽莎白报告:“西门子那边,第一批发电机已经全部卖了出去,并且接到了相当多的订单。约翰·西门子实在是一个优秀的商人。”这是身为贵族的路德维希对生意伙伴的最高评价。
“灯泡呢?”伊丽莎白已经对煤气灯的忍耐到了极限。
“玻璃工艺倒是没问题,抽真空也能做的很好,可是西门子抱怨,说你说的那个……钨,他没法弄。”
“什么叫‘没法弄’?”伊丽莎白很困惑。
“拉——西门子说他没法拉丝,为此他很头疼。”
伊丽莎愣了好久:“对啊,我把这个给忘记了……等我想想。等我想到该怎么办的时候,会写信告诉你的。或者你到时候再来一趟维也纳。”
一会儿,又想到什么,说:“路德维希,你帮我去柏林一趟,去找个人,奥托·冯·俾斯麦的妻子,她叫乔安娜。把这个给她,当然不是明着给。”伊丽莎白从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拿出一张小纸片,“钱没有多少,随便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请务必让乔安娜真心诚意的收下。”
“这是支票?你要我送钱给俾斯麦的妻子?”路德维希显然吃惊不小。
伊丽莎白十分得意的微笑:“对,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刚派了格吕内伯爵去法兰克福,去见俾斯麦。路德维希,我很喜欢俾斯麦呢,他是个坚强的人,非常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这种人啊,其实最好对付了。”
忠诚而勤勉的路德维希遵照妹妹的意思,第二天一早便前往柏林。
26、帝国动员令
10月22日,奥地利宣布了军事动员令。
中欧局势出现了重要的变化,是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还是在战场上杀出个未来,此刻成了参战各国必须考虑的问题。
当然,法国是迫切需要好好打上这么一场的。站在法国身边的大英帝国,也有同样的想法。
11月5日,在英科尔曼的激战中,俄军伤亡人数达到1万5千之多,而联军的总伤亡人数不过才5千余人。俄军本想把联军赶出克里米亚,却没有成功,反而因为伤亡惨重,造成士气低落。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战斗中,俄军打得十分英勇。联军由于后勤方面的严重缺陷,弹药供应和士兵给养都十分困难;联军无法攻克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俄军也无法将联军赶出克里米亚,战场上出现了僵持的局面。
同尼古拉一世有姻亲关系的普鲁士国王斐列特·威廉四世,在写给沙皇的信中说:“会议室中的绿色桌子是世界发生紧急状态的安全阀。”尼古拉考量了严峻的局势后,终于采纳了四点方案。
普鲁士与奥地利之间在过去六个月中一直争吵不休,现在也因为巴伐利亚从中调解,而于11月26日取得进一步谅解。斐列特·威廉四世同意协助驻两公国的奥地利军队抵抗俄军的进攻;作为回报条件,奥地利必须保证强有力的对抗俄国,并且答应不和英法签订三国同盟条约。
局势在此刻变得对奥地利有利。
弗兰茨·约瑟夫实际上是奥地利的独裁者,他的大臣们围绕着他,主战派、主和派吵吵嚷嚷,最终仍然需要皇帝陛下决定。而年轻的皇帝最大的缺点,便是政治经验不足。他所能倚重的最信任的人,一个是索菲太后,一个是格吕内伯爵。索菲太后是强势的保守派,对目前的欧洲政治局势洞察不足;而格吕内伯爵,则是打定主意一切顺着皇帝的意思。
帝国的外交,实际上全部掌握在外交大臣鲍尔的手中。鲍尔一心要和英法结成同盟。以便实施四点方案,绝不能被普鲁士的要求束缚住,造成外交上失控。鲍尔的想法得到了奥地利驻法大使赫布奈尔的全力支持。他致电鲍尔要求立即与英法签订盟约:“让我们签字,就让我们签字吧!如果不是我搞错了的话,我们已经到了决定性的时刻。”很显然,赫布奈尔是亲法的,而鲍尔则是努力想在钢丝上走的安稳,竭力在欧洲保持奥地利帝国的主宰地位。鲍尔是梅特涅的忠实信徒,然而能力却大大不足。
这里,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年轻的奥地利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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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茨正同他的外交大臣开会。
“陛下,臣认为,奥地利应该同法国站在一起。俄国的野心很大,对多瑙公国虎视眈眈,仅仅只凭奥地利的力量,不足以抵挡俄军的猛烈进攻。”
“我不认为尼古拉一世会真的攻打奥地利。”
“陛下,您已经对俄国发布了最后通牒,并且发布了全国征兵动员令,您认为沙皇会怎么看待奥地利的这些举措呢?奥地利不需要再仰仗沙皇的鼻息,陛下,奥地利仍然是欧洲的中心,这个地位不能动摇。”鲍尔是坚定的保皇派,
弗兰茨抿着薄薄的嘴唇,踌躇不已:“……俄国确实不能再作为帝国的倚仗,可是……拿破仑三世也并不是可以信任的盟友。”
“陛下,法国皇帝的目的是什么,我们不用管;只要在这场战争中,能够得到法国的支持就够了。”
“这场战争?这场战争本来不就是法国和俄国之间的争斗吗?”
“表面上是这样。”鲍尔温和的说。
皇帝动摇了。他不清楚法国和英国的最终目的,错误而天真的以为法国不过是为了在土耳其可见的既得利益而出兵。
皇帝办公室的旁边有间小休息室,是弗兰茨用来小休的房间;此刻,在里面的是年轻的皇后伊丽莎白。她身边看不见男女侍从,只有格吕内伯爵陪伴着。
伊丽莎白侧耳听着皇帝同外交大臣说话,一边低声道:“这简直就是一只老狐狸在诱拐一名没有经验的年轻猎人自己走进狮子设下的陷阱。”
格吕内伯爵忍住笑:“陛下,您的形容可真是精准。”
伊丽莎白耸肩:“格吕内伯爵,你是否觉得我这样偷听,实在不成体统?”
“不,陛下,您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略微顿了顿:“其实,太后也经常在这个房间里面逗留。”
“哦……这个我倒是不吃惊。我想皇帝陛下也很习惯太后垂帘听政了。”
“什么?什么听政?”格吕内伯爵很显然不懂这个按照中文翻译过来的名词。
“哦,那是一个……嗯,民间传说,是说很久以前,在遥远的远东,有一个国家,他们的皇帝性格懦弱,于是太后就在皇帝的座位后面挂了一个帘子,在皇帝的身后聆听朝政;皇帝发布的每条政令,都是太后批准的;如果太后不同意,皇帝连喜欢的女人都不能娶。”
“这个……”格吕内浑身冒汗:且不说这个所谓的“民间传说”是否确有其事,在这里说出来,简直无限讽刺。
鲍尔又道:“陛下,臣建议,立即取消征兵动员令。虽然这个动员令在发布的当初就只是个政治姿态,但是法国显然并不想看见奥地利真的加入到战争中。奥地利保持中立,比直接参战要更有利。更何况,目前奥地利的经济十分糟糕,经不起再次增长的军费开支。奥地利今年的军费开支已经超过了本国的全年收入。勉强支持下去,经济就会崩溃,这必然会导致国内一片大乱。从贵族到平民都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的发生。”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情况呢……”弗兰茨痛苦的按着额头:“你知道,目前经过普鲁士国王的斡旋,俄国表现出了妥协的倾向;这个趋势很好,我不希望再出现什么变动。”
“陛下,臣认为,向法国、英国靠拢,才是最符合奥地利的最大利益的选择。”鲍尔异常坚持。他总是这样对待皇帝,因为温和的皇帝最后总会在左摇右摆之后,向他妥协。
“请相信臣,奥地利和法国、英国结成同盟,绝对是最适合奥地利的选择。不仅仅是因为法、英两国强大的军事力量——在经济上,能够利用法、英的军队打击俄国,奥地利便能够尽量减少军费开支,将这笔钱用在国民民生问题上。”鲍尔很聪明的将皇帝的注意力转移到严峻的国内经济上面。
弗兰茨沉吟不语。
鲍尔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当皇帝开始沉思,便表示最终他会接受建议。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这次显然要失败了。
“我不这么觉得,高卢是阴险的狮子,英国是擅长偷袭的秃鹫,哪一个国家都没有足够的信用成为奥地利的盟友。”一个柔软细嫩的声音突然响在奥地利皇帝的办公室内。
鲍尔心里一紧,“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弗兰茨·约瑟夫很是惊讶的,看向发言的人——他的妻子伊丽莎白。
“皇后陛下……”鲍尔心中恼怒:这个无知的小皇后!她出来干什么?
弗兰茨压制住怒火,对鲍尔说:“你先出去吧,稍后我会再召见你。”
伊丽莎白一时冲动,推门走出来,脱口而出自己的见解,内心正惴惴不安中。偷偷观察弗兰茨的神情,见平时极是温柔的丈夫此刻略有些愠怒,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来:根本不应该冲动的啊!自己才十七岁,太有头脑显得过分诡异。
鲍尔表情木然的告退。
皇帝夫妻单独相处了。很难得的,不是在餐桌上,也不是在……卧室里,夫妻二人能够单独相处的时间,大概以这次最为特殊。
弗兰茨烦躁的用手指敲着桌子:“茜茜,我——我很惊异,你竟然会对政治感兴趣。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弗兰茨根本不相信他的小妻子能懂政治。他直觉认为有人利用了皇后的单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弗兰茨,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你的茜茜会笨到被别人利用,来向你说这些吗?”伊丽莎白眼中闪着纯净甜美的光芒。
“茜茜……”弗兰茨不怎么相信茜茜的智商,茜茜太年轻,很容易被人灌输一些观点。“我相信是有人在利用你,来影响我的决策。茜茜,我非常爱你,政治太丑恶了,我希望你能够远离政治,不要卷进来。”
伊丽莎白冷冷的笑:“弗兰茨,我觉得你的想法真的很奇怪。有什么人能对我说这些呢?你的大臣们根本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巴伐利亚乡下姑娘,非常笨拙,没有教养;你觉得那些血统纯净的贵族老爷们能把希望放在我身上,期待我能改变皇帝的看法吗?”
弗兰茨有点震惊:“茜茜——我不知道你会有这种想法。你是我的妻子,是奥地利的皇后,帝国的第一夫人,我不敢相信,那些身为你的臣子的人们,会对你有不敬的想法。”
“弗兰茨,你这个丈夫可当的真失职。连我本人都知道,在维也纳贵族中都是怎么评价我的,就连维克托,也觉得我是个‘很美,但是很蠢’的皇后。你怎么能不知道这些呢?”
弗兰茨有点尴尬:“抱歉……茜茜,我以为这事已经过去,没想到……维克托这个孩子!”弗兰茨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近妻子。
“弗兰茨,亲爱的。”伊丽莎伸出手臂,拥抱自己的丈夫。弗兰茨的胸口真温暖啊……好奇怪,跟在床上的依偎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觉得心里微微发酥。作为夫妻,奥地利的皇帝皇后能在白天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弗兰茨已经很久没有精力来对妻子罗曼蒂克了。今天的拥抱……很是难得。
“弗兰茨……我希望能够为你分担一点烦恼。我一直都很认真的看书、看报纸、看外交邸报,好去了解你在做些什么,烦恼什么;我现在是奥地利的皇后,我想为奥地利做点什么,想为你做点什么。”
“茜茜……我很感动!”弗兰茨亲吻伊丽莎白的额头:“我很意外,也很吃惊,茜茜,你刚刚说的话其实是很对的,但是……好吧我承认我真是没有料到。我知道你不会因为听了谁说了什么,就糊里糊涂的把那个当作是自己的见解。我很高兴,你对我那么关心。很遗憾我是奥地利的皇帝,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一定会更开心、更幸福的!”
“弗兰茨……我爱你,我们应该是一体的,不分你我。不是吗?夫妻就应该是亲密无间的,我想尽力为你分担烦恼,为你想到你可能会疏忽的地方。你是皇帝,是人,不是神,总有想不到的地方,这时候就需要我这个做妻子的为你着想了。这不是很完美吗?”伊丽莎白柔柔的说道。
弗兰茨被感动了。这是他甜蜜可爱的小妻子,非常年轻,非常纯真质朴,她的感情如此真挚,一心为了自己的爱人着想,辛辛苦苦去看那些即使男人都看到晕头的文件、邸报,这都是为了自己啊……
可以说,弗兰茨的温柔性格,和他对茜茜的爱,使得他暂时忽略了茜茜突然表现出来的政治素养的不合理性;伊丽莎白一直都非常羞怯,极少主动表达爱意,自己虽然对茜茜全心全意的爱恋着,但是经常得不到应有的回应,也是很让人苦恼的情况;今天茜茜很罕见的公然表达出“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尽量了解你帮助你”的感情,弗兰茨怎能不激动异常,满心欢欣呢?因此,他就理所当然的将伊丽莎白今天的行为合理化了。
这已经是伊丽莎白所能期待的最好的结果了。
“那么……亲爱的弗兰茨,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我对法国和英国的看法,能够给你作参考吗?”
“我的甜心!”弗兰茨深深的吻了怀中的小妻子:“我很高兴……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当然也这么想过,只是……如今哪一条路,都非常不好走啊……”
27、戴着脚镣的钢丝秀
奥地利外交大臣鲍尔,没有事先估量到年轻的皇后的突然插手,导致自己对皇帝的说服完全失效。通过几道曲里拐弯的传播,索菲太后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索菲震怒。
她同自己的儿子说:“弗兰茨,我听说,茜茜今天闯进了你的办公室,并且发表了一些可笑的意见?”
“妈妈,不要这样说茜茜,茜茜虽然年轻,可是很有头脑。”
“我真不相信,你居然对茜茜如此纵容!茜茜还是个孩子,能懂什么?难道不会是有人灌输给她什么,她才会轻浮的说出自己并不理解的话?真是太不像话了!”
“妈妈,我相信茜茜完全出于对我的爱、对我的关心,才会对政治感兴趣。”弗兰茨不愿意听见自己的母亲对妻子的蔑视——这不是对她的人品的蔑视,而是单纯的对皇后的能力的蔑视。年轻使得茜茜能无所畏惧的施展她的无限可爱,然而也因为年轻,阅历上的不足也就成了致命的弱点。
虽然,伊丽莎白已经不是那个原本只有十七岁的伊丽莎白。
索菲鄙夷的撇了撇嘴:“政治!哼,那个一点教养都没有的孩子,知道什么是政治吗?”
“您小看了茜茜。”弗兰茨温柔的微笑着:“我和茜茜交换了一下意见。虽然很多时候茜茜都犯了错误,不过,跟她谈过了,我才知道,原来事情换一个角度看,也是很有意思的;我的想法可能过于保守,茜茜虽然经常给出夸张的意见,可是有一些,竟是很好的。”
“那她不就是在胡言乱语?这种随心所欲的发言你也能听?”索菲怒火中烧:这个儿子年纪大了,倒越发糊涂,越来越不听话,难以掌控。
“妈妈!”弗兰茨有些不喜,声音略为提高了些:“我不希望您这样说我的妻子。虽然我并不十分赞同茜茜也被国家事务纠缠,可是我被她想帮助我的愿望感动了——妈妈!您知道,我现在处境很糟糕……不,是奥地利的处境很糟糕,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谨慎再谨慎,如果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那么,”弗兰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整个奥地利将会葬送在我的手里!妈妈!这是您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我也绝对不愿意有这个可能发生。茜茜是我的妻子,愿意跟我一起分担,虽然我心里很是不舍得,但是,既然茜茜有勇气跟我一起承担,我也将十分坦诚的同她一起分担。”
索菲太后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妈妈,您要知道,有了茜茜之后,我是多么快活……我愿意跟她分享一切,我的就是她的。也许是我很自私,我甚至很高兴,茜茜并不仅仅是个美丽的妻子,我心中最纯洁的天使,她还是个有思想的女人,一个能够成为合格的皇后的女人。妈妈,您应该跟我一起觉得高兴才对。这说明,我真的没有选择错误。”
弗兰茨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和煦而温暖。
他是真的感到满足。
****
外交大臣鲍尔建议取消帝国征兵动员令,并且要求同法、英互致照会。弗兰茨批准了动员令的取消,却没有准许同法、英互致照会的动议。
鲍尔一时暴跳,同回国述职的驻法大使赫布奈尔咆哮道:“这个巴伐利亚的野姑娘!她为什么不乖乖的待在皇帝的寝宫?”
“鲍尔!你何必为了这个生气?皇帝最后还是会听你的,因为他没有第二条路走。”
“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如今复杂了,如果拿破仑三世又突然改了其他主意,那么奥地利可就真的得不偿失,死无葬身之地了!”
“天哪,鲍尔!你真是夸张,”赫布奈尔不住抚着小胡子:“皇帝不过是一时糊涂贪新鲜,认为皇后的理论是好的,实际上皇帝什么都不懂,皇后更是一个空有外表的漂亮娃娃。”
“我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不过是担心皇帝陛下自作主张,完全不理会我的计划。”
而弗兰茨这边,则因了格吕内伯爵送来的一份文件而大为恼火。
那是一份奥地利的情报人员送回的密函,“听闻法皇的外交大臣德鲁安·德·路易斯,曾对克里米亚的局势私下发表意见,云:‘关于圣地问题以及一切和它有关的问题,对于法国都没有任何现实意义。整个这一招致许多麻烦的东方问题,只是帝国政府拆散大陆同盟的一种手段。这个同盟几乎在半个世纪内使得法国陷于瘫痪。最近才出现在强大的同盟中挑起不和的可能性,法国便紧紧抓住不放。’此等发言决不会在公共场合出现。所以也无从证实是否属实。然则又听闻英国意欲在土耳其地区取代俄国,表面上致以‘维护土耳其主权’的大义,实则一切都是为了经济利益。又有人云,俄国与法国都在尽力游说普鲁士为同盟。此等消息皆未得到证实,乃是坊间传闻。希望能够对阁下有所帮助,此乃鄙人之微愿。”
在弗兰茨阅读这份文件的同时,一份内容相同副本也送到了伊丽莎白皇后的手中。
同弗兰茨的愠怒完全不同,伊丽莎白看完之后,却露出了“原来真的是这样”的恍然的神色。
格吕内伯爵敏锐的捕捉着女主人的神情,如今,年已46岁的格吕内已经渐渐变得相当赞赏这位年轻的小皇后了。如果说刚认识伊丽莎白公主的时候,格吕内拿她当作小妹妹,甚至是女儿一样看待,在伊丽莎白新婚的时候,满怀着宠溺的心情,宽慰年轻的皇后;现在,则是将她当称自己真正的女主人看待,不知不觉变得服从、赞同皇后。心态是从长辈似的半居高临下,转而为同辈的关切,继而转为略为崇敬。
鬼魅吗?确实,万万不曾想到,这位娇滴滴怯生生的贵族公主,能具有成熟的人生观和思想;如果参考马克思公爵自由开放的家庭教育,或者也可以解释。
“瞧,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法国会兴冲冲的把部队开到土耳其。原本我一直不大清楚法国这么兴师动众是想做什么。”伊丽莎白露出嘲讽的微笑:“拿破仑三世想做欧洲的大君啊,这一点倒是跟他的叔叔非常像。”
“拿破仑三世可没有他叔叔那么雄才伟略。”格吕内伯爵悻悻的道。
“啊……你那么推崇拿破仑一世?”
“……虽然臣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毫无疑问,路易·拿破仑根本比不上他叔叔的一半本事。尽管拿破仑的铁蹄曾经踏遍半个欧洲,给无数的人带来了痛苦,但是不得不说,拿破仑确实是一个军事天才。在这一点上,几十年来还没有人能够超过他。”
伊丽莎白若有所思:“路易·拿破仑即使只有拿破仑一半的能力,大概也能把欧洲打个落花流水了。”
格吕内失笑:“陛下,有军事指挥才能也并不会因此百战百胜。军队普通士兵的素质似乎更重要。”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格吕内伯爵,请多跟我说一点。”
“好的,陛下。”格吕内略为思索了一下,“虽然在人数上,奥地利堪称欧洲人口最多的国家,但是,大部分都是农民,很少有受过军事训练的、合适的军官;我国的人口种族复杂,大部分人民都对奥地利的统治心存不满,因为皇帝陛下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带来的只有越来越重的赋税,以及战争时被要求募集的部队;陛下也许并不了解,这对于一些贫困的地区代表着什么。”
“……我可以理解。不过这之前,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
“嗯,这样说吧,由于奥地利帝国一直以农业为主,大部分贵族都拥有大片土地,依靠农业收入来充实自己的荷包。如果说,我国同普鲁士相比,差了十年的话,那么同法国至少差了四十年,同英国相差六十年。”
“……有那么大的差距?”伊丽莎白深深蹙眉。
“在军事力量上,也大概相差那么远。法国很注重军官的培养,法军有大量的有实战经验的中层军官,这一点上是奥地利军队完全不能相比的。”
“我听说奥地利已经派兵进驻多瑙公国了。”
格吕内表情古怪的撇嘴:“那支军队……基本上等于俄军的开胃菜,只要俄军进攻多瑙公国,我军必败无疑。”
军事盲伊丽莎惊骇:“怎生至于?”
“陛下,您不了解我军的战斗力和装备落后到了什么地步。在米涅步枪和拿破仑炮的进攻下,奥地利军队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那么,奥地利军队目前的实力,完全没有可能同俄国、法国、英国对抗了?”
格吕内伯爵摇头:“完全没有可能。一旦奥地利同任何一个国家开战,必定输的很惨。届时便割地赔款,帝国大势不在,趋于崩溃。”
“割地赔款……”伊丽莎白嘀咕着:这个词好生熟悉。
“再说了,目前奥地利的经济也完全不允许开战。财政大臣每天都在跟皇帝陛下抱怨,说不知道从哪里弄钱来维持帝国军队的开支。”
“弗兰茨很穷吗?”伊丽莎白开始有点担心……
“不是,陛下。皇帝家族的财产,以及皇帝本人的财产,在帝国内算是相当富有的;但是国家很穷,可以说,已经是负资产了。”
“负资产?”伊丽莎白很不理解:堂堂一个欧洲大国,神圣罗马最后的后裔,一举一动都能够左右欧洲局势的国家,居然已经千疮百孔,到了负资产的地步?
“陛下,您大概不知道,早在梅特涅担任首相的时期,便已经向罗斯柴尔德银行抵押贷了大笔款项,具体数目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绝对是奥地利帝国几十年都还不清的。”
“哦……那也无所谓。”伊丽莎嘟囔着,相比日后各个大国之间你欠来我欠去的巨额国家债务,这时代奥地利的负债怎么也不会超过二十一世纪的。
“不过,罗斯柴尔德银行的触手伸的可真长啊。”伊丽莎白长叹一声。
“犹太人的天性便是追逐利益,罗斯柴尔德只是将这种民族精神发扬光大了。”格吕内伯爵略有不屑。也难怪,自古商人便是受歧视的,无论中外都是如此。要直到下个世纪人们才勇于赤裸裸的追逐利益,甚至不惜任何代价。用金钱来衡量任何事物,并且用金钱来购买任何事物。道德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文。
“我不喜欢罗斯柴尔德家族。”伊丽莎白总觉得有个债主是很讨厌的事情,而且她十分担心弗兰茨最后会拿珠宝去做抵押,那她会直接抓狂的。
“我也不喜欢。”格吕内伯爵微微欠身:“罗斯柴尔德家族便像吸血虫,哪个国家有什么经济危机,他们就会恶狠狠的扑上去,然后便如附骨之蛆,永远不能摆脱。”
“……天哪!”伊丽莎白脑海中出现一幅吸血虫附骨图,心中充满憎恶。
远在法兰克福的某人,突然猛烈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28、少女萨琳娜的烦恼
外交大臣鲍尔仍然试图说服皇帝接受与英、法结成同盟的概念,并私下继续接触法国外交大臣。然而在伊丽莎白的灌输下,拿破仑三世被塑造成了一个阴险、反复无常的政治掮客,虽然弗兰茨常常因为伊丽莎白使用的夸张的形容词而忍不住大笑起来。弗兰茨·约瑟夫并不是对政治一窍不通的君主,他很明白,各国都是基于国家利益才热情洋溢的参与到这场肮脏的战争里面来的,只是,有时候你明白一件事情是一回事,能否很好的处理事情,是另外一回事。政治本来就是高难度杂技,不仅需要经验,还需要天分。
皇帝召见鲍尔,明确的告诉他,“目前我国并不想同任何一个国家结成同盟,目前你的首要任务,是同俄国和普鲁士沟通,尽量避免奥地利直接参战,减少不必要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
鲍尔自然又是一阵暴跳,写信同已返回巴黎的驻法大使赫布奈尔抱怨:“年轻的皇帝真是昏了头!我敢说,奥地利帝国会毁在那个女人手里!”
外交谈判暂时陷入僵局。这种情况是普鲁士和俄罗斯方面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状况。
由于联军战事僵持,12月13日,英国政府致函撒丁王国,要求撒丁派兵参战。撒丁首相加富尔表示同意,但是提出了条件:一,给奥地利施加压力,让其撤销对于在皮蒙特的伦巴第难民财产的扣押令;二,保证如果法国政府同奥地利政府达成协议,不可包含任何对撒丁有害的条款;三,同意在议和前考虑意大利的要求。
这其实是在为将来必然会到来的统一意大利的进程扫平外交障碍。
虽然奥地利皇帝不愿意同法国政府谈判任何可能会写在纸面上的协议,但是两国外交大臣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撒丁的要求被传达到维也纳,一群即得利益者为此争吵不休。
军人出身的撒丁国王维克多·厄曼努尔二世很不满意他的大臣们永无休止的外交争吵,声称“如果再为参战条件争吵不休,就启用保守派,转到奥地利阵营去”。加富尔立即采取措施,罢免了包括外交大臣在内的一批反对派,并且于1855年1月10日决定无条件加入英法联盟,随之又签订军事协定。加富尔把撒丁王国引入从表面上看来与撒丁毫无关系的克里米亚战争,在意大利公众中引起强烈抗议。但是后来事实证明,加富尔的这一决定,使撒丁王国获得了一个同奥地利竞争的有利机会,是实现撒丁王国统一意大利事业的第一步。
此时,奥地利仍然没有在克里米亚战争中放过一枪一炮,仍然保持中立。
****
伊丽莎白的十七岁生日到了。这是她在维也纳的第一个生日,不用说,皇帝自然是兴高采烈的为他的天使茜茜举办了盛大舞会。
当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出现在皇后的会客厅里。
“萨琳娜!”伊丽莎白喜出望外:多日不见,这位同父异母的小姐姐更是漂亮了。
“皇后陛下。”萨琳娜沉稳的按照标准宫廷礼仪行了屈膝礼。按礼,身为私生子的萨琳娜根本没有资格觐见奥地利皇后,当然如果是由皇后陛下的哥哥带来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伊丽莎白看了看身边的宫廷女官,小心的说。
“遵照巴伐利亚公爵夫人的旨意,臣女为陛下寻找到一位适合皇后的内廷仆从。”
“嗯?”伊丽莎白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她望向贝莱加尔德夫人。
贝莱加尔德夫人也糊涂了,说:“皇后的内廷侍从都必须要调查背景,并且需要经过太后批准,才可以进宫侍奉皇后。”
“公爵夫人说,皇后如今是奥地利帝国的皇后了,再不能像以前在巴伐利亚一样,必须要注意衣饰穿戴合乎宫廷礼仪;公爵夫人担心皇后陛下身边没有合用的人,因此命人从巴黎寻找背景干净为人本分的形象顾问;此事公爵夫人已经事先征得太后陛下的同意了,太后陛下也觉得需要这样的人来为皇后效力。”萨琳娜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这年头就有形象顾问了?还真是很好奇啊。
“这位先生曾经为法国皇后设计过几种别致的舞会妆扮,风靡了整个巴黎。”
伊丽莎白眼睛一亮:法国皇后欧仁妮据说是个出名的法国美人儿,跟路易·拿破仑结婚才两年,当时巴黎的盛大婚礼,以及欧仁妮的美貌,使得整个欧洲都为之倾倒。这种情况一直到奥地利皇后的出现才被打破。
“他人呢?”路德维希只带了萨琳娜进来。
“皇后的内廷男总管图恩侯爵带他去觐见皇太后陛下了。”萨琳娜行礼,退下。
“路德维希,萨琳娜能来参加我的生日舞会吗?”
路德维希看着愈发娇美的妹妹,柔声道:“你知道,她不能……她这次是以巴伐利亚公爵夫人的女侍的名义来的,根本就没资格参加奥地利皇后的生日舞会。”
伊丽莎白叹了一口气,“路德维希,我现在挺开心的,只是维也纳宫廷里面的规矩实在太多,干什么都要‘符合礼仪’。哥哥,我是多么怀念波森霍芬啊……”
“你有弗兰茨,这就足够了。他深深的爱着你,茜茜,你应该感到非常幸福才是。”
“是的,弗兰茨对我真是太好了,他的爱简直快要把我融化……路德维希,被人爱着真是太美好了,美好到……我非常害怕有一天会失去这份爱。哥哥,告诉我,如果弗兰茨不再爱我,那我该怎么办呢?”
“被爱着的时候,就要努力去享受,去回应,这样的人生才没有遗憾;如果弗兰茨不爱你了——我想这种情况不会出现的,你没发现弗兰茨一天比一天爱你吗?我敢说,弗兰茨是我见过的最热情的丈夫。”
“……你没说他是最忠诚的。”
“茜茜,你想什么呢?”路德维希哭笑不得:“弗兰茨爱你,而且据我所知,他没有情人。这个你满意吗?”
“我可没问这个。”伊丽莎白不由得略感尴尬,因此急急忙忙地说:“我的形象顾问还没有从太后那里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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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菲·安斯巴哈,出生于巴黎的一个艺术世家,父母兄弟多从事艺术工作,父亲是拿破仑三世的御用画家,母亲经营一家画廊,哥哥是珠宝设计师,弟弟自小便被誉为绘画神童。勒菲在小时候并没有表露出任何艺术天分,这使得他的父母有点失望。不过生长在艺术之家的孩子,整日耳熏目染,不会做诗也会吟,品味出落的十分上等。经他的手指点过的时装店铺、女人等等,顿时与众不同起来,时常带动一股新潮流行。也曾经为法国皇后效力,更使这位知名的美人艳光四射。
如今,这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来到了维也纳。
能够一步迈进维也纳的宫廷,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玛利夫人每隔几个月便会来一次巴黎,她总会去安斯巴哈夫人的沙龙做客,勒菲很喜欢她。所以当玛利夫人问他是否愿意去奥地利工作一段时间,他尽管有点不舍巴黎公寓里俏皮的酒店女侍,还是答应了。
他没有想到,是要为奥地利皇后服务。
宫廷男总管图恩侯爵领了勒菲·安斯巴哈去觐见索菲太后。所有皇后的内廷官员和侍从,都必须经由太后审批同意。在勒菲看来,索菲太后太过严肃,这使得她的魅力减少了许多;至于太后的穿戴,虽然略显保守了一点,倒是合乎身份无懈可击的。
随后,勒菲被引至伊丽莎白皇后面前。
法国是出名的欧洲美女产地,见多了美女的勒菲,又见过以美貌著称的欧仁妮皇后,本来不认为这位传闻中“很美”的奥地利皇后能与欧仁妮皇后相比,但是见了伊丽莎白真人之后,勒菲才知道,那些传言没有描述出皇后的一半美貌。
“尊敬的皇后陛下。”勒菲几乎不想放下伊丽莎白的手,虽然只是隔了手套的礼节吻手,也能感受到薄薄的丝缎手套下滑嫩的肌肤。还好勒菲没有真的做出失礼的举止。
“你好,勒菲·安斯巴哈先生。”
“今天是皇后陛下的寿诞,希望小臣能为皇后效力,使得皇后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更加光芒四射。皇后本人的魅力已经足够迷人,希望小臣能为陛下锦上添花。”
“你可真会说话,安斯巴哈先生。”伊丽莎白淡淡的笑:这种话可是听得太多,都麻木了。
于是勒菲·安斯巴哈便去了伊丽莎白皇后的衣帽间奋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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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前夜的舞会极其盛大、豪华。毫无疑问,伊丽莎白皇后是绝对的明星。众多贵族妇女照例佩戴出各种眩目的珠宝,衣香鬓影中,皇后高洁姣美的身姿尤其醒目。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妆扮,仅仅只是穿了一件白地绣银百合花的缎子舞会礼服,皇后浓密的褐发被梳成云朵般的形状,上面点缀着满天星似的珍珠;没有戴王冠,就束了一条镶了一颗拇指大白色珍珠的束发带;耳环是两颗形状完美的梨形白色珍珠;没有戴项链,露出圆润可爱的锁骨和肩头。
弗兰茨简直被迷住了,“你今天格外迷人,非常……非常完美。”
当然勒菲是非常满意自己为伊丽莎白挑选的衣饰的。太后索菲也觉得这个看起来很是轻佻的法国人眼光挺好。
“我很遗憾萨琳娜不能参加我的舞会。”伊丽莎白皇后和路德维希跳舞的时候,这么说。她当然不觉得,萨琳娜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茜茜,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本想叫她偷偷溜进来,或者作为我的女伴进来,可是萨琳娜说,如果有人发现她是父亲的私生女,那会让你的名声受损的。”
“萨琳娜真是善解人意啊。”伊丽莎白叹息不已:“这么聪明、漂亮,知进退、会为他人着想的女孩,将来不知道会被哪个有福气的娶回家呢。”
“茜茜,这果然是姐妹情深啊。”路德维希也不由赞叹。他向来也不觉得萨琳娜姐妹是父亲的私生子有什么难堪的,要不是担心卢德薇卡夫人受不了,倒是很想多跟妹妹们亲近亲近的。
“你知道吗?萨琳娜似乎很喜欢理夏德呢。”休息的时候,路德维希忍不住告诉伊丽莎白这个事情。
伊丽莎白觉得很是突然:“啊……她喜欢上了理夏德……”
路德维希一直都是知道,理夏德这位老友对伊丽莎白的感情从未减退,虽然伊丽莎白已经身为奥地利皇后,这一生都不可能跟理夏德有什么感情纠葛。理夏德为了伊丽莎白鞍前马后奔波不停,不仅仅是因为她给予的金钱的力量;而伊丽莎白也很知道这一点,理所当然的差遣理夏德,而没有半丝不安。
而现在……
“那么理夏德呢?他喜欢萨琳娜吗?”伊丽莎白急急问。说不清楚是什么心理,萨琳娜同理夏德年龄相仿,兴趣相近,以前就有不少共同语言,自伊丽莎白大婚以后,萨琳娜便只能从理夏德口中得知这位皇后妹妹的情况,无意中增加了接触机会,萨琳娜喜欢上理夏德,也是自然而然、必然发生的。
“我没有问过。”路德维希耸肩:“不过我看理夏德很困惑的样子,看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在意的。”
“……理夏德要是能娶了萨琳娜,倒也不错。”伊丽莎白略有些酸酸的说。
“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我怎么能介意?”伊丽莎白抿嘴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不过我很怀疑,理夏德伯爵家里是否能同意一个私生女进门做媳妇。”
“……是啊,萨琳娜这个身份,确实不太容易嫁得好。”路德维希也叹息:“法国人、英国人倒不是怎么在乎这个。”
“要是萨琳娜的母亲也是个贵族,那么巴伐利亚人也不会怎么在乎萨琳娜姐妹是否是私生子的。”
“……可惜啊。”路德维希真是心疼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如果可以的话,想办法给她们一个身份吧。至少,可以让她们有选择丈夫的余地。”
伊丽莎白很是不忿:“哥哥,看起来你喜欢她们两个胜过喜欢我!”
“……茜茜,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路德维希温柔的对妹妹说。
“你们兄妹两个说什么呢?感情好的我都妒忌了。”一曲结束,弗兰茨来到休息厅,坐到妻子身边。
伊丽莎白掩口嘻嘻笑:“弗兰茨,我在跟路德维希抱怨,说你每天忙着公务,都不关心我了。”努力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弗兰茨着迷的注视小妻子:“茜茜……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29、不孝有三
1855年的新年前夜,维也纳举行了首次新年音乐会。才华横溢的青年音乐家小约翰·施特劳斯担任指挥和艺术监督。[注23]
经由奥地利皇后授意,并给出建议的本年度新鲜事物,得到了维也纳贵族们的大力支持。贵族们一向是拥戴高雅艺术的中坚力量,说是附庸风雅也差不多。维也纳的贵族们对皇后有如此的创意感到惊诧——他们稍后自然把这个功劳算在其他人的头上,不管是谁,也不会是这个巴伐利亚来的野性难驯的皇后的想法。
伊丽莎白没工夫搭理这些贵族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兴致极高的参与到演奏曲目的选择和乐队人员的挑选上。
小约翰·施特劳斯很惊异年轻皇后的各种异想天开匪夷所思的主意:比如挑选曲目她只听一分钟,觉得好听就留下;挑选乐队成员则先看外表。皇后一本正经的宣布自己是外貌协会会员,并计划着组织一个俱乐部,云云。青年音乐家跟随皇后左右的最直接后果便是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皇帝夫妻在天字第一号包厢观看了新年音乐会。弗兰茨拿着印刷精美的节目单很有兴致的同妻子说:“这倒是很有趣。”
伊丽莎白偏过头看:“怎么了?不都是一样的节目单?”
“你瞧,这上面有指挥先生的亲笔签名呢:献给敬爱的皇帝陛下,以及美丽的皇后陛下。”
“哎呀,我这张上面也有呢……不过好像跟你的不太一样。这位施特劳斯先生真会讨好人。”
“我看看你这张上面写的什么……”弗兰茨跟伊丽莎白交换了节目单,“今夜属于您,美丽温柔的皇后陛下。——您忠实的谦卑的仆人:约翰·施特劳斯。”
“嗳!”皇帝笑了起来:“真动人啊。”
“我要把这张节目单收藏起来。”伊丽莎白喜滋滋的说。
“你要是喜欢听这种话,我每天都对你说一百句。只怕你会听得烦了。”
“我保证不会觉得烦的。”
弗兰茨轻吻伊丽莎白的手指,“那可不许听其他人说,只准听我一个人的。”
“你不喜欢你的妻子受你的子民爱戴吗?”
“受人爱戴和被人爱慕是两回事,茜茜,你要分清这一点。”
伊丽莎白稍微一怔:原来他是在说这个……
“弗兰茨,你这是在吃醋吗?”伊丽莎白好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算是吧,茜茜,”弗兰茨有点难为情:“我多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亲吻你、爱着你;可是——这是不可能的。我是奥地利的皇帝,你是奥地利的皇后,必定会成为公众人物;你我的一举一动都是国家事务。说实话,自从有了你,我就变得讨厌起这一点来了。”
“唔……弗兰茨……”伊丽莎真是被感动:所谓的日久生情,大概就是如此了吧;弗兰茨的感情自然流露,真挚恳切,想不被打动,那除非是铁石心肠,或者对爱完全麻木;伊丽莎两者皆不是。尽管曾经被伤害过,仍然对爱有幻想……不,弗兰茨的爱绝不是仅仅存在于幻想中的。有着电影中的情节打底,接受起弗兰茨的爱,好像不是很难……
“弗兰茨,你爱我吗?”伊丽莎白突然问。
被提问的一方略为有些羞涩:“当然爱,非常爱。我爱你,茜茜,难道你现在还怀疑这一点吗?”
“不……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伊丽莎白掩饰不住心底的得意:好吧尽管这个皮囊不是我自己的,可是被人爱着……真的是太美妙的感觉了;就让我虚荣的觉得,他爱着的,是真正的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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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近月来政治局势的表面和缓,弗兰茨·约瑟夫的心情甚好,维也纳一片歌舞升平,奢靡之风盛行。
这其中伊丽莎白皇后是代表人物。经由勒菲·安斯巴哈妙手指点,青涩的皇后一天比一天妩媚。伊丽莎白皇后头天在舞会上穿的裙子、梳的发式,以及首饰的搭配方式,第二天就会被维也纳的贵妇们仿效;伊丽莎白无意中对勒菲提起,遥远的东方,曾经有位皇帝的妃子在额头上贴装饰品,皇帝十分喜欢,便使得满国妇人竞相模仿,希望也可以像这位妃子一样,借由特别的饰物得到别致的美丽。这给了勒菲灵感,他想办法用珍珠贝母、拉的极薄的金箔做成花瓣形状,贴在皇后的脸颊上。
勒菲说:“法国女伶也喜欢在脸颊上贴黑色圆片,看上去极风骚,我倒不是很喜欢。不过皇后这个想法很棒,做成花朵的形状,真是美艳之极。”
“呸!”伊丽莎白不悦:“你胆子忒大!”便把勒菲贬了出宫,且不准他离开维也纳,过了一个多月才又把他召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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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茨9月便搬回原来的卧室,不可避免的,遭遇到了严肃的避孕问题。
哈布斯堡家族是严格的天主教徒,不允许任何人工避孕手段。索菲太后十九岁成为奥地利的王子妃,隔年便生下了弗兰茨·约瑟夫;第三年生下次子费迪南德·马克思,1833年7月生下三子卡尔·路德维希;之后隔了几年,生下四子路德维希·维克托。
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茜茜的结婚头几年,也必定要陷身于频繁的生育中,而这是伊丽莎不能想象的。历史上的茜茜,结婚的头四年生了三个孩子,其中还包括长女的早夭,无论哪一点,都是精神上是个现代中国女性的伊丽莎白不能容忍的。
不是说伊丽莎不喜欢孩子,只是……能不能等到这个身体发育完全了再考虑呢?她很了解,帝国人民渴望看见皇位继承人的出生,这除了证明皇帝夫妻是完全健康的成年人之外,还意味着必然会出现的封赏、勋章雨和大赦。
庆幸的是,因为偶然的流产,避免了将来眼睁睁看着那个可怜的孩子在怀中停止呼吸的悲哀,这是目前最好的事情了。
托佐伯克太医去买来的某种橡胶制品,质地上同二十一世纪的产品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大概就是颗粒型或者螺旋型以及有无香味的分别了。
佐伯克太医很是惶恐:“陛下……我个人很赞同陛下的选择,但是皇帝陛下必定不肯同意;而且就算皇帝陛下同意了,太后也会发怒的。”
“那你可以告诉太后,说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而且如果我的身体没有完全好的话,再次流产可能会无法生育。”伊丽莎白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脸上似笑非笑。
“这个……陛下……”佐伯克太医表情尴尬:“太后很睿智。”
“你是说,连你也没办法说服太后?太后非常信任你呢。”
“太后十分的信任臣是不假,但是太后想要个皇位继承人的念头更高一等。”佐伯克太医无奈地说。
“总之,如果太后问你,你就这么说。”伊丽莎白果断的吩咐:“如果我从太后那里听到你不是这么说的,那么我将很遗憾的听到您因身体不适,无法为皇室效力,因而提前退休的消息。”
佐伯克太医不由得冷汗淋淋,惶然告退。
说服弗兰茨几乎不是个问题,虽然他也非常想尽快的有个孩子,有个皇位继承人,但是他对茜茜的爱超过了想有个皇位继承人的这个愿望。
这个情况很显然需要瞒住索菲太后。实际上,也成功的隐瞒了三个多月。
1855年的年初,索菲太后终于知道了这件事情。
想都不用想,太后陛下简直怒火冲天。她不好直接质问儿子,便命自己的女侍从官将皇后带来。
太后的女官面上保持职业性的机械微笑,一路上任伊丽莎白皇后数次试探,一句准话不说,全拿外交辞令来推搪,只恨得伊丽莎白想把她发配去外交部,没准能比鲍尔更出色。
待到了婆婆起居室,女官们全都退下,只留婆媳二人独处。索菲脸色十分难看,伊丽莎白尚不知婆婆为何召见,看到索菲脸色不豫,堪比山雨欲来之前,气压之低前所未有,当下只想夺门而出。
索菲很生气,事情很大条。
“告诉我,最近,你跟皇帝休息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弗兰茨最近出去打了几次猎,您知道,除了参加阅兵式,他就最喜欢打猎了。我也跟着弗兰茨去了几次,不过我不能长时间爬山,弗兰茨总不太高兴。”伊丽莎白决定不管如何,先把“身体不好”这面大旗丢出来。
“……我刚问了佐伯克太医,他说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
“啊,我最近确实感觉好多了,就是爬山时间长一点容易心跳过速。”
索菲皱眉:“那不是很常见的情况吗?不能算什么。”微微顿了下,道:“茜茜,我是你的姨妈,有什么事情,你想告诉我的?我希望你能将我当作是你的亲生妈妈一样尊敬。”
“索菲姨妈,我确实一直都将您当作妈妈一样尊敬。并且因为您是弗兰茨的母亲,更加的尊敬您。您把弗兰茨带给了我,我将永远热爱您!”伊丽莎白用富有魅力饱含热情的柔美声音说道。
这使得索菲太后一时也被感染了,面色和蔼了些,“我的孩子,我很高兴你这么想。不过,我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呢?”
“这个……顺其自然吧。”伊丽莎白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希望你们能尽快为皇室家族增添新成员,是男是女都无所谓。”索菲太后将一件东西放在伊丽莎白身旁的小几上:“无论如何,这个是不适合出现在皇帝的枕头下面的。”
索菲太后随即起身,走出起居室。
伊丽莎白看着那个东西,感到……真是无尽的难堪啊。
30、枪与玫瑰
1855年的初春,克里米亚局势因为奥地利仍然谨慎的维持了中立,而在外交谈判上陷入一种微妙的状态。法、英仍然力图争取奥地利加入同盟,为此法、英外交大臣频繁会晤奥、普外交使节。
刚开始踏上工业化进程的普鲁士王国,试图在奥地利身后维持中立;既不想靠近法、英,也不想联合俄国。但是显然的,普鲁士无论做出什么军事决策、政治姿态,都不会引起法、英震惊;法、英最关心的还是奥地利的外交走向。
1855年的春天,欧洲局势的特点,便是塞瓦斯托波尔的鏖战与维也纳和谈的交替进行。
英法联军在塞瓦斯托波尔同俄军僵持着,撒丁王国派遣的1.5万名军人前来增援,英法也相应增加了兵力。联军总人数已经达到12万人之多,这其中法军占了半数以上。
在英国国内,作战无力的阿伯丁内阁1月30日垮台;2月6日,帕麦斯顿组成新内阁。新任内阁放弃了摧毁塞瓦斯托波尔的要求,派遣约翰·罗素勋爵代表英国政府去维也纳参加谈判。
拿破仑三世十分不满英国新内阁的决定,他坚持要先拿下塞瓦斯托波尔,在军事上取得胜利之后再进行外交谈判。这或许是因为想以胜利者的高姿态强压战败国的心理吧。2月16日,法国皇帝突然心血来潮,宣布他要亲征。这使得英法双方都感到十分惊慌。法国官员担心皇帝远行会引起骚乱,英国人则担心拿破仑三世会背着他们同俄国人做私下交易。拿破仑三世的廷臣们前所未有的意见统一起来,和英国内阁密谋,由维多利亚女王出面邀请拿破仑三世去英国王室所在地温莎堡访问,以淡化他去克里米亚指挥战争的想法。法国外交大臣德鲁安则利用这一时段,加紧推进和谈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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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夏德伯爵再次前往维也纳。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的机械专家——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
奥尔夫·冯·文斯特,现年29岁,巴伐利亚人,身高178公分,头发乌黑,灰蓝色的眼睛极亮,颇灵动,第一眼看上去就令人颇生好感。
理夏德同伊丽莎白皇后介绍:“这位便是我上次说的,哈尔的工厂的新经理。”
“愿为皇后效力!”奥尔夫依依不舍的放开皇后右手。
“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理夏德脸上表情耐看的很。
“嗯?怎么了?哎呀,是男爵啊。”伊丽莎白又打量奥尔夫一番。
“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位男爵肯屈尊到工厂做经理。”理夏德伯爵似乎很介怀:“并且,他还是个相当出色机械专家,皇后的设计中有些,呃……瑕疵,便是文斯特男爵发现并修正的。”
“这事你可没报告给我。”伊丽莎白顶是好奇。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设计只是凭记忆来画出的部件图,时间又紧张,根本不容仔细勘误,只得吩咐当初寻来的三位机械工人在实践中进一步修正。日耳曼人刻板严谨,伊丽莎白对这个步骤很是放心,却没想到,还有个幕后英雄。
“我是听说,嗯,有个新公司很有趣。”奥尔夫的笑容似邻家男孩般温良,“然后正好听说,这家公司在招聘工厂经理。”
伊丽莎白忍不住笑:“你可真有意思。”看起来,年轻几岁的理夏德要比他更沉稳。
“皇后的聪明才智令我深深佩服。”奥尔夫躬下身子,表情自然恳切。
伊丽莎白责备的看向理夏德,理夏德则是将视线小心的移走,不敢与她对视。
“那么,你不觉得,一个女生……嗯,”伊丽莎白很不自然的说:“一个女人懂得机械,是一件无法想像的事情?”
“当然……不,皇后是天才,天才不能以性别来区分。正因为是您这样聪明的女性,才更加使我着迷。”奥尔夫灰蓝的眸子闪动光彩,
不得不说,奥尔夫的阿谀奉承恰到好处,伊丽莎白很是受用。人都是虚荣的,能正确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很不容易。如果伊丽莎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全凭那些先人的发明创造,根本不可能所向披靡——当然这个词现在用是太夸张了点——大概也会沉浸在赞誉之词中,飘飘然无法自拔的吧。
“我想你来维也纳,显然不仅仅是为了来向我表忠心的。”
“是的,皇后陛下。我对您的忠心可昭日月。”奥尔夫脸上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并且,我想同皇后进言——”奥尔夫小心翼翼的看向伊丽莎白。
“你要说什么呢?”伊丽莎白很是好奇:这个时代,应该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有创造力了。
“陛下——”奥尔夫有些迟疑:“不知道陛下是否知道克虏伯企业呢?”
伊丽莎白将手中折扇猛地一合,倒是吓了理夏德一惊。
“克虏伯企业!”伊丽莎白在恍然的同时,不由得暗自痛骂自己的愚蠢。
第二天,理夏德伯爵返回了慕尼黑;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在维也纳逗留了一周,期间蒙奥地利皇后多次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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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夏德伯爵带来了路德维希的信,信中说到:“亲爱的茜茜,我真不希望告诉你令人沮丧的事情,不过我想这事还是尽快让你知道的好。就在最近,我收到西门子先生的来信,他很烦躁的说,钨很难拉成你说的那个直径;他试验了其他金属,效果都不是很好,不是无法拉细,就是造价太高。我想这个难度太高了。再有,你上次来信说的那个变压器,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批量生产。这个应该算是个好消息。还有,西门子公司已经拿到巴伐利亚的电报线路订单,同奥地利工业部也在商谈架设电报线路的事宜。这里面格吕内伯爵帮了很大的忙。我没用你的名字,也没用我自己的名字,我觉得最好现在还是谨慎些。理夏德做为公司代表出面签署合同,我想他是足可以放心的人。”
伊丽莎白则回信说:“亲爱的路德维希,我太糊涂了,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新想法。你尽快去一趟柏林,让西门子试验把竹丝碳化看看是否能达到要求。远东地区比如日本的竹子质量应该能符合我的要求,可以大批购买,当然成本要尽量压到最低。还有,把西门子公司去年下半年的收支、盈利报表送给我看看。我想知道我们在西门子公司赚钱了没有。另外,乔安娜那里情况怎么样了?问你的艾米丽好。——爱你的茜茜。”
理夏德伯爵返回慕尼黑后,路德维希立即起身前往柏林,当然,他身上又带了一张不算多也不算少的支票。
萨琳娜如今不是很常见到理夏德了,玛利夫人的意思,萨琳娜年纪不小了,该准备准备找个合适的男人结婚了。
萨琳娜同妈妈说:“我能嫁给谁呢?慕尼黑不知道我们姊妹是私生女的不多了吧?”少女脸薄,十分难堪。要说以前也不是不介意,不过马克思公爵本来就生性不羁,继承顺位排名又很靠后,贵族老爷们养情妇、有私生子也不是一个两个,大家一般都不当一回事。不过现在因为马克思公爵的女儿伊丽莎白公主成为奥地利的皇后,地位不同,萨琳娜姊妹俩的身份地位于是跟着水涨船高,变得不尴不尬起来。
“是私生女又怎么样?”一向独立自主的玛利夫人拍拍女儿小脸:“我女儿这么漂亮可爱又懂事,可要找个配得上的丈夫呢。”
“妈妈,我现在……不想结婚。”萨琳娜脸红了,脸颊粉粉的,甚是娇美。
“你已经19岁了,我的宝贝,这个年纪正好结婚。”玛利夫人拥抱女儿:“我很抱歉,你们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可是我想,能够来求婚的家庭都不会在乎这一点的。”
萨琳娜很是彷徨:“真的不会介意吗?妈妈,那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是奥地利皇后的异母姐姐,才会那么觉得的吧……妈妈,我不希望给茜茜带来麻烦,毕竟……我们在巴伐利亚,她在奥地利。”
“宝贝,我会挑选的。”
“妈妈,我们有可挑选的余地吗?”萨琳娜被惊了。
“当然有。”玛利夫人倒觉得完全正常。
于是,萨琳娜的结婚事宜便被排在了日程上,萨琳娜焦虑万分,不敢直接去找理夏德伯爵,也不敢求路德维希帮忙。心里百般着急,竟是茶饭不思,日渐消瘦了。
玛利夫人常不在慕尼黑,完全不了解女儿心思,请了医生来瞧,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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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完全不知道这位同父异母小姐姐的烦恼,此时,她正在考虑奥尔夫的建议:全面改造奥地利的工业结构。
1855年的奥地利,仍然是以农民和手工业为主,尤其是奥地利帝国的根本——上下奥地利更是如此。奥地利是仅次于俄罗斯的欧洲最大帝国,人口达4000万,还不包括60万军队(1853年底这个数字降低到40万);在这个多民族的国家里,生活着850万德意志人,1600万斯拉夫人,600万意大利人,500万匈牙利人,约100万犹太人和10万左右的吉普赛人。其中百分之七十三的人口以务农为主,相对于正在工业化的普鲁士,经济落后,生产效率低下,贵族们便是最大的庄园主、地主,满足于不高的地产收益,不思进取。
奥尔夫提出了几条建议,都是比较伤筋动骨的举措,一旦施行,贵族地主必定会叫苦连天。这在中国古代早就有先例,无论何种改革,必然要触及到贵族阶层的利益,即使强制推行,也很有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事倍功半。搁奥地利来说,也是同一个道理。
奥尔夫发狠说:“不下狠手便无法取得最大的效果。”
“那你要考虑到贵族们的反弹。你不是奥地利贵族,不用考虑到这个问题,届时我会被这些贵族老爷们直接暗杀了。”
奥尔夫摸摸下巴:“这个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容我再仔细想想。我可能太急进了。”奥尔夫一点就通,又善于变通,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管理人才。
又说:“皇后陛下,我听您的意思,似乎在维也纳,您还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是啊。”伊丽莎白不悦的皱眉,模样娇俏:“前不久萨克森国王遇刺身亡,这个你肯定知道的。”见奥尔夫表情凝重的点头,继续道:“弗兰茨在跟我订婚之前,也被刺客伤到脖子,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康复,我实在很担心,弗兰茨会再遇刺——再有一次,我可受不了。”伊丽莎白忧心忡忡。
“难道皇帝陛下的皇家卫队无法保证皇帝的安全吗?”
“不能。弗兰茨上次遇刺之后,全部卫队都换了人,但是我觉得,跟没换之前也没什么区别。我看就是陛下的猎狗都比他们有用。”
奥尔夫脑筋极快:“我自幼身体不好,因此从来没进过军队历练,不能向皇后陛下推荐合适人选;不过,我听说普鲁士军队素质很高,我想,只要是有心去找的话,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来保卫陛下的安全。”
伊丽莎白也学奥尔夫的样子摸着下巴,动作稚趣,“这倒是个好主意……”
31、5亿国债
奥地利的国家财政已经濒临破产,根本无法承担动员军队所需的经费。尽管皇帝本人非常不想参战,但是,万一如果和谈不成,奥地利却没有做好出兵的准备,那将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于是,经由皇帝弗兰茨批准,财政部发行了一笔5亿古尔登的国债。
弗兰茨·约瑟夫对此洋洋自得,在信中自信的对母亲说:“对可能出现的革命,我们没有俄国也能应付。一个在一年之内动员20万名新兵,在国内发行5亿古尔登国债的国家是不怕发生革命的。”
然而,伊丽莎白得到的消息却是:
“皇帝和太后对取得这笔钱的方法有着绝对错误的设想;实际上各个省州都采取了强制手段,这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巨大的不安。”
这番话是老成持重的格吕内伯爵转述给皇后听的。
伊丽莎白想了想:“就是说,这笔国债虽然是都被认购了,但是使用了几乎等于强制的手段?于是怨声载道?”
“大致上,就是这样的。”格吕内伯爵微微欠身:“皇后陛下还有人说,皇帝似乎很高兴,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受到了他人的欺骗。至于居民是如何讨论这次认购手段的问题,个地方官员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实情。”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皇帝陛下这一点呢?”伊丽莎白不太能够理解。
格吕内苦笑:“皇帝陛下满心欢喜,我可不想在他兴奋的时候突然说‘你这是在打死下金蛋的鸡’——虽然这鸡已经不怎么下金蛋了。”
伊丽莎白被这种古怪粗俗的比喻惹得发笑,“是啊……弗兰茨最近很难得高兴了点呢。不过,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格吕内耸肩:“陛下,我听说有一笔数额巨大的国债,被几个不知名的公司买走了。”
“哦?”格吕内专门提出来,这笔国债的数目一定不小。
“这次的国债是根据各个省区的贫富程度分配的,其中维也纳、波西米亚等地,报上来的认购名单颇为蹊跷。”
“怎么了?”
“有一些小公司,买下了数额巨大的国债,”格吕内伯爵沉吟了下:“我觉得有古怪,便调查了一下,果然很多地方都有这种情况,一些小公司纷纷购买国债,有问题的认购数目高达1亿古尔登!”
伊丽莎白倒抽一口凉气:1亿!这是什么概念!
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分开来算,每一笔都不是很多,但是按照那些公司的规模,购买的国债数目也太多了一点。”
“买的人多不好吗?”
“我说不上来。应该是好的,但是……陛下,我查不出这些公司互相是否有联系。”
“好复杂,完全不懂。”伊丽莎白喃喃的道,决定等海因里希来的时候仔细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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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很快便来到维也纳。如今他可以比较顺利的进宫觐见皇后了,尽管埃斯特拉齐夫人甚为不悦。接到报告的太后对此人观感不甚好,但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皇后一向很听话,不过那是在她觉得“就是听你的也不影响我自己的想法”的情况下,如果她觉得太后管的太宽,会立即表示抗议。
埃斯特拉齐夫人也不是没有试图纠正过年轻的皇后。她跟太后一样,渴望看见茜茜被放进自己规划好的套子里面,做个刻板麻木好摆弄的皇后。
可惜她们遇见的是伊丽莎。
经过几次小的冲突之后,埃斯特拉齐夫人总算明白,皇后个性甚是倔强。要她听话,可以,只要她高兴,她可以优雅完美的做好给她安排的工作,只是千万不要当她是木偶,必须任由摆布。
起初埃斯特拉齐夫人还会报告给太后知道,几次之后太后也不耐烦,说你要是自己解决不了也别做这个皇后的内廷女总管了,埃斯特拉齐夫人这才讪讪退下。
海因里希比起上次见的时候稍微胖了一点,神态也变得憨了一点,笑容可掬。
“我尊敬的陛下。”
“海因里希,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情弄不懂。”伊丽莎白将格吕内伯爵给她的资“我先瞧瞧。”海因里希接了资料,只翻了一张,便垂下手,略有些尴尬的道:“这个么……”看起来大有可疑。
“看起来,真不像是偶然出现的了。”伊丽莎白拿扇子敲敲海因里希肩膀。
“陛下英明。”海因里希适时拍马屁:“我原本以为安排的很隐秘,不会被发现……”
“你从哪里弄的钱?我可记得没有让你随便动用巴林银行的存款。而且,那点钱远远不足。”
“这个嘛……这当然不是陛下的钱。至于是谁的钱……”海因里希有点踌躇:“请陛下相信,这笔钱花的绝对没有恶意。”
“我当然相信没有恶意。”伊丽莎白奇怪的看着海因里希:“钱就是钱,我不会觉得钱烧手因而不要的。”
“实际上,我是借来的钱。”
“借来的?奥地利、巴伐利亚或者普鲁士,谁都不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啊。”
海因里希摇摇头:“当然不是个人或者某个公司的钱。陛下,您真的要我直说吗?”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的钱了。”伊丽莎白皇后轻轻咬着下唇:“我真不愿意听见这个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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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如今常住维也纳了。
巴伐利亚的小贵族经常出入奥地利皇后的内廷似乎有点不合宫廷礼仪,奥尔夫便同皇后交流长长的信件。阅读这些信件使得皇后很头疼——她的书面语言还是很糟糕。大婚之后被要求学习的匈牙利语、克罗地亚语也一直都处在“简直没有任何进步”的地步。
皇后只得命比较信任的贝莱加尔德伯爵夫人来念信。贝莱加尔德夫人比茜茜高一点,大概有170公分高,额头很宽,有一双明净欢快的深棕色眼睛。婚前是列支敦士登公主,是一个普通的公国公主,地位和血统都比皇后婚前低,现年26岁,性格开朗,做事干练,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说。这一点很得茜茜欢心。
伊丽莎白结婚之后,奥地利政府成立了皇后的铁路公司,名为“伊丽莎白铁路公司”;相应的,自然也有皇帝的“弗兰茨铁路公司”。自从知道了有这么两家国有铁路公司之后,伊丽莎白就一直在想着把铁路公司变成自己的。
瞧,这根本是贪财的天性使然。
奥尔夫绝对是大力赞成皇后的想法的:“陛下真是聪颖过人!”
在得知伊丽莎白皇后有将铁路公司私有化的想法之后,奥尔夫立即激动的进宫觐见皇后。
奥尔夫很兴奋的开始构想:“陛下!您看目前的欧洲,莫不是在大力铺设铁路之后,开始经济发达;您想啊,无论是种田还是规模化的工业生产,首要的条件便是便利的交通,其次才是销售。如果物品生产出来了,却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在运输上,那简直就是变相降低产品价值,那是慢性自杀!”
伊丽莎白不住点头,心道:这便是“要想富先修路”的欧洲版啊,果然真理是放诸四海皆准的。
“而且,”奥尔夫诡诡的奸笑:“一旦开战,快捷的铁路将在最短时间内把军队送到各地,光是这点,就觉得值得投资了。”
“为什么要想着打仗呢?”伊丽莎白天真的忽闪着睫毛,别出心裁的在睫毛上涂了金色粉末,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又夸张又炫目。
“……啊,陛下,欧洲一定会打仗的!现在不就在打仗吗?”
看不出来这个长了一张娃娃脸的青年居然满心盼望着打仗……也难怪,他从来没有服役过,还没见识过任何一场战争。男人的本性都是渴望鲜血的,热血冲脑的情况下,可不怎么会衡量得失。
“打仗……现在不说这个了,光是克里米亚就很让人头疼了。”伊丽莎白轻飘飘的说:“不过我不会反对你大修铁路的决定。我也觉得至少铁路修好了,旅行的时候可以缩短时间。我很讨厌长时间坐在马车里面,很闷人的。”
“当然,陛下这个不用担心。只要把铁路的修造权拿来,我保证陛下想去哪里都可以。”
“去圣彼得堡,去柏林,去巴黎!”
“绝对没问题!”
“我是说,从维也纳出发,不需要转车就可以到达圣彼得堡、柏林、巴黎。”
“这个……只要有时间,那也不是问题啊。”
“那以后可以期待普鲁士国王、沙皇、法国皇帝直接乘坐火车前来维也纳递送降表了。”
“什么是‘降表’?”奥尔夫没听懂。
“就是他们会跪在我的弗兰茨的脚下,然后我可以把他们当脚垫!”
“呃……”奥尔夫有点捉摸不透这位看起来稚气的皇后了。这跟那位“为什么不给他们吃果酱面包”的法国皇后有异曲同工之妙。
32、霰弹亲王
威廉·弗里德里希·路德维希,前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的次子,他的哥哥是现任普鲁士国王威廉四世,也就是茜茜的姨夫的弟弟,算起来,是弗兰茨和茜茜的叔叔辈。
当然这是中国算法。
这是1855年的春天,茜茜第一次见到威廉亲王,日后会成为普鲁士国王的人。
威廉亲王58岁,多年从军的经历,使得他的身体极为强健。他的个头很高,双眼如鹰隼一般锐利,留着一把茂密的胡子。
陪同威廉亲王前来维也纳的,是一位军事天才——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毛奇现年55岁,刚刚担任威廉亲王的副官。
英国对于四点方案中关于黑海的一点态度强硬:包括夷平塞瓦斯托波尔以及黑海沿岸其他俄国要塞,把俄国的黑海舰队限制在4艘舰只;法国不同意如此严酷的要求。12月17日,英法之间秘密交换了照会,互相保证要执行英国对第三点的解释;但是12月28日,英法又改变主意,同意奥地利的温和解释:俄国主宰黑海的状态应予终止。英法估计俄国不会接受这个条件,那么奥地利就无法避免要参战。
法国和英国政府没有想到的是,俄国驻维也纳大使格尔柴科夫在1月7号同意了四点方案中关于黑海的条件,于是维也纳和会便遥遥在望了。
3月2日,尼古拉一世在圣彼得堡暴病身亡,其子亚历山大二世立即即位。新沙皇想结束战争。3月15日,维也纳和会开幕。威廉亲王与毛奇便在这种情况下来到维也纳。
头两次会开得很顺利,但是当论及四点方案中的第三点是,冲突发生了。俄国人拒不同意对它的黑海舰队实行任何限制,认为这是对它主权的侵犯。会议陷入僵局,4月2日宣布休会。德鲁安提出“黑海中立化”的主张,鲍尔坚决反对,罗素建议把中立化交给俄国人去决定。4月17日,维也纳会议重新复会。俄国大使格尔柴科夫在会上宣称:“俄国不会同意通过条款或其他方式把自己的海军消减到一个固定数目。”一时间会议剑拔弩张。鲍尔又推出一个新方案:一旦驻扎在黑海的俄国舰队超过一定数量,那就要允许英法两国派遣舰队进入黑海,作为保持平衡的砝码。德鲁安非常害怕失去奥地利的支持,而罗素则担心失去法国这个盟国,两个人都唯恐不能以和平缔造者的姿态返回本国,因此他们都接受了鲍尔的主张,并分别回国兜售这个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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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照例举行了几次宴会,招待这些外交官们。卡尔·路德维希代表奥地利皇室出席了宴会。这个人选也是经过谨慎的考虑的。皇帝的大弟弟费迪南德·马克思个性坚毅果敢,人品高尚,大臣中已经有不少人赞赏这位亲王。索菲太后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选择没什么大志的三儿子卡尔·路德维希作为宴会的主人。
并非和谈正式成员的威廉亲王则因亲戚关系,被邀请参加皇室成员的宴会。伊丽莎白便见到了这位日后的普鲁士国王。
也见到了日后将会领兵把奥地利打得落花流水的赫尔穆特·毛奇。
公开场合中,伊丽莎白一直保持温顺美丽的形象,这也是索菲太后比较满意的一点:至少这位偶尔有点满拧的皇后对外的表现很符合一位皇后的形象。
在这次宴会上,伊丽莎白只得到了远远观望威廉亲王的机会。
“威廉亲王真是很棒的男人!又威严又温厚,一眼就能看出来驭下有术,是将才。”宴会结束之后,伊丽莎白迫不及待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看上去非常精明强干。”弗兰茨很是着迷于威廉亲王的强悍气质,原因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实在是个一点儿个性没有的男人。这是弗兰茨的成长中的缺憾,因此他对威廉亲王的敬重便顺理成章。
“那可是‘霰弹亲王’呢。”伊丽莎白掩口而笑:“很想看看他带兵上阵指挥若定的英姿。”[注24]
“我想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就算是普鲁士再开战事,你也不可能去普鲁士的前线啊。”
至于赫尔穆特·毛奇……弗兰茨·约瑟夫完全没有将其放在心里。毛奇之前的最高职位也不过是军团参谋长,出身也不很高贵,无论哪一点都不能引人注目。
而伊丽莎白则完全不一样——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半老头,今后将同俾斯麦成为普鲁士所倚重的文臣武将,统一德意志,建立一个强盛的德意志帝国。
……那么应该拿这两个人怎么办呢?
格吕内伯爵一直在奉命小心翼翼的同俾斯麦保持着联系。俾斯麦此人是个优秀的演讲家,甚能鼓动人心,在普鲁士议会的演讲往往有奇效。威廉四世虽然并不十分喜欢俾斯麦,但是很明智的任人唯贤。俾斯麦偶有抱怨职位偏低,薪金入不敷出,都能在柏林的太太乔安娜那里得到安慰。
俾斯麦不是不知道,乔安娜寄来的支票大有蹊跷;他也纳闷,究竟是谁,想在自己身上投资呢?要知道,仅仅只是个参赞的自己,并不能给任何人带来可预见的好处。纵以俾斯麦的聪明睿智,也无法预料到,自己以后会走到什么高度。他有野心,有计划,但是这计划何时能实现,一点把握也没有。那么,是谁想要投资呢?风险大不说,自己不一定能身居高位,并且对方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效力……
伊丽莎白也反复思索过,要如何处置这两个人……留下他们,日后必定是奥地利的心腹大患;杀了他们,又有点舍不得,毕竟两人都是不世出的天才人物。而且完全无法保证,杀了他们之后,不会有更厉害更难缠更狡猾的人出现。
伊丽莎白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情况,在无人可以商讨的情况下,偶然一次同海因里希提到了这两个人。
之所以会提到他们,是因为海因里希返回慕尼黑之后,伊丽莎白便将自己公司的财务全部交给他打理。那么,路德维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公司帐户上提出的一笔不大不小的款项,自然要弄清楚是做什么用的。于是海因里希便十分困惑的问:“这笔钱……花的有意义吗?”
伊丽莎白很是烦恼的摇头:“我也不很清楚。”
“俾斯麦……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使馆参赞,您这笔钱花的蹊跷。要知道,每一笔投资都必须得到回报,不然它就不是一个好的投资。”
“啊……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啊。可是……我真的不能回答你,这笔钱花的值得不值得。俾斯麦有可能成为首相——当然我是说有可能,谁都想成为首相,我不觉得俾斯麦会例外——但是我完全不能预料,俾斯麦是否能为我所用。”
“陛下您的计划是很好的,只是人心是最难推测的东西。我觉得,应该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俾斯麦,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便要冒被公布收受贿赂的危险——届时他将身败名裂,政治前途尽毁。我想,一个聪明的人会明白该怎么做的”
伊丽莎白略为一怔:这家伙果然阴险!比自己简单的“不能为我所用便让任何人都用不到”的极端想法好多了——当然这并不是说海因里希的方法就好到哪里去了。只是一个使用身体暴力,一个使用公共舆论暴力。
“这倒是个好主意……”伊丽莎白沉吟:“那你说说看,该怎么告诉他这一点呢?”
“给他暗示。”
“我不懂怎么做。”伊丽莎白干脆明白的说。
“呃……陛下不用操心这个,我会去安排的。”
“海因里希,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伊丽莎白柔声道:“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身边?那么及时,及时到我无法拒绝。”
“啊,这个嘛……陛下!”海因里希有点不自然:“我现在很难对陛下解释清楚,但是,我发誓,我对陛下赤胆忠心,绝无恶意。”
“这一点,我相信你。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你背后的……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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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鲁安与罗素的计划完全失败,两人都各自辞职,英、法国内的主战派又占上风,一致决定将战争进行到底。维也纳和谈失败。
6月8日,联军对塞瓦斯托波尔发动总攻,猛烈的炮火摧毁了要塞的大部分防御工事,俄军伤亡惨重,主帅纳西莫夫重伤身亡。
英国女护士佛罗伦斯·南丁格尔带领一支医护队伍奔赴前线。
9月8日,法军在700门大炮的火力攻击支援下,占领了马拉霍夫高地,俄军被迫撤出塞瓦斯托波尔。
俄军在克里米亚战场全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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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底,从柏林传来了消息:刚从维也纳返回柏林的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在自己的府邸里,被卫兵的步枪打中胸口,目前昏迷不醒中。开枪的士兵已经被扣押,他解释说是枪支走火,未知这个解释是否被军事法庭采纳。
33、玫瑰骑士团
1855年的春天,是一个内忧外患纷沓而至的春天。奥地利皇帝整日忧心克里米亚战争,尽管他比以前更勤奋的埋首公务,却完全不能阻止国内经济的逐步崩溃。奥地利的各个省州均发生了物价猛涨和严重的饥荒。部分地区还出现了霍乱。
弗兰茨减少了打猎的次数,频繁召见外交大臣和财政大臣,无暇顾及后宫争斗。婆媳之间的问题虽然始终没有爆发,却如冰下激流,迟早要发生凌汛的。
伊丽莎白有着二十一世纪的大公司供职履历,算是比较明白场面上只要能过得去,没什么尖锐矛盾也都一切好说——当然那种损人不利已就是想害人的也是有,不过不适用于此。索菲同伊丽莎白既是婆媳又是姨妈外甥女的关系,说索菲就想把伊丽莎白怎么怎么了,那也完全不可能。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喜欢操纵他人人生的强势婆婆想要控制看上去柔弱无助的媳妇儿。
而对于伊丽莎白来说,婆婆其实是个蛮好对付的女人。既然不存在公司职员中那些勾心斗角拼命想踩着对方往上爬的情况,那么实际上,伊丽莎白几乎是处在一个相当有力的地位上。历史上真正的伊丽莎白皇后因为个性的敏感,非常厌恶婆婆对自己的控制,因而导致皇后与皇帝之间感情的疏离,并且最终造成了皇后下定决心完全不理会政治,洁身自好置身事外。如今既然是二十一世纪的成熟女性,那么绝无可能会随波逐流不问世事。
参与政治,这是必然会发生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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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的一天,英国没落贵族夏普·布雷恩子爵来到了维也纳。
在已经经历过工业革命的英国成长历练出来的中年人,惊讶于奥地利的落后:死气沉沉的街道,种类稀少的消耗品,贫富分化严重而政府对此一筹莫展。
手持罗马红衣主教的推荐信,夏普·布雷恩子爵顺利得到了觐见奥地利皇帝的机会。尽管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仍然没有打动保守的皇帝。或者应该这样说,奥地利的皇帝根本对他所说的东西不理解。
夏普·布雷恩36岁,毕业于剑桥大学,主修经济学,曾经参与制定1854年的《股份制企业法》,说起来,完全算得上是富有经验的经济管理人才。只是……皇帝陛下不懂他说的那些。弗兰茨是很烦心奥地利国内的经济状况,可是他无法衡量什么是他需要的。
夏普·布雷恩非常失望的发现,看似精神抖擞的奥地利皇帝实际上具有一颗老成的保守的心:他不了解进行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性,或者说他不敢冒着触及贵族利益的风险实行改革。皇帝的优柔寡断再一次发挥了出来,这简直成了目前奥地利最为严重的问题。
夏普转而将希望放在更为年轻的皇后身上——倒不是他事先知道了什么,而是觉得既然来了维也纳,那么就算最终还是不成功,也一定要见见皇后,推销自己的概念。这完全是“反正路费已经花了多推销一次也没什么损失”的实用主义想法。
尽管伊丽莎白也不是很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东西,可是皇后有一位能干的顾问。维也纳与慕尼黑之间交换了几次电报之后,海因里希回复伊丽莎白:“可用。”这便宣告了夏普的命运。
夏普求仁得仁,达到了他前来维也纳的初步目的:参与奥地利必然会进行的经济改革中;这个“必然”是他自己的大胆推测,他放弃在英国的全部家当前来奥地利——当然支票是要随身携带的——一心想获得更高的荣誉和更大的利益,虽然目前伊丽莎白不能给他任何职位。
夏普·布雷恩和同样没有得到任何职位的奥尔夫·冯·文斯特一起,投身到火热的“取得奥地利皇后的铁路公司的经营权”的事业中。
这件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实际上就等于拿钱买下来的,附加条款是奥地利政府有权在任何时候以低价收回产权。自然,伊丽莎白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于是,1855年的暮春,伊丽莎白铁路公司开始大兴土木,按照奥尔夫的计划,在上下奥地利的各大城市之间铺设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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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内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一名陪同希腊驻维也纳大使前来觐见皇帝的希腊武官,在霍夫堡宫内昏了过去,原因是被宫殿内悬挂的伊丽莎白皇后的画像所迷倒。这事一度成为婆婆索菲批评年轻皇后的由头,她斥责皇后“这是让一些下流的男人们公开觊觎皇后,非常之不体面”。
伊丽莎白很是不忿:“这画像又不是我想挂在霍夫堡宫的,我只同意挂在弗兰茨的办公室而已。”
弗兰茨安抚母亲:“妈妈,那是我的主意,将皇后的仪态展现给我的臣民,以及外国使节。妈妈,皇后应该尽可能的出现在公众面前,这不是您一直的主张吗?”
皇帝心情很好的安慰了希腊大使,命他不可责备那名武官。伊丽莎白则是好奇心浓厚的命宫女前去慰问。自然这份来自皇后的慰问又使得那名年轻武官好一阵心跳过速。
现年27岁,拥有希腊王室血统的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实际上也算是伊丽莎白的远亲,原因是希腊国王是一位巴伐利亚王子,瑞恩斯坦的母亲是希腊国王的堂妹。弄明白这一点之后,伊丽莎白对他竟有了些亲近感。显然这里女人的虚荣心起的作用更大一点,血缘关系只是小小巩固了一下这种亲近感。
瑞恩斯坦之后单独觐见了皇后,伊丽莎白这日着意装扮过了,漂亮丰茂的头发上斜斜压了粉、白两朵玫瑰,裙子则是淡雅的天蓝色,除了一条蓝宝石项链之外,没有佩戴其他首饰。
简简单单的,就很迷人了。
瑞恩斯坦·司穆几乎无法把视线从年轻的皇后身上移开。
“我很高兴的知道,你也有巴伐利亚血统,瑞恩斯坦·司穆伯爵。”
“是的,陛下。”瑞恩斯坦轻声说道。
“你来过奥地利吗?”
“没有,陛下,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你们美丽的奥地利。”
“……请告诉我,你对奥地利有什么印象呢?”
“奥地利……很辽阔,风景十分美丽。尤其——有您,我尊贵的皇后。”瑞恩斯坦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皇后。
“我怎么能和奥地利相提并论呢?”伊丽莎白觉得这恭维很新鲜。
“陛下比整个国家——不,陛下要比整个欧洲还要珍贵!”瑞恩斯坦很是激昂。
觐见结束时,瑞恩斯坦鲁莽的要求皇后陛下将鬓边的玫瑰赏赐给他,而年轻的皇后居然真的笑盈盈的将玫瑰取下来,命宫女拿了盒子装起来,赐给瑞恩斯坦·司穆。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稍后回国,立即辞职,并不顾母亲的反对,再度返回维也纳——这次他是来定居的。不久之后,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任命他为伊丽莎白皇后的卫队队长。
这便是伊丽莎白皇后玫瑰骑士团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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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5年,天主教会通过签订政教统一协议,在奥地利取得了政治上的胜利:教会不仅可以决定历史和数学教材的内容,而且有权决定教师的任免;要想成为一名教师必须先成为一个好的天主教徒,而且需要经受圣事感悟的考查,否则不会得到任用。政教统一协议实际是向所有非天主教徒和自由派的宣战,同时也大大妨碍了科学和艺术的发展。这其实是一种倒退。
一个新教的小教团向正在伊舍尔消夏的皇后求助,希望皇室可以拿出一笔钱帮助他们修建一座塔楼。
不明所以的皇后给了一笔捐款,这倒不是她忽然变得对宗教感兴趣了,只是恰好海因里希刚来汇报过,如今那笔小小的资金,在英国期货市场打了无数个滚之后,变成一笔惊人的数字。
心情大好的伊丽莎白随手签了一张支票出去,却不料引得天主教教权人士的震惊。林茨的好斗主教暴跳着,“正式要求澄清,事情是否确实如此”。林茨的教会报纸则宽厚的报道:“似乎皇后并不只带这笔捐款的真正用途,似乎人们只告诉了她,这是捐给一个穷困的村镇,并不知道是一个新教的教团。”
这笔微不足道的捐款,却使伊丽莎白——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获得了在宗教事务上宽容的形象,从而成了政教统一信仰的对立面。一部分把她看成是希望,另一部分人则把她看成是敌人。自由主义派对她的希望,使她和宫廷的关系开始倾向于恶化。这之前伊丽莎白小心翼翼保持的表面上的波澜不惊被打破了。
34、啊,罗马尼亚
伊丽莎白一直不太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她只是知道如今自己“很有钱”,但是有钱到什么地步,完全没有实际概念。
也曾经问过海因里希这个问题,得到的回答是:“如果陛下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买下一个小国家。”但是伊丽莎白则说:“我已经有了整个奥地利还需要其他的国家干什么?”海因里希顿了顿方道:“奥地利不是您的,而您是奥地利的。”
这个回答真实得让伊丽莎白感到非常不快。
确实,尽管从地位上来说,伊丽莎白已经贵为奥地利的国母,但她被大大低估了,原因是她只是个17岁的年轻女子。皇帝对她的宠爱并不能阻止奥地利的贵族们对她的私下蔑视,也不能说服母亲索菲打消想控制她的企图。这使得年轻的皇后在皇室家庭中、贵族阶层中完全没有应有的地位。而这位拥有难得的亲民气质的皇后,却在平民中获得了极高的评价——而这一点,贵族们不想让皇室成员知道。
也只是在最近,伊丽莎白才知道,自己被当作一个代表了皇家的民主倾向的偶像。在伊丽莎白同奥地利皇帝大婚的前后,弗兰茨颁布的大赦、赏赐、取消戒严令,都被当作是皇后的影响导致的;在宗教上,也因为无意中赠送的一张支票,得到了新教教会及教众的支持。所有的人都知道,索菲太后是坚定顽固的保守派,一贯主张残酷打压反对势力;人民喜欢温和的皇帝,也知道索菲太后对皇帝的影响力有多大,于是一切经弗兰茨之手发布的命令,全部都被自动理解成在索菲授意之下做出的。因此,当一位生长在民主自由氛围的家庭中的皇后出现的时候,人们都把希望放在她身上,期待皇后能给这个国家带来一股清新之风。
伊丽莎白一直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要插手政治。在二十一世纪那个普及了教育的年代,读过许多历史书,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武则天留给她很深刻的印象——自然,中国的经验不好直接照搬到欧洲来。唐朝的政治局势远没有奥地利复杂,而且武则天也没有强势霸道的婆婆。
技巧的询问了格吕内伯爵,他回答道:“陛下,臣比较赞成,您能够辅佐皇帝陛下,在他难以定夺的事情上谨慎的做出建议,那便是最好不过了。皇帝的经验不足,常常会有很多事情想不到,而且他为人是比较天真的,这一点他不如您。皇后虽然年轻,但是有时候的想法很不错,我想皇帝陛下也能接受您的意见。”
伊丽莎白动情的说:“格吕内伯爵,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懂政治,但是我总是为了皇帝陛下、为了奥地利着想的。”
格吕内伯爵并没有猜测到伊丽莎白到底想做什么,只认为皇后对政治有点适度的兴趣,并没有表现出会成为女皇的潜质;伊丽莎白则是确定了格吕内伯爵仍然是支持自己的。
双方都很满意这次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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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是这么解释他的投资的:
“尊敬的陛下,就是我仔细说了呢,您也一定不能明白的;我只能说,大致上的操作手法,就是小额的买进卖出,全部的收益都继续投入进去,不停的买进卖出,做短线;这需要准确的判断和灵活的操作。去年以及今年,我在小麦和煤炭的期货市场上赚进了目前40%的收益,在葡萄牙的黄金市场上赚进了接近60%的收益,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地产收益。”[注25]
果然伊丽莎白是没有听懂的,她困惑的问:“那么……现在我有多少钱?”
“几十万英镑吧。”海因里希轻飘飘的说。
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之后,伊丽莎白美滋滋的发现自己已经变得极其富有。
为了这个,伊丽莎白心情好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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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中旬,在偶然看见一张地图上的一个地名的时候,伊丽莎白忽然决定投资地产。
“海因里希,你知道普洛耶什蒂吗?”
“嗯?好像没听说过啊。这个地方怎么了?”
“这地方在罗……在瓦拉几亚公国境内,离布加勒斯特不远。”
“这个地方很重要吗?”海因里希很是不解,不明白为何伊丽莎白会特别提及。
“是的,我想是的。海因里希,你不是说我的钱现在足够买下一个小国家吗?我现在就要买下那里。”
“……”海因里希短暂无语了片刻,“好的,陛下,如果您真的要买的话。”
“我不太清楚要买多少地,尽可能多、尽可能便宜的去买吧。买下来之后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对于这么心血来潮莫名其妙的命令,海因里希也一丝不苟的去执行了。
日后被称为罗马尼亚的这片土地,目前仍是土耳其的领土,在克里米亚战争的压力下,土耳其境内物价飞涨地价极低,海因里希甚至连心理底价都没花到就买下了大约40平方公里的土地——之所以不能再多是因为距离布加勒斯特实在太近了。[注26]
地主是一位中年土耳其贵族,出了名的荒淫奢靡。他很奇怪这个兵荒马乱的念头,还有人想要买土耳其的土地——日后当他知道那块地上挖出了石油,并且石油将会是多么的值钱,估计会呕得吐血。
土耳其贵族在自己的宫殿招待海因里希,由于对土耳其风俗不了解,或者说对这位地主的好客程度不了解,海因里希惊诧的发现,在这个私人宴会上,主人家用来招待客人的不仅仅是美食,还有……美人。
除了土耳其贵族老爷和海因里希之外,宴会上没有其他的男人,斟酒上菜的,一水儿的全是腰肢纤细如风摆弱柳似的娇嫩少女,海因里希以他可怜的阅历判断,这些女孩子最大的不会超过十六岁。
这就罢了,最让人鼻血不止的,是这些少女们……都只穿了半透明的纱衣,然后……就没有其他的衣饰了。
土耳其贵族十分开心的大笑着,看海因里希猛灌了许多酒下肚——海因里希已经分不出是什么酒了,只不住意乱情迷的盯着那些女孩子们看,并在心里无数遍扒光她们衣服了。
海因里希足足睡了一天,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数了又数带来的支票没有意外的减少,这才放下心,随即不由得赞叹:土耳其还真是不可思议的荒淫啊!突然对苏丹的后宫兴起了无限遐想。
海因里希返回维也纳之后,发现已经有一队钻探队在等着他,带队的是奥尔夫·哈利·冯·文斯特男爵。
“这是要做什么呢?”海因里希完全不能领会伊丽莎白的意图。
“去瓦拉几亚挖地。”奥尔夫笑眯眯的,露出一口标致的白牙。
“……挖地?种田的话,也不必去那么远吧。”
“瓦拉几亚土地肥沃。”
“……把你杀了埋在地里,我也敢担保那地会很肥沃。”海因里希恶狠狠的道。
奥尔夫只嘻嘻一笑。
伊丽莎白道:“文斯特男爵要去普洛耶什蒂找矿。”[注27]
19世纪中期,欧洲各国已经大力开发煤矿,海因里希不知道欧洲还有何地存在没有被发掘出来的煤矿或者其他矿藏。
“找矿?您怎么知道那里有什么矿?”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让奥尔夫去挖地了。”伊丽莎白掩口轻笑:那可是商业机密,告诉你了我就会变成巫婆;我还花得起钱让一队人马实地勘探,这也是必须经历的、无法跳过的步骤。
海因里希叹气:“好吧,我会支付这次挖地的费用——并且我还会雇用一队卫队来保护他们的安全。陛下,您知道土耳其一直不怎么太平,瓦拉几亚又是战场,我可不希望文斯特男爵再也不能回到维也纳。”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奥尔夫咬牙道。
海因里希则是哈哈大笑着告辞了。
瓦拉几亚的挖地工作在军队和强盗来回扫荡的间隙中顺利进行着,不出伊丽莎白意料之外,奥尔夫很快便挖到了日后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石油。
奥尔夫得意洋洋的写信报告给伊丽莎白,“尊敬的皇后陛下,我没能为您挖出成吨的钻石和蓝宝石,但是我为您挖出了黑金子:石油。虽然这种滑腻腻的东西不怎么太好看,但是请相信我,石油具有的价值应该比它现在被发掘出来的价值要高的多。”
伊丽莎白微笑着看完了奥尔夫的报告。目前石油的大部分功能虽然未能开发出来,但是越早掌握这种战略资源就越有利。伊丽莎白向来都信奉“即使看上去没有什么用但是霸占住也一定没有什么大错”的掠夺性概念。
35、电气照明时代
时间之轮转的飞快……
西门子公司的发电机产量逐月增长,并销往世界各地。
此外灯泡也因为日本竹子的出现,而突破了最重要的障碍,因而可以迈出批量生产的步伐。
第一批灯泡成品被送往慕尼黑,随即,路德维希携带发电机和灯泡前往伊舍尔,因此伊舍尔的伊丽莎白别墅成为奥地利境内第一座使用电力照明的住宅。几名电路工人以及室内装饰工人忙碌了三周,在走廊和主要房间内都铺设上了电线,于是,伊丽莎白再一次享受到了明亮的灯光。
竹丝碳化的灯丝照明时间可以达到1000小时,虽然远远不能达到钨丝灯泡的照明寿命,也足够用了。
婆婆索菲也很赞赏这种干净明亮的照明设施,虽然工人们在施工的时候她颇为不满,认为不应该选在皇室在伊舍尔消夏的时候进行线路铺设。工人们谨慎的在墙上和地板下面挖槽铺线,尽量小声而迅速的干活。伊丽莎白对这几名工人很是满意,慷慨的给予了丰厚的薪金。
路德维希皱眉:“用不着给那么多的,一半就足够了。”
“哦,路德维希!你不知道,我多喜欢这种灯泡……”伊丽莎白幸福的说:“你看这有多明亮!”
“路德维希,这个发明太棒了。”弗兰茨倍赞这种电力作为能源的新型照明工具,他的视力一直都有问题,天色稍微昏暗点就不能阅读文字,虽然有煤气灯,但是光线不够亮,弗兰茨有时候会抱怨他必须集中精力去看那些文件,因而导致头疼。
“陛下,能为您效劳我感到很高兴。”
“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茜茜,我不介意沾光。”弗兰茨心情很好。
路德维希随即带领这批工人前往维也纳,在霍夫堡宫和拉森堡宫铺设线路。婆婆索菲对此没有异议,只是比较担心这些工人们会弄坏她宫殿里华丽的壁纸——其实是必然会弄坏的。这一点就不必太在意了。
看见过伊丽莎白别墅的灯火通明之后,维也纳的贵族们纷纷开始仿效,订单雪片般的飞往慕尼黑。随即巴伐利亚、普鲁士的贵族和富豪们也开始在宫殿和府邸里使用电气照明。虽然目前无法在公众场所大面积使用电灯来照明,但是贵族们就喜欢这种表现有钱、新潮、尊贵的新鲜玩意。
在前所未有明亮宽敞的跳舞厅内举行的舞会,变成了一种可以尽情展示珠宝的装扮比赛。舞会一直都是选婿和炫耀珠宝的竞赛,如今借助比煤气灯明亮十倍的电灯,可以清楚看清未来夫婿/女婿脸上的雀斑,也当然可以看清珠宝的品相。于是又生出不少事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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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尔夫前往瓦拉几亚的时候,伊丽莎白委托路德维希和理夏德伯爵,在奥地利、巴伐利亚、普鲁士、汉诺威、法国和英国,重金聘请化学家前来维也纳。海因里希支付了所有开支,直到化学家们塞满了伊丽莎白在维也纳设立的实验室。
海因里希完全不了解皇后此举,左思右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陛下,您这个月在实验室上花费的金钱实在过于巨大,以至于我十分不情愿的兑付那些支票。”
“海因里希!”伊丽莎白一本正经的说:“难道我花钱需要向你汇报吗?”
“……当然不是了,陛下,您的钱,您想怎么花都可以。但实际上,您花的每一笔钱,我都必须要知道花在什么地方了。”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伊丽莎白有点好笑:“我又不是在责怪你。我花钱没个节制,有你帮我看着,我才比较放心。”
海因里希失笑:“陛下,这是因为您是做大事的人,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按照我的想法,花钱的地方还在后面呢。”伊丽莎白咬着手指——那是她以前的习惯,一有什么烦心事,能把指甲咬的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海因里希只得使劲蹙眉:“那……我还真的要去好好想办法开源才是。”
“你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吗?”
“不问。反正到时候陛下一定会非常理直气壮的找我要钱,而我总会知道这钱花到什么地方去了。与其我现在操心陛下到底要在哪里花钱,不如先操心去哪里赚钱比较好。如今陛下虽然很有钱了,可也不够造几艘战列舰的。”
“战列舰?”伊丽莎白心道这名词可真耳熟……“那你便好好想想还能去哪里赚钱吧。”茜茜把手伸给海因里希。
至于化学家和实验室……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一项任务。伊丽莎白虽然不能自由的离开维也纳,但是偶尔离开霍夫堡宫还是可以的。
于是,在双位数的欧洲各地化学家聚集在维也纳之后,伊丽莎白皇后易装前往那栋早就买下来的作为实验室的房子。
路德维希陪着男装的妹妹出现在一群年龄不等的科学家面前,他们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实验室,各自都签下了三年的雇佣合同,今后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石油化工。伊丽莎白着重指出,重点方向是新型材料,其他的要求则是“能发现什么就发现什么,随便分离直到无法分离”。这个要求很是古怪,但是居然被更为古怪的科学家们接受了。科学家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这位个子小小的男孩实际上是个女孩装扮的,心道这不知是什么时兴的潮流,不过既然人家是出钱的主,那怎么打扮都是好的,都跟自己没有关系。对伊丽莎白提出来的要求,一半人抱着“就当是来混钱”的宰凯子心理,另一半人则是很激动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得到大笔研究基金来研究课题:这部分人本身的研究方向也跟石油有些关联。
另外有两个人被单独放置在郊外的一栋房子里面,给他们的任务则是“制造出可以安全运输的炸药”,毫无疑问,硅藻土作为稳定剂这个概念被“无意中”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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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出发电机之后,最没有技术难度的电器之一,便是极为好用的电风扇了。有伊丽莎白的解说,以及画出的外型图,奥尔夫一口应承下来,说是快准好的制造出来。他刚从瓦拉几亚回来,夏普带着支票去了普洛耶什蒂,就地雇用本地工人开始开采石油。
夏普不知道除了做燃料之外,石油还能做什么,但是他很明白,一种东西的热能比煤炭高许多,那就绝对是个好东西。仅仅只是当作燃料,石油已经比煤炭优越许多了。
对于石油矿藏的发掘,海因里希并不觉得很上心,他只是再度哀叹那些从自己手中签出去的支票。
花钱如流水的日子开始了。
海因里希坚持实用主义,坚持要求所有发明、制造都必须坚定执行“实用实用还是实用”的准则,这当然也是伊丽莎白一直奉行的。伊丽莎白已经渐渐快要忘记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样子的了,常常担忧“如果我真的最终什么都记不起来怎么办”,因而一有空闲时间便凭借记忆画下大量草图。这其实是很莽撞的事情,假使有些图画流传出去,大概会被当作是皇后的异想天开的荒诞念头——倒不是说画出超前的外型图就怎么不可思议了,而是伊丽莎白的年龄和她受过的教育,都不可能出现这种创造力,嗯……或者说想象力。
伊丽莎白一早便知道,埃斯特拉齐夫人根本就是索菲太后安排在自己身边的金牌密探,自从她担任皇后的宫廷女总管以来,给太后的汇报至少能订成厚厚一本书,一只手都拿不动。这种密切的关怀实在是很厌恶的,之所以能容忍到今天,也是伊丽莎白很明白,尽管弗兰茨非常爱自己,也不能向他抱怨母亲所做的任何事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都被密切监视着!
这其实是一个大部分普通男人都处理不好的关系,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皇家难题。
所以,依靠弗兰茨来改变自己在宫廷中的生存状态,基本无望。那便只好自力更生了。
伊丽莎白也不是没有讨好过婆婆,只是她发现,这个顽固的婆婆一旦在脑子里面形成看法,便很难改观。虽然近日因为路德维希带人来安装电灯泡的事情,使她觉得“这个家庭里面的人也不总是一无是处嘛”,对马克思家族的好感度稍微提高了些。
路德维希私下同伊丽莎白笑道:“看起来索菲姨妈至少最近心情能好些了。”
“但愿是这样。她能少挑剔我一点,我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啊,她又说什么了?”
“还不是翻来覆去那几句,成天提醒我‘不合礼仪’,我都纳闷,像她这样‘合乎礼仪’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思?嗯……也许确实是有成就感的,看她的四个儿子,个个都非常崇拜她,惟命是从。”
“索菲姨妈是过分严肃了点……不过,我说茜茜,就是因为索菲姨妈的家教严格,才会让你遇见弗兰茨那么好的丈夫啊。”
“……他好吗?一点都不关心我。”伊丽莎白娇嗔的鼓起嘴巴。
“那是因为他是皇帝,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没见过那么笨的皇帝!他的内阁是做什么用的?光拿薪不干活吗?”
路德维希叹气:“茜茜!你真是……你不懂啦,弗兰茨,他的大臣们实际上都只是皇帝的顾问,说的绝对一点,弗兰茨实际上是个独裁者,国家的所有政令,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没有他的首肯,大臣们什么也不能做。”
“我说的不是这个。”伊丽莎白这是在强词夺理:“我是说,当皇帝当的那么辛苦完全没必要。不懂得放权是不行的。皇帝是国家的军政首领,可也不见得必须亲自上阵打仗。对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君主立宪其实是很好的。”
“嗯,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可惜,就算弗兰茨想这么干,索菲姨妈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喜欢将不可能转化为可能。”伊丽莎白纤手一挥,做激昂状:“奥地利这驾破马车,不好好修修是不成的了。”
路德维希笑得打跌:“茜茜,你还是那么天真可爱啊。”
36、后浪推前浪
路德维希前脚刚离开伊舍尔,海兰妮公主便来到了伊舍尔。
伊丽莎白喜出望外:“奈奈!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茜茜!我也很想你,我的妹妹。”
姊妹俩热情拥抱。伊丽莎白身高增加了一点,脸色红润可爱,看上去成熟许多,再不是当年波森霍芬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海兰妮则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健康的多,以前她待在室内的时间太多了,认识图恩王子之后,两人经常互邀出游,如今海兰妮脸色不再苍白。
伊丽莎白皇后的女官敏锐的发现,皇后姊妹俩容貌非常相似,都有象牙般白皙的皮肤,玫瑰花似的娇嫩嘴唇,眸子盈亮清澈,脸庞小巧精致;略有不同的是,海兰妮更像母亲卢德薇卡夫人,而茜茜比较像父亲马克思公爵。
“茜茜,你长高了。”稍微后退了一步,做姐姐的仔细打量这位取代自己成为奥地利皇后的妹妹。
“是啊,这一年我长高了三公分。”伊丽莎白心道:吃肉喝牛奶的饮食习惯果然是普遍有效的方法。
“……也变漂亮了呢。”海兰妮由衷的为妹妹感到高兴。
“这是因为我有个全欧洲最好的形象顾问的缘故。”伊丽莎白得意洋洋。
“……形象顾问?那是什么?”
“下午我会叫他过来的,晚上我会为你举行舞会。亲爱的奈奈,快告诉我,图恩王子对你好吗?”
“哎呀,茜茜!”海兰妮脸上顿时绯红一片,甚是羞涩。
“那一定是很好的了。”伊丽莎白快活的微笑:“奈奈,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幸福!妈咪来信告诉我,虽然图恩王子身份不怎么高贵,不过为人是很好的,妈咪和巴比都很喜欢他。”
“妈咪和巴比真的这么说吗?”海兰妮一只手抚着脸,又开心又想掩饰心情:“图恩王子确实对我很体贴,上次我们去过科隆之后,他送我回波森霍芬,妈咪倒没这么说呢。巴比跟他去打了一次猎,也只夸他是个好猎手,别的什么也没说。”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表现的太热情了吧。要知道我们家的女孩子可都是珍宝呢,需得要诚心诚意的去追求才能得到。”
“茜茜……”海兰妮握着妹妹的手:“你知道,我们家的女孩子一向没什么可选择的余地,就比如你吧,如果……”海兰妮咬着嘴唇:“如果弗兰茨不是那么优秀,那么不管是我嫁给他,还是你嫁给他,都是非常不幸的。”
“我知道,奈奈……即使弗兰茨这么好,做他的妻子也是一件烦心的事情。奈奈,你还喜欢着弗兰茨吗?”伊丽莎白偷偷观察姐姐的脸色。倒不是她想刺激海兰妮,而是这问题必须弄清楚了。这世界上再多的女人喜欢自己的丈夫都无所谓,但自己的姐妹绝对要排除在这些女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