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魔童传奇》》 · 玄宸 · 2026-07-25
而右边的牢门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那些被关押的人全部一头蓝发,肮脏黑漆的面容仍显得英俊而精致,他们竟然全部为魔族。
看到隼陀道人走进来,几个天道士猛地扑到牢门前,怒吼道:“快放我们出去!”
右边牢门内,一名魔族目光凶戾地瞪着,阴沉沉地道:“竟敢惹上我们魔族!魔皇陛下会最终找到你们,把这里完全摧毁!”
隼陀道人得意地冷笑,他们衡灵门除了这个秘密的山洞基地外,在各大人类、魔族城市中,都设有地下组织,采用偷袭、下药等手段,把这些天道士和魔族捉来这里,供他们吸食魂识能量之用。
由于吸食一名魂识,往往需要长时间的炼化才能完全融入自身,因此这二百名的天道士、魔族可供整个衡灵门吸食十数个月。
隼陀道人阴笑着,对弟子们道:“你们不是对这些人的元婴、魂识窥视已久了吗?现在就去吸走他们所有的元婴魂识!”
百名弟子一时愣住,互相瞪眼而视,都十分惊奇,这些元婴魂识非常宝贵,要供整个衡灵门的六百余名弟子来吸噬,每个人只能分到数分之一的魂识能量。然而现在,他们每个人竟然能够采吸两人的魂识能量。自入衡灵门以来,最大的利益从来都被师尊得到,做弟子的只能分得一点零头,今日忽然遇到这样的好事,他们一时都无法相信。
隼陀道:“还在等什么,难道有人要放弃这个机会吗?去,他们全是你们的了!”
弟子们反应过来,立刻纷纷闯入最近的牢室,目中露出邪异的凶光,双手施展出邪门灵诀,黑灰法阵笼罩住那些天道士、魔族的身影,元婴、灵识纷纷被噬魂邪术吸出身体,一道道虚明的影子被炼化为能量,逸入衡灵弟子的顶门内。
一些功力较高的天道士、魔族拼尽全力运功抵挡,但是根本无法逃脱灵识被采的恶运。
有几个元婴功力最高,趁着空隙射向牢门,但牢门上的禁制却爆起白光,这些元婴受到重创,随即就被身后涌来的吸灵法术融炼。
小虫被惊动,衡灵弟子的吸噬邪术散发出特异的能量波动,深深地激发了小虫的本能。它在虹光中极力扭曲着身子,嘶嘶地叫着,似乎也想射出去,吸噬魂识。
隼陀看着弟子们贪婪地噬吸元婴神魂的样子,却露出一丝冷笑,再转头,看着小虫,低声道:“急什么?”他无声地冷笑着,目中阴毒寒光毕露。
第五册
→第九章 - 傀儡←
半个时辰后,弟子们已采吸完毕,一个个头顶光虹闪亮,功力增进。但这只是表相,这些刚刚吸入身中的魂识元能仍需要进一步的静修融炼。
隼陀目光阴沉沉地看着他们。弟子们心中闪过莫名的恐惧,感到师尊的目光好像在看死去的人一般,那样冷酷、残忍。
静寂中,谁也不敢说话。
隼陀道:“你们跟我来吧。”
他转身,向洞穴内部走去。弟子们互相看着,一个个地跟在后面。一些弟子已开始怀疑,师尊往日所作所为阴毒无情,此次却这样大方慷慨,极为反常,恐怕会有阴谋。他们左顾右看,寻思着退路。
隼陀带着他们进入一段黑暗的洞穴。众弟子们吃惊,不由得屏住呼吸,他们竟来到冥仪洞!
冥仪洞是衡灵门的禁地,收藏着本门的至宝——冥仪鼎,平常严禁弟子们接近,只有隼陀一个人能够进入。
“停。”隼陀道,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前方,昏暗的洞壁上,已不再有火炬点燃,而是镶着一颗颗绿色的晶石,整个洞穴墙壁被映得一片幽幽绿光。虽然洞内看似空旷,但是弟子们知道,前方洞内虚空中,到处都充满了各种法术禁制,如果没有正确的手法打开,一旦踏足就只有死路一条。曾经有过他们抓来的天道士逃脱,误入这段洞穴。结果弟子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家伙被禁制光芒吞噬,最后形神俱灭。
隼陀双手打出复杂的灵诀,洞壁内的气息荡动了起来,前方一道道绿、白等色的幻光浮动,禁制层层解去。
众弟子们心跳加快,内心激动不安。
当最后一层禁制幻光解去,泂内深处显现出一道厚重的石门。隼陀转动石门上的一个圆形石盘,石门发出隆隆的声音,向后缓缓地退去。
随着石门洞开,从里面射出一道浑厚、明亮的白色光芒,瞬间笼罩住众人。
众人立刻感到凌厉的寒意穿透自身的肌肤、骨骼、内脏,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完全被冻僵,动弹不得。
在蓝光中挣扎的小虫,忽然静了下来,它扬起头,黑洞洞的干枯眼窝冲着白光的方向,头微微晃动着。但看得出来,它并没有被这白光控制住,相反,它周身的数百根触手轻轻地动荡着,似乎蓄满力劲,随时爆发。
有弟子惊恐叫道:“师、师尊,我无法动弹,我被控制了!”
隼陀也受到这白光的影响,深深地吸了口气,手僵硬地抬了起来,面孔抽搐:“没、没关系,你们……跟着我做“地天解灵诀”!”
他双手哆哆嗦嗦半天,才最终掐成一个灵诀,一股柔和的法力释出来,勉强抵消了那股白光的笼罩。他的身子一下子从僵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转过身,向弟子们示意这地天解灵诀,弟子们纷纷照着作了,身体也渐渐恢复过来。弟子们虽然心中仍然惊惧,但却也暗自窃喜,这地天解灵诀是一种强大的解除法术禁制的灵诀,是师尊的拿手绝学,没想到现在却被迫传给了他们。
隼陀声音低沉地道:“你们不可松开灵诀,跟我来。”
他们向门内走去。有弟子担心地低声问:“师尊,这白光到底是什么,这样厉害?”
隼陀走入门内,“你们自己看吧。”
众弟子也来到石门内,顿时都大吃一惊,眼前是一个宽有三丈的巨大圆形石窟,圆穹形的顶部镶嵌着五枚巨大的晶珠,莹莹的白光映亮整个空间。
在石窟中心处,有一座高三尺的圆形白色玉台,上面放置着一个约一尺高的黑色三足鼎,表面平滑、圆润,似金属又像是晶石质地。
在鼎身上,刻画着奇异的咒纹图符。
令他们惊异的是,虽然这鼎身是黑色的,却从鼎的内部透射出一种强烈的白色光芒,似乎在鼎内盛放着某种强烈的白色光源,以至于整个鼎身几乎无法完全罩住。
近距离下,那白光在浮动、升腾,好像是无形的幽灵向衡灵门人扑来。他们虽然并没有松开“地天解灵诀”,但是强大的压力仍使他们寒栗惊恐,惴惴发抖。
隼陀虽然也在恐惧地轻颤着,但是却露出僵硬的冷笑:“你们看好了,这是咱们衡灵门的宝物——冥仪鼎!”
众弟子呆呆地望着,想不到原来冥仪鼎是这模样。
冥仪鼎在天宇内是相当有名的一件神器,以最为强大的召摄、束缚灵识的能力而着称,在历史上,流下许多有关冥仪鼎的传说。
据说最早灵族曾持着这只鼎,在战争中一举收走十万魔族灵识。后来魔族动用天魔器,才最终降伏灵族。
此时,这座传说中的冥仪鼎就位于他们眼前,周身浑圆的线条充满了神圣的气息,引人遐思。
他们甚至不敢粗重呼吸,在这拥有古远历史的神器之前,他们心中充满了敬畏。
隼陀盯着那黑鼎,声音低沉地道:“这鼎本来是灵族的圣物,但是六百年前的一场战争中,咱们衡灵门的一名道尊偶然间得到它。”
众弟子心想,那名道尊不知是用怎样阴险的方法才得到这件神鼎。
一名弟子问道:“这鼎果然厉害非凡,发出的白光令人无法抵挡。”
隼陀微微冷笑:“这白光并不是鼎身发出的,而是鼎内所藏的一个“魂识”所发。”
“一个魂识?”弟子们瞪大了眼睛,冥仪鼎本来就以“摄灵束魂”闻名天下,法力无匹。可是竟然有一个“魂识”在这鼎中,仍然能够透过厚厚的黑色鼎壁射出强烈的白光,似乎这鼎身根本不能束缚那个魂识的力量。真不知一旦没有了冥仪鼎的束缚,这魂识的能量完全发挥出来,该如何惊人。
众人惊骇,此时冥仪鼎在他们眼中,好像随时会倾倒,放出那个强大、恐惧的魂识一般。他们心中的恐惧提升到极点,几乎要转身逃跑。
只有小虫浮在蓝色光团中,身子轻轻地摇荡,黑色的触手像无数的尖刺挺立,对着冥仪鼎,毫无畏惧。
隼陀看到小虫的样子,叹道:“幻血龙兽果然最强大的魔门炼形,只有它才不会被这“魂识”的能量控制。”
“师尊,”一名弟子问道,“那“魂识”究竟是何人?”
隼陀摇头,“不清楚,得冥仪鼎的那位衡灵前辈讳莫如深。在他将鼎带回到衡灵门时,这魂识便已存于鼎内。不久,那名前辈便仙化,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这魂识的说法。据后人估计,也许这是在战场上,冥仪鼎所收束的魂识!”
众人都皱眉瞪着冥仪鼎,一名门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不知您带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隼陀长长地吁了口气,目光悠远:“你们知道,这冥仪鼎拥有天宇内最强大的灵魂法术。当初本门的先辈,在得到这冥仪鼎后,就以为可以称雄宇内。却不料这鼎内藏有这强大的神魂,前辈们根本无法利用这冥仪鼎。但是他们却有个更加大胆的计划,就是将这神魂也一起收摄,成为我衡灵门的力量!”
众弟子吃惊不小,平常他们吸取一点天道士的魂识已相当不易,要融炼这样一个强大的魂识,谈何容易?
隼陀道:“但是,要融炼这魂识,至少也要拥有与这魂识相当的功力。可本门历代掌尊虽然努力修炼,却总是无法突破,达不到与这魂识一样的功力境界。前辈们渐渐认识到,想凭借自身的力量来融炼这魂识是行不通的。后来,他们受到魔族的玄角与幻血龙兽的启发,准备炼制一种相似的噬魂炼形,来吸取这魂识。但是这噬魂炼形却也极为难炼,几代掌尊的努力下,也仍不能完善。于是冥仪鼎就一直深藏在这里。可是今天,魔族的幻血龙兽竟然被我得到,我就可以用这幻血龙兽先来融炼这魂识,进而控制整个冥仪鼎!”
弟子们一时静寂无声,面面相觑,这个想法复杂而危险。一名弟子道:“可是师尊,幻血龙兽的功力看起来也并没有鼎中的魂识高强,恐怕也无法融炼那魂识;而且,一旦它真的成功,师尊又怎样控制它呢?”
隼陀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目光阴寒,“控制幻血龙兽,我自有办法。”
隼陀忽然双眼凶悍地瞪圆,双手变幻灵诀。
缠着小虫的蓝色幻光顿时松开,小虫的黑色触手和血茧激射出来。
周围弟子惊恐地向后躲避。
隼陀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一股黑红色的光芒逸出,形成环状的法阵光芒,及时地笼罩住小虫。
小虫嘶嘶地叫着,努力挣扎,却被这法阵光环拖着,飞到隼陀的脑后。
隼陀大吼:“灵慑附体!”手诀变幻,复杂的咒符光芒扩散,小虫的黑色触手全部扎入到隼陀的脖颈中。
小虫立刻开始吸噬隼陀的能量。隼陀马上变幻手诀,一道道法阵笼罩着小虫的身体,强行改造着它体内的气脉,这些气脉开始与隼陀相联,两个身体之间的能量开始迅速地交换、相融。
小虫嘶嘶地鸣吼。而隼陀的表情也痛苦无比,现在是最为凶险的时刻,一旦灵慑附体不能完成,小虫就会将他的魂识能量全部吸走。
数层法阵圆环旋转着,将一道道禁制符咒注入到小虫与隼陀体内气脉各个关键处,形成一个完整的法阵体系。
很快,小虫怒张的嘴合拢,它不再吸噬隼陀的能量,静静地伏在隼陀的头顶。
隼陀喘着气,身形渐渐松驰下来。他心中暗喜,凭借着灵慑附体术,现在小虫与他形成一种共生体,他可以控制小虫的行为,去吸噬魂识。这样,小虫的力量就成为他的力量,一旦最终完成“灵天炼魂”,他将成为天宇内最强的大修士。
此时他全身已被汗水浸透,脸上布满大滴的汗珠。
旁边的弟子们看得惊恐不安,“师、师尊,您……”
隼陀咧开嘴,得意地狂笑:“我没事,我终于成功……”
忽然间,一道黑暗的意识波冲入脑中,隼陀身子一僵,剧烈地颤抖,面孔胀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低吼声。
隼陀没想到小虫的意识能量竟然如此强大,现在正强力地融入到他的意识中,他反而要被小虫控制!他努力地抬起手,抓住小虫的身子,向外扯去。可是小虫的触手全部扎入到他的头部,根本无法脱离。
弟子们都看出,肯定是附体出现了变故,立刻准备上前援助。
蓦地,隼陀身子激烈地一抖,不再颤抖。
弟子们一惊,不敢上前。
隼陀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呈现着一种暗红色的光芒,充满了邪异的强大力量,慢慢地环视着弟子们。
衡灵门人都觉得师尊的目光完全变了,与往常根本不同。以前师尊的目光显得十分阴毒,但是现在,却更有种极度冷漠、邪恶的力量,师尊的功力好像也突然增进到一个新的境界。
“师、师尊!”弟子们声音颤抖。
隼陀面容犹如一只野兽,微微咧开嘴,弟子们注意到,在隼陀头顶的小虫的头上,也同步地咧开嘴。隼陀狰狞冷笑,开口言道,但是低沉声音中却又隐隐附带着一个尖细嘶鸣的声线,乍一听,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你们知道,叫你们来,是做什么的吗?”
“师尊,我们不知……您、您没事吧。”
隼陀低声嘶吼着:“你们,将为我而牺牲!你们的魂识,将因为融入我,而成为永恒!”
话音刚落,小虫周身数百道血泊、黑色触手释出去,凌厉地刺入这百名衡灵弟子身中。
一具具尸身倒下。
衡灵门人被抽干元婴和所能气能,周身干枯,随着小虫的血丝抽离,纷纷瘫倒。
当最后一个衡灵弟子倒在地上,整个石窟一片沉寂。
只有白、红、蓝等色的明亮光虹在闪耀,小虫静静地附于隼陀的头顶,他们的眼睛均闭合着,周身逸出各色光华。
随着光华渐渐收入到隼陀身中,他缓缓地睁开眼,红色的戾眸中,神光更加精湛夺目,令人不敢逼视。他瞪着冥仪鼎,显露出一种荒蛮、狂野的眼神,好像是旷野中走来的怒兽,欲贲然勃发,施出惊天一击。
冥仪鼎中射出的白光好像拥有生命似的,在隼陀的神意威胁下,开始动荡着,缩回到冥仪鼎内。
隼陀向前迈步,踏过弟子们的尸身,来到冥仪鼎之前,露出残忍无情的冷笑,声音同时混杂着低沉的咆哮与尖利的嘶鸣:“衡灵先辈的希望,终于在我这一代将要变为现实!我要振兴衡灵门,成为天宇内最强大的势力!”忽然他神情一变,目光变得凶悍,“不,以后不再有什么衡灵门,只有我存在。”
他面孔抽搐,此时他的意识中,已融入小虫最深的记忆烙印……眼前不断地闪过一个蓝发的俊逸面容,那张面容微笑着,双手伸来,忽然将自己头上的双角折断,再刺瞎双眼,剧痛袭来,眼前一片黑暗……他攥紧拳头,怒吼咆哮:“我要复仇!”此时的隼陀,不但没有控制住小虫,反而自己的心识完全被小虫控制,充满了狂暴的怒焰,对整个世界刻骨地仇恨。
忽然身后的厚重石门处,传来隐隐的惊呼声,他猛地转身,狰狞眼眸一转,意识到敌人可能攻上门来,他立刻重新正过身子,双手在胸前结印。
冥仪鼎缓缓地升到空中,随着隼陀印诀的释出,冥仪鼎的上空骤然升起一道旋转的白光咒轮,接着,好像是万千世界的大洋汇聚涌入,整个石窟的时空翻搅、扭曲,一个庞大的、足可以充塞整个天地的力量由鼎中涌出,白光炽耀间,隐约形成一个庞大的虚幻明亮的身影。
在强大的力量冲击下,隼陀的头发、衣襟向后狂烈荡起,隼陀打出灵诀,刚刚吸入的百多个弟子连同天道士、魔族的魂识能量,在灵天炼魂的法力作用下,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咒轮。
这种灵天炼魂阵是他们衡灵门历代不断精研的阵法,经由复杂的印诀组合,汇聚成为一股强大的炼魂力量,无数道细微的虹光好像勾子一般,旋转着,将那神魂强行地拖入。接着法阵内喷涌出蓝、红两色的光波,像炉中的猛火,开始融炼魂识。
然而,神魂实在是超出想象的强大,整个能量魂体只有一半陷入到法阵咒轮内,另一半白光形体却仍显得浩荡无际,狂涌过来。
隼陀哪里想到由三百个元婴、魔欲期的魂识组成的法阵竟然也挡不住这一个神魂的攻击?他来不及反应,周身被完全吞噬,惨叫着,他的意识融化、粉碎,似乎已荡然无存。
好在有小虫附体,虽然隼陀已完全失去抵抗意识,但小虫却努力保护着自己的意识核心,更加深地融入到隼陀的元婴神识中,操控着炼魂法阵,一道道七彩虹光搅起猛烈的力场,加速旋转。
但是法阵仍不能将神魂的力量完全限制住,双方开始僵持,神魂的攻击愈加猛烈。
随着外围的隼陀的元婴被层层摧毁,小虫也体会到来自那个神魂的异常的忿怒,那个魂识被囚禁了无数年,此时只想将他们这些胆大的亵渎者全部清除。
强烈的力量好像翻涌的巨洋波澜,完全无法抵御。
小虫在绝望中,捕抓到隼陀最后的一丝意识——冥仪鼎!
小虫立刻知道该怎么做了,它控制着隼陀施出灵诀,原本浮在空中的冥仪鼎,忽然向他们飞来。随着隼陀灵诀不断变幻着,冥仪鼎旋转着,鼎壁上刻着的符咒图文闪亮出耀眼的银光,整个鼎身陡然扩大。
鼎口处一道黑光射了出来,好像在空中忽然打开一道漩涡,强大的力场搅动,那个神魂猛烈地旋转着,向着鼎内逸去。神魂奋力挣扎,对小虫的攻击立时减弱。
小虫重新控制着隼陀打出灵天炼魂诀,炼魂法阵加速旋转,缤纷虹光更加夺目。
神魂在冥仪鼎、灵天炼魂阵的双重攻击下,整个幻光身影开始分解,三魂七魄被硬生生地扯散、分离,一部分汇入到灵天炼魂阵中。
而另一部分,也行将被重新聚入冥仪鼎,就在这刹那间,这部分的神识猛地爆出一团巨大的能量光焰。
小虫和隼陀被掀了起来,重重地砸到洞窟壁上,承受着扑天盖地涌来的能量冲击。
光焰散尽后,那个神魂几乎完全散尽,只剩下一个几乎无色、无光的明点,被拉入冥仪鼎中。
隼陀呆呆站立,小虫静静地伏在他的头顶,它感到事情的奇怪,这神魂在最后关头,竟然采取了自爆的手段,将大部分能量主动散尽,只剩最基本的元识种子。
世间还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元识种子到底为何物,只知道生命所做的一切痕迹全部记录在种子中。
这也许是一种自保的手段,因为元识种子已散尽一切能量,没有炼化价值,就不会被小虫吸噬掉。
只是这样一来,可以说神魂的生命也彻底结束。因为这元识种子被困在冥仪鼎中,缺乏生命能量的注入,将永远只是一个种子,不会再成为生命。
为什么这神魂会采取这样的手段?似乎宁愿成为一个无价值的元识之种,也不愿被小虫融炼。
其实,如果被融炼,这神魂将来仍有机会。因为魂识大部分的能量虽然被小虫吸收,但元识之种却仍会存在,就处于小虫体内。有朝一日,如果小虫吸入的魂识太多,无法承受时,元识之种仍有机会逃出去,而那时却因为有基本的能量内核,仍可能进入轮回,重新凝聚为一个生命。
但是那神魂却选择了另一条没有任何希望的路,小虫本能地感到一丝奇怪。不过此时,灵天炼魂法阵仍然在空中旋转着,神魂的一小半能量被融炼为精纯的蓝色光团,吸引小虫的注意。小虫控制着隼陀猛地扑上前去,将这光团引入头顶梵门。
第五册
→第十章 - 死光←
顿时,小虫与隼陀的身躯一起颤抖着,强大的能量在他们体内肆意横行。小虫的能力发挥至极限,将强猛的能量灌入隼陀的身躯,它体内只留一半的气能,努力炼化着。
只是苦了隼陀,他体内的气脉开始崩裂,张开嘴,一道血雾喷出。不过隼陀此时的魂魄受到严重的损害,并不完全,形如一个白痴站在那里,几乎相当于一具僵尸,生机已绝。
身后,厚重的石门轰地一声,完全碎裂,几个人影跌了起来。
这是几个衡灵弟子,在地上滚了两下就不再动弹。
随后,星拓和心君闯入。
星拓完全魔化,头上玄角与周身尖刺恐惧骇人;而心君身上的破碎衣缕几乎无法遮身,一半身躯丰盈优美,另一半身形却干枯如骷髅,形象同样令人感到惊悚异常。
小虫嘶地一声,控制着隼陀张开双臂,向星拓和心君两人怒吼着。
心君微微一笑:“看来你这个同伴并不认你。”
星拓紧咬牙关,盯着小虫,尽量柔和声音道:“别怕,我们不是敌人!小虫,还记得我吗?我是星拓,咱们俩个曾经在魔宫中,一同受着魔族的魔功的迫害。”
心君在一旁惊讶地看着星拓,这个冷酷的家伙,竟然会对一个畸形的幻血龙兽如此温柔!她对星拓的固有看法开始崩解。
小虫持续地嘶鸣着,它似乎听懂星拓的话语,眼前闪过一个个情景片断……在昏暗的室内,它扑星拓,而星拓也激出白光还击……它更加愤怒,只知道星拓也曾经与它为敌。
它控制着隼陀的身形,向星拓扑了过去,血泊化为千百道红丝锐利激射。
星拓看到这些血泊红丝呈现一种半能量化的虚无发光的状态,他吃惊于小虫的功力竟然仅仅半天之内,就完全恢复原来的境界。他左手扬起一道耀眼玄殛白光,好像是波动的银河倾泻出去。
红丝令人眼花缭乱地荡动着, 紧紧地缠住这道刀光,猛烈地旋动。双方的能量在激烈交锋中,爆发出团团光焰。
轰轰的能量激流迫使星拓、心君和小虫各自向后逸去。
双方的功力几乎完全相当。而星拓却怕伤害到小虫,并没有使出琉天錾,他右掌立起,准备以玄殛光能降伏小虫。
小虫却控制着隼陀,打出灵诀。
空中的冥仪鼎忽地旋转着,一股灰黑色的光能罩住星拓。
星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周身气能开始旋转着,向头顶汇聚,逸出体内,直接就被吸入到冥仪鼎内。接着星拓甚至感到自己的魂识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携着,抽离脑内灵宫。他极为惊骇,激起龙魂,合力抵挡。可是就连龙魂也被强力吸引,逸向冥仪鼎。
心君在旁边看到,惊声道:“冥仪鼎!”此时她才认出这件神器,全身黑色、鼎壁上有银色的符咒图文,具有强大的摄魂能力,除了冥仪鼎再无他者。
心君想都没想,一抬右手,半块珺璇激射了出去。
红光一闪,撞到冥仪鼎上,“砰”地一声巨响,冥仪鼎轰然剧震,向后飞出。
鼎中逸出的摄魂黑光陡然消散,星拓的魂识重新聚入体内。
心君顾不上查看星拓的情况,她挥动手臂,珺璇旋转着,直接就击向小虫。
这半块的神器具有一种特别的摧灭力道,红光闪耀间,整个石窟都开始震颤,洞壁上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碎石纷纷落下。
星拓却大吼一声:“住手!”他释出琉天錾,从斜次里撞到珺璇上。
珺璇的红光抖动了一下,本已布好的摧灭力场出现裂隙,就在这刹那间,小虫已抓住机会,周身血泊化为一团血雾扩散而出。
当血雾散尽,洞窟内已不见小虫与隼陀的身影,就连冥仪鼎也消失无踪。它已凭着血遁术逃脱。
心君颇为恼怒,转过身瞪着星拓,激烈斥道:“为什么要阻拦我?”
星拓却攥着双拳,怒瞪着心君,“你想杀掉小虫?”
心君愣了一下,她确实是那样想的,她一看到小虫与隼陀的样子,就知道小虫已彻底控制了隼陀。她对这种邪术天生反感,心中一怒,就准备彻底诛灭小虫。只是她的决然的力量却被星拓看了出来。
星拓极为愤怒,“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小虫。如果你是那样打算的,现在咱们就决一胜负!”
心君干枯的左手轻轻地颤抖着,她几乎就要出手。但是却忽然吁了口气,收回珺璇,语气轻松地道:“没想到,你对小虫竟然是真心关怀。直是难得,你难道不是冷酷无情、毫无人性的玄角魔童吗?”
星拓知道危机解除,他收回琉天錾,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我是玄角魔童,但我只对敌人冷酷无情!”
他转身走出石窟。
心君微皱着眉头,虽然她的面容半盈半枯,但是眼中却流露出的深沉的、撼动人心的忧郁的目光,这使得她的面容不再那样令人恐惧,她暗叹了口气。星拓展露出出人意料的复杂人性,她意识到,这个玄角魔童并非完全残忍无情,这令她不忍下手。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计划就要改变了。
她满心忧怀,事情越来越复杂,真不知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局面。
星拓顺着弯弯曲曲的石洞向外走。
心君在后面,冷冷地道:“下一步你想怎么做?”
“我要找到小虫。”
心君好像刚认识星拓似的,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小虫的下落?”
星拓低吼:“我自有办法!”
此时,整个衡灵门已是大乱,在刚才星拓进来时,和心君一路冲杀,衡灵弟子死的死、伤的伤。现在又有百多名衡灵弟子聚在一起,鼓足勇气,呐喊吼叫着,冲向冥仪洞。
星拓身形向前猛扑,大吼:“你们的师尊已逃走,不必再为他卖命了!”
他击出双掌,掀起狂猛的白光焰浪,十数个衡灵弟子口中狂涌鲜血,向后腾了出去。
衡灵门人看到星拓和心君安然无恙地从冥仪洞中又返回来,心知星拓所说是真,于是纷纷调头作鸟兽散。
星拓却跃了起来,探掌抓过一名门人,紧紧地扣住他的肩井,将他按着跪倒在地。
衡灵门人惨叫着,浑身瘫软。
星拓怒吼道:“你们衡灵门可有探知本门弟子魂识的法术?”
星拓刚才在冥仪洞中,看到地面上躺着的百名衡灵弟子,就知道小虫定然吸噬了这些弟子的魂识,功力才能大进。而魂识在刚刚被吸入时,仍然会保留有一些“新鲜”的痕迹,可以被探知。
星拓想到,最初隼陀道人在外面山区时,曾准确地拦截到以血遁术逃窜的小虫,恐怕正是探知到小虫刚刚吸入体内的新鲜的衡灵弟子的灵识才做到的。星拓也想用这个方法查到小虫的下落。
这名门人转过头,桀骜不驯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心君走过来,干枯的手掌狠狠地拍在这名门人的肩上。心君所用的力量看似不大,但这名衡灵门人却立刻发出极为惨烈的嚎叫。
心君怒斥道:“邪门妖道,人人得而诛之!”
星拓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心君,心君的极其强烈的语气显露出,她对这些衡灵邪门确实深恶痛绝。难道是因为她自己深受这噬魂术伤害的原故?
衡灵门人一边惨叫一边道:“饶了我,我告诉你们……”
心君放开这名门人,丰盈的右脸颊显出十足的怒意,就连干枯、僵硬的左脸同样抽搐着。
衡灵门人将本门的探灵口诀说了,星拓记下来,抬起左手,准备杀掉这人。
心君却忽然挡住他的手臂,星拓瞪着她:“你干什么?”
衡灵门人就趁着这个时机,一溜烟地逃开了。
心君恨恨地瞪着衡灵门人的背影,道:“他不是已说了吗?应该放过他。”
星拓惊奇地瞪着心君,忽地又嘲讽冷笑道:“又是你的公义精神吗?让这等人逃了,他仍然会去害其它人。”
心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不是我要关心的,我不能失去原则。”
心君向外走去。星拓看着心君,摇摇头,真是个固执的人。不过,她心中能有一个坚固的信念,倒也令星拓羡慕。想到自己,星拓暗叹,他好像没有任何信念。
对于心君来说,世界是白色的,光明的,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值得去牺牲;可是对于星拓说来,他似乎活在一大团混浑的灰色中,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未来一片茫然。
他们离开秘密洞窟,在山顶上,星拓施出那个“衡灵探魂诀”,他的神识好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感应出周围各个方向的衡灵门弟子元婴魂识的波动。
其中大部分,都是逃窜的衡灵弟子,魂识中充满了惊颤的意念波动,犹如惊弓之鸟。有些衡灵弟子藏在山坳间的某个秘密洞穴中,那种惊悸的情绪是如此强烈,甚至连星拓都被感染波及,内心中也不安起来。
星拓猛地切断了探魂诀法力,松开手诀,微微急促呼吸。
心君看着他,目光无比清澈,“怎么了?”
星拓摇摇头,作为一个修炼至绝高阶段的修士,虽然功力高超,但另一方面,他的神识也更加敏感,他刚才在没有预先防备之下,就去探知衡灵弟子的魂识,结果自己的神识险些受到影响而入魔。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衡灵弟子那种深深的惊悸、绝望,他几乎感同身受,可是引起这恐惧的源头恰恰是他自己,他从一个身受重伤的衡灵弟子的意识中,清晰地看到他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周身尖刺突出、周身散发的恐怖气息犹如地狱中跳出的恶魔。
星拓这还是第一次明确地知道自己魔化后给外人的感受。他心肠冷硬地想到,他宁愿成为一个人人惧怕的恶魔,也不愿成为人人都可践踏的弱者。
他忽然一闪念,这种奇异的感觉也在他心间打透一丝光亮,他似乎能够更加深入地融入到那些衡灵门人的心识中,加强龙魂怒意的攻击效果。
心君微皱眉头看着他,“出了什么事?”
这一句话,把星拓正在体悟的那种境界牵引过去,星拓猛地转过头,眼神深深地透入到心君的双眸中。
心君神情大变,在这瞬间,星拓勃发的怒意能量无坚不摧,紧紧地攫取着她的神魂,周围变得完全黑暗,好像一条巨大无比的巨龙正紧紧缠绕着她,她感到窒息,神魂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似乎即将四分五裂。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星拓的攻击又骤然退了回去,心君呻咽了一声,透了一口气,随即她勃然大怒,扬手释出珺璇,红光闪耀。
星拓没有反击,只以琉天錾护住自身,身形飞射到数十丈外。他稳住身形,喝道:“我正在悟透一种“心境”,结果你冒然出声,才引得我攻击。”
珺璇在上空不断地旋转,心君瞪着星拓,却没有继续攻击。她知道星拓所说是实,她一时没有防备,才被星拓趁隙而入。而星拓对她也没有恶意,又主动收去攻击。
心君心中暗惊,她的功力仍然高过星拓,但是星拓的悟性极高,龙魂怒意收发随心,越来越强大,这样发展下去,星拓的威胁会越来越大。
星拓稍微调理了一下体内的气脉,再度释出衡灵门的探魂诀,他有了防备,那些衡灵弟子的心绪再不能影响他,他很快就发现,在南方,传来庞大的魂识群波动,但这些魂识波动却空虚茫然,毫无情绪。星拓立刻就认出,这应该就是被小虫吸噬的那近百名的衡灵门人的魂识。
他立刻向南方飞驰。心君紧紧地跟上。他们一路向南,连续飞驰了数个时辰。此时已经是夜晚,却仍没有找到小虫的踪迹。而那些魂识波魂却越来越轻微。星拓知道,那些魂识即将完全被小虫融合,波动最终会全部消失掉。
他更加着急,加速飞驰。又过了两个时辰,波动完全消失,星拓只感应到,魂识消失的地点,在千里之外。
清晨,阳光升起,光明重临大地,他们翻过渐渐低矮的山岭,逸入一片广大的平原。农田阡陌飞掠向后,他们看到在地平在线,一座城市的灰白色城墙矗立。
他们停了下来,站在一块空旷的田地边上,两旁齐腰高的麦类作物荡动着绿色的波涛。
星拓有些惊讶,他感到小虫所带魂识最后消失的地点正是那座城市,难道小虫竟会躲到城中?
星拓看到前方两里处,有个小村镇,他转过头,“心君,你先到附近的树林中暂避,我去镇上打听一下那是哪座城。”
心君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不一起去?”
星拓道:“你的这副样子,骇世惊俗,还是不要让普通人看到为好。”
心君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枯盈相间的身体,冷冷地一笑,走向旁边的树林。
星拓收了玄角魔化,来到小镇。
小镇不大,石街两旁分布着一些店辅,街口的一块石碑上刻着腥红的大字:“坎明镇。”只是镇中气氛有些凝重,行人的表情都透着紧张与惶孔。
星拓走进小镇的石街路上,他显露的气质大异常人,那些行人都惊骇地躲开。
星拓感到奇怪,他来到一家布店,店主很小心地打量他。星拓向店主打听前方那座城市的情况,店主却骇得连连摇手,“我不知道,你去问别人吧。”
星拓两眼一瞪,神意深深地透入店主的眼中,店主身子一颤,神态有些呆滞。
星拓开始问话,神识受到控制的店主有什么说什么。星拓得知,那座城市名为因罗城,人口大约有四十万,位于菱甲宫域和七蚀宫域的交界处。
菱甲宫域目前处于天道士的掌控中,七蚀宫域却是魔族的领地。
因罗城位于这两大势力的夹缝中,城主因迦向来小心地保持着中立。
但是最近,魔族在附近的地域频频调兵,情况已不是很太平。传说魔族将攻占因罗城,作为进攻菱甲宫域的跳板。谣言闹得城中居民人心慌慌,有些富商大户已携带家眷离开因罗城,以躲避可能的战乱。
这也是镇中居民惧怕星拓原因,他们看到星拓周身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质,以为他是魔族的探子。
星拓沉思了片刻,从店中取了一丈白纱离开,当然他没有付钱,他也没有什么钱。
当他走在街上时,忽然觉得天空一暗,抬起头,他看到晴朗、湛蓝的天空迅速蒙上一层灰色的光罩,连太阳的光辉也减弱,顿时整个天地都黯了下来,在灰色光中,一道道奇异的符文咒图若隐若现地旋转着。接着,他看到似乎有几个灰色的影子在天空中闪过,他一皱眉,却再看不见那些影子。
他低下头,发现整个街市上都笼罩着一层灰色的光辉,街上每个人的皮肤、眼中都渗透着这灰色的黯淡的光。
这些过往的行人似乎根本没发现天空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人向天空望,仍然做着自己的事情。
星拓感到奇怪,难道整个街市中,只有他一个人发现天空中蒙上灰色光罩?
街上,经过一辆马车,车顶上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和包裹。车窗的纱帘忽然挑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瞪着水灵灵的眼眸,好奇地望着他。这女孩的眼中却没有那种灰色的光,澄澈明亮。接着,一个妇人露出脸来,迅速地向外面看了一眼,就将纱帘又放下。这个妇人的眼中,同样没有那灰色黯光,除了神态微微惊惶,再无异常。
随着马车经过,街边两个行人不禁摇头,议论道:“看,这是城中富户的马车,看来他们是要躲到外地去了。”
“唉,可是咱们能躲到哪里去呢?咱们的全副家当都在这镇上,要是走了,可就一无所有了。”
“可不是,唉,但愿魔族不会攻来吧。”
两个行人各自离去。
星拓忽然拦住一个人,问道:“你能看到天空中,有一层灰色的光层吗?”
那人骇得向后退了一步,叫了一声:“疯子!”急忙忙地走了。
星拓皱着眉,带着深深的疑问,走出小镇,来到镇旁两里外的树林中。
心君正仰着头,望着天空,神态异常冷峻。
星拓走过去,看来心君也能看到那层光罩。
心君长叹一声,“这里又要发生战争了。”
星拓皱起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将要发生战争?”
心君眼中透出无尽的悲哀,“因为我能看到死亡!”
星拓抬头,看了看天空,问道:“你知道,那灰色的光罩是什么?”
心君一愣,“你能看到?”
星拓点头。
心君忽地冷冷一笑,“这也不奇怪,你现在的功术已在玄灭期,而且你本身是个噬魂修士,应该能够看到。怪不得小虫也会向这边来,想必它也感应到什么。”
“那难道是魔族预先设立的法阵结界?”
心君冷笑:“他们还没有那个能耐!”
“那到底是什么?”
心君摇摇头,神态显得异常疲惫,“过几天,你自己就会明白。”
星拓没有再追问下去,道:“咱们进城吧,不过,你先把这白纱披上。”
心君接过白纱,微微展臂,白纱旋转着,遮去骇人的半枯半盈的身形,就连面孔也遮去大半,只露出右半边脸。
星拓有些惊奇地盯着心君。
当心君将干枯的半边身形遮去后,仅露出的一点右边脸颊的皮肤显得极为光滑、晶莹,而她整个披着白纱的身形,此时显得纤美灵秀,有一种令人无法抵挡的华美高贵的魅力。
星拓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被心君深深地吸引着。
心君看到他的目光,冷冷地问道:“怎么?”
星拓回过神来,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他和心君两个顺着大道向因罗城走去。一路上,心君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虽然心君几乎将全身都包起来,但也因为这样,更增添了神秘的气息,她缓缓行步间的优美、轻盈、高贵的姿态,令人更想了解那轻纱之下的面容。
星拓则有些紧张,看着因罗城越来越近,心想,他又将重新来到真正的人类社会中。这次那些人类会怎样对待他呢?
第六册
→第一章 - 乱城←
星拓和心君沿着大路,来到因罗城下。
因罗城的城墙由厚重的花岗岩垒成,每隔五丈左右,就有一座白色的晶石塔,每座晶石塔高有三丈,塔尖上有三根银刺直指天空,成为防守法阵的阵点。繁多的晶塔将整个城市严密地保护起来。
星拓打量着那些晶塔,估计晶塔的法力应该是一种强烈的光能阵。他们来到城门前,守门的除了普通的士兵之外,还有十几个修真士,站在城门边上,目光凌厉地打量着进出的人,气氛显得很紧张。
当星拓和心君走来时,立刻引起修真士的注意。他们走过来,喝道:“站住。”
星拓和心君停下,冷冷地看着那些修真士。
星拓身形雄健、气势不凡,而心君则高贵优美,两个人的出众气宇镇慑住修真士,使他们不敢无礼。一名修真士语气放缓:“请问两位是这城中的居民吗?”
星拓镇定地道:“不是,我们和一位朋友失散,他可能来到这城里。我们前来寻找。”
修真士怀疑地看着他们。星拓已刻意隐去身上的魔功气息,但是气质仍与一般修真士迥异。在这非常时刻,修真士们不能不小心,免得被魔族奸细混入城中。
一名修真士道:“你们属于哪个门派?”
星拓眼睛一翻,桀骜不驯地道:“没有必要告诉你。”
在修真士之间,有时询问对方门派是礼节性的;有时,则是一种禁忌。因为被别人知道门派,也就等于让别人知道了你所炼功术的特征和弱点,易被人所乘。
所以,星拓的回答虽然无礼,却也没有令守城修真士感到异常,修真士道:“对不起,最近本城的形势有些微妙,在此时,不方便接待客人。两位还是请暂时离开吧。”
正在这时,从城门内行出几匹快马,骑士们拉住缰绳,正中的一个年青人,一身白衣,气宇轩昂,年纪大约有二十岁左右,问道:“出了什么事?”
修真士回过身,来到年轻人身边,轻声道:“少主,这两个人想进城,我看他们形迹很可疑。”
年轻人打量着星拓,也不由得微皱眉头。不过当他看到心君时,目光一抖,他快速地上下打量着心君。
心君周身的气宇柔和纯净,虽然也有一丝异样,但却是明显的天道士特征的气息。这令年轻人稍感放心,他微微一笑,走上前来,道:“在下因维,不知两名高姓大名?”
星拓微皱眉头,“你不必问我们的姓名。我们只是想进城去寻找一位朋友,并无恶意。找到后立刻就离开。”
因维一直深深地盯着心君,“好吧,两位贵客来到我们因罗城,也算是咱们的缘份,你们想找朋友,没问题,我愿意帮助你们寻找。”
星拓道:“不必麻烦你了。”他向城内走去。
心君冷漠目光中,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看了因维一眼,跟着星拓走入城中。
因维一直盯着心君的背影,目光异样地闪亮。一旁的修真士道:“少主,这两人确实可疑,万一……”
“无妨。”因维道,“如果他们真想入城,你们以为真能阻止得了吗?与其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城中,不如现在光明正大地放他们进入,也好掌握他们的形踪。”因维命令两个修真士,在后面悄悄尾随星拓两人。
修真士按着因维的命令,远远地跟着星拓。一名修真士忽地一笑,“少主的老毛病又犯了。”
另一名修士也笑了起来,“可不是,连人家的模样也没搞清,就这样紧盯,未免太过多情了。唉,少主还嫌吃亏不够吗?”
“不过,少主到底年青,有犯错的本钱,真令人羡慕啊。”修真士叹道。
星拓和心君走在大街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因罗城街景颇为繁华,街面由整齐的青石砖辅就,上面有深深的车辙痕迹。两旁的建筑大多为黑屋脊、白石墙结构,行人们的衣着样式颇为复杂,既有北方简朴厚重,也有南方轻柔华丽衣式,说话的口音则南腔北调,其中也有不少妖族。
街边一队队的武士、修真士经过,引得行人们惊慌地驻足观望。整个城市的气氛显得凝重而慌乱,随时会爆发骚乱的样子。
只是所有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感到天空的异样。
星拓抬头,看着漫天的灰色光罩,更感到心惊。究竟是什么力量笼罩在天顶上,而众人又混然不觉?星拓感到好像一个陷阱正渐渐布成,而猎物却根本没有意识到,盲目地走向噩运之地。
心君问道:“怎么找到小虫?”
星拓暗暗在袖中掐着衡灵探魂诀,却毫无所感。他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线索。不知小虫是否在这里,或是已离开。”
心君道:“后面有人一直在跟着咱们,看来那个因维少主真的留意上咱们了。”
星拓看了她一眼,“他只是留意上你了。”
心君微微一笑,“我现在倒很想知道,当他看到我真实样子时,是什么表情。”
星拓盯着她,“也许他会大彻大悟。”
心君笑了起来,“有时你说话也蛮有意思的。”
星拓面无表情,“走吧。”他继续向前走去。
心君道:“或者,我们可以借助因维的力量,来查找小虫。”
星拓摇摇头,就算因维肯帮助,也是为了心君的原因。星拓可不想扯上这层关系。不过,要在这繁华的城市中找到小虫,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星拓道:“也许咱们不必主动去找小虫,如果小虫来到这座城市,真有什么目的的话,它会自己出来。”
心君忽然道:“你看后面。”
星拓转过头,看到因维以及几名修真士,陪着两名身披灰袍,头罩兜帽的人,骑着马穿越街道而来。因维看到星拓和心君,微笑着点点头。
忽然其中一名灰袍人,微微抬起眼,凌厉的目光如电射来,随即又隐去。
星拓心中暗惊,待因维一行人过去后,星拓道:“那两个灰袍客是天道士。”
心君点头,“没错,因罗城顶不住魔族的压力,必然要联合天道士。”她抬起头,望着天空,“这是天注定的命运。因罗城无人可逃。”
因维陪着两名灰袍人向着城中心行进,一名灰袍人道:“因维公子,刚才那两人你认识?”
因维道:“是啊,天虚道长怎么问起他们?”
天虚道长吁了口气,“最近天下形势大乱。我云天风岚宗的卓镛师叔已来到妖元界,他前天刚刚发来协查通告,通缉两个人,事关天下安危,情况严重,我看刚才街边那两个人竟然与通告上的描述相近。”
因维不由得一笑,“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我已安排人跟踪他们,一有异常我会通知道长的。”
“这就好。”天虚道长又叹了口气,“说实话,现在的局面危急,因罗城数十万人危在旦夕,我确实也顾不上追缉那两个人了。”
他们来到城中心的城主俯邸,进了门,大院中,因伽城主正心神不宁地踱着步子,他约有四十来岁,面目白净,身穿一身水蓝色的袍子。身后一排随从默默地看着他。
天虚道长一边进入,一边将兜帽向后掀,露出清俊的飘逸面容。
因伽城主立刻迎了上去,“因为怕魔族探子,因此不能到城门口迎接,还望道长恕罪。
天虚道长两眼充满了忧色,“城主不必多礼,非常时刻,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他们走入大堂。天虚道长立刻道:“城主,现在魔族的意图已非常明显了,据我们的探报,魔族确实有意要攻占因罗城。我们云天风岚宗已调集大量修真士,几日内就可集结于城中。”
因伽长叹了口气,“因罗城再无宁日了。”
此时,外面急匆匆地走入一名修真士,在因维耳边低语几句。因维惊得站了起来,“城中出事了。可能是魔族奸细在捣乱,父亲,我去看看。”
城主点头,因维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星拓和心君看似漫无目的,在街上缓缓而行。两人迥异于常人的气质引来行人的连连注目。
前方街口,十几个修真士急匆匆地奔了过去。
星拓道:“跟上他们。”他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他们跟着修真士,连续穿越十几条街道,看到前方路口处围了一大群人,修真士挤进人群。
星拓和心君观察四周,走入一条小巷,跃上屋顶,悄悄地接近出事地点。居高临下,他们看到整条街的人都聚向出事地点。而在人群之中,地面上横躺着四名修真士,在天空灰色的光芒笼罩下,皮肤灰白、干枯、萎缩,形如枯骨。
星拓暗暗吃惊,那正是被吸噬魂识能量的特征。他看向四周,却没有发现小虫的踪迹。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向修真士描述事发时的情况:“当时,我就站在那边,就看到这四名修真士拦住一个灰袍道人问话。那个道人很是奇怪,后背上鼓出一块,还微微蠕动着。他们说了几句话,忽然那几名修真士拉开架式,看起来就要开打。可是那个道人的头顶忽然伸出一个怪物,全身黑紫,接着就射出许多条红色的光丝,刺入到这四名修真士的身上。当时我害怕极了,掉头就跑。当我再回头看时,就看到一团血雾扩散开来,当红雾消散后,那个灰袍道人已不见了。而这几位修真士就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我吓得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星拓听那目击者的话,心中十分震惊,很显然,那必是小虫无疑。忽然心君一碰星拓,星拓转过头,看到街的一边,驰来几匹快马,马上的骑士鲜白衣袍烈烈飞舞,如疾风般赶到,是因维带着几名随从赶来。
他们从马上跳下来,随从分开人群,因维来到人群中央,听到目击者的描述,不由得吃惊地皱起眉头。他来到死者身边,俯下身,仔细地查看着,看到死者干枯的面容时,不由得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他看出,几名修真士是被吸食魂识能量而死。他暗暗震惊,因罗城中怎么出现这种恐惧邪术?难道是魔族所为?
他偶尔一抬头,看到远处十几丈外的一个屋脊上的星拓和心君。
两人在风中伫立,身上衣袂与白纱荡动不已。
因维深深地盯着两人,怎么这两人恰好出现在这里?他想了想,露出一丝笑容,大声道:“两位怎么在上边呆着?难道要做梁上君子吗?不如下来一叙。”
星拓虽然不想理会因维,但此时要是一句话不说就走,无疑会引起麻烦。他和心君飞掠过几道屋脊,落在街上。
心君罩身的白纱轻旋间,露出一截令人目炫的晶莹右臂,随着她的落下,一股淡淡的清香迎面扑来,曼妙身姿风仪犹如春日光芒,魅力四射。
周围的人都呆呆地看着心君。
因维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心君,语气有些恍然:“我就说咱们有缘,果然又见面了。”
心君裹紧了白纱,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这目光明媚、清澈,有勾魂夺魄的力量。因维顿时神魂颠倒,他心中暗赞,只是眼神已这样充满了无穷的魅力,他简直想象不出,在那白纱之下,那面容、身姿会是怎样的美丽!
因维一转头,看到星拓正在认真地打量着死者。因维目光一闪,他看星拓很不顺眼,不知这家伙与那白纱丽人是何关系?他语气冷冷地问道:“真是很巧啊,这里刚出了事,你们就出现在这里。”
星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正巧路过。”
“是吗?”因维道,“这等噬魂邪术,以前在我们因罗城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怀疑地盯着两人,“你们说来这城中要找朋友,这施出噬魂邪术之人不会就是你们的朋友吧?”
星拓摇摇头,“不是。”他转身,就想离开。
因维道:“请留步。两位来历不明,现在城中又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能就这样放你们走。不如两位随我一同调查这事,直到真相大白为止,两位觉得如何?”他含笑着看着心君。他半真半假,除了确实怀疑两人之外,也想制造机会与心君待在一起。
星拓和心君看了一眼,星拓心想,因维是因罗城的少城主,眼线遍及全城,消息灵通,或许可借助其势力,尽早发现小虫的踪迹。他冷漠地一笑,“也好。”
心君知道星拓的用意,没有出声,一双清澈明眸,淡淡地注视着因维。
因维被这目光弄得神魂颠倒,他不知道心君到底是何心意,那一双泓水般的明眸平静中,又带着一丝嘲讽、忧郁,异常复杂、意味深长。因维的心彻底地被搅乱了。他只想尽快地弄清,那一双妙目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
因维看着心君发呆,周围的修真士互相无奈地看着,知道少主一向多情,这次肯定又被那个白纱女子迷住了。不过,这次似乎也不怪少主。那白纱女子虽然只露出半边脸,但绰约风仪已足以摄人心魄。
因维回过神来,吩咐全城戒严,搜查凶手。他又问起两人的姓名,星拓编了两个假名告诉他,“我是石星,这位是尹君。”
因维点点头,微皱着眉头,显得心事重重。他们一起回到城主府,见到了因伽城主和天虚道长。
天虚道长目光阴冷地打量着星拓和心君。天虚的功力在元神中期,但他着意观察下,竟也看不出星拓和心君的真实功力。而两个人浑身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气息更是神秘莫测,不知是哪一门的功术。天虚颇为疑惑。
因维将情况说了一遍,又吩咐随从把死者的尸体运来,天虚道长查看着死者的情况,当看到身体上分布的一个个微细的红点时,吃惊地道:“难道是玄角魔童和幻血龙兽?”
城主和因维都惊得瞪大眼睛,因伽城主声音颤抖:“这怎么可能?不是说玄角魔童以他头上的玄角来吸噬气能吗?可这些死者的头顶并不见血洞。”
天虚道长摇摇头,“不,据卓镛师兄的通报,玄角魔物功力大幅提升,周身尖刺能够射出光丝吸噬能量。听你的描述,可能是玄角魔童带着幻血龙兽一起混入城中。”他深深地皱着眉,“情况严重,我得立刻通知卓镛师兄前来。”
星拓和心君互相看了一眼。
因维深深地皱着眉头,“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赶到一起了呢?“
星拓和心君被安排在一个小院中暂时休息。星拓一直皱着眉头沉思。
心君将白纱散开,露出真实的身形,看到星拓担忧的样子,微微一笑:“你在担心什么?”
星拓叹道:“小虫这次,要将强敌引来了。”
心君道:“不过是几个天道士而已,怕什么?”
星拓奇怪地看着她,她的功术为天道术,但是提起天道士,却像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提起,甚至会有一丝的轻视。他道:“如果只是几个天道士,我怎么会在乎?恐怕这次引来的还有天人。”
心君身子一颤,“什么?”
星拓道:“你并不知道,那些天道士不知怎么的,竟然引来天人来追杀我,这次小虫露出线索,天人恐怕也会被惊动前来。”
心君眼睛瞪得滚圆,半边优美、半边枯索的面容令人惊骇。
星拓还是第一次看到心君如此震惊,甚至流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心君缓缓地攥紧拳头,轻咬牙关地道:“天人来,你不怕吗?”
星拓摇摇头,“不管来敌是谁,我都要先找到小虫。”
心君盯着星拓,又露出一丝笑容,“好。”她像下定了决心,“我就帮助你,找到小虫,不管来敌是谁。”
星拓觉得心君的反应十分异常,却也并没往深想。
下午,星拓和心君来到大堂。因维坐在椅子上,听着手下的回报。城中不断有灰袍道人的线索出现,但追查下去,又多为事发之前的线索,在事发之后,全城似乎就再没有人见过隼陀和小虫,他们似乎完全消失了。
星拓心想,难道小虫已借助血遁术离开因罗城?但是,他又隐隐觉得,小虫来这座城有其目的,此时很有可能仍躲在城中的某个地域。
因维眼睛一直盯着心君看。心君并不羞恼,镇定地坐在椅子上,气质宁静而高贵。
因维长吸了口气,似乎终于忍不住,问道:“尹君小姐,不知你和石先生是什么关系?”
心君虽然脸被遮住,但眼睛却微微弯曲,笑盈盈地看了星拓一眼,“我们是朋友。”
星拓有些惊异地眨着眼睛,他从心君的语气中听出,心君是认真的。就在几日前,心君还要除掉他,但是现在,对他的态度却完全不同。星拓不知心君为何有这样的变化。他怔怔地看着心君。
两个人一时互相凝望。
心君知道星拓的困惑,事实上,正是星拓对小虫的真诚关切,令心君改变了看法。星拓外表冷漠,但是内心深处却有着淳厚而坚毅的情感,就算小虫把他当作敌人,就算在严酷的强敌面前,他始终对小虫不弃不离。这一切深深地感动着心君,她已彻底除去心中杀机,真心地想帮助星拓,找到小虫。
因维看到两个相望的情形,心中像插进一把刀子,他蓦地站了起来,面孔涨红,“尹小姐……我有话必须要跟你说,否则我会憋死。”
心君微微含笑看着他,“说吧。”
因维看了一眼屋中的人,道:“请小姐到后堂来。”
他和心君从大堂的侧门走出去。屋中的修真士直摇头,少城主每一次都这样,迅速地陷入恋爱,但是每一次结局都很凄惨。
心君身后拖着长长的柔软洁白纱衣,行在青色的石砖上,跟着因维来到后堂。
这里由一堵山墙与前堂隔开,堂内陈设高雅,一股淡淡的香气由屋角处的一只檀香炉中轻轻缈缈逸出。
因维回过头来,看到心君静静地站在地上,紧裹白纱的身形好似一朵美丽的花枝,纤柔、幽静、华美而高贵。
因维深深地吸了口气,心君的高贵优美超越凡俗,超出他以往所见的任何女子。他又陷入到疯狂的热恋中。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他对美丽的异性没有任何抵抗力,总是忽然之间就狂热地爱上某个女子。这种无法控制的性格令他十分苦恼,也想克制自己。但是每当又有新的、令他激动的美丽异性出现时,他又无可救药地沉溺于四溢激情之中。
心君眼神幽静,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看着因维。
因维看到这眼神,几乎要发疯了。他看出心君对他不在乎,难道自己的热情又要注定是一次悲剧吗?他张开嘴,似乎是自言自语地,又像是在祈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白纱遮住面容?”
心君淡淡地道:“因为按照俗世之人的看法,我长得很丑,丑到甚至会吓到别人,所以,我才用这白纱遮去形容。”
因维摇摇头,“不可能。你的身形、气质如此优美,超凡脱俗。还有你的明眸,澄澈如水、明丽如阳,我不相信你的面容会是极丑的。”他走上前一步,目光灼热地直盯着她,“你、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吗?”
心君眼睛一眨,眼角弯曲,流露出笑意,“可以。”
因维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心君冷冷地道:“但不是现在。终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面容的。但是你最好有所准备,按照你们的看法,我生得极丑。”她转身走出去。
因维从满心期待的兴奋,一下子跌落到失望深渊中,他伸出颤抖着手,想拉住心君,但最终,却叹了口气,手臂无力地垂下。堂中只剩他一人,他垂头丧气地低着头,呆呆站立。强烈的情绪变化,使他感到异常地疲惫,他的心似乎被深深地割裂为百千条。
晚上,终于传来消息,有人在城北的一处宅院中,看到小虫出现。
第六册
→第二章 - 重围←
夜空中一轮弦月渐渐被浓重的乌云遮掩,一只红眸、黑羽的怪鸟站在一颗枯死的树上,机敏地转动着头颈。周围静寂的黑暗中,层层落落的屋脊沉重、肃穆,似乎被浓重的夜色压得透不过气来。
一丝奇异的风势拂起,吹乱了这只红眸鸟脖颈上的细软绒羽,忽然它受到惊吓,振翅飞起,身形不带一点声音地融入到夜色中。紧接着,几道身影犹如淡淡的烟迹,由远方空中忽然出现。在红眸鸟刚刚落足的细长的枝桠上,落下一人,浑身白纱轻裹,显露出神秘而优美的身体曲线,气质绰约。然而她脚下的细细的枝条却纹丝不动,似乎落下的只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幻影。
在周围三十丈区域内的屋顶,相继又落下数人,星拓站在心君的右边十丈处,天虚道长和因维则站在前方三十丈的屋脊上。他们将一个看似普通的宅院包围起来。
这个宅院座落在这一片普通居民区内,三间普通的石屋,窗户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在院子的一角,堆着凌乱的柴草,一只狗的身躯僵直地躺在上面,伸出舌头,口中浓黑的血液沾满一地,已干枯多时。凝固的静寂笼罩着整个院落,某种沉重的死亡气息从院子中隐隐逸出。
星拓凝神静意,释出神识,仔细地感应着。然而,当他的神识逼近到石屋窗前,里面气息仍然死一般地沉寂,毫无反应。
星拓却不敢再深入探知,如果里面真是小虫,他这送上门的神识就成了一份大礼。他向后逸去。却忽然感到屋中气息一阵微妙动荡,好像一只埋藏在暗处的野兽已张开巨口,准备扑食送到口前的猎物。
星拓神识爆退,逸向远在十丈之外的身躯。
两丝血红光芒从屋中纸窗内穿出,闪电般地紧紧跟随,速度异常迅疾,迅速逼近星拓的神识。星拓一时竟无法逃开,陷入危局。
突然的变故立刻惊得其余三人身形爆起,射向院落。就在血红光丝将要刺入到星拓神识中时,一团白光从斜次里劈出来,割断血丝。
星拓神识得以逸入身中,内心惊悸动荡。
天虚道长和因维手中掀起一片仙剑白光,犹如天上降下的白练之光,罩向石屋。心君却并没有出全力,只是将攻向星拓的血丝割断,然后身形就稳在空中,看着天虚和因维两人攻去。
石屋屋脊忽然爆炸性地扩张,一个身影从飞散的砖瓦中激射而出, 一身灰袍烈烈鼓荡,面孔青紫,眼眸赤红,正是隼陀,他头顶伏着小虫紫黑花纹的身躯。
天虚道长为元神中期,仙剑舞出皓熠的光涛,当头袭下。而因维为元婴后期,手中的剑光要逊色许多,显得拘紧、放不开,但也拂起凌厉而肃杀的剑意,一道白虹劲射小虫。
星拓在远处观看,立刻微微摇头。小虫已在玄灭期边缘,这种等级的攻击是不能对小虫造成任何伤害的。
隼陀身影僵直地浮在空中,双手垂下,没有任何反应。却由小虫的头顶涌起一团血色虹光,在头顶聚拢、旋转,好像一面血盾,将来袭的剑光全部挡出,激散的剑光化为无数道白虹散了出去。随即,血色虹光中激出千百条血丝,向着天虚和因维刺去。
天虚和因维身形剧烈震颤着,向后飞出。他们没想到小虫的功力如此之强。尤其是天虚,他的功力为元神中期,在普通尘世中,根本找不到几个能与他相抗衡的。谁想今日刚刚交手,剑意根本递不进去,就被挡了出来。
他眼前红光一闪,无数血丝从前方锐利地刺来,好像是无数红蛇之影蜿蜒而来。
天虚知道这些血丝的厉害,一旦沾身,魂识必将被吸。他手腕一抖,仙剑之光绕身,好像一道虬龙向上旋转着腾起。
无数血丝刚刚沾上剑光,立刻就被割断。可是更多血丝攻来,缠住他的剑光,他的身影旋转速度一滞,几道血丝已刺入到胸中。
天虚又惊又怒,身后忽然闯入一个人,伸手抓住他的脖颈,他周身的气能在这刹那间被这人完全掌握,像个小孩子似的被向后抛了出去。
这身形高大,肩膀宽厚,正是星拓。他淡淡地道:“你不行的。”
天虚捂着胸口,愤怒地瞪着星拓的背影。
另一边,血红丝光像个茧子似的围住因维,因维以剑光旋绕周身,苦苦地挣扎着,忽然血丝被从中间破开,一道白光透入,心君出现,两手一分,血红光丝根根断裂。
因维呆呆地看着心君。
心君双手迅速地合拢白纱,淡淡地道:“退下。”
因维向后浮去,心君不但气质、身形完美,功力也如此高绝,他忽然感到自惭形秽。
心君和星拓两个人,共同面对着小虫。
小虫收回血丝,在隼陀的头上嘶嘶地叫着,头部左右摇晃着。而隼陀两个紫红眸中射出凶悍的光芒,瞪着两人。
星拓仔细打量着,心中暗惊。
隼陀的情况异常,整个身体的皮肤鼓胀着,好像被气胀满,从身体中不断逸出强烈的能量湍流。这意味着储陀体内蓄积着大量的能量。但是这种能量过于激荡,好像是失控的火焰,在周身雄雄燃烧。隼陀看来根本无法控制,本该全身气脉尽断而亡。但是隼陀却仍然完好地浮在那里。
而小虫身上的黑紫纹路,映射出精湛的半透明光芒。这种光芒是一种能量化的标志,表明小虫的功力也突破到更高境界。它周身逸出的能量流则有序地循行着,与隼陀完全不同。
小虫和隼陀这两个的组合实在是太过怪异。
星拓看着隼陀虽然凶悍,但眼神却疯狂失去理智,他隐隐有所悟,也许隼陀现在只是一个能量库,身中充溢的那些混乱的能量已使隼陀气脉尽断,但是却被小虫强力控制着,成为一个傀儡。
由隼陀周身散发出的强大的气能力场,激得周围空间中涌起凛冽的气流,竟然连星拓和心君都倍感压力。他们都暗自心惊,隼陀周身存储的能量极为雄厚,星拓和心君两人连手,似乎也不见得能够压制。
心君吃惊:“你的朋友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功力?上次在衡灵门,它似乎还没有这样强大。”
星拓低声道:“小虫已借助冥仪鼎,将那些吸入的魂识彻底炼化为自己的能量,甚至,它还将多余的一时不能吸收的魂识元能都存储在隼陀体内。这样它就有了一个备用的元能库,要制住它,更是难上加难。”
小虫微微抽搐,忽然发出一声极为尖啸的利鸣,刺破夜空。瞬间,隼陀被激励着,双手迅速打出灵诀,由他们的背后,急速升起一道黑色幻影,旋转间,显出一只黑色三足鼎的形影。
隼陀两眼充满了疯狂的血红色,双手灵诀迅速变幻,冥仪鼎震荡着,一团黑光由鼎口射出来。
骤然间,周遭的一切事物在这黑光强大力场的笼罩下,都开始变形、旋转、动荡,像是要被吸入那鼎中。
后方的天虚道长和因维,都呆呆地看着那道黑光,他们神识恍惚,身子似乎飘了起来,逸向冥仪鼎。
星拓和心君同时扬起手,释出各自的神器,刹时间空中幻光耀目,挡住冥仪鼎的进袭。
天虚忽然一惊,眼睛急眨,身子蓦地下坠,他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知道自己刚才险些被那黑光吸走魂魄,再一转头,就看到旁边的因维身躯僵直,一团明亮的魂识虚影正被抽离头顶。他立刻双手持诀,释出六棱青光罩住因维。因维魂识重归体内,身子一颤,也回过神来。
因维呆呆地看着自身,“天虚道长,刚才……”
天虚道长说道:“你刚才险些被那东西吸走魂魄。”
因维傻呆呆地瞪着眼,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可、那是什么?”
天虚瞪着那冥仪鼎,蓦地感到一阵头晕,立刻转过头,不敢再看,他想到关于一件神器的描述,顿时惊讶地道:“难道那是冥仪鼎?”
因维也吃惊不小,他知道冥仪鼎是有名的神器之一,竟然有幸看到,他倒很感兴趣。可是他和天虚一样,目光不敢接触冥仪鼎,似乎只是看一眼,魂魄已大受影响,要被吸走似的。
星拓和心君虽然释出各自的神器,但冥仪鼎所释出的黑光异常浑厚与强大,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头顶压下来。
琉天錾和珺璇在空中发出咯咯的刺耳响声,似乎随时会崩裂一般。两个人撑着神器,努力抵挡着。身形逐渐下降。
星拓气恼得大吼:“小虫,你难道真的不认识我了吗?”说实话,他心中想法很复杂,小虫这么强大,收伏不易;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真心为小虫高兴,现在的小虫,恐怕没有人再能欺负到它了。当然最麻烦的是现在小虫竟然把他当作敌人,如果小虫能够恢复原来的记忆那就太好了。
小虫嘶嘶地鸣叫着,隼陀双手灵诀忽然向前一推,冥仪鼎的重如山岳,沉沉地压迫下来,鼎口逸出的黑光犹如一只无形的巨兽之口,笼罩着星拓和心君的身躯,噬魂之力紧紧地收紧。
星拓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被迫魔化,额顶玄角突出,周身布满尖刺。顿时全身注入新的力量,他双手向前一推,琉天錾的光芒向上弹起,将黑鼎推开。
在后面的天虚道长和因维看到星拓魔化的背影,都惊呆了。天虚道长紧咬牙关:“原来他就是玄角魔童!”他眼眸转动着,立刻回身,隐入到黑暗中。
因维却震骇异常,如果星拓是玄角魔童,心君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心君到底是什么身份?
星拓和心君开始发动反击。
心君右臂在左小臂之前连变七次灵诀,向前一拂,各万道炽耀的红光瞬间迸射出来。
星拓也怒吼着,琉天錾的八道幻光好像八颗闪亮的星辰,深深地透入到冥仪黑光之中。
双方的神器之光激烈碰撞,空中万道光芒怒射,轰鸣震响。刹那间,所有的光芒爆射出来,遮住三人的身形。
星拓感到自己好像陷入到无尽的能量波涛中,一阵阵的力量击在身上,他张开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后激射出去。
光芒散尽,星拓、心君和小虫都后退十数丈,这一次全力互拼的结果,他们竟然都受了严重的内伤。
星拓看向前方,小虫控制着隼陀浮在空中,隼陀周身的能量激流更加紊乱,小虫似乎也耗尽了力量,趴在隼陀的头顶,低低嘶鸣着。
星拓心中吃惊,没想到他和心君两人连手,竟也不能完全击败小虫。
他低吼道:“不能放过它!”他忍着胸中的伤痛,向前扑出。心君身体同样受到重创,但她也努力地运起气能,挥出珺璇。
小虫无力地摇晃着头部,嘶嘶而鸣,周身的血泊“砰”地一声,化为血雾,身影也消失在血雾当中。
星拓和心君停止攻击,看着消逝的血雾,只能收手。他们收回神器,神意松懈下来,顿时体内的伤势加剧,他们几乎无法控制气息,身体向下坠去。
然而此时,周围数十道剑光骤然劈来,星拓和心君努力运起各自神器,挡住攻击。可是因为他们刚刚受到重伤,无力发挥完全的法力,剑光闪烁间,他们竟然被击得连连退后。
天虚道长率领着几十名修真士出现,这些修真士是埋伏在附近,准备一旦小虫逃脱就现身捉拿,谁知现在却变成对付星拓和心君。
天虚道长须发怒张,“玄角魔童,你伪装得倒好,不过,现在你的末日到了。”
星拓苦笑着,“小虫这家伙!”他根本想不到会有这一天,因为与小虫对攻受伤,而陷入到天道士的包围之中。
因维道:“石兄,你真的是玄角魔童吗?哈,我真是幸运,竟然能够结识石兄这样的人物。”
天虚道长瞪了他一眼,“少城主,这魔物名为星拓,他骗了你。”
因维连忙点头,“哦,星拓兄,失敬,失敬!”
天虚无奈地摇头。
因维看向心君,“那么尹小姐,恐怕你的名字也是假的了?你、为什么会和星拓兄在一起?如果你是被他所骗,那么你现在可以过来了,我们要擒住星拓。”
心君冷笑道:“我的真正名字叫做心君,让我离开星拓,那是不可能的。不要废话了,进攻吧。”
天虚道长又惊得圆瞪双眸,“怎么,你竟然就是心君?”他忽然大笑,“卓镛师兄所要找的两个人竟然都在这里,真是太好了。也许我应该感谢你们,让我省了不少的事。”
星拓反倒奇怪起来,他看着心君,“卓镛,那个天道士怎么也要找你?”
心君目中透出寒光,“哪里是他要找我?他根本连我的名字都不应该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也不过是受人命令!”
天虚大吼道:“全力进攻。”修真士们祭出剑器,铺天盖地击来。
两人真感到心力交瘁,再也无法支撑。心君握住星拓的手,道:“跟紧我!”她手中逸出一道白色遁光,身影骤然融入光中。
星拓感到眼前好像闪过一片光芒,身子被扯入到光中。白光动荡着,他们从光中穿出来,已来到一处陌生的地域。
静寂黑暗的院落,面前是一堵青色的围墙围起的小院,旁边有一间小屋,黑漆的门半敞着。
心君右手捂着胸口,白纱松开,露出半盈半枯的脸上,尽是痛苦与疲惫的神色。
星拓来到小屋前,打开门,看到里面堆放着许多张桌椅,以及各种盆、碗、盘等各种杂物,他回过身,“看来这里是放杂物的,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心君吃力地迈着步子,走入屋中,靠在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星拓也走入屋中,将门关紧。
屋中完全暗下来,两个人盘腿而坐,默运内息。
清晨,一缕晨光从窗纸的漏洞中射进来,亮熠的尘埃在光中飞舞着。星拓睁开眼,沉沉地吁了口气,这次受的伤颇重,短时期内无法好转。可他又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小虫。如果真等到小虫成长为无敌的怪物时,可能就再没有机会重新唤回小虫的记忆了。
那一边,心君也微微睁开眼,也暗暗地叹息,轻声道:“可惜,我身上的丹药都失落了。恐怕咱们又要度过一段艰苦的日子了。”
星拓看着她,想起昨晚的事情,他问道:“为什么卓镛也要找你?”
心君站了起来,“不是他要找我。而是那几个天人要找我。”
星拓惊异地看着他,“那几个天人不是来找我的?”
心君冷笑,“你只是他们顺便要解决的小问题。我才是他们最终要对付的人。”
星拓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是却没有再问下去。心君身上充满了神秘,也许随着事态的发展,事实的真相会渐渐显露出来。他并不着急。
心君回过身来,“也许我应该离开你。现在的情况,恐怕是我连累了你们。”
星拓摇摇头,“不,我会帮助你对抗天人。”
心君露出奇异的微笑,“你还不知道我与天人之间的事,就决定帮助我?这可能葬送你的性命。”
星拓闭上眼睛,“我要帮助你,不需要什么理由。”
心君看着星拓,脸上神色复杂。她想不到,以冷酷残忍着称的玄角魔童,竟然会在艰难的日子中,陪伴在她身边。她裹紧了白纱。
窗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心君来到窗边,透过窗纸的孔洞,向外看去。
青灰色的院墙,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小院的棕褐木门“哐”地一声被推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将一个小女孩推进院中,吼道:“昨晚不是吩咐你把桌子擦出来?从小这么懒,长大了更是一把懒骨头!”
小女孩大概只有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雪白,五官秀丽,身上却穿着肮脏的青色衣裳,她踉踉跄跄地跌进院中,立刻爬了起来,怯生生地向后退去,两只灵秀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望着那大汉。
大汉双手插腰,又黑又粗的眉气倒竖,瞪着滴圆的暴眼,继续吼道:“小贱货,早上是不是又睡懒觉了?一天除了睡觉,就知道吃,你还会什么?”大汉越说越气,举气粗大的手掌,就要扇下。
小女孩吓得抽紧身形,闭上眼睛,等着这一掌打下来。
可是大汉却不知怎么的,腿脚一软,卟嗵一声跌倒在地。
小女孩睁开眼,惊呆地看着大汉。
大汉还以为自己是昨晚喝多了酒,一时头晕,爬起来,气哼哼地骂道:“看我怎么教训你,小……”他刚站起来,脚下又是一软,再度倒了下去,后脑狠狠地砸到地上,顿时眼前天旋地转,后脑剧痛。
“妈妈的,这次来真的了……”大汉嘟囔着,“小贱货,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好不容易手扶住墙,挪动着步子走到院外,他回过头,无神的双眼仍然透出一股凶气,“把桌子擦好……待会再收拾你。”他扶着院墙,一步三晃地离开了。
小女孩看着大汉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长吁了口气。
屋中,星拓摇了摇头,刚才正是心君施出法术,令大汉几次莫名跌倒。不过,心君似乎也太不冷静,在这种时刻,不应该暴露形迹。
院中,小女孩眼睛转了两下,忽地跑到院门口,看了看外面,把院门关紧,然后回过身,来到院子中央,忽然跪了下来,抬起小脸,眼中已是泫然欲泣,她望着天空,小声地道:“妈妈,一定是你救了我。你在天上还好吗?昨晚你一定听到我的祈祷,来救我了吧?求求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他们对我很凶,我再也不想呆在这里了。”她小嘴一咧,眼泪从眼中流下来,她立刻用小手抹去眼泪,努力抑制住哭意,“妈妈,我不哭,我要当个坚强的孩子。只有坚强的孩子才能到天上去,我会努力做到的。求求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
屋中,心君身体轻颤着。
小女孩祈祷完,小手拍去膝盖处的灰土,走向院子角落,那里放置着一口半人高的缸,顶沿比她的个子还要高。她挪了一只凳子过来,吃力地爬上去,把缸盖挪开,用木勺舀出水来,倒在一个陶盆中。然后又跳下凳子,费力地端着诺大的陶盆,来到屋子前面。
她看着紧闭的屋门,小巧的嘴唇一撇,叹了口气。如要进入屋中,她必须得把陶盆放下,把门打开,然后又得重新端起陶盆。
可是一股清风吹来,屋门吱嗄嗄地自己打开了。
她瞪着灵秀的眼睛,有些吃惊,端着陶盆走到屋子中,也没注意看四周,就把盆放在地上,从门后的绳上拿起一块抹布,沾湿了,开始擦拭起一张桌子。
在屋子一角,星拓和心君并肩站着,心君使了个简单的隐身诀,隐去身形,使得小女孩无法看到他们。她目光忧郁,深深地注视着那孩子。
屋中的这些桌椅都非常陈旧,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油污。小女孩认真地,一下下地擦着。不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汗珠。她擦了有将近两刻钟,可是就连一张桌子上的污迹都没有清除干净,小姑娘似乎也用尽了力气,停下手,紧紧地抿着小嘴,有些灰心。
外面院门忽地“哐当”一声被推开,一阵高声大骂:“小贱货,死哪里去了,活干完了没有?”
那名大汉闯入院中,大踏步地向屋子走来。
角落里的心君握紧了拳头。
屋门猛地推开,大汉迈步走进来,一看到小女孩,眼睛瞪得滚圆,凶悍地吼道:“你这个小贱人,竟然连一张桌子都没擦出来,真是懒!看我不打死你!”
小女孩惊恐地抽身后退,靠近了隐光罩中的心君。
大汉凶神恶煞地逼过来,举起手掌,“我让你懒……”
忽然光芒一闪,他整个身子腾了起来,摔到门口。
心君现出身形,来到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瞪大了眼看着她。
大汉爬起来,看到心君白纱罩身、绰约高贵的身形,一时呆住了,“你、你是谁?”
星拓暗想,既然心君已现身,看来只能除掉那名大汉灭口了。他向前走去。
心君却似乎知道他的心意,横起手臂,拦住他。
星拓紧皱眉头,转头盯着她。
心君道:“他罪不至死。”
星拓愣了一下,立刻怒道:“什么“罪不至死”,这关系到咱们自身的安危,必须除掉他!”
心君没有说话,手臂仍拦住星拓,目光更加坚定。
大汉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掠过寒意,惊得跳了起来,凄惨无比地叫道:“妈妈呀,救命!”他转身逃了出去。
星拓在心君的阻拦下,一时无法跨越,看到大汉逃出院落,他不由得叹息,随着大汉的逃出,他们两个的行踪必然会泄露出去,他叹了一口气,“你的正义感会害死咱们的。”
“邪恶未必就能挽救命运。”心君淡淡地道。
星拓无奈,只有摇头,道:“现在形踪暴露,咱们快离开这里。”
心君似乎在冷笑,“整个城市都将陷于地狱劫火,再逃又能逃到哪去?”
星拓一愣,思索着心君的话。
小女孩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盯着心君裹着白纱的面庞,怯生生地问:“您是不是天女,是我妈妈让你来接我的吗?”
心君低下头,目光柔和悲伤,轻轻点头。
小女孩鼻子一抽,张开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向心君,趴在心君的怀中,嚎啕大哭。
心君爱怜地用右手轻轻地梳理着小女孩的头发。
小女孩边哭边道:“妈妈,你果然没有忘记我。”
心君两眼湿润,轻声道:“是的,我会带你去天界,那里有无数盛开的宝摩罗花,大地铺满宝石,甘露清泉沁人心田,天衣美丽如云,在那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你会比世间的公主更加快乐无忧。”
心君的声音平静舒缓,犹如一泓清泉淙淙流淌。
小女孩哭得更加厉害,但眼中已闪烁着喜悦的眼光。在她单纯的心中,真诚相信心君就是来救她的天女,苦日子终于到头。
星拓不由得摇头,就算要帮助这个小女孩,倒也没什么,可是冒充天女,给这小女孩不切实际的承诺,就很不应该。将来总有一天,谎言会被揭穿。到那时,小女孩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不过,他看到心君一身洁白纱衣,抱着秀丽的小女孩的样子,似乎真有一股圣光笼罩在她们的身上,令星拓有种错觉,一时间真觉得心君是天女,能够带着小女孩前往天堂。
他望向外面的天空,灰色的光罩在空中闪烁着,一道道神秘的光符显现,种种神异的现象令人莫名不解。他深深叹了口气。在这危险的城中,空中异相持续不散,他们重伤未愈,强敌即将到来,心君却要执意地挺身而出去帮助这个小女孩,他感到所有事情的头绪都纠缠在一起,异常复杂,将来将要发生的事恐怕出乎欲料。他只能挺起身形,努力去闯。空中似乎出现天瑛明丽的面容,他暗暗地道,我会闯过这关,找到你,永不分开!
第六册
→第三章 - 叛逆←
“你叫什么名字?”心君轻声问道。
“洁儿。”小女孩抽泣着道,看着心君,眼中满是满足与欣喜的神情,“天女姐姐,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妈妈?她在天上还好吗?”
心君轻轻地抚摸着小女孩的柔嫩脸颊,站了起来,拉着洁儿的小手,“来,咱们到外面,坐在阳光下,然后你把你的事情都告诉姐姐,我再告诉洁儿天界的事情,好不好?”
洁儿稚气地点点头,一偏头,看到冷峻威猛的星拓,有些害怕地问道:“他、他是谁?”
心君正要说话,洁儿又笑了出来,“一定是天甲神将哥哥,是和你一同来保护我的,是不是?”
心君回过头来,瞪着星拓。星拓无奈,只好点点头。
洁儿欢呼起来,“这下好了,没有人再敢其欺负洁儿了。”
星拓也不禁心中伤叹。
心君拉着洁儿的手,来到外面,坐在墙前,洁儿开始叙述她的身事。她是个孤儿,父亲在她还是婴儿时就离开家,再没有回来。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她的母亲在这家酒店做着洗碗煮饭等低等侍女的活,但在去年,也因病故去了。洁儿一个人无依无靠,被店主收留。
星拓心想,这样说来,这店主虽然粗鲁,但是能够收留洁儿,也算一件善事。
说到这里,洁儿抬起头,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心君,“姐姐,我听店主跟老板娘说,等我再长两岁,就要把我卖到妓院中去。什么是妓院啊?”
心君立刻皱起眉头。星拓目光变得阴寒忿怒。
洁儿问道:“姐姐,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去天界啊?我都等不及了。”
心君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姐姐还要在这里办些事情,然后再走。”
洁儿懂事地点点头,安心地躺在心君的怀中,秀气甜美的脸上,是极幸福的微笑,一转眼,看到星拓,笑容更加甜美。
洁儿澄澈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星拓,他不知道整件事情如何收场。只是,凝神细看间,他注意到天空中大片的灰色光芒降下来,笼罩着洁儿,洁儿的目光显得有些灰黯,另有些飘浮虚幻的影子也从天上逸下来,在洁儿头顶盘旋。
洁儿从心君的怀中坐起来,要求心君和她一起玩。她们在院子中互相追逐着,洁儿的咯咯的笑声好像一圈圈涟漪欢快洋漾在院中上空,经久不散。
星拓看着她们快乐的身影,看着洁儿头上笼罩的灰光,他深深地皱起眉头,目光凝重。强敌即将前来,他感到这快乐的场面始终笼罩着压抑和沉重,好像轻盈的白鸽无法飞出牢笼。
洁儿跑着来到他的身边,仰起头,好奇地看着他,“神将哥哥,你为什么不笑呢?”
星拓抱着手,看着头顶笼罩灰光的洁儿,一时说不出话来。
洁儿也抬头望向天空,“神将哥哥,你说那天空中的灰色的光是什么呢?都有好几天了。”
星拓吃惊,洁儿竟然也能看到天空中灰色的光?
心君在院子中,也异常惊异。只有修至入虚期的绝顶高手,以及某些天赋异禀的人才能看到那天空中的灰光。
她思索了片刻,却无法得出任何结论,轻轻地走过来,一把抓住洁儿的双肩,“抓住你了。”
洁儿立刻清脆地笑了起来,回过身,与心君闹成一团。忽然间,洁儿把心君脸上半蒙着的白纱扯了下来,显露出一张半盈半枯的恐怖脸庞。
院中顿时安静下来,洁儿怔怔地看看着心君。
心君没有重新拉上白纱,一丝凝重的忧郁目光,注视着洁儿,似乎在等着洁儿的反应。
洁儿伸出一只小手,轻轻地摸着心君半边干枯的脸庞,目光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流露出极为关切的神情,“天女姐姐是不是生病了?”
心君心中悲伤感慨,微微一笑,道:“是的,姐姐生病了。洁儿不害怕姐姐的这副面容吗?”
洁儿摇摇头,“不害怕。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医生,治好姐姐的病。”
心君十分感动,把洁儿轻轻地揽在怀中。
星拓也不由得感叹,洁儿的心灵果然纯真无邪,她直觉地感受到心君对她的关怀,对心君的外表没有恐惧,却真诚地关切。也怪不得心君会为洁儿出手,谁会忍心看到这样一颗美好的心灵被摧毁呢?
洁儿恢复了孩童的纯真多动的性情,在院子中跑来跑去,一会儿去墙根草边逗弄昆虫,一会儿又用野花编织了一个花冠,戴在头上,然后对着心君微笑,高贵得如同一位小公主,美丽而纯洁。
心君怔怔地看着洁儿,目光沉重。
星拓抱着手,低声道:“那笼罩在她头顶的灰光到底是什么?”
心君身子似乎轻颤,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那灰光,语气坚定地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他们,是谁?”
心君却没有再说话。
“啦啦啦,你们原来在这里啊。”一个轻松的声音响起。
星拓和心君吃了一惊,猛地转头,只见左边院墙上,站着一名黑衣人,头上蓝发随风飞扬,面容精致俊美,薄软的嘴唇露出漫不经心的淡然微笑,晶蓝的眸中却含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左手中拎着一个酒壸,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张开嘴陶醉地“啊”了一声,道:“喔,人类的烈酒真是好,能够直接杀到你的心中,斩破一切烦恼丝。不像魔族的酒,又甜又软,装模作样。”
星拓却瞪大了眼睛,这竟然是个魔族!
在人类的城市中,怎么会有一个魔族公然出现?想到因罗城最近的紧张局势,难道这个魔族是个秘探?可是他又怎么敢现身?
心君冷冷地看着魔族。洁儿的目光则充满了好奇。
那名魔族微微一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维那。”
“维那?”星拓寒冽目光盯着这个魔族,“难道现在因罗城已被魔族攻陷了吗?”
维那连忙摇手,呵呵地笑道:“别误会,我虽然是个魔族,但现在却是天道士一边的。所以呀,在这因罗城中,我可是客人哦,可以随便出入。呵呵,如果因罗城真被魔族攻陷了,我反而要跑了。”他仰着脖子又灌了一口酒,一头蓝色晶发随着风势自在地飘动着,他仿佛遗世独立,忘却忧恼,“哎,真是好酒啊。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酒的妙处。”维那站在院墙上,自得其乐、酣畅淋漓地连连前饮,可是眼神深处,却透着深深的忧郁。
星拓和心君看着这个神采飞扬的魔族,一个投到天道士一方的魔族?这倒是新鲜事。星拓却忽然一皱眉,想起曾听过的一件旧闻,惊道:“难道你是那个放弃魔族高位,为了云天风岚宗的紫云而投向天道士的那个魔族?”
维那一愣,然后淡淡一笑,“呵呵,没想到我的名字竟然还有人知道。”
传说当初维那与天道士一方为敌,但是后来却爱恋上“云天风岚宗”的紫云,于是放弃魔族总督的高位,投向天道士,这个魔族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维那看起来仍陶醉在酒意中,半眯着眼,盯着星拓和心君,忽然嘿嘿一笑,“刚才跑出去,大叫大嚷的那个家伙是谁?现在整个因罗城都在大搜捕,被他这么一嚷,估计很快就会引来其它人了。呵呵,你们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我听过关于你们的传说,还以为你们会是很神奇的家伙,但现在一看,却嫩得很啊。”
星拓缓缓地道,“你说你是天道士一方的,是来与我们为敌的吗?既然知道我们,还敢在这里放肆!”
维那连忙摇手,“别误会,哈,我虽然投向天道士,但其实并不为他们卖命。这天下,只有一个人的话能令我完全听从……”说到这里,他目光惆怅地望着天空,暗叹了一声,低下头来,“只是你们,还要呆在这里吗?要知道,等会儿恐怕就会有……”他指了指天空,“天上来的人找你们的麻烦啊。”他又饮了口酒,“那些家伙,很变态的,他们能把整个因罗城毁了。”
心君冷冷地道:“因罗城注定将要变成一个战场,无论跑向何方,都不过是投入到血海之中。”
维那一愣,又大笑,道:“好,够胆量。面对三名天人的威胁,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果然不是凡俗之辈。”维那的目光充满了欣赏之意。
星拓听到维那爽朗的笑声,不由得对他心生好感。
这时,他们忽然感到异常,立时都转过头,看到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几个身影快速地逼近,强烈的能量波涌由这几个身影周身逸出,好像是疾划而过的刀锋在水中激荡而起的水波一般,烈烈升腾而来,气势宏大而惊人。
星拓暗惊,来人距离虽然还很远,但那股能量暗涌已先自袭到,好像是潮水波涌而来。拥有如此惊天能量的,只有一种可能——天人。
维那不由得长叹道:“可惜,像你们这样异乎寻常的人物,总是命不长的。”他连连摇头,仿佛两人已被天人解决掉似的
心君俯下身,轻声对洁儿道:“到屋里去,关紧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洁儿点点头,跑进屋中,把门关紧,她透过门缝,盯着外面。
三个人影如同天外飞仙,飘然落在院墙上。
他们衣袍洁白、轻柔如同天上白云,随风轻柔飘动,使得他们的身躯也显得柔软而无质。他们的皮肤莹白、微微放射着圣洁的光明。他们的面容,精致与完美完全超乎凡人的梦想,似乎是集合了宇宙至善至美,显得无比神圣与庄严!
正中的一人,黑色长发犹如夜的丝魄,面带着淡若浮云的笑容,正是玄狄,声音清空而优雅,道:“又见面了。”他的目光深邃而神秘,虚无地看过来,“你是跑不掉的。”
星拓握紧拳头,觉得玄狄这话似乎是向心君说的,他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心君。
心君冷冷地盯着玄狄,在她的目光中,对这几名天人的出现没有任何惊讶,只有刻骨的仇恨。星拓讶异,心君果然早已和这些天人结下仇怨。
此时,站在玄狄右侧的另一位天人大喝了一声:“叛逆,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放着天界的荣光不去享受,却要来这尘世受苦!”这名天人一头红光,耳边垂着巨大的金色耳环,抱着手,身躯雄武,正是翼东。
星拓吃惊,听翼东话中的意思,难道心君是从天界中逃出来的?他转头瞪着心君。
“这也并不奇怪。”一阵充满了异样的诱惑力量的轻柔声音道,这是第三位天人——易梏,他一头长长的紫发闪动着柔滑晶莹的光泽,浅蓝的明眸此刻微微弯曲,呈现着一种浅浅的笑意,“凡世中也有很新奇的玩意儿,想必殿下是在天界呆腻了,要到这凡间来寻开心。”
星拓暗想:殿下?难道是指心君?
翼东闷闷地哼了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在这尘世间竟然也处处留情。我可是一天都无法忍受尘世的肮脏,让我们快些完成使命,离开这里。”
此时,魔族维那微微欠身,声音有些轻浮地道:“参见三位天人,你们比我来得迟啊。呵呵,我刚才正劝这两个人逃走,谁知他们竟傻到要等三位前来,我真是奇怪,他们怎么能活到现在?”他摇摇头,猛灌了口气,然后打了个饱嗝,酒气狂喷而出。
三位天人齐齐皱眉。维那连忙捂口,“真对不起,我忘了天人们对这尘界烈酒十分讨厌。只好等三位升天后,我再寻些柔软的果酒,祭拜三位天尊啦。哈哈。”说完,他一仰脖,又狂饮起来。
远处空中,又飞来几名身影,他们的速度明显比天人慢,纷纷也落在院墙上,原来是卓镛、天虚、明纪和紫云等人。
星拓看到这几人,倒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他们不是敌人,而是许久未见的朋友似的。这些人从一开始就追杀他,真是够执着的。
卓镛怒瞪着星拓,喝道:“玄角魔物,这次你决逃不了,敢快束手就擒。”
星拓冷冷地看着他,“见面就这一句,能不能换个样听听?”
“你……”卓镛愤怒地瞪着星拓,说不出话来。
紫云目光微微一转,看到维那。
维那在紫云轻柔纯净的目光中,竟然一时慌了手脚,有些尴尬地抓着酒壸,低声道:“其实,我只是出来散散心。这酒,其实也没喝多少。呵呵,紫云,不过是我先找到玄角魔童,呵呵。”
紫云目光冷淡,什么也没说,接着就看向星拓。
维那暗叹了一口气,神情黯然。
“喂喂,先别打啊,等等我。”远处又传来叫声,一个白衣人影飞射而来,落到墙上,原来是因维,他站在维那身边,看到院内的情形,立刻松了口气,目光灼热地紧盯着心君,道:“幸好,我赶上了。咦?维那兄,你怎么也会在这里?”两个人看起来很热络,小声地交谈了起来。
玄狄打量着心君和星拓,微微一笑道:“心君殿下,你的功力大不如从前啊。你聪明智慧,似乎不应做出蠢事,我劝您回心转心,跟我们回去,向丹皇陛下认罪。”
心君遮着白纱的脸庞看不出神情,但是清澈如泓的眸中却透出冷冽似寒锋的目光,道:“我不会回到天界去,现在的天界,比尘界脏肮百倍。”
易梏天人叹了口气,“心君殿下,您的观点已过时了。我们身为天人,处于所有生命的最顶端,有权享有天宇内的一切。就像尘界的猛兽,它们也处于尘界动物的顶端,以捕食其它低端动物为食,这是天道赋予我们的权力,我们天生就是王者,不可更改。”
星拓有些疑惑,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玄狄道:“其实我们来尘世之前,丹皇陛下曾跟我们说起,你能跑到下面来看看,也有好处。让你见识一下尘界是如何的低劣、粗糙与肮脏,也许你会回心转意。既然目前殿下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情,你仍有机会回到天界。丹皇御下愿意重新接纳您。”
心君身子轻颤,好像在嘲笑,“做梦。”
“那就得罪了。”玄狄面容严肃起来,忽然袍袖挥舞,一道光芒宝轮飞旋而出,炽耀的虹光幻丽闪烁,犹如亿万星辰交相辉映。
那一边,翼东也释出元空器,强大而虚无的力场好像是无形的怪物闯入这个世界,倾天覆地般撕扯着时空。
两名天人一起出手,摆明了是要第一时间内就制住心君和星拓,不给他们俩人任何机会。
心君和星拓也放出自己的神器,但是两名天人的神器力量却威猛犹如天上的洪涛,将两人的神器彻底击溃。
两人的身形好像弹丸似地后腾而出,身子砸碎了墙壁,碎石瓦砾垮塌,掩埋了两人的身形,尘烟弥漫。
三位天人都微微皱眉,翼东抱着手道:“这就是我讨厌尘世的原因,到处都是灰尘。”
两大神器旋转着,狂风劲拂,吹散尘烟。
细小的砂石吹散,露出心君和星拓的身影。他们躺在碎石瓦砾之中,身上沾满尘屑,灰头土脸,神情都很痛苦。他们俩人本来就内伤未愈,现在又被天人神器结结实实地击中,能活着已算是奇迹。
易梏身形向前浮出,声音轻柔地道:“大天女殿下,我真不理解。看看你的四周,这就是尘世的现实,到处都是粗漏的肮脏的尘埃。你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世界拼掉性命呢?”
心君没有回答他,却转过身,双手扒动碎砖。她身边的一堆碎块拱动了两下,从里面钻出洁儿,她的头、脸、身上也全是灰土,脸上还有两抹血痕,看到心君的样子,立刻张开嘴,啊地一声哭了起来,“天女姐姐。”
心君抱住她,检查她周身,“你受伤了没有?”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洁儿仍然哭泣,“天女姐姐,可是你……”
心君松了口气,刚才她在撞上墙壁的瞬间,已释出一道光罩,保护住屋内的洁儿,她软弱无力地趴在碎砾中,声音虚弱地道:“我没事。”
易梏冷酷地道:“事到如今,你还要为这些低级的人类奋争吗?人类仍会生存下去,可你自己的生命却已到了尽头。”他向前逼去,手指尖端释放出一片沸腾的光影。
洁儿瞪着易梏,忽然站了起来,横伸手臂,用自己稚嫩的身形挡住心君,目光坚定地看着易梏。
易梏奇异地笑着,“小丫头,你是要保护她吗?你似乎还不知道面对的是何人!”他抬起手来,一道光芒击打在洁儿脚边,轰地一声爆炸开来,碎石尘烟激身。
洁儿身子一哆嗦,眼神充满了恐惧,可是却紧紧咬着嘴唇,仍旧挡在心君面前,尖声喊道:“不许你们欺负天女姐姐,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许你们碰姐姐!”
心君努力挣扎着,坐了起来,把洁儿拉到身侧,看着空中的天人,凄然一笑,半盈半枯的脸庞丝毫不显得怪异,却有种神圣庄严的气质,道:“你们很奇怪,我为什么要为人类拼命?她,就是答案。”心君握着洁儿的手,“她的心灵要比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的天人更加纯洁。你们的生命才真正肮脏、低贱,如同世间的蛆虫一样地活着。”
周围的人默默地看着心君,院内一时静寂,没有人说话。心君的话好像锐利的锋刃,刺入到天人的心中。
易梏眼睛一瞪,似乎被戳中了痛处,浅蓝的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锐利光芒,“既然如此,我会满足你的愿望。就让你在这尘世中彻底朽坏吧。”
他伸出手掌,一道沸腾的白光激射而出。
星拓奋尽最后的力量,将琉天錾的錾尖插入到地面上,一道结界白光扩散出来,笼罩住他们周身。
易梏施出的白光似乎把整个大地都要掀翻,狠狠地拍击在结界光罩上。
强大反噬力量聚回到中心处的星拓,星拓张开嘴,喷出一股鲜血,将半个光罩染得血红。砰地一声,光罩破碎。
白光强猛地涌进来,心君紧紧搂着洁儿,心中暗叹,还是没有挽回命运。
就在这刹那间,忽然两道蓝紫色的虹光出现,笼罩住心君、洁儿和星拓,紧接着数声尖利的斥咤,数道金光激射过来。
一团锐光爆裂,整个大地轰然摇晃,然后易梏身形疾速后退,激跃元能犹如激溅的浪花散了出去,周围所有的人都被迫运起功力,保护自身。
当激烈的能量平复,他们看向院中,都吃了一惊。
在心君和星拓之前,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个白袍女子,头戴着一个斗笠,低垂的签沿遮住脸庞,只露出尖巧、雪白晶莹的下颔,身上披着宽大的白袍,隐约显露出她身材的纤细与玲珑。一双手掌正在收回两道蓝紫光虹。
在她身边,是个白袍男子,个子要高出一头,白袍宽松,身材挺拔修长,头上的斗笠同样遮住脸庞,手掌一翻,三道金光收回掌心。
玄狄目光凌厉逼人地打量着这两人,忽然露出一丝冷笑,“竟然能够逼退易梏,莫非也是故人?”
两个人缓缓抬起头来,露出精致完美的脸庞,他们一起摘去斗笠,抛到一边。那个绝美、妖俏的女子忽然展颜一笑,顿时好像天地充满了柔媚的光明,风情无限,娇声道:“天啊,总算不用再戴那东西了,戴上后真的丑死了,我真奇怪,人类怎么能发明出这样丑的装饰物?”
旁边的男子面相庄严,五官极至完美英俊,神色冷静,“先不必高兴。对方有三名天人,如果咱们打不过,那么你死的样子会更丑。另外,斗笠也并非是装饰物,你这样说,显得很没有知识与涵养。”
“你,”女子转头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向来不说人话。”
男子平静地道:“忠言逆耳。”
卓镛等人吃惊地看着,不明白这两个是哪路神仙,面对三位天人强敌,却根本不在乎。
玄狄三位天人却都露出冷笑,玄狄道:“很好,省了我们不少事,大天女殿下一出现,将你们这些同党余孽一同引了出来。”
第六册
→第四章 - 天倾银汉←
星拓忍着浑身的伤痛,吃惊地皱紧眉头。形势发生惊人的变化,刚刚出现的两个异客,竟然能够逼退天人的进攻,而这两个人面对三名天人也浑若无事,满不在乎,显示出强大的力量与信心。
只见那名女子明艳夺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凛冽的寒光,好像是明丽春日中忽然出现的冰寒风暴,瞪着玄狄道:“也许我应该反过来说,是心君殿下来到尘世,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都引下来了。”
那男子却冷静地道:“不要跟他们废话。”他转过身,看到心君的半盈半枯的形容,猛然间就惊呆了,晶莹的蓝眸圆睁,嘴唇颤抖,“怎、怎么,发生了什么?大天女,您……”
那女子也转过身,看到心君也猛然震惊,又立刻变得极为悲伤,“殿下,您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目光湿润,单膝跪倒,“殿下,是遥织的罪过,没有保护好殿下,才让殿下变成今日的模样。”她跪伏在地上,恸哭失声。
男子站立着,低下头,深深地自责道:“殿下,罪在北候,是我当时……”
心君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遥织的手,淡淡地道:“不怪你们,这是天命所定。”
院子内静寂,只有遥织低低的哭声。
星拓在旁边惊异地看着,不知心君与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心君拉起遥织,轻声道:“没想到你们也来到了尘世。”
遥织的眼泪立刻又流下来,“是的,我们听说大天女殿下逃脱,北侯用他的占卜术得知,殿下可能已来到了尘世,就一路寻来。”
心君叹了口气,道:“不要哭,我的心本来已死去,能够再与你们见面,也算天命对我的恩赐。”她露出一丝笑容,““极天玄境”现在怎么样了?”
北侯道:““极天玄境”已被丹皇占领,大部分的天卫、天神士均已逃亡在外。”
“没错!”玄狄冷笑着,插口道:““极天玄境”已完全被丹皇御下征服,你们注定将要完全灭亡。好了,我们可没有时间看你们互诉忠心。既然不投降,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和易梏、翼东一齐围过来。
遥织和北侯立刻回过身来,遥织冷笑道:“好啊,当日丹皇的走狗们攻入“极天玄境”之时,我除去不少大宝幻阁的神武者,今天就该轮到你们三个受诛!”
“你倒是狂妄!”易梏深深地注视着遥织,声音柔和充满了异样魅力,“不过你们没有任何希望的。心君殿下已失去战斗力,就凭你们两个又如何挡得过我们三人的出击?你们今日注定要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玄狄三人一起扬起手,释出神器,宝擎轮、元空器、微相钩在空中光虹闪耀,力场汹涌动荡。强大的能量好像是无数个风暴叠加在一起,轰然袭来。
三名天人精致纯美的面庞上,目光清冷犹如刀锋,戾气逼人。他们的神意与神器能量高度融一,周围数十丈的地域内,似乎所有空气都被他们所控制,他们的神意笼罩一切,无物能逃。
逼人的杀机滚滚涌来,遥织与北侯身上的白袍被拂得猛地向后荡起,两个人身形屹立,好像两根石柱矗立在汹涌波涛中。
遥织在如此强大的压力下,反而露出如花般的明媚笑颜,衣袍烈烈后拂,犹如一朵狂风中的娇美花团。她微微向前一倾身形,左手柔和地挥出去,由她的臂上涌出一团蓝紫色的光虹,在空中旋舞着,渐渐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三丈宽的巨大神器,光芒闪闪。
顿时一股柔和的能量扩散出去,玄狄三人的宝擎轮、元空器与微相钩立刻被阻挡住,在空中微微停滞,一股柔柔的虚无力场扩散而出,同时发出一阵轻且闷的轰鸣。
这看似柔和的力场波及到地面上,顿时轰响,整个大地向下陷去,地表动荡,形成一圈柔软的波涛向外扩散。地面上的房屋墙壁纷纷崩碎成碎尘,向外猛烈激射。
站在墙上的卓镛等人身形好像是狂风中的芥子般,骤然腾飞而出。冲击力量猛烈地挤压着他们的身躯,像是要将他们的身体碾碎,他们纷纷运出各自的仙剑法宝,形成一道道光芒围绕着他们周身抵御,但那股冲击波仍然强猛难当,他们全身筋骨剧痛,耳中轰鸣,眼珠似乎要被压力挤压出来,鼓胀干涩难受。
卓镛等人苦苦地支撑着,因维却大喊道:“天人斗法,果然厉害。哈哈,今生能看到一次,也不枉来世间走一遭啊。”
维那在他身边,也朗声笑道:“没错,今天确实开了眼界,以后也有跟其他人吹牛的姿格啦。”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齐纵声大笑。他们俩个本来是刚刚相识,但禀性都不拘礼法,轻狂直爽,因此刚刚相识就如同至交一般。
他们在冲击浪下翻腾着身子,直落到十几丈开外。再看前方,都吃了一惊,以光芒闪耀的神器为中心,周围数十丈的地域内房屋全部倒塌,尘烟弥漫。地面上也深深地陷进去数尺深,好像被一颗巨大的流星击中。
因维摇头叹了口气,为自己城属居民所遭受的苦难而难过。
维那来到紫云身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紫云以仙晓剑护住身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事。”
维那长吁了口气,看到紫云清逸圣洁的气质,心又在怦怦地跳动,他从来都无法抵挡紫云的魅力,轻声道:“那就好。”
明纪看过来,目光冷峻。
维那微微一笑,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是要激起火花。
不过明纪目光始终冷漠,微微一瞥,就转头看向前方。
此时双方的神器仍然在剧烈交锋,光芒力场激烈动荡。
玄狄浮在空中,双手结成一个印诀,控制着宝擎轮旋转着,不断向前冲击,但是每一次都被由遥织释出的半月形神器挡回,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一圈圈地向外扩散着,强烈的光芒使得天上的阳光都为失色。
那一边,易梏与翼东施出的“微相钩”与“元空器”都为无色无形的法器,看不到它们具体的存在,只能从扭曲的时空光线看到这两大神器强猛的神力。但是所有的攻击也都在那半月形的蓝紫神器前轰然而止。
星拓满眼赞叹地看着横亘在面前的神器,纯净的蓝紫光芒耀眼夺目,将一切攻击之力全部抵挡了出去。尽管神器之外能量激射,但是里面却平静无波,只是大地在轻微颤动。
洁儿的嘴张得大大的,她平时就连小法术也没见一个,更何况如此瑰丽激烈的神器之战,她好像进入一个梦境中,完全迷失了自己。
玄狄咬着牙,强力顶住法力的回噬力量,盯着半月形神器,喝道:“果然不愧是“极天玄境”七大神器之一,“星垣”能被你运使到这种程度,也算物尽其用。”
翼东大吼:“不过,很快这“星垣”就要变成“大宝幻阁”的神器啦。”
遥织娇笑道:“你们“大宝幻阁”里的神武者,都是一些想统治天界的野心家。但我们“极天玄境”永不会屈服,还是先攻破我这“星垣”再说。”遥织面容一变,目光中透着煞气,双手一扬,各自幻光手诀,蓝紫色的星垣震颤着,一阵阵的蓝光向外扩散,逼得玄狄三人的神器竟向后退去。
翼东大骇,口唇微动,以密音向其他两人惊道:“怎么一个小小的“天卫女”竟然能抵挡住咱们三名神武者的合力进攻?”
易梏发出意念波回应:“不要轻视对手。对方是卫护大天女殿下的天卫女,又掌握着“极天玄境”的七大神器之一的“星垣”,万不可小视。”
“没错。”玄狄也以密音道:““星垣”能够引动星辰之力,筑就强大的防守法力阵。不过,我今天倒要看看是“星垣”厉害,还是我的宝擎轮厉害!你们掩护我!”
翼东与易梏立刻向前进身,将各自的元空器和微相钩强力向前压上。
玄狄趁此时机,双手快速变幻灵诀,宝擎轮微微后撤,周身放射的万道缤纷七彩的光虹,犹如流云般,向宝擎轮内收拢,景象光幻而神奇,看得卓镛等人口瞪口呆。
心君看到,立刻惊声警告:“玄狄要使出“天宇澄明”!”
转眼间,玄狄已打完复杂的印诀,双手向前猛然一推。
心君吃惊地道:“他的功力比以前又精进许多。”心君以前看过玄狄使出这一式“天宇澄明”,但那时玄狄要用更多的时间来发动,但现在,复杂的数十道印诀却在眨眼间就完成了。
第六册
→第五章 - 困境←
随着玄狄最后一道印诀推出,宝擎轮的所有光虹最终也全部收入到宝轮内,宝轮迸射出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没有任何颜色,只有炽耀无比的光爆射而出。
整个地面开始腾起白烟,尘砂、房屋、树木、没有防护的世人,一切的一切,无声无息地碎为微尘。
卓镛等人的护身剑光,顿时好像熔化了似的,在宝擎轮的强大光能下开始崩解,光砂四逸。他们骇然后退,但是又怎么能逃得过光的速度。光能犹如万道利剑击透他们的身躯,他们陷入到极度痛楚之中。
宝擎轮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向前压迫而来。
星垣的蓝紫光芒也受到压迫,开始震荡着向后退去。一道道蓝色的虹光逸向天空,好像拉扯着界外的星辰一起在震荡。
遥织的娇颜在炽耀的光芒中,反而更显艳丽脱俗。她微微冷笑,身子高高腾起,身上俗世的白袍在强烈的光能下,化为一缕青烟散去,露出她本来穿着的蓝紫衣裙,华丽的紫金纹饰闪耀着,裙摆犹如天云浩然而荡。
她凝神浮在空中,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文,虽然宝擎轮的光能愈加猛烈,但她的神情却更显得沉静宁然,似乎不是身处在战场上,而是安寂幽静的山林中。
玄狄瞪起晶眸,他感到一股神秘而浩荡的力量在遥织的头顶凝聚。
遥织头顶接连逸出三道幻光,她大喝一声:“银汉飞流!”
在她头顶,忽然迸射出万点星光,根本不容人反应过来,就好像整个银河涌到世间,无数炽耀的光能重重叠加,与玄狄的宝擎轮撞击在一起。
心君立刻喝道:“北侯,不要让冲击能量扩散!”
北侯立时明白心君的意思,这一次交锋非同小可,如果任凭冲击力量释放,可能整个因罗城都会毁了。
他立刻向前迈了一步,左手一翻,三道金光涌现,沛然的气势犹如三股洪涛激涌而出,好像三道金龙,围住交战的神器。
在空中,爆发出一个巨大的光球,浩光四射。
然而却被北侯的三道金光所围,光芒好像困兽无法冲出去,在金光内剧烈抖荡。
遥织和玄狄身形向后疾退。
北侯努力控制着金光,语速奇快:“我会控制,我会控制,小意思,”果然,冲击光芒迅速地消散,北侯吁了口气,“看,我能控制,只是千万不要漏出一道光打到我就好。”
忽然他一惊:“我说了什么?”
他如此震惊,三道金光出现动荡,竟真的有一束白光逸了出来,正打在他的胸前,他向后直挺挺地倒下。
星拓和洁儿都吃了一惊。
心君却露出很怜悯的神情,看着倒地的北侯,只是摇头。
北侯从地上爬起来,胸前白衣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淡金色的衣袍,他冲着洁儿做了一个鬼脸,“我没事,我能控制。”
洁儿被逗笑了,露出极为纯真的笑容。倒把北侯看得呆住了,没想到尘世也有如此动人的脸庞,不过当他看到洁儿头顶笼罩的灰光,脸色立刻变得沉重。
遥织退到心君身边,心君关切地望着她:“怎么样?没事吧?”
遥织脸色有些苍白,盯着前方道:“这个玄狄果然名不虚传。”
北侯低声道:“遥织,对方是跟我们拼人手。玄狄拼掉你,然后再来一个家伙拼掉我,接下来就只剩下心君殿下了。”
心君脸色黯然,她功力尽失,眼下的境遇让她十分被动。星拓当了半天的看客,心里也十分难受,恨不得上去拼杀一番。他感到手心的琉天錾正在跳动,不由得暗叹,琉天錾大概是感应到外面神器的强大,也要出去显一显威风。只是自己现在功力没有恢复,实在是有些窝囊。
遥织快速地道:“那怎么办?”
北侯道:“只有你先拖住他们……”
遥织与北侯对望了一眼,立刻互相明白。遥织点点头,转过身,虽然脸色仍然苍白,但目光中却充满了决然神色。
心君惊道:“你们……”
星拓也隐约知道他们的策略。
遥织已主动发起攻击,清丽绝美的脸上,笑容更加娇柔,身形好像闲庭散步一般,蓝裙飘飞,华丽而精致的紫金纹饰闪烁着迷离的光泽。
心君好像看到了极为恐惧的事,瞪着眼睛,“不,她要……”
只有心君和北侯知道遥织此刻的状态。极天玄境的所有功术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越是将功力运至最上乘,外表就越显轻松,因为此时施术者是彻底放开自己的神识,与天地融一。
遥织微笑着,笑容圣洁而高贵,轻声道:“也许你们还没有见识过“天倾四野”!今天你们有福了,咯咯。”她欢快地笑着,双手轻柔地变幻七次灵诀,头顶逸出明亮的光华。
这种道术似乎并不复杂,简简单单地就布置完成。然而天空中,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凝聚出极为沉重的力量,一团虚无的光华向下笼罩而来。
玄狄三人听到“天倾四野”,顿时都为之一惊,这是“极天玄境”中最强大的天禁功术!玄狄再看对方的北侯始终站在那里,并没有加入战斗,他立刻意识到对方的策略,惊道:“她已施出极限力量,易梏……”
虚无的光华已然沉下,犹如天幕崩塌,玄狄三人使出各自的神器向上顶起,但是强大的力量仍然一层层地向下塌陷。
卓镛等人惊异地看着,玄狄三人的神器犹如困兽在猛烈地搅动、挣扎,但是那虚无的光华却似乎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缓慢、但又是无坚不摧地向下沉降。
心君悲呼:“遥织!”
这“天倾四野”虽然厉害,但却是以施术人的魂识为代价,才能施展出来。
北侯昂然而立,看着遥织独力支撑,就在遥织的力量笼罩对方的瞬间,北侯忽然转过身,一团金光释了出来包围住心君、星拓和洁儿,同时低声急促地道:“殿下,我们走!”
这团金光旋转着,周围时空扭曲,一道时空玄门打开,北侯引着心君等人向门内投去。
心君却怒喝道:“不能留下遥织。”她知道,虽然遥织此刻占上风,但是如果留下她一人,凶多吉少。
她奋力破开北侯的遁光,右掌释出一道白光,抓住遥织的身躯。
遥织已将力量完全激发,但是她到底只有一人,而对方三个功力不在她之下。她只能勉力在极短的时间内限制住玄狄三人。
玄狄三人此时已各自运足功力,三大神器向外扩张。
遥织努力维持的“天倾四野”法力瞬间崩溃,玄狄三人的神器压迫而来,巨大的力量几乎完全吞噬遥织的身躯。
遥织昂然不屈,紧咬着牙关,怒瞪着玄狄,她只想着能多拖延时间,让心君顺利逃走。她咬破嘴唇,一道纯白的如光似液的天人宝血流了出来,她准备施出最后的法术,将神魂内所有的能量爆逸出来,彻底阻住玄狄。
但是此时身后一道白光笼罩,将她向后一扯。遥织惊骇,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爆魂法术也来不及施为。
玄狄三人早已看到北侯施出遁光准备逃跑。只是可恨遥织阻挡,他们无法阻拦。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就在对方的遁光已成之时,心君却忽然跃出来,拉着遥织向遁光内逸去。
只是这一刹那间的迟滞,已足以令天人抓住机会。易梏立刻变幻灵诀,涌出一团无色的光痕,这是他的神器——微相钩,由无数微观力场组成,任意变化,此时好像迅速凝结的冰痕一般,由空中伸延过去,牢牢地抓住遥织的身躯。
遥织被拉入到遁光中,才发现是心君救了她,可是这样一来,她也被敌人抓住,她惊急地道:“殿下……”
遁光一闪,他们眼前时光抖动,迅速穿越无数重的空间。
然而遥织身体上却牢牢地附着微相钩,遥织叹道:“没用的……”
易梏凭借着微相钩与遥织等人相联,身上逸出一道白光,玄狄和翼东立刻逸过去,白光抖动,三名天人的身影迅速消失。
卓镛等人知道天人施出遁光在追踪敌人,他们立刻也飞身扑入到白光中。
金色的遁光消失,心君等人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域,周围满是风格熟悉的建筑,他们仍在因罗城内,只不过换了一个街区。
眼前白光闪耀,玄狄等人出现,围住他们。
北侯摇头叹道:“殿下,遥织的努力都白废了。”
心君却神情冷漠,“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为我而死。”
“殿下,唉,我愿意为您牺牲啊。”遥织虽然感动,但却皱眉摇头,看得出来,她也有些责怪心君破坏了逃跑计划。显然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只是全心全意地为心君着想。
星拓抱着手,心想,现在大家都逃不了。
洁儿趴在心君怀中,却有些兴奋地看着四周,刚才的穿越时空的经历对她来说是神奇的,她甚至想再来一次。
玄狄冷笑道:“好了,把戏玩够了没有?”
三名天人怒意激涌,手臂挥动,神器释放出无限的光与力,轰然压迫过来。
第六册
→第六章 - 进攻号角←
形势变得岌岌可危,星拓这一方,遥织已耗尽功力,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只剩下北侯一人拥有顶级的力量,能够暂时与玄狄三名天人相抗衡。
北侯扬起手,一道金光由手中逸了出来,形状好似三股戟形,金光闪闪,旋转着飞上天空。北侯灵诀变幻,神器在空中立刻迸射出万道金光,在空中形成垂天之光云,刹那间空中一片耀眼金光,宏大的元能犹如滚沸的水波,强烈地汹涌,充塞天地,向玄狄三人迎去。
玄狄露出一丝冷笑,他识得这是北侯的“天浩戟”,虽然厉害,但是以对攻的方式来迎接他们三人的合力进攻,可谓不智。玄狄一道“犄玄诀”释了出去,宝擎轮微微低垂,带着强横的力量向前推进。
而易梏与翼东则分从两翼,各自的微相钩与元空器配合着,夹击向北侯。三个人要齐力将北侯彻底击溃。
星拓看得心惊,他虽然功力未复,但眼界仍然透彻,立刻看出北侯不可能抵挡住,如果任其失败,则他们中再没有可与天人一较高下的了。他立刻挥手,准备释出琉天錾帮助迎敌,虽然他的力量弱小,至少也能分担一部分压力。
可是一只冰凉玉润的手掌抓住他的手,他一转头,心君微微摇头,看着前方,似乎非常有信心。
北侯的表现也很奇怪,他明明知道对方三人力量比他强出数倍,可是他仍一门心思地向前冲去,眼看着他的“天浩戟”的金光被对方的神器压制,他却不露声色地右手笼在袖中,暗暗施了一个诀印。
玄狄的宝擎轮已撬动“天浩戟”,正准备加大力量,彻底将“天浩戟”击退,就在这时,空中忽然出现一道蓝色的细线,顿时时空仿佛裂开,他的宝擎轮不知怎么的,竟然歪向一边,光能犹如退潮的激流,直接卷向翼东。
翼东一时没有防备,怒瞪双目,下意识地挥动元空器迎击。
双方的神器即将相撞的刹那间,不知怎么回事,那道细细的蓝色光线延伸而来,好像一道蓝色刀锋划过,宝擎轮与元空器的形体变得极为扁平,同时陷入到那条又细又亮的蓝色的光线中,好像它们正在融合在一起。但是紧接着,又各自沿着原来的轨迹方向从蓝线中逸出来,元空器直接击向玄狄,而宝擎轮则熠熠夺目地划向翼东。
玄狄和翼东根本没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两大神器竟然没有撞上,而是无碍地互相绕过。他们同时施诀,身上幻化出厚重的光衣天甲,硬生生地挨了对方神器的重击,向后飞逸了出去。
在另一边,北侯控制着“天浩戟”迎向易梏的“微相钩”,同样在两大神器相迎的刹那间,它们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蓝线,两大神器融入到蓝线中,又立刻从蓝光细线中飞出来。
北侯早有防备,身子一腾,躲开微相钩,两眼寒光四逸,控制着“天浩戟”击向易梏。
易梏眼睛瞪圆,虽然吃惊,但是也立刻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时空特例!”
北侯冷笑道:“你才知道?”
易梏心中暗恨,“时空特例”是一种隐密的绝学,能够任意划分时空,北侯用了这种法术轻易地使他们的神器陷入到北侯所划出的玄空中,绕过防守,直接击向对方。而北侯因为早有防备,先一步躲开。
易梏双手施诀,身上显出一件青色的天甲,却仍被天浩戟的金光罩住,身形旋转着飞腾而去。他并不甘心失败,他的“微相钩”的神奇也少有人知。他指尖一弹,从北侯脚下掠过的无色、无相的微相钩忽然向上冲起。
北侯在空中“啊”地一声,向下激坠,无数的微观的力场穿入他的身中,他周身剧痛,大吼一声,脚下蓦地显出一股金灿灿的光幻莲影,激烈旋转,将微相钩全部挡了出去。
双方各自向后腾飞,终于稳住身形,浮在空中,互相仇恨地逼视。
北侯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时空特例”虽然神奇,但却是一种“交换法术”,也就是说,虽然可以击到敌人,但也避免不了会被敌人击中。北侯以这种法术,一举击退三名天人的进攻,但是自身也身受重创。易梏的微相钩在他的身体上留下许多微观的细孔,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这些细微的创口正在迅速地扩大,北侯一句话也没说,微闭双目,立刻开始疗伤。
玄狄三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的脸上浮现一种青黑的色泽,隐隐有有几道黑纹在脸颊上延伸着。
卓镛等人看到,极为惊异,天人的这种情况与魔族伤重发作时,面显青紫纹路颇为相似。可对方可是天人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玄狄恨恨指着前方,命令卓镛等人:“攻!”他与易梏与翼东也开始闭目运功疗伤。
卓镛知道,现在对方全部受到重创,正是绝好时机将对方一举擒下。他立刻一摆剑,大喝道:“除掉这些妖邪!”他和明纪、天虚冲了上去。
紫云微一犹豫,叹了口气,也飞身而去。
只剩下因维和维那两人站着没动。
维那是魔族,只是为了紫云才投奔过来,他并不愿意真的与天道士同进退,只是担心地关注着紫云的背影,准备一旦紫云不测,才加入战局帮助紫云。
而因维则看着对面心君,那半盈半枯、绝美与恐惧并存的异样身躯,令他心弦一阵阵地颤抖,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呆呆地站在那里,目光中充满了痴情、疑惑与茫然。
卓镛大喝一声:“大千天剑诀!”
四名云天风岚宗的天道士齐齐举剑,将这一式尘世最为强大的剑诀施展出来,剑光闪耀间,天空中旋起光的风暴,骤然而降,地面上尘砂四起,凛冽寒意笼罩一切。
遥织和北侯两人正闭目运功,心君和星拓一起释出珺璇和琉天錾,闪耀着光芒,犹如两道逸空的流星,向上迎击。
空中轰鸣不断,光芒闪耀,双方的神器、仙剑撞击、分开、合围,突破,在空中翻飞舞动,无数道虹光力场逸散开去,整个因罗城都为之震颤。
心君和星拓渐渐不支,他们伤势未愈,能量消耗巨大,很快他们的神器就被对方仙剑逼得连连后退。
星拓知道这样打下去,元能将很快就完全耗尽。他尽力全击出一道玄殛光刀,稍稍逼退明纪和卓镛,准备施出结界,暂时挡住进攻。可是明纪却看出他的打算,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剑光一道紧似一道。明纪目光明亮凌厉,冷笑道:“玄角魔怪,今日就是你的末日!”
星拓暗恨,却根本没有办法,只能连连后退。
另一边,紫云看准时机,绯红剑光一闪,身躯合一,旋转着,击破珺璇的一道防护,杀到心君面前。她目光冷洌如刀,紧紧地盯着心君,红色的剑光犹如一条灵活的蛇影,直袭心君。
但是她的剑光忽然一滞,她看到心君的目光无比沉静、淡然,含着一丝淡淡的忧郁。紫云被这目光震住了,这旷达清澈的目光怎么会是一个邪魔所能拥有的?在这一刻,紫云忽然觉得心君的面容并不可怕,感到心君的目光犹如明朗的光,从头顶醍醐灌顶般地融入身体中。
心君微微一笑,柔和的目光显得有些亲切,她看出紫云内心深处的挣扎,轻声道:“可怜的孩子!”她单掌前击轻轻地印在紫云胸前。
紫云身子轻柔地向后飘飞,她并没有受伤。心君的掌力是刻意控制的。她好像被一团柔软的云裹着向后飞出。
然而这却令明纪十分惊骇,他立刻抽身飞了过去,想要接住紫云,可是逸出十余丈来到近前,却发现紫云好好的,神色如常,看着前方的心君,纤眉微皱,目光极为疑惑。
“你没事吧?”明纪关切地问道。
维那也赶上来,“紫云,你怎么样?”
紫云一愣,回过神来,看到关切地望着她的两个男人,她淡淡地摇头,“没事。”
明纪与紫云的忽然缺阵,使得卓镛和天虚两人的攻击威力顿减。星拓抓住机会,将琉天錾尖向地面一插,一团白光释放出来,在周身结成一个法阵结界,挡住攻击。
卓镛和天虚道长掀起狂暴的剑光,但却在结界外止住,一道道剑光波涛飞溅,却一时无法攻破。
天虚道长恨恨地回过身,喝道:“因维少城主,请调集你们的修真士,合力攻击。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结界,绝不能让邪魔有可趁之机。”
因维愣了一下,他盯着结界光罩内的心君,难道真的要他调集人手,攻破光罩,伤害心君吗?虽然心君被天人们指为叛逆,虽然她的外表奇异恐惧,但是因维却无法忘记她周身罩着白纱时的优美圣洁的形象,难道这形象只是一种假相?当白纱罩体是犹如女神一般勾魂夺魄,可是真正的形体却有如魔鬼。因维内心深深地疑惑,忽然想到,心君始终是心君,她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他的心,他在随着心君的外观的改变而变化。他深深地羞愧,轻咬牙关:“不。”
“什么?”天虚道长瞪起眼眸。
因维看着他,“我说不。我不会帮助你们对付心君。”
“你昏了头了?”天虚怒斥道,“这种时候,你还受那妖邪的迷惑,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只有极端邪恶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身形。”
因维却目光坚定。
此时,玄狄三名天人睁开眼,一跃而起,玄狄声如惊雷:“让我们来。”他们三人并没有完全恢复,但现在已有足够的力量发动一轮强猛的攻击,他们不想再等下去。一起释出神器,击向结界光罩。
星拓怒瞪双眸,他现在可没有力量抵住这三人的进攻。
就在这时,背后一道蓝紫光芒逸出,在面前结成一道半月形屏障,正是“星垣”。
轰响间,三名天人的神器受阻。玄狄三人真正地激怒,神器犹如失衡的恒星,携着无比巨力,不断地击来。
星拓回过头,看到遥织走上前来,面色仍有些苍白,纤细身躯上的蓝裙飘飞,显得娇柔高贵。遥织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警惕,道:“还是让我来吧。”
星拓听出她的语气中有一丝的篾视,这倒也并不奇怪,这些天人都很高傲。但遥织眼中另有一种深深的戒备,这令星拓很不舒服,是因为自己是玄角魔童吗。
北侯看着星垣和琉天錾光罩不断地抖动着,他叹了口气,回身道:“殿下,这样下去“星垣”终会被攻破。”
心君看着危急的局面,什么也没说。洁儿一直倚在她身边,这时显得有些害怕,紧紧地抱住她。心君轻轻地抚摸着洁儿的头发,目光沉重。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恢复殿下的功力,危局自解。”北侯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晶莹精致的瓶子,上面描龙绘凤,工艺极为精湛。
心君看到这个瓶子,脸色立刻就变了。
星拓一边控制着琉天錾,一边转头看去,心中好奇。
就连遥织也紧张地注视着心君的反应。
北侯忽然单膝跪倒,低着头,将白瓶举过头顶,“殿下,这是我仅剩的一点“天魂丹”……我希望殿下……”
“不要说了。”心君语气严威,“你忘了当初发过的誓言吗?我永不会再服用这东西,无论在任何情况下。”
星拓心想,“天魂丹”,难道是某种疗伤圣丹?可为什么心君又对这东西如此深恶痛绝?
北侯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殿下,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如果殿下不能迅速地恢复功力,我们就会全部陷在此地。殿下不妨暂时服用一点,等度过目前的危局再说。”
“是啊,”遥织也肯切地道:“殿下,这只是我们剩下的一点天魂丹。服过后,也没有其他的了。殿下也不必将誓言过分当回事,还是先保命要紧。”
心君目光异常严厉地瞪着他们,“誓言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如果我不遵守誓言,那么我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们也不必再须要我,你们只须要一个随波逐流、软弱犹豫的人当你们的殿下。或者我们也不必再也丹皇对抗,我们干脆就臣服于他好了。”
北侯和遥织有些羞愧,都低下头。
““天魂丹”是什么东西?”星拓忽然问道。
北侯和遥织都严厉地瞪过来,好像星拓很无礼。
心君却语气淡漠地道:“那是当前世界苦难之源。”
星拓皱起眉,“如果那东西真的能让你恢复功力,不妨服用。还是先消去当前的危机,再谈你的誓言吧。”
心君转过头,“你可知道,正因为我要严守我的一系列誓言,才让你活到现在。”
星拓目光冰寒地盯着她,两个人在这一刻似乎成了敌人,互不相让对瞪着。
外面轰地一声,星垣向后激退,遥织连忙稳住,大声道:“殿下,我就快坚持不住了,请速决断。”
“不必再说了。”心君身形屹立,神情异常坚定。
星拓叹了口气,道:“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心君怒视着他。星拓道:“你太固执,死守正义,不知变通,注定失败。”
北侯和遥织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头,星拓的话正说到他们的心里去。不过他们可没胆量,也不想对他们所敬爱的大天女殿下说这样的话。
心君转过头去,显得很生气,但凝重的目光显示,她也在思考着星拓的话,她的内心深深地疑问,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星垣在激烈颤动,就在这时,忽然远处空中传来一种沉闷的号角声。
卓镛等人立刻回过身来,震惊地看向城外的方向,只见一片乌光从天幕中逸过来,好像渗入海水中的墨汁,很短的时间内就遮住整个天空,天地瞬间黑暗下来。
卓镛等人瞪大了眼睛,维那轻轻摇头,道:“终于开始了。”
玄狄回过头,惊异地问道:“那是什么?”
因维颤声道:“魔族进攻!”
沉沉的号角声撼人心魄,震得城中居民面色苍白,随着黑光笼罩天空,一团团的黑影由光中现身,大约两万名魔族黑鸦鸦地逼近因罗城,无数密集的魔器划过空中。
城上守军骇得几无人色,一名守军大喊:“快启动法阵!”
随着南门两侧的法阵塔闪亮,信号迅速地传开,沿着城墙,一座座法阵塔开始启动,结成一道巨大的光罩,护住城池上空。
各种形状、大小的魔器击在光罩上,引起光罩的剧烈动荡。
城中的各色人等心情复杂地看着摇动的光罩,心底里笼罩着死亡的阴影。
明纪不由得问道:“卓师叔,那天上的黑光是什么?”
众人抬起头,看着黑光笼罩的天空,莫名不解,他们头一次看到这种情形。天虚道长道:“恐怕会是一种强大法阵的先兆。”
卓镛深深地皱着眉,点点头。他想到维那是魔族,也许会知晓,但是天道士的骄傲使得他不会主动开口去问。
维那一脸的凄悲,看着黑光,显然他知道是什么,但是他也不打算主动告诉这些天道士。
星拓抬起头,发现就算是黑光笼罩着天空,但仍遮不住那早就存在的灰色光幕。灰色光幕好像是存在于另一时空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遮去它的形迹和力量。星拓看到灰色光幕抖动着,似乎要发生惊人的变化。
魔族对城池的攻击受阻,在南门外十里处,一群数千名的魔族队伍整齐排开。前方站立着一名紫衣的魔族,蓝发披肩,英俊的面容透出冷冽肃杀的神意。在他身后,站着七名与他穿着同样袍服的魔族,面容同样冷峻漠然。
看到守城器发动,这人冷冷一笑,轻声道:“他们的反应倒是够快的,不过,他们很快也会尝到最残酷的惩罚。赤魔狱!”
随着他的一声利喝,身后的七名紫袍魔族一齐施动手诀,在这名魔族的引领下,各种魔诀变化整齐一致,无形的法力释出。
天空中的黑光开始凝聚,好像漩涡似地旋转着,向中心汇聚。而中心处,渐渐显出暗红色的光华。
这名魔族手掐着魔诀向天空中一指,那黑光漩涡中心处,骤然爆裂开来,射出一道黯红光柱,笼罩着整个因罗城。
传来震天撼地的嘶吼声,黯红光柱中逸出无数黑红身影,形像狰狞可怖,尖牙利爪,周身光焰炽盛,竟是无数天魔兽。
这些天魔兽猛烈地击在守城光罩上,光罩顿时破裂消散,天魔兽如同天上倾泻下来的红色怒涛,卷入城中。
因罗城立时变为赤红一片的地狱,到处都是身形巨大、凶悍的天魔兽,它们遇人便杀,血光冲天。
因罗城的数万修真士由各自的守区逸向空中,与天魔兽以及随后赶来的魔族冲杀在一起,天空中剑光飞逸、魔器纵横交错,天魔兽的吼叫声、轰鸣声、尖啸破空声以及人的惨叫声混和在一起,不断有人掉落空中,战况异常惨烈。
天魔兽也降到玄狄等人所在的地域。十几只天魔兽怒吼着,涌了过来。几十名修真士迎击,运起仙剑激射而去,击在天魔兽身上却毫无损伤,而天魔兽挥动尖爪,无数烈焰燃起,吞噬修真士的身形。
因维十分着急,他握着剑,冲上前去。
玄狄冷眼旁观,道:“没想到这些魔族倒也有些本事,竟然能够引动天魔兽。”
天魔兽是生存在天魔界中的一种兽类,身体半能量化,拥有强大力量。但他一眼就看出,这些天魔兽尚不是最顶级的,只不过是低等的“混焰质类”魔兽,但在尘世,这些魔兽已足以造成一场浩劫。
因维和更多的修真士冲上前去,这次修真士有了经验,在天魔兽相当远的距离,就释出仙剑,专攻天魔兽的眼、喉等薄弱处,几十把仙剑腾绕间,竟也能除掉天魔兽。
然而随着魔族涌入城中,他们被包围起来,周围尽是黯红色的天魔兽影与黑袍魔族。
卓镛等人神情急切,剑光运起,准备前去帮助。
玄狄三名天人却神色冷淡,好像局外人似地观看着,玄狄轻声道:“看来魔族对因罗城是志在必得!”
第六册
→第七章 - 引魂天使←
由于魔族的攻入,使得玄狄暂时放弃了对星拓和心君的攻击,他和翼东易梏两人站在一起,冷眼旁观因维等人与魔族的战斗。
魔族与天魔兽数量众多,在城内肆意杀伐,魔族们都专心对付修真士,但是天魔兽则没有任何理智,它们闯入到民宅中,见到的任何人都杀在它们的利爪烈焰之下。
卓镛看到天魔兽的暴行,怒发冲冠,也顾不上再攻击星拓,喝道:“除掉那些天魔兽!”
他挥动着仙剑,身形化为一道光虹,冲向前方。天虚道长紧跟而上。
一只天魔兽由左后方冲击而来,撞毁一道房屋,里面的一名女子抱着婴儿惊惶地跑出来,却被天魔兽一爪划开身躯,在焰光中燃尽身形。那个小婴儿掉落地面,哇哇大哭,被天魔兽一脚踏在脚下。
“恶畜!”明纪愤怒已极,正要挥剑,身边的紫云却扬起一道凌厉如电的剑光,由天魔兽的头顶劈下去。
天魔兽的头颅裂为两半,焰光冲天,长达二十尺的身躯轰然倒地。
紫云怒瞪着天魔兽,身上涌现出少有的杀意。
明纪神意勃发,气势昂扬地道:“哈,紫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厉害。让我们联手,除掉这些狂暴恶魔!”
他和紫云挥舞起惊天剑势,向源源不断涌来的天魔兽袭卷而去。
维那看着紫云冲上去与天魔兽和魔族对战,他站在原地,轻轻地握紧拳头,显出犹豫的神情。他要为了一个人类女子,与自己的同胞作战吗?
空中黑光涛天,血雨腥风,惨烈的嘶嚎阵涌而来,处在琉天錾结界内的星拓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天空中那灰色的光罩更加明显,一道道青色的透明符文显露出来,在空中宏大地旋转着。由符文中,逸出无数灰色影子,虚无飘缈,向下逸来,它们来到战场上空,就在奋战着的魔族、天道士的头顶旋转飘浮着。
可是那些魔族、天道士似乎根本看不到这些灰色影子的存在,他们只顾着自己激战。
忽然星拓瞪大了眼睛。
当一名天道士被魔族的魔器击中后,胸前溅出血迹,身躯下坠。可是他的元婴灵识却逸出顶门,在空中彷徨无助地飘荡着。
这时,两道灰色的影子逸过来,旋转着,裹住这道元婴,向空中飞去。
那元婴拼命地挣扎,却逃脱不了。
星拓甚至看到元婴那惊骇的表情。
灰色的影子一直逸到天空中的灰色光罩上,融入到一个青色咒符中,那元婴好像一团烟雾般,彻底在符影中消失。
星拓呆呆地看着,接着他看到城中所有阵亡的天道士、魔族的元婴灵识,都被一团团的灰色影子裹携升天。
星拓又看到,玄狄三名天人处在这激烈残酷的战场,却始终背手而立,神情冷淡,他们盯着天空,甚至显出一丝心满意足的神情。玄狄带着冷酷的笑意,轻声地道:“这次又收集到不少的灵源。”
“可不是。”易梏眼角带着柔媚如女子的笑意,“看来“供应”紧张的局面会有所缓解。”
翼东抱着手,冷冷地哼道:“只是一场小战役而已,我看解决不了多大的问题。”
“不要着急。”玄狄道,“经过长时间的休整,今后尘世还会掀起新的战争时期,那时灵源将源源不断。我们将会彻底告别吃紧的供应局面。”
星拓没有听到玄狄等人的密语,但是他看出玄狄天人冷漠的神情,他们似乎也能看到那些围绕在天道士与魔族头顶的随时准备攫聚元婴灵识的灰色影子。他猛地转过身,怒视着心君,“那此灰色影子到底是什么?他们要将那些元婴灵识引到哪里去?”
心君、北侯和遥织的神情都很悲伤。北侯冷笑道:“他们是被引到天界去啊,这不正是他们的梦想?”
星拓紧皱眉头,可是他越看越觉得异常,“不对,那些元婴被引走时,极为痛苦,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君长叹一声,正要说话。
远隔三十尺的玄狄却忽然说道:“那些灰色影子是“引魂使”。”
星拓猛转身,盯着玄狄。
玄狄冷冷地看着他,“你早晚都要知道,而且你也早晚都会像那些天道士一样被收集,不妨我在这里就告诉你吧。那些灰影是引魂使,他们将这些天道士、魔族的魂识引到天界去。”
星拓目光凶狠,“引到天界去要干什么?该不会是让他们生活在天界?”
玄狄冷笑着,微微摇头,“不,当然不会。这些元婴灵识将献身于更加伟大的事业中——他们将被投入到纯净的宇宙能量中,彻底净化,成为不朽生命的一部分!”
“胡扯!”心君忽然怒斥道,她瞪着玄狄,“他们将被炼化为元魂丹,供天人们服用,以保持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法力!”
星拓呆住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你是说,这些天道士和魔族的灵识竟然会被融炼成丹,然后被你们天人服用?”
“说得不错。”玄狄冷冷地道,看着远方激斗的卓镛等人,“这些可怜的家伙,倒也非常幸运。他们不是想成为天人吗?这样一来,他们就与天人们永远融为一体了,他们再不用费尽心力,只需带着虔诚祈祷死亡来临就可以了。”
星拓感到整个头顶和天空一起炸掉,意识一片空白,他一时间难以置信,被世人憬仰的天人,竟是收集元婴灵识的恶魔!他看着那些灰色的引魂使,咬着牙道:“在战争之前的数天,这些引魂使就出现,他们似乎能够预料到哪里将要发生大量的伤亡。”
“什么预料!”北侯冷漠地道,“这场战争,以及所有的战争,根本就是这些引魂使发动的。他们潜入天道士和魔族的内心,激发野心和残暴的意念,促使发动战争。然后他们就提前在战场上空布成引魂阵,收集所有阵亡者的灵识!”
星拓瞪着他,“你说的是真的?难道数千年来,所有天道士与魔族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这些引魂使促成的?”
北侯点点头。
星拓握紧拳头,内心中涌荡着愤怒。在战争中死亡的天道士、魔族数以亿计,这一切劫难却都是天人所为。他看着紫云等人的身影,忽然冷冷一笑,“可笑那些天道士还要维护天道,为正义而战,岂不知这些信念只是引导他们战死的幌子。他们被自己信仰的天人陷害,神识无存!”
心君在旁轻声道:“只是一部分天人堕落,才用这个方法来增强自己的能力。”
“一部分天人堕落吗?”玄狄冷笑道,“大天女殿下不是也服用过天魂丹吗?”
心君盯着他,忧郁的眼神中,透出坚毅的神情,道:“没错,我是服用过天魂丹。但那是丹皇以欺骗的手段,声称那是他以纯净元能炼制的神异天丹。星拓,当时天界中无人知晓天魂丹是怎样炼制的,纷纷服用,却被丹皇以此手段控制。当最后得知真相后,那些天人再想反叛,却已离不开天魂丹。不过,还是有部分天人得知真相后,就发誓永不服用。而这些天人被丹皇冠以叛逆的名号,受到追杀。”
星拓握紧了拳头,经受了一次信念的打击后,他头脑中有些混乱。他一直以为,天界是正义的化身,而天魔界却是一切灾难的源头。但是现在,一切都崩塌了,他的心里再没有一个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事实。他甚至怀疑心君说的是否又为一个谎言。他仰望天空,道:“我根本不敢相信,世间的苦痛竟然是由天界一手造成的。”
玄狄冷冷地道:“你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你们人类的生命低贱卑微,只有被炼制为天魂丹,你们的生命才算具有意义。你们应该感谢丹皇御下,是他将你们从混沌中拯救出来。当你们成为天人生命的一部分时,你们的生命才被赋予真正的价值。”
星拓愤怒已极,却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震天,引得激斗的卓镛、紫云等人都回过头来。
星拓指着玄狄道:“世人都以为我是邪恶的魔童。却根本不知道,原来你们比我邪恶百倍。我是被逼成为魔童,可是你们却是主动收集元婴为你们邪恶目的所用。那好,就让世人看看,将来到底是我成为真正的宇宙恶魔,还是你们这些天人能够维持你们邪恶的信仰体系。”
玄狄惊异地看着星拓,星拓的怒意涛天涌来,竟然压制住他的气势,他心中大惊,这个玄角魔童的伤势末愈,可是气势竟然能够发挥如斯,其潜能不可限量,难道他将来会成为天界的大敌?
外围的魔族越来越多,卓镛等人陷入重围,卓镛大喊道:“玄狄天尊,请帮帮我们!”
几十个魔族冲破卓镛等人的防线,向玄狄冲来。
玄狄冷冷地看着空中的几个引魂使,竟一路跟着这几十个魔族而来。玄狄不由得冷笑,“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看来是想要我们解决掉这些魔族。”
翼东挥了挥手臂,一融轻松的表情,“好久没有轻松一下了,我们就帮帮这些引魂使。”
“好!”玄狄说道,挥起手臂,身形如闪电般,冲入魔族当中,他没有使出神器,只以掌中释出飞扬凌厉的光能,顿时魔族身上鲜血四溅,身形螺旋腾飞。
翼东和易梏也杀了过去,所到之处,光能眩目闪耀,魔族、天魔兽纷纷倒下。引魂使则飘飞舞动,引着一个个魔族灵识飞上天空。
漫天黑光天幕下,更多的魔族如潮水般涌来,他们越过玄狄,开始攻击琉天錾结界光罩。数百个魔器打击在光罩上,光罩不断地抖动着。在魔族头顶上空,影影绰绰地旋飞着灰色的引魂使。
浩儿抱住心君的腿,怯生生地道:“我怕!”
心君轻抚着她的肩头,“浩儿,不要怕,这些魔族并不可怕,我会保护你。”
“不,我是怕那些灰色的影子。”
一句话,引得心君等人一起低头看来。
心君惊诧地道:“你能看到那些灰影?”
浩儿点点头,“他们太可怕了,抓住那些魂儿到天上去。我可不想被他们抓住。”
星拓也十分吃惊,“她怎么能看到引魂使?”甚至就连卓镛等那修到元神期的天道士,也无法看到引魂使,只有在入虚期或是玄灭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真正发现引魂使的秘密。
北侯也盯着浩儿,“她太特殊了。”他忽地回过头,看到结界光罩外的引魂使,那些引魂使并没有在魔族头顶盘旋,而是纷纷试图进入结界光罩内,北侯道:“他们可能不是为了这些魔族而来,而是为了浩儿而来。”
星拓怒视着引魂使,“如果他们胆敢动洁儿,我就打到天界去,彻底摧毁他们的老巢!”
心君出神地看着星拓,忽然叹了口气,“唉,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星拓,你拥有琉天錾,当初我与你相遇,我以为是天命注定,让我除掉你,得到琉天錾,将来攻回天界。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我会把我所知道的琉天錾的四咒九印传与你。”
“四咒九印?”星拓皱着眉道。
北侯与遥织望着心君,震惊地道:“殿下!”
心君口唇轻动,以密音和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也想要除掉这个玄角魔童,好将琉天錾为我所用吧。但是,我与星拓相处这几天,我发现他并非完全邪恶之人。他虽然残暴,但那却是生存环境所逼,他不得不那样做,才能保护自己。我在想,可能他的这种残暴可以为我们所用。对付丹皇,他会是一把锋利的剑!”
“可是如果用不好,这把剑也许会毁伤我们自身。”北侯意念道。
心君沉默了一下,道:“如果我们不能拯救他,也没有资格拯救整个天宇了。”
北侯和遥织不再说话。
心君看着星拓,微微一笑,道:“据说琉天錾有许多套灵诀。大部分都已失传,但仍有一小部分在天、尘各界流传着。我所得到的传承是有限的几个咒诀,我现在就传与你。”
她将咒与印诀通过密音告诉星拓。星拓研究着这几个咒印,分别与几个法器端相应。他使出其中的一道灵诀,感到澎湃的法力涌出,琉天錾尖释放出一道光明,激射出万道光芒,穿入周围魔族体中,他们身躯放射着光芒,四分五裂。
星拓狂喜,这是全新的法术,强大的威力与以前相比,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境界。他感到琉天錾充满了丰沛的能量,好像一个强大的生命体重新复活似的。他立刻开始研究其余几个灵诀咒文的作用。
北侯和遥织在旁边看着,遥织轻声叹道:“但愿我们不是在帮助一个未来的恶魔!天宇出了一个丹皇已够了,再经不住另一个噬魂魔头!”
星拓施出其中的一咒一印时,莲花法器端忽然显现出来,形成一道莲光形状的幻光,在身前围绕。星拓露出惊喜表情,如果能够成功地启动莲花法器,就可以治愈身上的伤势。然而莲花幻光动荡着,却没有激发出疗伤的白色圣光。
星拓皱着眉,问道:“心君,你是否知道具体如何控制这莲花法器端的心诀?”
心君看着明幻的莲影,摇头道:“我只知道这些咒印,具体琉天錾都有何种法器,以及它们的功用,我却并不知晓。”
星拓看着心君,忽然道:“这莲花法器端具有疗伤的法力,你来试试。”
心君也施出那一咒一诀,可是莲花幻光仍然只是浮在空中,无法进一步激发能量。
遥织看着好奇,立刻道:“我来试试。”
她面对着莲影,凝神静意,手中掐诀,口里刚刚念诵咒文,莲影忽然旋转了起来,射出一道白光,笼罩着她的身形,她的脸庞、身上闪映着神圣的光辉,显得明丽异常。
这让星拓和心君看得呆住了。北侯也傻傻地看着她。
过了一阵,白光消失,遥织睁开眼,目光出奇地清澈与透彻,好像能一眼看穿人的心理,她体会着自身,惊喜叹道:“我的伤竟然全部恢复。”她一转眼,发现其他人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她有些奇怪地道:“怎么,盯着我干什么?”
北侯叹道:“你刚才真美!”
遥织一愣,然后有些羞忸地道:“真的吗?”
“对啊,不像原来那样丑!”
“说什么哪?”遥织愤恨地举起拳头。
北侯望风而逃,“我说的是真的,你知道我只说真话。”
这两个天人竟在这种场合下,开起玩笑来。这令星拓十分惊异。
心君惊异地盯着遥织,“为什么我们都无法控制,而你却成功了?”
遥织有些欣喜,也有些得意,还有些猖狂地道:“也许我比大天女殿下更有潜质,呵呵。”
“别臭美了。”北侯走过来,一拳打在她的脑袋上,“快点给大天女殿下疗伤。”
遥织深吸了口气,仍然得意非凡地道:“当然了,现在就只有靠我了。呵呵。”
她来到心君面前,看到心君目光凝重地看着她,她立刻有些害怕地道:“殿下,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因为我看到你很不快乐,所以我才那样说。殿下的修炼潜质当然比我强上百倍,我……”
“不,”心君摇头,“我不是在怪你,我确实在想,为什么我和星拓都无法控制,就只有你成功了。”
“唉,这谁知道呢?也许这琉天錾发疯了吧。或者将来只有向浩御尊者问个明白了。”
遥织控制着琉天錾,分别给心君、星拓和北侯治疗伤势。
远处,玄狄正肆意屠杀着魔族,所向披靡地冲杀而来,再掩杀过去,根本没有任何魔族和天魔兽可以抵挡。短短的时间内,地面上死尸堆成山迹。他杀红了眼,目光中透出肆虐的疯狂,刚刚将十几名魔族劈倒,忽然就看到这边遥织控制的莲影射出的白光,他一愣,目中渐渐清明,以他的功力境界,立刻就看出,那是一种治愈伤势的白光。如果让这些人恢复伤势那还了得?他立刻召呼易梏和翼东,准备攻向星拓和心君,但是刚刚转身,身后就涌来一股强大的能量,他霍然心惊,这种强大的能量与他同一等级,难道对方有相应的顶级高手?
他立刻转过身来,下意识地释出宝擎轮。
光虹夺目闪耀间,将扑来的一个巨大的暗红身躯逼退了回去。
玄狄也吃了一惊,这是一只巨大的天魔兽,但是与那些低等的“混焰质类”的天魔兽不同,这只天魔兽头顶有三只巨形赤眼,眼中激出虚无的能量力场,庞大的身躯足有二十余尺高,头顶、肩、臂上有粗长的尖刺,爪掌内笼罩着团团的虚无烈焰光华,双足踏地间,地面轰然而颤。它的整个身形释放出一种强烈的能量场,涌荡而来。
玄狄非常吃惊,这只天魔兽的力量非常强大,与他的功力竟然同级别,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引动这种等级的天魔兽。
在这只天魔兽身后,走出八个人,走在前面的一人,身穿着紫色袍衣,蓝发晶莹披肩,冷峻面容带着慑人的英俊,盯着玄狄,微微冷笑道:“怎么天人竟然插手尘界事务?”
玄狄对这个家伙倒不敢掉以轻心,道:“你不是也引动天魔界的巨兽下来作战?”
“既然这样,也不必多说什么了,”那名魔族根本不畏惧天人的威名,他双手持诀,看样子准备作战,目光一转,却忽然看到了维那的身影,立刻惊声道:“维那,是你吗?”
维那站在一个空地,所有人都没有理会他。天道士知道他是紫云的崇拜者,而魔族还以为他是一伙的,也不攻击他。他站在那里,看到自己的族人纷纷被杀,表情显得十分痛苦。只是一口口地灌着烈酒,麻醉着意识。
看到那名魔族对他说话,他尴尬地笑了下,声音低沉地道:“是银坛啊,你还认得我。”
银坛惊奇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他转身,看到与魔族混战的紫云的身影,目光锐利地一瞥,忽然笑道:“就是那个人类女子吗?唔,你的眼光不错。”
维那叹了口气,“唉,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见面。”维那心中感慨,他和银坛的地位本来不相上下,但是现在,银坛在率领大军作战,而自己却只是一个自饮取乐的酒鬼奇 -書∧ 網,身边没有一个伙伴,更别说朋友。
“是啊,”银坛看着他,微微而笑,“唉,我现在真是羡慕你,在这样激烈的战场上,你还能悠闲地喝酒,我可就惨了,还要和这些天人拼命。”
玄狄怒意上涌,“说完了没有?”
银坛立刻道:“等会儿再聊,我先解决这些天人再说。”
“你倒是想!”玄狄挥动着宝擎轮,冲了上去,明幻夺目的神器光芒映亮周围一切。
第六册
→第八章 - 天魔兽←
随着玄狄打出灵诀,宝擎轮迅速扩成为三丈宽的巨大光轮,放射出光幻陆离的虹光。
银坛背手而立,脸上只是冷笑,虽然这天界神器威力巨大,但他仍坚定地相信,他所召唤出来的天魔兽定会获胜。
果然,天魔兽挥动着右臂,尖尖的长爪竟然硬生生地截住宝擎轮,光虹与烈焰吐吞着,发出沉闷轰鸣。
玄狄吃惊不小,他还从没有见过有谁能够这样接住他的宝擎轮,他立刻运起灵诀,宝擎轮加速旋转,一道道光能犹如利剑旋转激出。
天魔兽猛地一推,将宝擎轮翻转着掀了起来,一股巨大的烈焰袭向玄狄。
易梏和翼东见势不好,纷纷释出自己的神器,加入战斗。
三名天人围绕着庞大的天魔兽飞旋着,虽然他们的神器厉害,但天魔兽左挡右格,竟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天魔兽出的烈焰力场,却无比威猛,逼得天人们不断闪躲。
维那饮了口酒,笑着道:“银坛,没想到仅仅三年没见,你竟然能够引动这么强大的天魔兽。”
银坛高傲地一笑,“没错,我整整闭关三年,才大功告成。我是我们魔灵宗历史上,首个能够引动厉天魔兽的修士。魔皇陛下对我寄予很大的希望,我将为陛下全力而战,消灭一切反抗势力。”
他观察着四周,看到琉天錾结界内,心君等人以幻莲疗伤,他一皱眉头,“那些也是天人吗?这些天人怎么公然来到尘世,干挠尘界事务?难道他们不怕引起天、魔两界的战火?”
维那摇头,“他们可不是为了这场战争而来,只是凑巧赶上而已。”
银坛道:“是吗?幸亏这次是我率领大军,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就会被这些天人全部消灭了。”他伸出手,再度施出灵诀,空中黑云漩涡映出一束红光,向下射来,光中显现出两只强大的天魔兽身影,一蓝一紫,浑身荡漾着威猛强劲的魔界力场,嘶声怒吼,引得周围房屋全部崩塌,大地轰然震颤。
维那骇得面无人色。银坛看了他一眼,“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攻击你。”
银坛法诀一指,两只天魔兽冲着星拓和心君杀去。
星拓等人纷纷扬手,空中闪烁呼啸着巨大的神器,强烈的能量光能几乎要将时空完全粉碎。
一蓝一紫两大天魔兽身上也逸出力场迎击,也许是这个地域内充溢着太多强大的力量源头,耀眼的光能遮住所有人视线,光团不断地爆烈炸开。
星拓等人被冲击波掀了起来。
心君稳住身形,担心地看向地面,她看到洁儿早已机灵地躲到附近残垣断壁之后,那里趴着数十名居民,他们在这混乱的战场中无路可逃,只能暂时躲在那里。
然而由残壁另一侧,杀来几十个魔族。心君正要赶去救援,那一边却飞来两道白衣身影,正是明纪和紫云,他们立在那几十个居民之前。
明纪对着魔族怒声喝道:“滚开!”和紫云一起挥舞剑光,瞬间斩杀数名魔族。
心君稍稍安下心来,抬头看着天魔兽,脸上浮现出怒意,半盈半枯的身形恐惧骇人,右臂施诀,在左臂上一挥,释出“宇焰劫波”,万道红色龙影遮蔽天空,向着天魔兽罩去。
两头天魔兽却劈爪向下斩出,释出两道强劲的蓝、紫光芒,瞬间穿透红光,心君一闪身,激出身上的幻甲,却仍被击中,腾空而出。
遥织和北侯两人连忙相救,以各自的星垣和浩瀚戟阻住天魔兽的进攻,可是刚刚与魔界力场相撞,光芒闪耀间,就立刻被击溃,震荡着向后退去。
遥织大叫:“它们是厉魔兽!”
厉魔界的等级要比遥织等人所处的天界等级还要高,如果他们不是经过漫长岁月的修炼,功力提高的话,现在根本连勉强抵挡的力量都没有。
星拓刚刚学会几套控制灵诀,琉天錾的力量刚刚释出,但又立刻减弱,非常不稳定,也被天魔兽击退,他们疾飞后腾,来到那几十个人类存身的残垣上空才停住。
星拓感到身后有异,立刻转身,看到明纪和紫云持着剑,警惕地看着他们。
天魔兽又击过来。
心君看着脚下惊慌失措的居民,洁儿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却没有一丝惧意,显然充分地相信她能够击退一切敌人。心君心中一痛,怒喝道:“决不能后退!”
她和遥织、北侯向前击出神器。
紫云看着星拓,淡淡地道:“我们防卫这一边。”说完,她转过身,迎击从另一侧杀来的魔族。
明纪瞪着星拓,仍然不信任他。
星拓运起琉天錾,向前一击,把明纪吓一跳,然而琉天錾却闪电般地从明纪身侧掠过,击倒数名魔族。
明纪暗暗咬着牙,在此时,也只能相信星拓了。他也转过身,与紫云一起迎击着魔族。
形势变得十分奇怪,两方刚才还要拼命的敌手,现在却暂时联起手来,共同对抗魔族一方。
魔族的数量众多,前面的人刚刚死去,后面的立刻就涌过来。明纪和紫云的功力渐渐消耗,明纪的剑光慢了下来,冷不防一道魔器打过来,击在他的身上,他向后飞了出去,一直倒在那些居民面前。那边紫云被魔族缠住,已来不及过来援助他。
明纪一翻身站了起来,他握着剑,又有几道魔器迎面击来,携着凌厉的风势,他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抵挡的,最佳的策略就是跃起避开,然而身后却有几十名民众。他如果躲开,身后的居民就会被魔器全部杀掉。
他咬着牙,坚定地站立,奋力举起剑,向前力劈而去。凌厉剑光劈落几枚魔器,然而其余两道菱形魔器却击在身上,他运起护身光罩,魔器却非常强猛,尖啸旋转着击透光罩,全部打在胸前。
胸前被击出两道深深的伤痕,但这只是外在的伤势,魔器释出的黑光全部透入他的气脉中。他身形颤抖了两下,硬挺着没有倒下,这却带给他更大的伤害,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鲜血,怒吼一声,运起剑光抽落这两道魔器。
然而前方又有十几枚魔器攻来,尖利的啸声震人心魄。站在他身后的民众身体瑟瑟发抖,望着立在眼前的犹如天神一般的明纪——他孤身一人,保护着他们。
明纪仍然坚定地屹立着,虽然嘴角与胸前沾满血迹,他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挺立的身形气势雄浑如山,张开嘴怒声大吼,横挥出一剑,一道剑光带着他无比的愤怒与激情扫出,击落数道魔器,但仍有数道魔器呼啸着,由头顶降来。
明纪双脚深深地踏在土地中,怒瞪着越来越近的魔器。他努力运出光罩,仍然准备硬抗这重击。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轰鸣声中,魔器纷纷坠地。
明纪转过头,看到星拓目光冷冷地走过来。明纪咬紧牙关,没想到竟然是玄角魔童救了他,这甚至比他实际被击中更令他难受。他可不愿意欠这个邪魔一个救命恩情。忽地胸中一痛,他喷出一口鲜血。
星拓却没有和他过多地纠缠,随即杀上前去,手中琉天錾幻光飞旋着,各种攻击手段随意施出。魔族们好像陷入到光能的海洋中,自顾不暇,纷纷被击倒。
明纪看着星拓魔化的背影,他从怀中掏出丹瓶,服了几枚丹药后,脸色好多了。他回过头,看着惊恐的居民,惨然一笑,道:“放心,只要我活着,就决不会有人伤害到你们!”
居民们恸哭失声,对着明纪连连叩拜。明纪心里说不出地难受,不忍再看,转过身,瞪着涌来的魔族,运起剑势冲上前去。
他们遭受到两面夹击,前方有两只威力巨大的天魔兽,而身后则是源源不断攻来的魔族,一时陷于被动,被压缩在狭小的地域内。
维那站在远处,看到紫云孤身涉险,他咬着牙,飞身而起,来到紫云身边,手中挥出一道银光,击倒两名魔族。
两个魔族修士没预料到同是魔族的维那会攻击他们,他们瞪着维那倒了下去。
维那心中剧痛。
紫云转过头,有些惊奇地看着维那。
维那惨然一笑,“我不能再坐视旁观,我必须加入一个阵营!”他转过身,手中释出明亮银色蛟影,连连击杀魔族,以自己的行动证明,他已完全投向天道士一方。
被攻击的魔族哇哇大叫:“你是谁?怎么攻击同族?”
“维那!”维那怒吼,“顶天立地的维那!为了人类女子而叛变魔族的维那!对于魔族的杀伐感到厌倦的维那!”
星拓控制着琉天錾,与魔族对战过程中,他的灵诀释出的法力越来越稳定,忽然一抬头,他看到远处空中,逸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灰袍,灰孔惨白,目光呆滞,竟是隼陀。在他头顶趴着小虫,它身躯的黑紫色更加鲜明,控制着隼陀闪电般地射来。
星拓一时激动,大喝一声:“小虫!”
小虫的身躯一颤,控制着隼陀停在空中,黑洞洞的眼窝对准星拓这边,这一声呼唤在小虫的意识中掀起波澜,它觉得这声音如此亲切,它下意识地控制着隼陀向星拓那边浮过去。可是漫天逸散的死者元婴灵识重新引起它的注意力,它回过神来,立刻张开触手,将那些元婴灵识全部吸了过来。
那些引魂使者本来已裹住的元婴,也被它的血丝触手从中引走。引魂使在空中旋舞了一会儿,争不过它,于是又逸向下一个元婴灵识。
就这样,小虫与引魂使展开了争夺战。
星拓看到,心中生气,这家伙倒也省事,干起了引魂使的角色。
星拓已初步掌握几个灵诀咒文,琉天錾每一次出击,都会激励出更加强大的力量。他惦记身后,转过身,看到心君、遥织和北侯苦苦地抵挡着两只天魔兽的进攻。
他们为了保护那几十个居民,不能离开,在排山倒海般的魔界力场下显得十分被动。
忽然遥织的身影被一道蓝光击得飞起,天魔兽的蓝焰击在那一道残垣之上,轰然爆炸。
心君惊呼道:“洁儿!”
她冲入尘烟,几名居民的尸体倒在地面上,其余人四散奔逃,洁儿小小的身体倒在血泊中挣扎着。
心君悲恸地走过去,轻轻地抱起洁儿,“洁儿。”
洁儿无神地看着心君,小声道:“现在……我要去见我的妈妈了……”
她的头一歪。额顶,缓缓地释出一道虚无的灵魂。
几十个引魂使贪婪地逸过来。除了几个引魂使者引走其他几个死去的普通居民的灵魂外,剩下的全部奔向洁儿的灵魂。
心君怒喝:“滚开!”手中劈出光能,阻拦着引魂使。
但是她的光能却从引魂使身上穿过去,根本不能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引魂使裹住洁儿的灵魂,向天空中逸去。
星拓飞身而去,额顶玄角颤动,一道噬魂神意定住洁儿的灵魂,他蓦地感到洁儿的灵魂中有着某种极为纯净的能量波动,怪不得那些引魂使对洁儿如此感兴趣。星拓凝聚神意,准备将洁儿吸引过来。然而引魂使却紧紧地缠住洁儿,双方相争。
星拓看到洁儿的虚无的脸庞上,显得十分痛苦。他心中不忍,神意微微放开,洁儿立刻被引魂使团团包裹着,形成一个巨大的灰影团,向空中逸去。
“不!”心君看着,极为痛心地呐喊着。
紫云在战斗中,看到这一幕,心中颇为感慨。
传来遥织的尖叫声:“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心君和星拓转过头,看到遥织和北侯两个在天魔兽的进攻下,步步后退,星垣和浩瀚戟被一道道蓝、紫两色的魔界力场轰击得震荡不已。
心君紧咬着牙,充满了仇恨冲过去。
星拓也飞身而去,现在他已有足够的把握,使用控制灵诀来发动琉天錾,他大喝道:“与我配合!”
他扬起琉天錾,以灵诀控制着,激出几十道阵门,幻光浮动着,在周围十丈的地域内,布出严密的法阵。
首先是那些魔族,陷入到阵门中,或者身形失踪,被传送到远方去,或者被禁制白光击中,身受重伤。明纪与紫云的压力顿时减轻,他们只需要守住周围一丈的地域,不使魔族冲过就可以了。
而对付天魔兽,星拓则连连挥臂,一道道天钺刀光、坚罡杵影、雷璇电击轰然击至,天魔兽顾此失彼,身上接连被击中。
心君等人趁机运足功力,以强大的神器击到天魔兽头顶,如同巨山临顶,轰然爆出巨大的光焰团,两只天魔兽顿时倒在地上,周身燃起无形的烈焰化尽。
另一边,玄狄、易梏和翼东三名天人合力,也击败强大的天魔兽。
银坛面色苍白,不相信地看到面前的局面。他苦修多年,原本以为凭借着天魔兽的召引术,他将无敌于天下,谁知刚刚出世的第一战,竟然如此惨败。
玄狄怒吼,摧动着神器杀上前。
银坛指着前方,“给我挡住!”他身后的七名魔族杀上前来,银坛自己却抽身后退,迅速地消失在一大片的魔族之中。
修真士们开始展开反击,剩余的天魔兽尽数被诛灭,魔族也开始潮水般地退出城外。空中黑光渐渐消散。
随着被杀掉人数的减少,天空中引魂使者的数量也减少。它们纷纷向空中逸去,融入到灰色的光罩层中,符文闪亮,灰色的光罩也渐渐化去。
终于,露出湛蓝天幕的一角,很快天光大亮,下午的阳光透射进入这人间地狱,满城的残壁倒屋,尸体纵横,鲜血流淌。
心君重新回到断壁边,抱着洁儿的尸身,眼中流下晶莹的泪滴。遥织和北侯站在她身边,垂首而立,风吹起他们轻柔的袍服与长发,烈烈风势中传来居民们凄悲的低泣。
心君喃喃地道:“我没有保护住她……”
遥织叹道:“殿下,这不怪您。我刚刚来时,就看到洁儿的头顶被灰光笼罩,那是已被引魂使者盯上,必死无疑的征兆。”
星拓看到小虫控制着隼陀也向城外而去,他大吼道:“不要逃!”
小虫转过身子,看样子又颇为迷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城外飞出。
星拓正准备追上去,却被一道白光阻住去路,他转过身,看到玄狄等人围了过来。玄狄冷笑着道:“现在该解决你们了。”
玄狄三名天人,以及卓镛、天虚、明纪分列在四周,脸上或冷笑,或凝重,将星拓和心君等人完全围住。
易梏淡淡地道:“对付你们已耗费太多的时间,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们逃脱了。”
气氛变得极为紧张。
却有个身影走向星拓。
星拓转过头,竟是紫云,在她的眼中,充满了一种平静、却又决然的神情。
星拓没有出手,任其走到自己身边。紫云在他身边并肩而立,面对着玄狄,一句话也不说。
明纪瞪着她:“紫云,你在做什么?”
紫云道:“我在做能令我心安的事。”
“什么?”卓镛吼道,“紫云,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紫云向他施了一礼,“师叔,我没有胡闹。我刚才看到他们为了保护那几十个居民,遭遇险境也宁可不后退。这样的人怎么能说是邪魔?”
卓镛和明纪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维那拎着酒壶走过来,站到紫云身边,“老规矩,你上哪,我到哪。”
“还有我。”因维走过来,指着仍抱着洁儿失神的心君,道:“看看她,她对一个普通的小女孩这样关切,怎么会是魔怪?我看她的心灵要比某些自命不凡的人更加美好!我决不会看着这样一个人受到攻击而置之不理。”
遥织显得十分感动,俯下身来,轻声对心君道:“殿下,我们需要您!”
心君回过神来,看到周围的情势,轻轻地放下洁儿的身体,为她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如同一位慈母。
周围的因罗城的修真士们刚刚经历残酷的战争,看到这情景都十分感动。一名修真士走过来,道:“我不知谁对谁错。但我希望,当我死后,也会有人这样为我这样伤心。”
更多的修真士走过来,竟然汇聚了有百名之多。
因维露出一丝微笑,又显得凄然,这么多的修真士又要投入到另一场恶战中,恐怕最终不会有几人生还。
心君盯着玄狄,淡淡地道:“你说得对,现在该是解决你们的时候了。”
她充满着仇恨,“为了洁儿,也为了这么多牺牲的生命!”她激出珺璇,遥织和北侯也相继发动。
六名天人战斗在一起。
卓镛与明纪看到站在对面的紫云,心中暗叹,怎么也无法出手。
星拓看到心君和玄狄等天人的战斗,他们势均力敌。星拓的功力在他们中是最弱的,不过星拓又掌握着琉天錾,这又使他占有某种优势。他看准时机,琉天錾激发出去,布出禁制阵门。
玄狄等人闪躲间,忽然陷入到奇门阵法中,涌出古怪的力量阻止他们的行动,接着他们又触动禁制受到攻击,立刻手忙脚乱。
心君一道宇焰劫波罩住玄狄。
星拓飞身前击,阻住后退的易梏,易梏微相钩裹住星拓,却被一道天钺刀光破开,星拓转瞬间杀到易梏面前。星拓头顶玄角荡动,数百道噬魂光丝刺入到易梏身中。
易梏微显痛苦神情,挣扎间,他的元神却被引出身体。易梏忽然柔媚地笑了:“你难道不想知道天瑛的下落吗?”
星拓一愣。
易梏趁着这个时机,微相钩斩断所有噬魂光丝,飞身逸开。他笑道:“她是个宝物,正送往丹皇的千璇神宫呢!”
星拓勃然大怒。
另一边,玄狄见势不好,释出遁光,与易梏、翼东转瞬间消失。
第六册
→第九章 - 寻访←
一场恶战终于结束,整个因罗城残垣断壁,火光冲天,武士和修真士们忙着指挥救火,居民在死去亲人的尸体旁恸哭。
心君看着这一切,心中凄然。
星拓则非常遗憾,没有抓到小虫。以后还不知何时才能再找到它的踪迹。
虽然玄狄等人离开,但是卓镛等人却没有一同离去。他瞪着因维道:“少城主,你是在引狼入室。”
因维心想,卓镛等人毕竟刚才为了因罗城而战,他深施一礼,“道尊,在下代表整个因罗城的居民,真诚感谢您为了本城与魔族浴血奋战!”
卓镛哼了一声,瞪着星拓。
星拓想到易梏的话,看着明纪,问道:“你们在黑粟堡,怎样对待圣女天瑛?”
明纪冷笑道:“我们对那个妖灵生命可没兴趣。不过玄狄天尊说这天瑛非同寻常,已将她护送至天界去了,据说要送给天界丹皇。”
星拓咬着牙,“难道妖族就允许他们那样做?”
“妖族?”明纪一笑,“他们可没有说话的权利。为了得到我们天道士的援助,他们半点反对意见都不敢提。”
星拓想到鱼独,不由得握紧拳头,这个家伙并没有保护好天瑛。他不想在这里久留,转头看向心君:“你还要呆在这里吗?”
心君抱起洁儿的身体,向城外走去。遥织和北侯在后跟随。
因维在后面叫道:“心、心君殿下……”
心君并没有回头,因维低头想了想,对身边的修真士道:“跟我父亲说一声。”
他跟在心君身后。
那些修真士目瞪口呆,“少城主,你要到哪里去?”
因维快速地道:“我很快就会回来,啊……也许会很快。”
卓镛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离开,没有阻拦,以他的实力当然也拦不住。
星拓忽然转过身,看着紫云。
紫云淡淡的目光也注视着他。星拓道:“紫云,跟我们走吧,也许你会了解我们更多一点。这对你会有好处。”
紫云点点头,迈步跟上。
卓镛厉声道:“紫云,难道你真想跟着这邪魔?”
紫云低着头,深施一礼:“师叔,请恕紫云不能再待在云天风岚宗里了。我原本以为云天风岚宗代表着正义,只要尽心为本宗出力,就是维护天道正义。但现在我却发现,本宗所宣扬的天道可能已沦为空洞的说教,在这个幌子下,本宗所做的却可能是在损害正义天道。这已与我的本心相违。因此,我要暂时离开,直到真正找到答案为止。”
“你……”卓镛瞪着她,脸上青筋暴起,怒意拥塞在心头,说不出话来。
紫云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维那却显得很兴奋,真的要离开那些自大的天道士吗?这可太好了,他受够了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们,他连忙跟上。
明纪嘴唇颤抖,盯着紫云的背影,流露出深深的伤悲。
卓镛长吁了口气,渐渐平静下来,冷然道:“明纪,你不随她一起走吗?”
明纪低下头,黯然道:“师叔,弟子还知道什么是公义。弟子不敢以私情而忘却肩上的责任。”
卓镛长叹一声,“紫云这孩子,心思太重。只好等她能自己悔过了。”
“师叔,咱们今后该怎么做?”
“咱们还是要跟着那玄角魔童,等待天人重整旗鼓,将他们一网打尽。不过,我总觉得天人败得有些异常,似乎未尽全力似的。”
明纪微皱着眉头,“不知师叔是怎样看出这一点的?”
卓镛道:“你也知道关于天人的传说,刚才他们对战之时,好像并没有使出所有的手段,在这种情况下玄狄天尊忽然退却,大概存有另外的目的。”
忽然远处逸来一道白色幻影,射入城中,停稳在一座屋脊上,卓镛和明纪看到,都吃惊不已,卓镛道:“宁逸,你怎么……”
这是个年青的道人,面孔白净,目光柔和清澈,微微一笑道:“参见卓镛师叔,天虚师叔,明纪师兄。”
“你不是呆在宗主身边吗?”卓镛道,“难道……”
宁逸笑着道:“是的,宗主已前来妖元界,我是来通知师叔和师兄,前去拜见。”
底下的修真士听了都纷纷惊叹,云天风岚宗的宗主岌衡道尊,是正义世界最高的领袖,传说多年闭关,不想竟然在此时出关,并来到了妖元界。修真士们欣喜之余,也担心起来,难道要发生什么大事吗?
卓镛呆了半晌,脸色有些难看,“宗主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吗?”他以为,自己多次追杀玄角魔童未果,宗主可能已不奈烦,前来问责。
宁逸又笑了,“并非如此。师叔,宗主前来,是因为另一件事。您见过宗主便知。请。”
卓镛、天虚和明纪互相看了一眼,只得跟随而去。
离开因罗城,心君和星拓几人来到附近的密林中,心君忽然站住,抱着洁儿的尸身,皱着眉头,怔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人都不说话。
星拓注视着心君,不知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心君忽然命令道:“遥织,北侯,你们退后,我要设坛。”
遥织一愣,看到心君怀中洁儿的身体,立刻意识到心君将要做什么,她惊声道:“殿下,难道你……”
心君点头。
北侯也极为震惊:“殿下,如果那样,您将……”
“不要说了。我发誓要保护好她,可是我却没有做到。所以我一定要这么做,总有一日,我会实现我的誓言。”心君咬着牙道,神情坚定。
遥织等人无言地退后。因维看着林中的心君,十分担心。
心君在林地中,轻轻地将洁儿放下,她凝视着洁儿的面容,双手持诀,口中默念咒文,一道青光从她掌中逸了出来,围绕着洁儿的尸身旋转着,形成一道庞大的青光咒轮,快速地旋转着。
空中似乎挂起异样的寒风,阴寒无比,渗入人的肌肤中,立刻就寒彻骨髓。
林中异常静寂,就连鸟兽都完全安静下来,整个林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氛。
青光越来越炽耀,心君接连变幻灵诀,忽然她咬破自己的双手,流出晶莹的白色宝血,她持着法诀,向天空一指,宝血化为一道白光逸入咒轮中,引得青色的光芒向中间凝聚,“砰”地一声,向外扩散出更加明亮的光芒,紧接着咒轮中心中,激起一道白虹,直射入天,穿入天幕中。
天幕似乎在颤抖着,形成一道光的漩涡,紧接着由空中向下射来一道光点。
心君瞪着眼睛,手中法诀劲挥,指挥着那光点逸入到洁儿的额头中。
洁儿的身体忽地一颤。
心君的身体却向后倒了下去。
遥织和北侯连忙飞身而去,扶住心君。心君脸色惨白,轻轻推开他们,跪倒在地,看着洁儿,露出一丝微笑。
星拓和因维也走前去,他们看到洁儿的胸膛竟然微微起伏,洁儿竟然活了过来!
星拓想不到心君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他惊道:“洁儿没事了吗?”
遥织却黯然地摇摇头,“不,殿下只是救回她的一魂一魄,她仍然不能彻底恢复,今后如果不能再找回其余的二魂六魄,她将永远这样昏迷不醒。”
因维关心地看着心君,“心君殿下为什么看起来这样难受?”
“因为殿下是用自己的宝血来施术的。这样会将自己的生命与洁儿联系在一起,如果洁儿最终不能救活。那么殿下也会因此而丧生。”
因维呆了半天,却更加感动。紫云看着这一切,深深地思索着。维那也摇头感叹。
星拓摇摇头,抬头看着天空,“这么说,心君,你是要回到天界,去解救洁儿吗?”
心君调过气息,脸色好了一些,也看着天空,咬着牙坚定地道:“是的,我会回去。”
星拓没有说话,心想,丹皇抓走了天瑛,这笔帐也一定要算,他沉声问道:“天界到底是什么所在?”
心君吸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你们尘界对天界有着美好的幻想。但天界其实不过是天宇中的一个次元世界,只不过那里的能量比较湛纯,物质精微。天人因为从小生活在那里,因而天生能够操控强大的能量。就如同尘世中不同地域的人,因为气候饮食等原因,而人种殊异。另外,据传说,其实所有的生命都先众天界开始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与天人根本就是起自同一源头的生命,并无高下之分。可恨后世天人越来越骄傲、自私,终于做出恶魔般的行径。”
星拓盯着天空,道:“那么,要怎样前往天界?”
心君道:“因为天界的能量等级较高,并且受到天界主宰的控制。从天界中出来容易,但要再回到天界却会比较困难。虽然如此,也不是没有办法。”她抱起洁儿,一行人走出树林。
他们又来到城外的烟明镇,这里同样经受着战争的摧残,街道上堆满了尸体,大火在镇中四处燃烧着。星拓看着那些人,就在一天前,他们还活生生地走在街道上。只是,那时他们的头顶已笼罩着灰光,预示着不祥的结局,就如同洁儿一样。难道真是命中注定他们要殒命吗?
心君在还没有烧起来的布店中,取了两匹白纱,做了一个兜囊将洁儿背在身后,又将自己的身体罩起来,然后他们离开小镇。
谁也不说话,跟着心君一路向西行去。星拓也沉默无言,他有自己的打算。
因维忍不住问道:“咱们到底要到哪里去?”
心君道:“我们去找能够帮助我们前往天界的人。”
“有人真的有办法前往天界吗?”因维惊奇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心君沉默了一下,道:“他们是堕天神族。”
“堕天神族?”星拓一愣,静静地听着。
心君道:“在我们天界,也存在着许多种族,能力各不相同,其中有一支天人族裔,具有打造神器、控制时空的奇异力量。大概是在万年前,丹皇刚刚登基之时,这一只天人族裔却忽然反出天界。由于他们掌握着神器制造的秘密,丹皇立刻派人追杀,但最终他们却神奇般地消失了。据说他们是通过能量裂隙离开天界的。在他们离开之时,曾有预言,他们会再度回到天界,辅助一位新的天宇大帝,重新建立天界秩序。”
“我们就去寻找这只失落在尘世的天人神族吗?”因维问道。
“是的,如果能够取得他们的帮助,我们就能回到天界,并拥有一只强大的力量。”
“但你又怎么知道他们的下落?”
心君道:“堕天神族反出天界后,被丹皇说成是居心叵测,妄想夺取权力。但是我的老师,浩御尊者却也对丹皇起了疑心。因为天魂丹的效果实在是太过惊人,而历代天界都没有这样一种天丹的传承。尊者开始研究堕天神族的预言,发现许多疑点。于是他也悄悄离开天界,去尘界寻访。只不过,他会每过一段时间,就让我知道他的下落,并传回一些信息。”
心君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晶璇,点了一下,上面显示出复杂的文字,看着道:“根据上面所说,他最后出现的地域,是在乌巴山脉,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
平林镇位于乌巴山中,小镇规模不大,只有千来口来,居民大多为猎户,生活闭塞而安宁。简朴的石屋笼罩在茂盛的绿树荫中。
这天中午,阳光强烈,村里热浪袭袭,大部分村民都出去打猎,留在村中的老弱妇孺也都躲在屋中。不过,却有一伙年青人聚在村头的大树下,热烈地讨论着。
“听我的爷爷说,今年就是百年之期了,错不了。”一个机灵的年青人,眨着眼睛,颇为神秘地说。
“真的吗?如果是这样,咱们可不能错过。”另一个壮汉道,声音沉实,目中充满了兴奋,“咱们从今晚起,就天天去趴着,直到看到为止。”
“可是,”一个身材削瘦的少年有些胆怯,“会不会惹怒那些神灵呢?”
“唉,阿岩,你总是这样胆小。”壮汉斥道,“你想想,这个机会百年一遇,难道你就想错过?你就不想等你老的时候,跟你孙子说,当年爷爷也曾见“鬼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