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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魔童传奇》》 · 玄宸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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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瘦的少年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扭在一起。

“喂,看那边。”

几个装束奇异的人走入村中,引起他们的注意。

尽管共有六个人并排走过来,但只有其中一人的身影引起他们全体注视。

这是个身形优美婀娜的女子,周身罩着白纱,连脸部也遮住。在她身后,好像还背着一个小女孩,女孩的一缕秀发耷在白纱之外,随风轻轻地荡着。

虽然这个女子的脸部全部罩起,但是那绰约的风姿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年青人都瞪大了眼睛,感觉好像仙女正在走入他们的梦中。

几个人径直走向他们走过来,年青人被那女子的风仪完全震慑,不由得站起身形。

“你们刚才说鬼仙城,那是什么?”女子身边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说道,这人一头乱发,面目英俊,目光既锐利如刀,又暗含着一丝忧郁沉重。宽阔的肩膀坚实厚重,似乎拥有无穷的力量。

几个年青人一怔,回过神来,立刻热情地道:“啊,你们好。你们是外地来的?”

“是的。”女子声音柔和好听,“我听你们说“鬼仙城”?我很感兴趣,能不能详细说说。”

“当然可以呀,嗨,你们可来着了。”一个年青人口齿清晰地道,“最近村里传得最邪乎的事,就是这“鬼仙城”了。”

年青人咽了口唾沫,看着天空,似乎在回想,然后讲述了起来:“要说最早传出鬼仙城的事,那就得从千年前讲起了。据说那时本镇有个酒鬼,在深山中打猎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半夜醉眼惺松时,却看到有许多仙人从天而降,眨眼间在他面前建立了一个美丽的城镇,然后又有许多人来到这座城镇中,在他周围走动交谈。

“这醉汉半梦半醒,也没睡踏实。等早晨酒劲一过,却发现自己仍然躺在草地上。不过,周围地面却有明显的变化,草地上布满了一道道长达十数尺的深深的压痕,纵横平直,看痕迹就好像上面曾建有房屋一般。

“醉汉想起昨晚的回忆,吓得连忙赶回村中,把事情一说,当然没人相信他。不过他硬拽着村里庙祝和几个长老跟他到原地查看,果然看到那些房屋痕迹,于是这个故事便传开了。当时庙祝还把这件事写入村祠的记事石碑中。

“不过在此后的数十年中,鬼仙城却再也没有出现,大家也渐渐淡忘了这个故事。但过了百年左右,我们镇又有两个家伙在深山中打猎的时候,竟然再度看到了鬼仙城的出现,他们清楚地看到许多奇怪的人奇聚鬼仙城,互相似乎在激烈地争吵,然后又飞上天空打了起来。

“但是等第二天一早,这两个人却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而周围地面上仍然留有整齐的房屋形状的压痕。这个故事才又被老一辈人记起来。于是庙祝又记录下这事。

“从此,每过百年,我们平林镇的人总会在同一个山谷内,发现有鬼仙城的出现。但只是一夜,随即鬼仙城就不见踪迹。鬼仙城的传说在我们这里越传越神,有人说是山神每百年过一次寿辰,大宴山中群妖。也有人说,是天人每百年设立一次考验,接度有缘人前往天界。

“而到了今年,老辈人忽然记起,距离上一次鬼仙城出现,又到百年了。”年青人兴奋地道,“我没有半点虚言。你要不信,就到我们村祠中,看看记录这些事情的石碑。”

那名女子起身,“不必了。那个山谷在什么位置?”

年青人告诉她后,这个女子就和其他几个异客走出村子。

年青人呆呆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半晌谁都没说话。许久,一个年青人道:“她该不会就是仙人吧。”

众人都感到自己似乎做了个梦,虽然那女子已离去,但似乎已把明媚的春日留在他们心中。

心君几人走出村外,心君道:“看来就是这里了。浩御尊者发来的信息中,也曾提过这个传说。我们晚上就去探探这鬼仙城的秘密。”

他们飞身而起,越过数座山峰,忽然他们都感到前方异样,立刻降了下来,隐在一座山峰的石隙中。

空中飞来几个黑影,降到山前,来来回回地绕了几圈,然后浮在半空中,他们身披的黑纱袍内,隐隐透出金色的甲胄,蓝发束在华贵的冠中,面目英俊,目光却狠戾凶悍,却是几个魔族。

星拓在黑暗石隙中看到魔族的装束,暗暗吃惊,以密音说道:“这几个是魔族皇室。”

这时一个魔族轻声说道:“奇怪,刚才明明看到这里有人影,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他们皱眉察看着山上情况,“难道接到邀请的,还有其他人吗?”

“这很有可能,陛下也预料到这一点。”一名魔族立在所有人的中央,气宇不凡,他的功力也最高,达到魔神后期。

“亲王殿下,他们一定还躲在山中,我们是不是找更多的人来,封锁整座山。”

魔族亲王摇头,“不,如果那些人也接到邀请,我们私自击杀了他们的客人,可是很无礼的。”他露出颇具魅力的微笑,“就放过他们,到时候再见。”

他率着众魔族飞身离开。

星拓和心君走出石隙。遥织却有些生气,“咱们为什么要躲着这几个魔族小儿。”

他们的功力要大大超过刚才那几名魔族,可是却像兔子见到鹰似地躲了起来,遥织气不过,觉得折了自己天女的威风。

北侯瞥了她一眼,“我们哪是躲着他们,只不过殿下不想露出形踪罢了。”

心君皱着眉,“魔族皇室怎么会来到这里?”

星拓冷冷一笑,“谁知道。不过,看来今晚会很有趣。”

第六册

→第十章 - 彩虹←

“唉,又忘了打酒了。”维那轻叹一声,倒着空空的酒瓶,一脸无奈。他抬起头,望着黑寂的夜空,莽莽群山黑沉矗立,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这漫漫长夜没有酒,真不知怎么熬过去。

紫云瞥了他一眼,目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柔和与明亮。

维那暗自叹了口气,他知道紫云不赞同他这样嗜酒如命,但是,就算他戒了酒,紫云就一定会接纳他吗?他怀疑,他不想为了紫云而把自己改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真有缘,他相信紫云会接纳他现在的样子;如果没有缘份,那么无论他变成什么样的人,紫云也都不会理他。

况且,现在他除了饮酒,又能做什么呢?一旦清醒过来,他的眼前就会回想起死在他手中的魔族的恐怖惊骇的眼神,他不由得闭上眼睛,微一摇头,萎靡不振地靠在树上。

星拓站在旁边一棵树后,观察着前方远处的一个平整的山谷,两旁是高耸的松林,一条映着月光的银白发亮的溪水蜿蜒着穿过山谷中央地带,在小溪两旁,青青长草随风波动。

心君坐在旁边,抱着洁儿,轻轻地为洁儿整理着头发,被白纱遮住的脸上,仅仅露出的一双明眸,目光中充满了爱怜与忧伤。因维坐在对面,出神地看着心君。

遥织则横躺在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注视着夜空,也不知在想什么。北侯则端坐在树枝下的一块青石上,闭目入定。

遥织忽然叹了口气,“北侯,你说“灵儿”现在怎么样了?”

北侯睁开眼,“谁知道。”

“灵儿是谁?”因维好奇地问道。

“那是我在极天玄境养的一只小凤鸟,红红的羽毛,金色的长翎,尤其是它的鸣声,简直就是天乐之音。唉,可怜,现在极天玄境被丹皇占领了。”遥织怅然地道,“北侯,你说丹皇那些手下会给灵儿喂食吗?”

“不知道。”

遥织忽然发怒,“你不是预言师吗?什么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北侯瞪了她一眼,道:“我的预言能力是要用在天下大事上的,不能随便应用在你这等烦索小事上。”

遥织眼睛眨了眨,忽然泄了气,叹道:“也是,你是天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预言师。你的每一句话都会应验,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因为你会预言到一切危险的来临!”

“那倒是。”北侯有些得意地扬起头。

遥织心情不佳,在树枝上翻了个身,使得树枝乱颤。

北侯说道:“你不要乱动,万一树枝断了砸到我的头就不好玩了。”忽然他一惊,“我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树枝“咔嚓”一声,从根部断裂,遥织和树干一起掉落,遥织立刻腾身而起。

树枝却“砰”地一声,砸到北侯的头顶,北侯眼睛转了两下,身子僵直地侧倒了下去。

遥织轻轻地落在地面上,看着北侯大笑起来,“你这个乌鸦嘴预言师,简直太灵验了。”

周围的人都骇异地看着北侯,没想到一位天人竟然就这样被一根树枝砸到。

北侯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盯着断裂的树枝,愤愤不平,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星拓流露出深思的神情,他想到前几日在因罗城时,北侯也因为说了一句话,结果被光能击中身躯。难道这个北侯的每一句话都能够成真?

北侯不断地摇头,神情显得十分无奈。

山顶骤然刮来一阵浑厚的风势,所有人都感到异样,立刻停止嬉笑,来到峰顶岩石后,向前观望。

只见山谷中的溪水犹如沸腾的银液,动荡着向上涌起。在溪流上空的黑暗虚空中,忽然好像被撕破,一道明亮夺目的光点出现,这光点迅速扩大,很快就形成一道光幻明丽的彩虹,飞架在溪流上方,好像一座流光熠彩的拱门,大放光明。

山谷内的一切登时被映得通亮,每一片树叶都映着七彩虹光,溪水犹如光之河,虚幻地流淌,如仙境一般。

由门内飞出数十个飘逸的身影,身着华丽衣裙,面容异常精致,但却有些冷漠呆板,好像是带着面具似的,他们身上负着宽大的厚板,看来十分轻盈,来到草地上,将厚板放置在草地上,身影飞舞间,很快就搭建成一座座房屋。

山顶的星拓等人瞪着眼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奇景。

彩虹拱门内,身影往来穿梭,大约两刻钟内,就在小溪两侧的草地上,搭建了一座小镇,每座房屋的墙壁均为白色,平屋顶,正前方没有墙壁,敞开着。

接着,又有许多人影,蝴蝶似的飘旋而来,在这些屋中摆好桌椅,又放置好灯具,屋间内充满了光明。

然后所有人全部飞回到彩虹拱门中。

接着,又有两个面容精致但冷漠的人逸出彩虹拱门,一身青衣,好像侍从童子的模样,站在门两侧肃立。

整个小镇安静无比,桌椅整齐,似乎在等候着贵宾的到来。

星拓等人在远处山顶,静静地望着山谷内,也在等待着。他们知道,接下来这山谷中必定会发生奇异而神秘的事情。

深夜时分,夜空愈加深邃辽阔,山间寒冷的风势劲袭,草木摇荡间发出簌簌的响声。

数团黑色的黯影划过天际,降落在小镇之前,他们黑袍披身,晶莹蓝发束在金冠中,看衣着冠饰竟全部是魔族皇室。

就听到沉寂的夜色中,划过一个娇媚的声音:“咦,房子都搭好了,好像要唱戏似的,呵呵,看来咱们是主角哦。”

星拓听到这声音,心神震颤。他瞪着那群魔族中,那个婀娜优美的紫裙身影,竟是雪芙。他瞪大了眼睛,久久也不眨一下。雪芙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毕竟那是第一个令他大开“眼界”的女子,在这一点上,甚至连天瑛都不会在他心中造成这等的震撼。

心君似乎觉察到什么,转过头,望了他一眼。

然而当星拓看到雪芙旁边的身影时,就更加吃惊。

这个人身披着件紫金纱袍,身形高大雄武,头戴着金冠,身体不断逸出半透明的深蓝光明,激得纱袍不断动荡。这个人虽然处在众魔族之中,但他的气势显得极为宏大,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侧后方,只有雪芙亲昵地倚在他身边。

星拓一看到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能,心中一震,他想到当时在魔族皇宫时,见到魔皇时的情形,虽然那时魔皇以一道纱幕隔去身形,但自纱幕中透出的强烈光能特性,却与现在这人完全一样。

星拓正在吃惊,只见雪芙转过身,轻扶着那人的手臂,撒娇地道:“父皇,这次肯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

星拓心头震撼,果然是统治了大半个天宇的魔皇,平常深居在魔宫中发号施令,不想今日竟出现在远离魔都域的妖元界的深山密谷之中。

两个站在彩虹拱门前的侍童,迎了上去,躬身施礼道:“魔皇陛下,欢迎您的光临,请跟我们来。”

他们引着魔皇来到靠近彩虹拱门旁边的一间屋内,神情冷淡地道:“请坐!”

魔皇侍卫们先在屋中检查了一番,然后才请魔皇落坐。

魔皇坐在正中的位置,雪芙坐在右侧,而白日曾搜寻星拓等人的魔族亲王,坐在右侧,其余魔族站在后面。

当魔皇落座之后,星拓的目光就集中到他的面孔上。

魔皇安然稳坐,五官威严,两道剑锋似的眉毛斜挑着,鹰隼般的眸中暗含神光,有时显得淡漠、安宁,但睥睨之间却又放射出慑人的光芒,这种变幻无定的眼神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场风暴蕴含在他的身体中,他可以凭借着他的力量,随其意愿改变周围的一切。

他坐在那里,明显地形成一个气势的中心,令周围的一切人、物都围绕簇拥着他。

远处山峰上,遥织不禁赞叹道:“果然是尘世的王者,其气势倒也和天上的丹皇有几分相像呢。”

而星拓的目光却不由得落在雪芙身上,多时不见,雪芙似乎更加美丽,她的面容显得更加娇媚动人,高贵华美的气质几乎比得上天人,星拓暗暗称奇,雪芙的魅惑魔功似乎有了新的进境。

魔皇落座之后,凌厉的眼神盯着那两名侍童,声音坚实沉厚,犹如极其强烈的金属震鸣:“看来,似乎你们还请了其他的客人。”

侍童傲然而立,冷漠地看着前方,并不答话。

魔族亲王火起,一拍桌案站了起来,“竟敢对我皇如此无礼!”

他身形蓦地一闪,扑向两名侍童。

两名侍童站立不动,身前却刮起两团白色光旋,亲王眼前一片光耀,身子后腾飞出,直撞到房屋墙壁上。

令人惊奇的是,整个墙壁竟然连颤都不颤一下。如果这是普通房屋,大概就会撞碎墙体。

而魔族们也很吃惊,亲王的修为已在魔神期,在世间已是少有的高手。但却被两个侍童一式击退,这两个侍童的功力深不可测。

亲王气急败坏地一跃而起,其余众魔族侍卫准备一拥而上,攻击侍童。

侍童冷然地看着他们:“既然你们已来了,就应遵守请柬上的规定,否则,现在就请回去。”

亲王怒瞪着眼:“你……”

“阿泰。”魔皇沉声道,“坐下。”

亲王看了魔皇一眼,低下头,忍气吞声地坐回到座位上。

魔皇安然稳坐,面色上看不出一丝的波动。

星拓心想,这魔皇竟然甘受这样的污辱,可见这次鬼仙镇的邀请意义十分重大。

雪芙却微微含笑,站了起来,走近两名侍童,她已运上摄魂功力,双目柔情似水,身形烟视媚行,既有女神的端庄,又有一种惊心魂魄的清丽绝伦的姿色。

两名侍童身形有些僵硬,虽然他们目光仍然冷漠,但却极力地想回避雪芙。

雪芙明媚含笑:“两位小哥哥,做事如此认真,真值得夸赞呢。”

随着雪芙一步步的走近,两名侍童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脸极力地扭过去,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牢牢地盯着雪芙的脸庞,他们的目光渐渐显出沉迷之色。

远处山峰,心君轻声叹道:“这个女子的魅惑魔功真是厉害。”

星拓也很吃惊,现在他已完全确认,自从上次分开之后,雪芙的功力竟然大进,现在真可说是天宇尤物。

星拓倒也后怕,如果当初雪芙就具有这等功力,恐怕他早就被完全迷惑了。

雪芙来到两名侍童身前,轻轻地笑着:“两位小哥哥,不妨只告诉我一人,发出神秘请柬的究竟是什么人呢?其他客人又都有谁?”

两名侍童痴痴地盯着雪芙,虽然张开口,但是好像体内又有另一种力量在控制着他们,他们嘴唇颤抖,无法出声。

雪芙嫣然巧笑间,艳光四射,语声越发地轻柔,“没关系的,只告诉我好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两名侍童的意识处于完全的空白状态当中,眼前只有雪芙的绝美娇颜,柔媚的声音深深地植入到他们的意识中,他们张开嘴,正要说出来,忽然空中响起一声断喝:“魔族妖女,又在施媚功害人了。”然后是一串充满了光明的笑声。

两名侍童已失陷的意识瞬间恢复清明,他们再看雪芙,就如同看到蛇蝎一般,惊得立刻挥手,击向雪芙的胸前。

雪芙“啊”地一声,挡住两人的手,身形向后飘飞,然后脸颊通红,委屈地看着侍童,“你们……竟然这样无耻……”

两名侍童看到雪芙娇羞无限的样子,立刻又如遭雷击,呆若木鸡,怔怔地道:“不是,我们不是有意的……”

“妖女的魔功真是厉害,连我也要佩服呢!”几道白影从天而降,立在小街当中,白衣鲜明,气势不凡。

远处山峰上,紫云看到这几人的背影,身子轻颤。维那关切地看向她。

星拓也很吃惊,看背影,至少有两人熟识——卓镛、明纪,他们与其余几名身形挺拔的天道士一起,簇拥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形中等,但却拥有一种无与从比的清朗、开阔的气势,与他一比,就连卓镛的气度也嫌局促起来。

两名侍童再度被惊醒,看过去;雪芙轻轻地转过身,目光斜睨,带着一丝高傲的轻视,“原来是天道士啊,我觉得蜡像也要比你们有趣一些,真是扫兴。”

那人微微一笑,端正清俊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如同秋日晴空般的神意,叹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总是想摆脱开我身边的这几个家伙,可总是不成功。”

卓镛和明纪等人尴尬地转开头,一半是因为这人的话,另一半则是因为雪芙那明媚的令人不敢逼视的艳光。

雪芙扬起头,高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阿泰亲王赞许地看着她,呵呵笑道:“芙儿真是厉害啊,不愧是陛下的公主。”

雪芙得意地一笑,心中却着实着恼,要不是这几个天道士前来,她就能从侍童口中套出真相了。不过,她也暗暗惊奇,那个天道士竟然能够不受她的魅功的影响。

魔皇忽然站了起来,目光如电地盯着那个天道士,走了过去,周身光能涌动,强大的威势压迫过去。

那天道士始终淡淡地微笑着,一股柔和轻扬的气宇涌出,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气势撞击在一起,在街面中心犹如卷起一场风暴。

卓镛等人都受不了激荡的湍流,身形纷纷后退。

那个天道士朗声一笑,驱散变幻风云,“魔皇陛下,今日能够一见,真可算是三生有幸。”

魔皇盯着那个天道士,沉声道:“可不是,岌衡宗主,如果不是有人邀请,咱们恐怕现在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星拓听到“岌衡”的名号,吃惊地道:“难道他就是……”

紫云在旁,黯然地道:“是的,他就是我的师尊,云天风岚宗的宗主——上岌下衡道尊。”

星拓呆呆地看着那两个人,一位是魔道王者魔皇,另一位是正道领袖岌衡。这两个人代表着宇内两大敌对势力,如果是换了个环境相见,恐怕会拼死以向。但现在,他们竟然被一个神秘势力请动,同时来到这里。

两名侍童走到岌衡面前,躬身施礼道:“宗主,请这边来。”他们将天道士安排在魔族对面的房屋。然后回到彩虹拱门处站立,不再说话。

岌衡看着整个小镇其余空空荡荡的房间,暗暗思索。

小镇又陷入沉寂中。

星拓和心君等人在远方山顶观望,看样子,还要有客人来。但天下还有谁有资格与这两大派的首领坐在一起?

第六册

→第十一章 - 异世君王←

黑漆夜幕中,映出一抹黯红的光色,好像是某种红色的发光源在天幕深处透过来似的。

这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接着,那黯红光芒越来越明亮,在空中形成一个发亮的圆环,然后圆环中心激出一道光虹,直射小镇中心处,一阵阵激流袭卷,吹得魔族和天道士的衣袍荡动不已。

魔皇和岌衡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仰头注视着天空。

远处峰顶,因维有些兴奋地道:“嘿嘿,难道又有人要来吗?这下可越来越热闹了。”他转过头,看到星拓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红色光虹,脸色异常严峻。

因维再看向心君,她的神情也极为严肃。因维很奇怪,“你们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见空中的光虹中数道影子向下急降,落在地面。光虹逝去,显现出七名身影。

这七名身影身高足有八尺,胸肩雄阔,身上穿着奇异的闪烁着蓝色星点的袍服,他们抱着手,威然屹立,腰间束有银白色的腰带,脖颈、手腕处的领口、袖口处也镶着亮银边。

而他们的面貌特征都很相像,方正的脸膛,粗黑上挑的眉毛,精光四射的虎豹一般的锐利威猛的眼神,他们的鼻形挺直,嘴唇厚重犹如石雕,下巴宽厚向前突出,乍一看上去,他们的面容犹如庙中的神像似的威武庄严。

随着他们的出现,一股雄浑的能量涌现出来,犹如无形的波涛闯入镇中。

魔族和天道士们受到压迫,身上纷纷闪亮的防护光罩。只有魔皇和岌衡两人身上并无光罩,甚至连袍摆都不动一下,但是他们的面色显得更加凝重,盯着这几个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形。

远处山峰上,星拓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心君和遥织、北侯也暗暗咬牙,遥织低声道:“没想到,真没想到。”

因维十分奇怪,“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的功力很高吗?”

遥织道:“他们竟然是穿过玄空,直接出现在镇中的。”

“是啊,又怎么了?”因维问道。

心君道:“就连我,也无法在穿越玄空后,能够精确地出现在镇中心处。”

因维吃了一惊,他对道术理论虽然也很精通,但却不很懂遁术,只知道遁术要很高的功力才能施展出来。现在听心君这样说,不由得吃惊地道:“难道这几个人的功力竟然超过你?”

心君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只能这样解释。”

因维瞪着那几人,“可他们……好像不是天人……”

北侯叹道:“这更令人吃惊。”

那几个人威严异常的眼神打量着镇内的情况,看到魔族和天道士,顿时神色大变。

两名侍童走过去,躬身施礼道:“原来是鲲主陛下,请这边来。”

魔皇和岌衡两个人都异常吃惊,他们的势力遍及天宇,但是他们竟然不清楚“鲲主”是什么种族之主?

站在那几人之前的,是一名身材更加雄壮的男子,身上的腰带与领、袖处的镶边均为金色,他目光冷冷地扫过魔族和天道士,冷冷一笑,声音异常雄浑:“怎么,你们竟然还邀请了这些废物!”

两名侍童彬彬有礼地道:“是的,主人们说,这次要改变一下策略。”

魔族的阿泰亲王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

那鲲主目光如电地瞪过来,阿泰忽然感到窒息,无法吸入空气,他面孔涨红,胸中发出骇人的犹如风车般的声响。

魔皇长身而起,站到阿泰身前,阿泰的异常感觉顿时消失,但是魔皇却身体震颤,面色变得苍白。

只是一瞬间,鲲主收回攻击,微微一笑,“还不错,但是仅凭这点能耐,仍不过是送死而已。”他转头看向侍童,“难道你们的主人明知这些人不行,也要让他们送死吗?”

侍童对这几人十分客气,根本没有冷傲的神色,恭敬地道:“主人们自有他们的道理,很难说的。”

鲲主轻篾地看着魔族和天道士,“就连我的上几任先主都没有成功,哼,这些人不过是用来凑数的。”

他转过身,来到位于小镇中央处的一间屋内,坐了下来。身后六人身形高壮、面容威严的身形屹立,有如受人供奉的神祗。

魔皇和岌衡听到他的话,都很吃惊。难道这位鲲主的先世前辈,就曾经受过邀请,前来赴这神秘的聚会?

魔皇不由得想到当初接到请柬时的情形,他经多年苦修,功境进入玄灭期,原本以为自己的功力天下无敌,但那日送请柬的人忽然出现在他的深宫中,两人相争,功力却几乎与他完全相当。这令他收起狂傲之心,再看到请柬上的内容时,他更加吃惊。他早就听过一个传说,在诸世界的背后,存在着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这个力量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选一些人参加试炼,通过的人就会掌握统治整个天宇的力量。但是许多个世纪过去了,始终没有人通过测试。

而这个请柬虽然除了简短的话之外再没有其他内容,但魔皇却隐隐感到必与那个传说有关,他这才带着雪芙前来参加邀请。

他看到云天风岚的宗主岌衡虽然吃惊,但再一想,似乎更加应验了那个传说的描述:只请世上最杰出、最具有权势的人。

但当那个鲲主出现时,魔皇感到深深的压力,他这才知道天外有天的真正含义。这个鲲主竟然能够精确地控制时空通道出现在镇中心,功力已比他高出甚多。而魔族统治宇内数千年,以前还从来没有接到过邀请。可是这鲲主所代表的势力,似乎已赴过多次之约。

魔皇感到极大的威胁,不但是这次邀请聚会,更担心这鲲主所代表的隐密势对天下大势带来的威胁。

不过,魔皇又想到侍童的话,是“主人们”请魔族和天道士第一次前来,想必这些“主人”有他们的考虑。也许将要到来的测试并不仅仅凭借武力高低就可以通过的。

魔皇正想着,侍童们轻声道:“又有客人来了。”

他们抬起头,只见由东方的山峰顶端,飞速射来几个身影,落在镇中心处,这几个人,身形同样高达八尺,比平常人类高出甚多,他们的身形却很瘦削,周身皮肤竟是青色的。几个男子的长相极为威猛,额角处有两个凸起,似乎是角。他们簇拥着一名女子,这女子额头上也有两个微小的隆起,但是面容却精致而美丽,发髻高耸,长长的蓝黑袍裙摆拖在地上,风仪高贵。

魔皇和岌衡看到这几人的到来,同时站了起来。

岌衡呵呵地笑了起来,“原来是翰香龙君啊,您也受到邀请了吗?”

这个女子气宇不凡,微微一笑道:“宗主,魔皇陛下,你们也来了。”

远处峰顶,因维十分惊奇地道:“翰香龙君,难道他们是龙族吗?哇!”他大张着嘴,显得十分吃惊。

龙族是宇宙内颇为神秘的一个种族,主要分布在龙界。龙族具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并不愿过问其他尘界的事,而魔族也十分岂惮龙族的力量,并没有攻击过龙界。相反,龙族是魔族和天道士都极力想争取的力量。

魔皇沉声道:“数十载不见,翰香龙君风采依然。”

翰香龙君淡淡地笑了,眉宇间掩饰不住忧色,“哪里,陛下的功境更加深厚了,倒令人赞叹。”

两名侍童迎了过去,施了一礼道:“翰香龙君,请这边来。”

翰香龙君抬头望了望天空,似乎在寻找什么,她向一座房屋走去,问道:“这次,你们邀请陆龙族了吗?”

两名侍童答道:“是的。”

翰香龙君落座之后,不住地望着天空,更显得担心。侍童离开后,她轻声地对自己随从道:“他们还没有来,难道竟真的……”

随从低声道:“龙君陛下不必担心,相信这里的主人能够应付的。”

翰香龙君微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这时岌衡朗声道:“听翰香龙君的话,好像龙族以前就曾接到这样的邀请?”

翰香龙君微微而笑,“是的,我族历代君主都曾接到邀请而来赴约。”

岌衡不禁想到,龙族的寿命都在千年,但是龙君却每过百年就必禅让,新主登位,而旧主却神秘地消失。龙族们从不解释这种奇异的禅位制度的原因,难道是……他立刻问道:“龙族每过百年就换一代君主,难道就因为这聚会吗?”

翰香龙君轻声叹息,“是的,既然您也受到邀请,我也不必再隐瞒了,正是这个原因。”

岌衡皱着眉,忽然问道:“大概是因为来到这里的,再也无法回去,你才不必隐瞒吧。”

翰香龙君忧伤地一笑,轻轻点头。

岌衡和魔皇都大惊,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身为世界的两大领袖,个人安危关系到天下大事,绝不能莫名其妙地就彻底消失掉。他们立刻就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但是又想,以历代龙君的功力,并不在他们之下,来赴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他们又怎能轻易脱身?他们都决定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看看情况再说。

正在这时,两名侍童忽地走到街道中心,对着面前的虚空施了一礼道:“是灵王陛下吗?”

空中,几个虚幻的绿、青色的身形渐渐显现,发出幽幽的光色来,飘浮在空中,他们的面容、身形都模糊虚幻。其中一人身形轻摇,声音虚无空幽:“是的,我是灵王。”

众人都惊讶地看过去,不知这些灵族是什么时候来到的,竟然一直隐去形踪,令他们毫无所知。

魔皇心中暗惊,竟然在这里见到灵王。

灵族居住在九十九灵泉,大部分已被魔皇占领,但是灵王仍然率领着一小部分灵族拼死抵抗,并不服从魔族的统治。

魔皇盯着灵王,目光如电。

灵王看向魔皇,幽然叹道:“为什么要点破我们?我们要杀了魔皇,为我族报仇”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灵族一直隐形,是准备接近魔皇然后暗杀。却被两名侍童点破。

灵王与身后随从身形一起摇晃起来,面容变得狰狞凶戾,“魔皇受死!”

在他们头顶逸出青黑色的光芒,在空中越旋越阔,光中透出数只身形高达三丈的巨大虚幻身躯,面相凶猛如兽,虚无变幻。

远处山峰上,维那惊声道:“战争灵兽!”

因维兴奋地看着,“哇,我第一次见到。”

维那却紧咬牙关,目光中充满了恐惧。眼前浮现出过去所经历的一幕幕场景,他似乎又回到战场上,在一片黑暗的九十九灵泉异域,他与战友们与巨大的战争灵兽作战,那惨烈的景象令他根本不敢再去想,这是他意识深处不能触及的回忆。

因维道:“维那,你怎么了?”

维那身子一颤,回过神来,黯然地笑了下,“没什么。”

看到战争灵兽,魔族们都惊得跃到前方,准备保护魔皇。

但是由周围的房屋墙壁中,却释出虚无的力场,形成某种法阵,光芒四射旋转,裹住战争灵兽,使它们动弹不得。

侍童厉声道:“灵王,受到邀请的都是我们的客人,我们绝不会允许你攻击魔皇陛下。况且,今后有许多机会,可以让你们解决双方的恩怨。”

灵族们的怒意似乎减弱了一些,灵王道:“好,就等下次,再清除他的灵识。”他们收起战争灵兽,余怒未消的身形飘摇不已。

侍童引着他们到另一间屋子坐下。

远处峰顶,星拓道:“被邀请的竟然都是各种族的王者,真不知幕后的主使人究竟想干什么。”

心君注视着,目光坚毅,她似乎已下定某种决心。

北侯此时忽然一惊,他连连看向四周。

“怎么了?”心君问道。

北侯面容显得极为惊异,“殿下,你没有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北侯瞪着眼睛,“不可能,我竟然捕捉不到……”

“究竟是什么?”遥织有些生气地问道。

北侯忽然转过身,双手持诀,向着小镇的方向一指,就见在镇口处,忽地显现出数团白色身影,身形柔和,显然都是女子,她的面部、身形全部被遮住,面对着北侯的方向。

北侯露出一丝笑容,“果然瞒不住我,哼哼,我可是天界预言师啊。”

那几名蒙面女子与北侯对视着,北侯皱眉怒目,紧咬牙关,面孔不断地抽搐,似乎在做无形的抗争。

星拓等人不敢出声,知道北侯与那几名女子正在斗法。

忽然间,北侯身形一松,吁了口气。

那几名女子悄然转身,向镇内走去。

北侯道:“果然厉害,我无法控制她们,她们也无法胜过我。看来她们是不准备和我纠缠了。”

那几名女子轻柔地迈动着步子,走入到镇中,但是镇中的诸人好像都看不见她们。她们停了下来。

这时,就见镇外,又走来几个白色身影,外形与这几个女子完全一样,无声地走到镇子中。

这次,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两名侍童走过去,对这几个白色身影施礼:“幻女王,这边请。”他们引着白色身影走到一间屋内坐下。

可是先前的那几名女子始终站在原地,却根本没有人注意。

北侯微笑着道:“看到了吗?那些坐在屋中的身影其实是幻影,而真正的本体却是站在街上的那几个女子。”

星拓吃惊地道:“这是什么幻术,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北侯得意地道:“岂止是他们,其实就连你们应该也无法发现的。只不过因为我在这里,以法力穿透了她们的幻术,才能令你们看到。”

遥织惊道:“这些是什么人?幻术如此厉害?”

“不知道,以前我还没见过类似的超强心识幻术!”北侯面色严峻起来,认真地思索着,道:“我一直想找个真正与我相当的伴侣,现在我可找到了。”

遥织差一点跌倒,“你想了半天,原来是想找老婆啊。”

北侯认真地点头,“可就连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成功呢。不知那个幻女王长得什么模样,会不会配得上我呢……”

遥织恨不得要把他一脚踹出去。

星拓注视着镇中的情形,没想到今天见识了这么多的种族王者聚在一起,而像鲲主和幻女王所代表的势力,以前更是闻所未闻。

这时,魔皇看了看夜空星辰,道:“好像约定的时间已到了,不知主人在哪里?”

两名侍童来到彩虹拱门边上,双手结印,向门前一指。彩虹门发射出缤纷虹光,一个身影走出来,身上穿着件淡青色的衣袍,脸上戴着银白色的精致面具,身形挺拔,背手而立,气势堂皇,声音清晰地道:“客人们都来了吗?”

魔皇等人注视着他。

这人朗声道:“我是奚置,是我邀请你们来到这里。”

魔皇道:“你总算出来了,不知你到底有何用意?”

奚置因为面具所遮,看不出表情,但声音透出欣悦之意,“呵呵,请不要着急,客人们还没来全呢。”

“是在说我们吗?”天空中划过一道令星拓等人感到熟悉的声音。

三道白色虹影从天而降,落到小镇中,三人抱手而立,身上白色衣袍如云似雾地飘飞着,卓镛吃惊地道:“玄狄天尊!”

魔皇咬着牙,认出玄狄竟是天人!似乎宇宙内所有强大的种族都出现了,他从来没有面临过今天这样的局面。

奚置却没有丝毫的惊讶,淡淡地道:“请天尊入座。”

玄狄轻轻地冷笑,“怎么,我可没接到请柬,我应该是不速之客。”

奚置道:“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客人。”

玄狄微笑着,盯着奚置,“你应该长得不错,怎么会戴着一个面具,有什么见不得人呢?”他身影忽然一闪。

而奚置身形也晃动了一下。

整个镇中骤然激起强烈的气旋,好像一股强风暴促然而临。但是这风暴却又迅速止息,风平浪静,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人知道,就在这瞬间,两人已交过手,只是动作身形犹如电光火石,令人无法分辨。

玄狄面色凝重起来,“果然是你们。”

“是的。”奚置道,“我们当然是。”

玄狄冷笑道:“既然被我们找到,就别想再藏下去了。”

“我们本来就不想藏下去,才第一次请世间的君主前来。”奚置针锋相对。

魔皇和岌衡知道,“世间的君主”是指他们。他们心中警惕起来,难道请他们前来,有着重大的意义?

玄狄道:“很好,看来事情总会有个终结。”他和翼东来到一间屋内,坐了下来。

易梏却一转眼,看到了雪芙,淡蓝色的眼睛一亮,走向雪芙,“魔族中竟有这等绝色。”他显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来到雪芙面前。

那些魔族侍卫都很紧张,但是没有魔皇的命令,他们隐忍着没有动。

雪芙好奇地打量着她,淡淡地笑着,“你真的是天人吗?”

“在下易梏。”易梏微微欠身,目光深深地注视着雪芙,似乎要一直看到她的内心中去,柔声道:“您既然在魔皇身边,看来应该是闻名天下的雪芙公主。”

雪芙咯咯地笑了起来,“天人向我行礼,我可受不得。”

易梏的目光在雪芙的面容上流连着,说实话,雪芙的皮肤并不如天人般晶莹玉润,五官也没有那种极至的精致端庄,但是,雪芙的明媚眼神、艳柔的仪姿,却充满着一种异样强烈的魁惑人心的力量。如果说天人的美丽是庄严神圣,令人心生敬畏尊崇的话;那么雪芙的美丽就好像是直接扑入到心中,令人在瞬间就被击中,深深地沉醉在雪芙的魅力中。

易梏痴痴地看着,心中充满了惊叹,认真地道:“凭着小姐的仪容气质,就算在天界也会受到热烈的追求的。”

雪芙又笑了起来,“是吗?我可不敢想什么天界,”忽地神色一黯,“只在尘界,有人对我已是那样冷酷卑劣……”她忽然咬紧牙关,纤眉凝立,一副锐气凶狠的模样。

她的神情说变就变,令易梏更加惊呆,目光深沉,叹道:“小姐真是纯真天性。”

“纯真天性?”雪芙笑了,微有些苦涩,“你一定在说笑话。”

易梏道:“我并非虚言,只不过,你的纯真却是你自己也不懂得的。”

雪芙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易梏,忽地又笑了起来,“天人真的很有趣。”

易梏情深意切地注视着她,“也不是所有的天人都像我一样,懂得欣赏天下之至美,好像我身后的玄狄,就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他不知道他损失了什么。”

另一边,奚置看到易梏与雪芙交谈时的沉迷样子,不禁暗自摇头,果然是腐化堕落的天族。他看向天空,冷冷地道:“准备好,现在应该开始了吧。”

两名侍童露出古怪眼神,互相看了一眼,道:“好像是的,以前也都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天空中忽然暴起一团光明,伴随着雷霆般的轰鸣。

众人惊得抬头看去。

只见数百个身影由东、西侧的山峰上逸出来,黑色的袍衣融在黑暗中,几乎无法看清,背后挥舞着巨大的黑翅,这些身影纷纷扬起手,无数道法器光芒锁定小镇击下来。

在这数百个身影中,一个身影十分显目。他身后巨翼鼓荡,浮在空中,手指着地面,猖狂大喊:“什么东东,也敢让老子孤身冒险?我先把你们全部制住再说。”

奚置摇摇头,“没有一点新意。”

他和两名侍童急速升空,手中挥舞出数团白光,漫天的星光旋飞而出,将射来的法器全部挡开,奚置双手变幻手印,在天幕中出现一道白光咒轮,旋转间,将那数百个身影全部吸上天空,融入到咒轮中消失不见。

只有那个雄武身影,没有被吸去,他愤怒地大吼:“什么妖术!”他双手向前一推,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影涌出,旋转间,整个山谷内卷起狂风。

奚置单手一劈,一道白光直斩过去,破掉龙影,直击到那人身上。

那人向下急坠,伴着怒吼声:“混帐,竟然这样对待天下至高无上的龙君!啊……“话音未落,他已重重地坠在地面上,好半天爬不起来。

第六册

→第十二章 - 伏水龙←

奚置落回到地面,看着那在地上挣动的人,道:“你大概就是陆龙族新任龙君堪达,你们陆龙族每次都要来这一套,没有一次成功。”

堪达从地上跳起来,他身穿着件黑蓝袍,肤色浅白,额顶两侧也有凸起,形似角形,浓眉突目,宽鼻厚嘴,面容很是粗犷威严,怒喝道:“哼,我的前任先王都被你们陷害了,我这是在为他们报仇。”

“什么陷害?”奚置冷冷地道:“他们是受到邀请,主动前来,可是他们却暗藏祸心,每一次都要这样暗中偷袭,想控制我们。哼,这样根本没用,你们不可能得逞。”

堪达只是冷笑:“只是受到邀请这么简单吗?我们可以不来吗?千年前,在我们龙界,有一个小小的龙族之君也受到邀请,但他却没有来。可是仅仅几天后,他们整个种族就全部消失了。你们甚至连他们所居的浮岛都摧毁了,让别人以为他们是毁于突然的天灾。但我们陆龙族却知道,根本就是你们所害。所以当数百年前,我的前任龙君接到邀请后,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拒绝的。”

众人心中暗惊,没想到如果不接受邀请,后果会这样严重。

奚置淡淡地道:“我们并没有毁灭他们,只是出于保密的目的,接他们到我们的空间去了,他们现在处于我们的保护之下,要比以前更加安全与富足。就像你的那些手下,我也并没有伤害他们,他们只是被接走而已,以后有机会,你会再度看到他们。”

“扯谎!”陆龙君喝道,“我们陆龙一族是不会甘心屈伏的。”

奚置道:“可是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或者顽抗到底,或者坐到那边去,我们不会计较你刚才的冒犯之举。”

堪达左右转头,他看到几位君王都是功力极高之辈,当他看到翰香龙君时,鼻中冷冷地一哼,“原来海龙君早就来了,你们在龙界作威作福,但在这里却温顺得像小虾,也许这就是你们海龙族的性格吧。”

众人静静地旁观,他们都知道,陆龙族与海龙族之间矛盾极深。

翰香身后的侍卫都愤怒不已,翰香目中闪过忧色,微皱眉头,淡淡地道:“现在你只有一个人,情况很糟糕,如果我是你,就会少说话,仔细看,看明白是什么情况再决定自己的行为。”

堪达紧咬着牙,怒瞪着翰香,“我还不需要一个水里游的东西给我出谋划策。”

翰香的侍卫再也忍不住,翰香却低声道:“冷静,在这里,我们必须齐心合力,共同对付奚置。”

侍卫们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愤怒。

不知奚置是否听到翰香的话,他背手而立,无表情的面具显得神秘莫测。

魔皇看着几位君王,道:“现在人是否已来齐了呢?我们开始正题吧。”

奚置摇头,“不,还有客人未到。”

几位君王都有些困惑,鲲主昂乌道:“还有客人未到?据我所知,历代你们所请的客人,都具有强大的势力,威震一方。这其中有些种族因为各种原因,已经衰落了,已不能再成为你们的客人。目前来说,能够符合你们条件的,就只在在座的几位了。其中魔族和人类是第一次受到邀请,难道你们竟然还邀请了新的势力,我实在想像不出,世上还有哪个种族够资格出现在这里。”

奚置看着他,“昂乌鲲主,你对我们的行为了如指掌啊。”

昂乌微微一笑:“当然,我们在世间有自己的眼线,所有的事都不会瞒过我们。”

其他人都暗暗惊异,尤其是魔皇和岌衡,他们魔族和人类是宇宙内最庞大的两个种族,可是对奚置这个秘密的聚会也只是有耳闻而已。但这个鲲主昂乌却连奚置他们以前所请的客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难道昂乌的实力如此厉害?

奚置道:“如果你真的无所不知,那就应该知道接下来的客人还会有谁?”

镇口出现几个身影,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来晚了。”

众人回过头去,都呆住了。而在远处山峰顶端,星拓也愣住了,镇口的那几个身影是那样熟悉。

一位身形微微佝偻的沧桑老者,发须银白,面部皱纹深刻,嘴角处探出的两颗獠牙也有残缺,正是幻月妖族的族长阿顿。在他左边,站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分别是鱼独和卑冷,而右侧,则是两个九尺高的巨妖族,像两座小山,其中之一正是象珀。

“妖族?”所有的君王都惊声地道,奚置所请的客人中,竟然还包括了妖族,这天宇中地位最低的种族。

奚置道:“是阿顿族长吗?没关系,反正你们并不是最后一个。”

阿顿带着鱼独等人走进镇中,他见到几位君王,却并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神情淡然,先是向玄狄三人施礼,看到岌衡,却忽地一皱眉,混浊的眼神中似乎寒光一闪,但接着就泯灭不见。他好像老眼昏花,微微欠身施了一礼:“宗主,卓镛道尊。”

岌衡神情很是惊讶,却微微一笑,“原来是阿顿啊,几十年没见,你都老成这样。”

阿顿神情平淡地道:“是啊,比不上宗主驻颜有术。”

卓镛等人不禁奇怪,宗主是什么时候与阿顿见过面呢?

两名侍童引着阿顿来到一间屋内坐下。

魔皇威严的目光直盯着阿顿等人妖族,他当然知道最近幻月妖族叛乱的事。他说道:“我很奇怪,这些妖族怎么会有资格坐在这里。难道奚置先生认为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来影响天下大事吗?”

奚置淡淡地道:“如果他们通过测试,在我们的帮助下,他们就有那个能力了。”

鲲主昂乌道:“奚置先生,您说妖族并不是最后一个来到的,难道竟还有客人要来。”

奚置背着手,望着远处山峰,忽然大声喝道:“难道你们真的想在上面待上一夜吗?反正我是不准备让你们那样做的。或者你们想让我亲自去请吗?”

星拓和心君先是吃惊,奚置正冲着他们所处的山峰喊话。星拓和心君同时站了起来。

心君道:“原来他早就知道咱们在这里。”

星君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赴会,看看究竟会有什么事发生。”他们向谷内逸去,遥织等人立刻跟在后面。

星拓等人落在镇中,引得所有人的注目。

“玄角魔物!”卓镛低声地道,声音充满了恨意。

几名妖族却神色尴尬而惊惧,只有鱼独惊喜地道:“星拓,你没事就好了。”

星拓转过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鱼独神色一滞,难道星拓在怪罪他?他忽然知道星拓所为何事,一定是为了天瑛,鱼独的脸庞一下子就变得胀红,心中惭悔恐惧,真不知星拓却怎样问罪。

星拓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阿顿族长。阿顿的目光却显得很慈祥安宁,他微微欠身道:“星拓大人,我一直很担心您的安危,您没事就好。”

星拓没有说什么,他是被鱼烈陷害的,他并不清楚阿顿是怎样的心意。忽然星拓感到一个异常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他的皮肤甚至微微刺痛,他回过头,看到雪芙凶厉的目光。

雪芙紧咬着牙,纤眉紧皱,眼神中充满了痛恨。

星拓与她对视了一会儿,虽然雪芙的目光锐利似刀,星拓的目光却有些复杂,他对雪芙的感觉很奇妙,他似乎并不恨她,反而把她看作是一个熟悉的人,有着一丝的亲切感。

维那此时却神情尴尬,面对着魔皇深施一礼,“拜见陛下。”

魔皇目光冷冷地盯产上他,“我听说了你的事。你确实有胆色。”

维那低头不言。

而紫云也黯然地向岌衡施礼,目中含泪,“师尊,我……”

岌衡微微一笑,“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从小就性格倔强,任何事都要自己去弄清楚。我不会责怪你,只是希望你尽早地得出自己的结论,好吗?云天风岚的宗门任何时候都会向你敞开。”

“师尊!”紫云低声哽咽。

昂乌打量着星拓,好像在看一个怪物,“难道这就是名闻天下的玄角魔童?怎么,奚置大人,您也邀请了他吗?”

奚置却没有回答他。此时,心君与奚置却在互相对视着,他们的目光都显得十分复杂。

心君淡漠地道:“莫非我们的出现,也在大人的预料之中吗?”

奚置道:“我们确实预料到,会有两个奇异的人一起出现,他们一个心已断裂,恨意填宇。另一个却是……”他看向星拓,“龙魂附心,迷失本神。”

心君和星拓直瞪着奚置,心中骇异而警惕,难道他真的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北侯却轻声嘀咕,“哼,那我算什么?我好歹也算是天界大预言师,却在这里被无视了,甚至比不上一个玄角魔童。”他转过身,看向远处屋子一角,那真正的幻女王所在地,微微一笑,“在下北侯,现在说不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以后机会多着呢。”

幻女王以及随从们静静站立,没有任何表示。

侍童引着星拓等人来到一间屋中坐好。

奚置却道:“好了,现在客人已全部到齐,让我们正式开始吧。”

星拓看到,现在镇中十个屋间坐了人,但是仍有一大半的房间空空如也。他很奇怪,知道那些房间定会有其用途。

奚置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各种族的王者,你们每个人对整个天宇局势都会产生重大的影响。但是,无论你们中的任何一位,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来统治整个天宇。但是现在,我们就提供这样一个机会,我们会设立一项考验,而任何通过测试的人,都会取得我们的帮助,就将拥有控制整个天宇的能力。”

魔皇道:“如果你们真的那样强大,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干呢?”

奚置道:“我们的目的是真正恢复天宇的和平,这不是单凭武力就可做到的。所以我们要拣选真正的天宇帝君,这位帝君将会奠定天宇真正的秩序,带给整个天宇长久的安宁。”

“那么我们怎么相信,你们真的拥有强大的武力?”陆龙君堪达问道。

奚置道:“你的那消失的数百武士就可以证明。”

堪达恨恨地咬紧了牙,“那么你的种族,像你这样强大的人共有多少人?”

奚置点点头,“我会详细介绍我的种族。以让各位生起强烈的信心。我们种族共有五千名能够战斗的天武士,而我的功力在他们中,只是中等。”

众人吃惊,奚置一个人就击败了强大的数百名陆龙族武士,其功力之深是他们平生所仅见,如果奚置所言是真,这五千名族人将会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可以轻易地就扫平天宇。

奚置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们种族掌握着神器的制造方法。可以大大提高任何一个种族的力量。”他一挥手,释放出一个银色圆环,分为数层,每一层又隔为复杂的内格,好像是无数小小的方块拼接在一起,放射着灿烂的光芒。

他道:“我可以示范一下我们的能力。你们现在可以指任意一物,我便用这物体炼为一件神器。”

“那要花多长时间?”堪达也很惊奇。

“片刻即好。”

堪达大笑,“吹牛吧。”

众人也都惊奇,要炼制一件法器至少也需要数天的时间,更别说炼制一件神器。可以说,凡是他们知道名字的神器,其炼制过程都要长达数百年之久,才能将能量一点点地注入进去。

奚置道:“那么堪达龙君就任指一物吧。”

堪达眼睛转了转,忽然一指溪中的河流,“你就用这水流来炼制神器吧。”他得意地笑了起来,水流无形无势,该怎样炼制呢?

众人都冷眼旁观。

奚置似乎在微笑,面具遮住他的神情,却透露出他的轻松的眼神,说道:“水是最容易注入能量的。”

他将头上的圆环放了出去,然后双手快速结印。

那个圆环飞到溪流上空,数层环互逆旋转着,射出光芒照射着溪流水面。

水面熠熠发光,好像是光雾河流一般,在强烈光能的照射下开始沸腾涌动,一滴滴晶莹的液珠向上升起,在圆环下方一尺处悬浮,最终形成一大团流动不已的水团,透明晶莹。

奚置手印变动,圆环转速转动,由其中数层的格中射出特别的光来,照在水团上。

水团“砰”地一声扩散而开,形成百颗碎裂的液珠,但是这些液珠很快地就变幻形态,成为菱形,尖角锐利发光。

圆环上射出银色的光芒,众人都感到一股冷冽的气息散发出来,他们都很吃惊,认出这银色的光芒是一种极玄寒光。

在极玄寒光的照耀下,那些菱形的水液碎片都凝结为冰,变得坚硬锋利。

然后奚置接连打出灵诀,圆环的旋转方向也不断地变动着,每一次变动,圆环中的小格都会发出不同的光芒,引动那些菱形冰片互相靠近,组合在一起。

众人都感到一股股无形的法力扩散开来,他们知道这些冰片正在按照一定的法阵装置在一起。

最后,数十个菱形冰片结成一个复杂的圆环形状,外围的数十菱片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每个菱形片上都有不同的咒文加持,而内层却又有十二个菱形冰片互相隔开一段距离,在虚空中绕围中。内层与外层之间,有一道流动的极玄寒光。

整个神器释放出一种极度森寒的锐光,充满了强大的法力。

众人看着这奇景,都暗暗赞叹,普通的溪流竟真的被炼制成一件神器。

不过堪达却哼了一声,“有什么用?那些冰很快就会融化的。”

奚置双手向前一挥,圆环骤然扩大,将刚刚成形的神器套在其中,然后圆环开始迅速地旋转,一道道光芒汇向中心处的神器上。

神器变得越来越明亮,忽然一道极为强烈的光焰射出来,逼得众人全部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周身涌出防护光罩,挡开涌来的光能。

当光能逝去,他们再睁开眼,都怔住了。

在空中,仍然悬浮着那件由百道菱形组合在一起的神器,但这时,神器的特质完全变了。仅仅是刚才,这神器是则玄冰片组合在一起的,玄冰虽然可很长时间在常温下不化,但最终会因为玄寒气渐渐失去而融化,所以刚才那神器终究是不稳定的。

但是现在,这神器却周身放射着湛熠光明,完全成为一种半能量化的神器,变幻莫测,当然再没有融化的可能了。

堪达张大了嘴,真的只是“片刻”之间,普通的水就被炼化为精湛神奇的永恒法器。他无话可说,心中第一次对奚置产生敬佩之意。

奚置收回圆环,面具上透出的眼神微显黯淡,显然刚才炼制这么一件神器耗费了他大量的能量。他说道:“堪达龙君,你可以试试这神器的力量到底如何。”

堪达先是一呆,然后立刻跃起,身影如电,飞到神器上空,双手一翻,神器已在他头顶旋转,他身影舞动,那神器也在周身盘旋,好像一蓝一银两道龙影在空中飞舞,煞是好看。

堪达体会着神器的能量特质,很快就初步掌握,神识融入器中,他身形倒竖着降下,双手一指小溪。

神器上射出两道菱形光迹,击中溪流。

溪水立刻冻结,然后冒出腾腾白雾,一股极其寒冷的气流扩散开来。

众人都是法术高手,立刻知道这溪水已被冻为极度零度的玄寒冰。

要将普通的水冻为冰,并不太难,一个简单的小法术就能够完成。但是将普通的冰冻为极度零度的玄冰,却要耗费极大的能量才能完成。

翰香更是吃惊,她在修法时,要经过长达四个时辰的入定修法,才能将一颗小小的液滴渐渐地变为这种极度零度状态下的寒冰,而堪达却凭借着圆菱神器瞬间就完成了。

堪达狂笑,“小水龙们,你们不是玩水的高手吗?现在你们可见到祖师了。”他双手一弹,整条冻为玄冰的小溪忽然破碎,成为无数道玄寒菱片,向上飞起,直射空中,无数道尖啸声、音爆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小镇轰然震颤。

堪达遗憾地大声道:“唉,没有攻击目标,只好将这些玄冰完全炼化了。”

他双手结印,圆菱神器的两层之间互逆旋转,那些玄寒菱片向内汇聚,迸射出耀眼光芒,最终全部收入到圆菱神器中,消失不见。

众人知道,这些水全部被炼化为玄冰能量,使得整个神器更为强大。

堪达落在地面,瞪着空中的旋转不已、熠熠发光的神器,叹道:“真是好东西。”

“龙君喜欢吗?那就送给龙君好了。”奚置淡淡地道。

堪达吃惊地道:“真的吗?”

众人也几乎不敢相信,如此强大的神器说送人就送人了,而且送的还是明显处于敌对状态的堪达。

堪达眼睛转了两下,立刻道:“那好,我就不谢了。”

他立刻一扬手,那道神器化为一道白光,收回到他腕中。他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喜不自胜,“这神器就叫“伏水龙”吧!哈哈!”他猖狂大笑,却惹得翰香等人脸色难看。

奚置看向其他人,“还有人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都沉默了,奚置不但展示了强大的炼制神器的能力,更对这神器满不在乎,更说明他们的强大。众人第一次开始认真地考虑,一定要争取奚置这一神秘族裔的帮助。

第六册

→第十三章 - 黑石族←

“你们的测试包含什么内容?”翰香问道。

奚置道:“我会带你们去我们的世界——黑浮域。我们的种族居住在天宝峰顶。只要你们谁最先攻上天宝峰,我们就会服从他的命令。”

“你们到底是什么种族?”灵王幽然的声音传来。

奚置深吸了口气,“很包歉,这个问题我们只会向通过测试的天宇帝君说明。”

岌衡道:“你们在此之前,是不是已举行过很多次的测试。”

奚置道:“是的,我们每过百年,就会在天宇内挑选一批人,聚到这里。可惜的是,到目前没有任何人能够通过测试。”

“那些失败者是不是都被你们杀掉了?”堪达冷冷地道。

奚置摇摇头,“不,没有失败者。所有的客人均在黑浮域长年累月地努力着,以求终有一日攻上天宝峰。有些君王,比如上一次的鲲主与海龙君www奇Qisuu書com网,一直活到前个月,而他们也是自然老死的。”

昂乌和翰香都皱起眉头,神情黯然。

奚置道:“这也是我们每过百年才举行一次测试的原因,因为这个测试,可能要用你们的一生来争取。”

“也就是说,或者我们通过测试,或者老死在黑浮域。”翰香龙君道。

奚置点头:“是的,或者你们会战死,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如果我们不想去呢?”灵王幽幽地道。

奚置看向灵王虚幻的身体,道:“那就听天由命吧。在这座小镇中,只有一间屋子通往尘世,如果你们能够找到,就可以回到尘世。但是其他房间却是通往黑浮域的不同地域,所以,祝你们好运。”

说完,奚置与两名侍童急速后退。

灵王的身形爆起,化为一道绿色幽虹射向奚置。

但奚置与两名侍童已退回到彩虹拱门内,接着彩虹放射出一道熠光,消失不见,奚置轻笑的声音传来:“后会有期!”

镇中安静下来,众人走出各自的房间,来到街上,左右警惕地看着身旁的屋子,全都沉默不语。

鱼独不信邪,来到镇口,但是镇口却卷起一团混浑的光能,挡住去路,他们再也无法走出镇子。

每个势力都在各自盘算,究竟是要前往黑浮域去争取这次机会,还是回到尘世?可就算他们现在想回去,恐怕也很难找到路径。

鲲主昂乌却开怀大笑:“你们这些胆小鬼,现在害怕已来不及了。”他带着随从,任意挑了一间房间,走了进去,屋内壁放射出一道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身形。显然昂乌是打定主意要进入黑浮域的。

魔皇背手而立,眉头微皱,神情愈发威严冷峻,他在思考,如果就这样进入黑浮域,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他知道前几任鲲主与龙君都曾赴约,却根本没有成功。难道自己会比他们都强吗?他真的要放弃世间至高无上的权位,来做这次凶多吉少的冒险吗?

旁边的魔族都不说话,等着魔皇命令。

魔皇忽然转头,看了一眼雪芙。这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他不忍心拖累雪芙也陷入到神秘异域中去。

雪芙正娇容含煞,直盯着星拓。

魔皇低声道:“雪芙,你是如何打算的?”魔皇心想,如果雪芙不愿意去,那么他就先找到回尘世的房间,再率其他人回到镇中。

雪芙咬着牙道:“我要等那个玄角魔童做出决定。”

岌衡宗主朗声笑道:“好啊,反正我已把事情都托付好了,卓镛,你们就随我前去探个究竟如何?”

卓镛淡然微笑道:“我们就侍奉在宗主身侧,看看那黑浮域到底有何可怕。”

一行云天风岚宗的门人也走入旁边的房间。明纪回过头来,恋恋不舍,深深地注视着紫云。

紫云两眼饱含悲伤,直视着他。

明纪叹了口气,转过身,连忙跟着宗主进入光芒中。

翰香站了起来,面色严肃,什么也没说,也带着身后众龙族走入一个房间。

陆龙君堪达目光恶狠狠地盯着翰香的背影,在她们进入光芒中的瞬间,忽然飞身而起,投入光中,纵声大笑道:“怎么可以忘了老朋友?”

灵王带着随从,飘幽幽地浮向魔皇,顿时引起魔族的警惕。

灵王声音虚寒,好像是远方传来的风声:“魔皇,我在里面等着你。”他和随从逸入到屋中。

魔皇盯着灵王,微微哼了一声。

此时,阿顿族长走到星拓身前,目光坚定,施了一礼道:“星拓大人,我们先行一步了。”他转身,带着众妖也进入到一间屋中。

星拓微微皱眉,他觉得阿顿的话很不吉利。不过,看到阿顿族长坚定的目光,星拓意识到妖族们迫切想改变自己的地位。他们真的能够成功吗?

星拓转过身,看向心君。心君道:“看来我们别无选择。”星拓点头,他们也走向一个房间。

北侯回过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幻女王,道:“怎么样?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联手。”

幻女王不为所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北侯。

北侯呵呵一笑,“没关系,我们今后还会再见面的,这是我的预言!”

看到星拓进入,雪芙充满恨地道:“父皇,咱们跟上他们。”

魔皇一叹,知道事情终将发生。他带着人进入屋中。

最后,幻女王和几名白袍侍女站立着,却并没有走入屋中,周身逸出缈缈白色光雾,身形消失。

星拓和心君等人投入到光芒中,立刻被汹涌的光能包围,他们运出护体光罩努力相抗。前方,光能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他们向漩涡中心汇聚过去,骤然由光漩中穿越过去,眼前光线陡然变得漆黑,当他们控制身形悬浮在空中后,看到眼前景相,都吃了一惊。

这是个黑暗的世界,天空没有一丝星月之光,黑漆一片。脚下无数座山峰犹如尖刺直刺天空,在目光的极限处,隐约可看到一座银白色的巨形山峰,放射着光明。这座山峰的光芒是这黑暗世界唯一的发光源,整个世界异常阴沉、寒冷。

星拓感到迎面吹拂而来的气息有些异样,他伸出手,释出一道玄殛光刀,但没用尽全力。刀光在黑风中劈出数丈远,就好像劈入到坚厚的物质中,刀刃处的光能化为一缕缕明亮的光砂散去,直到最后,整个刀光都消散了。

星拓吃惊,如果是在平常的环境中,他的这一道刀光至少能劈出数十丈远,然而在这个黑浮域世界中,空气中的气能却寒煞猛戾,严重影响功术的发挥。

“这真是个凶恶的世界。”遥织叹道。

“不知到哪里能弄到酒。”维那轻声道。

因维却很高兴,“呵呵,大概只有攻到那天宝峰上了,那些邀我们来的人肯定会有酒的。”

“我怀疑。”维那道,“这个到处石山的地方根本无法生长粮食,怎么酿酒?”

心君道:“走吧。”她向前飞出,众人在后紧随。

忽然前方一座山峰腰间,爆发出一团光明。他们都很惊异,因为那是一种法术光焰。

心君道:“去看看。”他们飞身而去。

当飞近时,他们再度吃惊,黑色的石山腰间,开凿着整齐而密密麻麻的岩洞,在岩洞口,数千人正在混战。

其中一方人身上穿着粗糙的麻布灰袍,头发呈现着黑、棕、红等各种颜色,看相貌与身形当是人类,手中释出奇形的光虹飞轮,在空中盘旋啸动。

而另一方人,则穿着黑袍,头发晶蓝,皮肤白晳,竟是魔族,手中扬起一种似乎是折尺形状的黑色法器,转动间发出轰鸣声音,与对方的飞轮撞击在一起。

众人紧皱眉头,这个神秘的地域怎么也会有魔族和人类?

无数的光焰爆起,轰隆作响,震得整个山峰都在震颤。

心君等人停了下来,看那些飞轮和黑折尺,其蕴含的法力竟然极为浑厚,而那些交战者的功力也相当杰出,都在元婴后期。

北侯看着山峰上开凿的岩洞,再看这混战数千人,很显然,这些人是生活在岩洞中的,他惊异地道:“这种地方竟然也有人生存?他们吃什么?”

“也许是岩石!”星拓冷冷地道。

这时,两道人影飞离山峰,向着他们这个方向飞驰而来。

在前方的,是一个人类老者,须发皆白,看样子是不敌而逃。

在他身后,一名魔族高大喊:“度义长老,今次你可跑不了,今日我要让你们全部族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那名魔族释出黑色折尺法器,在空中呜呜地旋转着。

一团团黑光由法器中释出来,形成奇诡的力场,在周围数十丈内的地域内翻动着。

人类老者立刻陷入到黑光力场中,身形犹如风车般地旋转跳腾着。他立刻双手结印,头顶的光虹飞轮立刻扩大,一件件精密的构件伸出来,形成一道甲胄似的复杂精致的幻光圆筒,罩住周身。

接由幻光圆筒上伸出数百条光虹,闪电般地刺出黑光力场,再大力旋扭,好像无数道刀光刃海在搅动、在沸腾,顿时将力场搅得粉碎。

老者大喝道:“剋沙,你真以为我怕了你吗?我只是引你出来,单独收拾你。”

魔族戾声吼道:“真是个老顽固!”他打出一连串的手印,天空中那折尺法器幻动着,忽然化为无数道形影,翻动着,向前涌了出去。

只见千万道折尺之影犹如波涛一般,轰隆隆地卷向人类老者。

这次,似乎有刚才数万倍的力场叠加在一起,浑厚无比,几乎根本没有破绽,就好像整个宇宙全部被挤碎了一般,强劲的能量呼啸天地而过。

星拓和心君看得吃惊,这两个人都有元神或是魔神期的修为,但是法器中释出的力量却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

心君叹道:“那法器竟然接近神器级的力量!”

众人心中震撼,这等法器在尘世中极为罕见。紫云和维那都知道,就算在整个云天风岚宗或是魔族中qisuu奇书com,也不能找出眼前这些人手持的数千数量之多的强大法器。

他们不禁好奇,看看那位老者如何解脱这困境。

老者双手一翻,在头顶结印,周身的圆筒幻光急剧变化,又是无数精密的构件伸出搭合,形成一道银白梭形,将他周身罩住。

这梭形急速旋转着,穿越力场,向魔族飞去。由于旋转的势头极快,击来的力场立刻就被旋转着挡开,无法着力。

星拓等人不禁暗赞,这些法器的变化十分神奇。

那魔族却露出一丝冷笑,双手印合,两道折尺幻影出现,互相重合,像一个四方体,将飞来的银梭紧紧夹住。

梭体骤然停止,顿时周围空中所有的力场全部聚来,梭体表面忽然出现裂缝,“砰”地一声迸裂,形影一颤,横飞了出去。银梭骤然收起,老者全身显露出来。

魔族得意大喊:“你太老了,根本斗不过我。”他腾身而起,手中释出一道黑色折尺,向老者击去。

眼见老者就要完全败落身亡,远处的星拓却道:“让我来帮助他!”

星拓心中充满恨意,飞了过去,手中琉天錾扬起,数道幻光缠住那魔族的身形,光焰爆出。

那魔族突然受到袭击,促不急防间,仍能控制着黑折尺向后旋来。

星拓就觉得一股怪异的力场一搅,他本来已罩住其身形的琉天錾竟然被破开,魔族突围而出,向远方逃窜。

遥织皱着眉道:“他也太莽撞了,还没有弄清原因就冒然插手人家的事情。”

心君道:“我们也去帮助那些人类。”她认为星拓做得对,将来可能要借助这些人类的势力,就必须现在插手。

他们冲入到魔族群中,如同恶虎扑入羊群,没有任何一个魔族能够抵挡。

只有维那浮在原地,痛苦地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屠杀。

魔族阵营大乱,尤其是当星拓等人将他们中的强手除去后,魔族更是一团散沙,立刻就被人类压制住。最终他们全线后退,乘着黑色折尺飞入黑色天幕中。

而人类也不追赶,振臂欢呼起来。

那名须发雪白的人类老者,眼中精光四溢,飘飞而来。其他人类也聚向星拓等人。

星拓抱着手,冷冷地盯着他们。心君曼妙的白纱身形,以及遥织精致与绝美的面容,引起众人的注目。

老者微微欠身,“多谢诸位出手相助,你们是……”他惊讶看着遥织和北侯,忽然一惊,“你们是“主人”。”

他立刻躬身下跪,周围的人都流露出敬畏神情,纷纷跪倒在山坡上。

遥织吐了下舌头,深感有趣。北侯心想,不知他们口中的“主人”是什么人,但大概生得犹如天人一般相貌。

心君冷声道:“起来,我们不是“主人”。”

老者不住地打量着遥织,紧皱眉头,“那么各位是……”

星拓道:“我们是外界进入此世中的探险者。”

老者释然,站了起来,其余众人虽然仍然透着疑惑,但也纷纷站起,议论纷纷。

老者道:“不管怎样,我们全族都会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今日如果不是贵客的帮助,我们整个族裔就会完全毁灭!”

“这里还有一个魔族!”远处几个人类忽然大叫着,冲向维那。

星拓一伸出,一道幻光劈出,挡开那几个人类,他冷冷地道:“他是我的朋友!”

老者与众人露出惊骇表情,“那魔族竟然会是您的朋友?”

星拓知道在当地,魔族的名声定然不佳,其实在尘世中也是这样。他说道:“他不是本地的魔族,是跟我们一起由外界而来。”

维那飘飞而来,旁边的人类都极为敌视地看着他。他却满不在乎,哈哈一笑:“长老,您这里有酒吗?我馋坏了。千万不要告诉你们没有啊!”

老者渐渐露出笑脸,“我们会把最好的酒拿出来,供诸位恩人享用!请!”他邀请星拓等人进入岩洞。

这名老者也自我介绍,他名叫度义,是整个部族的大长老。

星拓等人也各自介绍了自己。他们来到一座高大的岩洞口前。后面数千名人类则各自飞向其余洞口。

这个岩洞约有三十尺高,洞口雕成任何形状完美的圆拱形,门拱旁的黑色岩壁上刻着各种动植物纹饰,活灵活现。

整个洞口被一层蒙蒙发光的淡青色的光晕笼罩着。

度义长老率先步入光晕中,星拓等人跟上,刚刚踏入到里面,顿时凛冽寒煞的空气变得温暖和润起来。星拓悟到,那光晕应该是一种保护性的光罩,隔绝内外空气。

维那也进来了,眉毛连连跳动,抽着鼻子道:“我嗅到植物的味道了,度义长老,敢情你们这洞里别有洞天,恐怕会是一个小小的天外世界啊。”

度义对维那仍然很警惕,他淡淡地道:“其实也没什么。”

洞口内部,是个非常严整的大殿,地面平整,墙壁笔直陡立,天顶则雕刻着细致的花纹图案,如果只是在这殿中看去,与普通的建筑并无两样,根本看不出来是处在一个岩穴中。

在大殿后部,有两排石椅,度义请他们落座。其余几名人类看样子地位不低,坐在他们对面。

度义拍手道:“上“甘露”。”

心君问道:“长老,我们刚刚来到,并不知道你们的情况。请问那些魔族为什么要攻击你们?”

这时,几名身穿着肃洁青袍的侍女走上来,手中端着银盘,里面放置着一个银壶,以及几只银杯。她们好奇地打量着星拓等人,看到遥织与北侯不免痴迷,但看到维那则惊骇异常,险些将手中银盘打翻。

“小心些!”那几名人类一起站了起来,准备护住这些银盘。

星拓和心君互相看了一眼,不知这银壶中是什么,竟然如此宝贵。

度义一指那银壶道:“就为了这个。”

“这是什么?”星拓问道。

几名侍女拿起银壶,轻轻地翻转,由壶口处倒出熠熠发光的液体,在银杯中轻荡动荡着,泛着好似万点星辰般的灿烂光芒。

心君吃惊地道:“天界甘露!”

度义有些迷惑,“你们把这个叫做天界甘露吗?我们只称为甘露。请诸位享用。”

星拓举起银杯,轻轻地饮了一口,顿觉一股清气灌入体中,刹时间身体似乎飘飞起来,异常舒适。因维、紫云等人也饮了,都面露惊异之色。

心君、遥织和北侯饮完之后,则毫无表情,似乎并不稀奇。

坐在对面的几名人类长老,都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

星拓道:“那些魔族是为抢夺这些甘露才来攻打你们吗?”

度义长老点点头,“是的。那些魔族属于悍魔联盟,居住在五百里外的虎爪山。他们对我们黑石族裔早已虎视眈眈,唉,这次险些被他们得逞。”

心君问道:“这些甘露你们是从何得来?”

度义长老道:“当然是拜“主人”所赐!”

“你又提到“主人”。主人到底是些什么东西?”维那道。

度义与其余几位长老都十分吃惊,“不许以这种不敬的口气谈及“主人”。”

维那耸耸肩,“好啦。但是,长老,您说的酒……”

度义长老一摆手,吩咐一名侍女出去取酒。

心君道:“长老,“主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度义长老沉吟了一下,道:“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们刚刚从外面进来,知道外面环境的恶劣,可以说,如果没有主人提供的甘露,我们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星拓等人互相看了看,星拓问道:“那么主人如何提供甘露,要你们必须服从他们吗?”

度义连忙摇头,“不,主人不会携恩求报。他们是天下最仁慈的主人,他们提供给我们甘露,教我们修炼,赐予我们种种法器,还协助我们在这山上开凿洞府,安家立业。”

心君想了想,“那些魔族也会得到同样的恩赐吗?”

度义长老叹了口气,“是的,在主人眼中,所有的种族一视同仁。只是,魔族十分贪得无厌,他们四处劫掠甘露,横行无忌。”

“主人不管吗?”

度义摇摇头,看着外面,目光憧憬地道:“主人在试炼我们,要让我们自己承担起沉重的命运。”

这时,那名侍女回来了,手中端着一个深红色的壶。维那迫不急待地接过来,旋开盖子,饮了一口,却忽然面孔胀红,吐了出来,“这鬼东西是什么?”

第七册

→第一章 - 法术之族←

维那将一口深红色的酒液全部吐在地上,表情极度痛苦,“这是酒吗?”

几位人类长老互相看了一眼,心情沉重,齐齐地叹了口气,度义长老道:“这是酒!是用我们这里出产的劣米酿制的。唉,你们可能喝不习惯,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点酒已是极为宝贵了。”

“劣米?”维那皱着眉头,咧着嘴,嘴里残留的酒仍让他难受。

“劣米是我们这里特有的一种米。”度义道,“你们刚刚体验了我们这个世界气能的恶劣,这种气能属于煞气能量的一种,根本不会滋养任何生命,反而会摧坏生命的精气。在这种环境下,无论是人、动物还是植物都不可能生存下去。像我们人类,如果不是有主人们的甘露,早就抵抗不住这些无所不在的煞气能量而绝种了。”

心君道:“这个世界本来就不会有任何生命存在,那些劣米之种想必也是“主人”们赐与你们的吧。”

度义点点头,眼中充满了虔诚之意,“是的,我们种族来到这个世界时,根本无法生存,幸好有主人赐予我们甘露,给我们粮食的种子,并教给我们种种法术来抵御煞气能量,我们才能在这里定居下来。”

星拓皱眉,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迁到这个严酷的世界呢?”

度义沉沉地吁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们也不想来到这里。我们先祖的居住世界原本是气候温暖,天宇元能丰润之地。但是后来因为魔族与人类开战,我们的家园被毁,先祖被迫带着族人流亡。后来幸亏“主人”们的指点,才来到这里定居下来。这里虽然环境严劣,但却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新家园。在这里,我们更能时时刻刻体会到主人们的宏恩。”

星拓和心君互相看了一眼,在这种环境下,如果没有什么信仰理念来麻醉自己,确实很难活下去。

星拓道:“你们所有族人都是生活在这山洞中吗?那该如何种植作物呢?水源又是从哪里来?”

度义起身道:“不如我带几位去参观一下。”

其他几位长老立刻警惕起来,他们低声道:“大长老……”他们有些担心自己家园的秘密被陌生人看去,毕竟他们对星拓等人还不了解,而且队伍中还参杂有魔族,以及心君、遥织等神秘的人。

度义摇摇手,示意他们不要多说。他知道星拓和心君等人的功力深不可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够借助于他们的力量,说不定自己族人的命运会得到改观。度义以敏锐的直觉,准备彻底拢络住眼前的这些人。他带星拓等人走向石殿之后,穿过后门,是一条笔直的走道,两侧墙壁平直如刀削,上面刻画着精致的花纹,基本上是一些动物与植物图案,有些人类的形像跪在地面上,张开双臂向上天祈祷着,而天空中,则浮着一些神情端庄的神,想必就是那些“主人”们。

在顶壁,每过数步远,就镶着直径约两寸大的明亮的珠子,放射出光芒映亮走廊。

维那仰着头,不由得叹道:“这些光珠真的很难得。就算在魔皇宫中,也找不到这么多的天然光珠。”

度义道:“这些光珠不是天然的,而是我们炼制的。”

“哦?真的吗?”维那叹出声来。炼制这种等级的光珠,必须拥有强大的法力为基础。他难以置信,这些孤居在山洞中的人类种族竟然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

度义说道:“是我们炼制的。这些光珠不仅仅有照明的功用,还放射出一种湛纯的光能,能够形成光的结界,抵制外界煞气能量的侵入。”

心君问道:“想必又是“主人”们教给你们炼制的方法吧。”

度义点点头,“当然。如果没有主人所教的这些炼制法术,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他们穿过复杂的迷宫似的走廊,推开一道石门,眼前辖然开朗,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石窟,顶壁上镶嵌着繁星般的光珠,将整个石窟映得通亮,而石窟地面上则种植着密密的绿色作物,长长的黑色穗低垂。

一些人类在作物中穿行着,提着水壶给作物浇着水。

“这便是劣米。”度义道,来到作物旁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道米穗,“唉,虽然有光能结界防护,但是整个世界的煞气元能实在是太强了,还是会透进来。因此这米的品质就相当低劣,甚至还含有部分的煞气元能,吃下去对人体会有轻微的伤害。因此我们全体族裔,每过七天就要服食一次主人们提供的甘露,才能解去煞气元能的伤害。”

度义又小心地将穗放下,生怕会碰下哪怕一粒米。

众人感叹,看这情形,虽然这是劣米,但确实如度义所说,对于他们也是极为宝贵的。维那想到自己刚才就那样将一口酒喷了出来,也不禁感到惭愧。

星拓看到那些浇水的人,不禁又奇怪,“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水?”

度义道:“请这边来。”他们又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另一间石窟,这个石窟地面上刻画着巨大的咒轮图符,周围八个角处静坐着八位法师,他们手持印诀,激发咒轮的力量,由咒轮中心处喷出黯黑色的混浊水柱。

黑色的水由咒轮的八个辐条流出去,汇到外围,又被法术力量提升起来,依次汇入几道透明的晶体圆鼎。这些晶鼎上也刻绘着咒文,各由法师操作,以法术的力量将水滤净,最后流出的,便是干净的水。

这干净的水再集中到一个水槽中,流向外面。

度义道:“主人们教我们用这种集水咒轮,将水从大地沉处的暗河中摄出来。但是水是混有太多的煞能杂质,所以要经过一道道净化法术的净化,最后才能饮用。”

星拓来到水槽边上,问道:“可以吗?”

度义道:“请便。”

星拓便伸出手,掬了一捧水,饮了一口,水质入口仍然寒冽,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水不亚于一种慢性毒药。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主人”们不教授更为彻底的法术,将这水完全净化呢?

这时,有一人急匆匆地奔进来,惊喜地大声道:“大长老,大长老,你在这里,嘿,我成功了。”看到星拓等人,立刻又惊得闭上嘴巴。

度义平静地道:“亚长老,这几位是帮助我们退敌的恩人,不必忌讳,有话直说无妨。”

亚长老立刻又喜形于色:“我已将危星轮的能力提高了一个等级。”

度义惊喜地瞪起眼睛,“是真的吗?快带我们去看。”

他们跟着亚长老急速地穿越长长的走廊,经过一道卫士把守的大门。在门口,门卫发给他们每人一片直径一尺半的晶莹透明的圆盘。

度义长老道:“这是迅移器,你们踏在脚下。”他先示范,踏在脚下后,圆盘浮在空中,将他的身形托起一尺高。

星拓等人也站上去,感到这圆盘内注入了飞行浮空法术,却再没有别的道法,看来只是单一功能的飞行法器。他们踏在法器上,飞速地驰入到一个复杂而繁忙的区域。

这里的每个人都踏着迅移器,身形快速地穿梭往来,手中持着各种奇异的法器装置,或者晶光耀眼,或者形状精密而奇特。

度义长老道:“这里是我们研究、制造各种法器的核心区域。一般人是进不来的。”

正说着,一具看似车辆的东西飞过来,周身晶莹闪光,四四方方,上面的数排架子上挂着数十件奇异的赤红色的晶体构件,没有人操控,却灵巧地避让开行人,转了个弯,在一个石窟洞口前停下,车头的一枚红色晶珠闪亮,发出嗡嗡的人声,听起来好像是透过一个号筒在说话:“五十件火聚钩,请查收。”

从洞口中走出几个人,连忙将车上的架子抬起来,端进洞内。

看得星拓等人都直了眼。没想到这地方的生活条件粗劣,可是却拥有非常高级的法器炼制技术。在尘世间,还没有掌握这种等级的法术技术。

因维连声道:“你们是怎么做的?这技术也是主人们教给你们的?”

度义道:“一部分是主人教的,另外也有些是我们自创的。比如这自走运载车,就是由我们的长老会研究出来的。”

众人不禁对他们高看一眼,这些人还具有相当的创造力。也许是这种严酷的环境,逼得他们不得不努力研发法术器具。

他们穿过一道道走廊,越向前走,所见识到的法器就越高级。最终,亚长老带着他们来到一间石窟,这里简直就像是能量的熔炉,周围洞壁全部镶着晶体护板,地面中央处直立着五尊一丈高的巨大的晶鼎,吐着红、白、蓝、金、黑等五色光焰,热流喷涌。

十几个穿着晶体护甲的人浮在空中,手中灵诀变幻,各自控制着光虹轮进入鼎内熔炼。

亚长老兴奋地道:“经过我们研究,将炼制术的第四以及第七咒轮的诀印变动一下,”他伸出手指,在自己掌中掐动着,“由魁星位转为轸星位,可以启动“天微”力量,熔炼在危星轮中,能够使得能量的聚集强上一个高级。”

亚长老来到一尊鼎的旁边,这里摆放着一个危星轮,他拿起来,交给度义。

度义接过来,这是一个直径一尺的晶体圆轮,由繁多的异常精密复杂的构件组接在一起,中央有十字型的连接,上面有龙形纹饰,在晶轮各处特定的地方镶着闪闪发光的晶石,透出不同的能量特性。

度义握紧危星轮,运起神意,轮上忽然扩散开来一道猛烈的光焰。

就星拓等人观察,其力量确实比刚才他们在洞外看到的黑石族所用的危星轮,强上一大截。星拓心中吃惊,要知道每种法器的炼制程序都经过漫长的年代流传下来,后人可以改进的地方非常少。然而这里的黑石族却不断有新的法术、法器技术问世,星拓不禁对他们刮目相看。

度义长老大喜过望:“力量确实大幅增强,咱们黑石族先有贵人相助,又得强大法器,也许“主人”们所开示的那个时刻终于到来。”

第七册

→第二章 - 五冠峰←

“什么时刻?”心君问道。

度义长老神情郑重,“主人们曾经预言过,将来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强有力的王者出现,率领黑浮域所有种族攻上天宝峰,享用那里无限量的甘露,再也不受这黑浮域煞气的危害。”

周围的几个长老们都露出神往的表情,眼中微微湿润,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这预言所开示的美好前景而激动不已。

心君不由得深思起来。

星拓接过危星轮,在手中转来转去,感应着其中的法术变化。他发现,只要神识注入,整个轮内的微妙法术就会运转起来,好像从头顶空中打开一道玄门,源源不断地引入能量,而这能量极为精湛,似乎是来自天界。

星拓心中奇异,一般法器只能打开通往本界天地的能量通道,能够直接引来天界能量是极为罕见的。星拓运意,危星轮中释放出一道庞然光能,其凌厉气势几乎要掀翻整个石窟的顶壁,确实令人惊讶。

不过,星拓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微微皱眉仔细体会着,危星轮仅仅是将天界能量引入法器中,却并没有形成更为精深强大的攻击力量,就直接涌出来,使得能量有些发散。看来这法器在攻击法术上有些缺陷。

星拓交还危星轮,问道:“你刚才说“黑浮域”中的所有种族,除了魔族和人类,还有其他种族吗?”

度义长老道:“是的,还有龙族,以及鲲、灵等种族,所有这些种族为了一点有限的甘露长期战斗,不得安宁。”

星拓眉头一皱,与心君互相看着,如果人类是由“主人”引导而来这个黑浮域的,那么其他种族恐怕也同样是被“主人”引来黑浮域。“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干?

星拓脑子转得很快,看到度义与几名长老憧憬的神情,天宝峰顶巅在他们心目中就如同天堂一般。他想到了以前阿顿族长利用天瑛的宗教信仰的力量来收聚众妖族之心,他说道:“也许主人所预示的时刻,正应该由我们来完成。”

度义和几名长老吃惊地看着星拓。

星拓沉声道:“是的,我们将带着你们,攻上天宝峰。”

心君也点头。因维和维那则露出苦相,看来到这里还要继续厮杀下去。

度义和几名长老显出完全被震撼的神情,在他们看来,星拓、心君等人力量强大,确实能够率领他们。

度义轻轻咬牙:“好,我们已受够在这黯无天日的洞穴中过着老鼠似的生活。如果你们真的愿意带领我们,我们誓愿永远听从您的命令。”

星拓背着手,微微点头。

度义长老命令下人引着星拓等人来到一个圆型的广大石穴中,地面中央有一个石桌,周围则是几十把石椅,墙边有石格,里面摆放着一些玉石制的雕塑品。

他们落座后,度义长老称要去叫其他长老来,转身走出。

维那懒洋洋地靠在石椅上,饮了口劣米酒,露出痛苦的神情,“我们要大干一场了,是不?”

星拓看着维那,“也许将来你会有更多的同伴了。”

屋中的人都沉默不语,他们各有自己的心事。心君、遥织与北侯三人,他们知道黑石族嘴中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堕天神族,他们要攻回天界,就必须取得堕天神族的帮助。所以他们要攻上天宝峰。

紫云则根本没有任何意愿要去攻上天宝峰,她现在的价值观念有些混乱。只是,看到黑石族人困苦的生活,她也想帮一下他们。

因维和维那,则各自恋着心君、紫云,战斗意志却并没有那样强烈。

至于星拓,他受够了被追杀的命运,他决心要将黑浮域掌握在自己手中。想到天人故意挑起人、魔战争,吞噬战死者灵魂的事情,他心中燃起暴怒的火焰,自己仅仅是噬掉几个灵识已被认为是大逆不道,受到魔、天的追杀。天下已无秩序。就让他攻上天界,掩露那些虚伪天人的真正面目,建立新的规则。

过了一会儿,度义与众位长老全部进来,他们的面色既肃穆,又带着兴奋,很显然,他们在进来之前,已然商议过,星拓与心君等人所具有的超越凡俗的力量让他们明白,这是极好的机会,他们要好好把握,也许真的能够攻上天宝峰,享受到无限量的甘露。

全部坐下后,星拓直接就问道:“攻上天宝峰很难吗?”

度义长老点头:“天宝峰上机关重重,而且还会遭到其他族的暗算,多年来根本没有人成功。”

“为什么你们所有种族不联合起来?”心君问道。

度义长老摇头,叹了口气,“各族数千年来的仇怨太深,根本不可能合作。也许是主人们对我们太失望了,也曾从外部世界引入新的领导者,可惜他们也没有一个成功的。”

维那道:“难道你们就没有疑问?主人们自居在天宝峰,如果他们要拯救你们,直接就引你们所有人去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你们自己攻上去?”

度义长老叹道:“也许是我们罪孽深重,“主人”们要我们真正领会生命的真义吧。”

星拓等人摇头,黑石族人对“主人”们的信仰崇拜实在是太深了,根本不能让他们理性思索。这也是残酷的现实环境逼得他们不得不如此,在这里,“主人”操控着一切生存与灭亡大权。

星拓道:“好了,现在让我们研究一下具体的计划。”

度义长老道:“要攻上天宝峰,就必须获得大量的甘露,这样我们的修真士就会功力大增。而要获得额外的甘露,就必须制服其他种族。”他四下看了一眼,“对于我们来说,再没有比悍魔联盟更为恰当的袭击目标了。”

他右手一挥,在桌子上布出一个灵力沙盘,上面显示出复杂而精致的地形地貌,度义长老指着一座由五座山峰簇拥的地域,“这便是悍魔联盟所在的区域,他们的势力非常强大。近年来征服了附近的一些小的部族,获得了大量的甘露配给。可怜那些被他们征服的人、龙等部族,每日的配给定量被压缩到最低点,仅仅能够活命,而大量的甘露全部被悍魔联盟所夺去,他们的力量也变得更加强大。今日如果不是你们,我们部族也将惨遭奴役。”

另一位长老恨恨地道:“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就让我们攻陷他们的领地,让这些可恶的魔族也尝尝受奴役的滋味。”

维那眉头一皱。

那位长老看到,立刻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维那神情沉重,摇摇头,他知道魔族的残忍与暴戾,无论在哪个世界,魔族都是令人无法忍受的种族。

紫云转过头,有些关切地望了他一眼。

星拓摇头道:“不,我们不是去奴役魔族。”

度义等长老皱起眉头看着他。

星拓道:“想想看,你们的“主人”为什么要把天宇内主要种族集中在这个黑浮域?”

度义疑惑地摇摇头,“你的意思是……”

星拓看了看他们,“甘露提高功力的作用是有限度的。如果要攻上天宝峰,就需要大量的修真士,而这是你们人类一族所无法提供的。”

度义渐渐明白,瞪起眼睛,“难道你要……”

星拓神情变得威严,“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恩仇,我们必须拥有更多的人手。”

维那露出一丝苦笑,“你想征服这里的魔族,让他们服从你的命令吗?那根本不可能,我知道魔族的心理,他们对其他各族的岐视心理之深,是你无法想像的。”

星拓目光凶悍,在他心中,有句话没说出来——他必须取得其他种族的臣服。他直觉地意识到,这是攻上天宝峰的关键。但他也明白维那所说的是事实,具体要什么样的办法能够使这些魔驯服,他还没有具体想法,但他必须成功。

他们制定了详细的攻击计划,度义长老挑选了族内最精锐的两千名修真士,与星拓心君等人一起,在黑暗中驰向魔族领地。

星拓、心君、遥织等人的功力超强,在路上悄无声息地打掉一个个魔族暗哨,逼近到魔族所居的五冠峰近处,随即展开全面攻击。

光焰爆闪,星拓等人冲在最前方,琉天錾、珺璇等神器发挥出强大的力量,解决掉外围的魔族,他们冲入到洞窟内,扫掉一切遇到的敌人。黑石族修真士原本在长期对抗魔族中处于弱势,现在得到星拓心君等人的援手,充满了信心,危星轮发挥出异常强大的力量。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他们取得了胜利,占领了五冠峰。

星拓坐在魔族议事大堂居中的座位上,黑石族将捕获的魔族长老押来,其中就有昨日前去攻击黑石族的剋沙。

星拓冷笑着,道:“放开他。”

修真士放开手,剋沙气脉贯通,他挺立身形,打量着星拓,他根本看不出星拓与心君等人的功力深浅,看到遥织、北侯就更加吃惊,他的疑问与当初度义长老一样,难道这些俊美得不像是现实中的人是“主人”?当他看到维那时,顿时瞪眼叫道:“你是魔族吗?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维那微微笑了下,“我是魔族,但我并不是在帮助人类,只是不想再帮助魔族多造罪孽!”

剋沙瞪着维那。

星拓道:“剋沙,我们已完全占据你的领地,我给你两个选择,或者服从我的命令,我将带着你们魔族攻上天宝峰;如果不服从,现在我就将你族尽数杀掉。”

剋沙凶狠地瞪着星拓:“服从你?一个人类?”

星拓眼睛一瞪,剋沙身子顿时僵硬,感到一股强大的神识力量紧紧地裹住他,他心中生起极度恐惧,好像自己被撕成千万碎片,深深地沉入到寒冷黑暗的深渊中,他有种感觉,他将再也无法得救,永世不得超生。

忽然间,那股神识撤去,光明重新浮现,剋沙大口喘息着。

“怎么样?”星拓沉重、威严的声音响起。

剋沙扶着自己的膝盖,抬头看着星拓,那个简直如死神一般的身影深深地震撼着他的心灵,他终于知道这个家伙的真正实力。

“在我的领导下,你的部族将有机会登上天宝峰!”

这句话深深地引诱着剋沙,他不得不承认,星拓确实有这个力量。

第七册

→第三章 - 虚假誓言←

虽然剋沙被星拓强大的神识力量教训,认为星拓确有能力制服并率领他们攻上无宝峰,但魔族与生俱来的凶狠、阴毒与桀骜使得剋沙根本就不想被一个人类统治。人类的性格那样软弱,身体矮小,五官粗糙,魔族向来把人类当作是某种牲畜看来待,俊美而强大的魔族怎么能够忍受一个人类骑在头顶?

然而,现在他们暂时失势,完全被这个凶扞的人类所控制,如果不答应,就面临着全族被屠尽的恶运,他从星拓寒光闪闪的眸中看出,星拓完全做得出那样残忍的事。

他只能忍下去。他微微转头,看向其它长老,目光闪烁间,已明了彼此想法。

剋沙直起身子,咳了两声,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丝阴冷笑容:“好啊,如果你真有那个能力,我们不妨试着合作。”

星拓什么出没说,眉头微微一凝,龙魄战意瞬间提升,紧紧地锁住剋沙的魂识。

星拓本来想完全摧毁剋沙的抵抗意志,就像对待妖族的卑皓长老一样。然而可惜的是,剋沙的修为已在魔神初期,很难再全部控制。但星拓以庞大而黑暗的龙魂怒意冲击着剋沙的魂识,仍然令剋沙心中生起极度恐惧,感觉好像被崩塌的天地所裹搅、毁灭、粉碎,剋沙面色青紫,全身颤抖。

旁人不知他在受着什么样的惩罚。但看他可怖的面容,如同筛糠似的身形,就知道他此刻极度痛苦。

剋沙再也忍受不住,最后一点理智崩溃,大吼道:“王,你是我们的王,我将永远服从你!”

星拓散开龙魂。剋沙身形萎顿,瘫坐在地,面色极度苍白,浑身被冷汗浸透。虽然如此,星拓明白,剋沙只是摄于他的威势才这样说,其内心中仍然不能说真正屈服。

“那么你们呢?”星拓看向其它几位长老。

剋沙转个头来,一使眼色,那些长老互相看了看。都俯身施礼,极不情愿地道:“愿听星拓大人的命令。”他们心中却愤怒而耻辱,竟然向一个人类施礼!总有一天,他们要将这个人类踏在脚下!

星拓站起身形,沉声道:“很好,我也在此立下我的誓言,我将永远保护你们!只是你们要记得,永远不要忘记你今天所说的。永远不要违背你地誓言。否则我会令你们全族遭到最惨烈的惩罚!”星拓想到曾经背叛他的幻血妖族,那笔帐将来总有一天要清算。

剋沙看着星拓,不寒而栗。他忽然有种感觉,他的服从的誓言就如一条阴冷的大蟒,将永远缠绕在他的颈背之上,他将永远不能摆脱。

“送剋沙大人下去安歇。”星拓冷冷地道。

他和众长老被带下去,十几个人类修真士如影随形在他们身后紧跟。剋沙似乎恢复了狂傲的个性,转头冷傲地说道:“我们不是已臣服了吗?还要你们这些影子跟着。难道星拓大人还不信任我们?”

修真士冷冷一笑:“信任你们?宁可信任一条毒蛇也不会信任你们魔族,星拓大人心理清楚得很。”

剋沙不理会人类。与长老们来到居住区一间石屋,黑色的石门关上,石室内黑暗一片,但是几名魔族长老眼中发出幽幽地湛蓝光明,好像几头野兽聚在此间。

一名长老道:“剋沙大人,难道你真的要服从一个人类?”

剋沙紧咬着牙,低声道:“服从?不过是缓兵之计,我们要等候机会。你们去召集部属,看看还剩下多少。”他忽然眉头一皱,“兰达在哪里?”

一名长老道:“大人放心,兰达机灵着呢,当人类进攻的时候,我看他往青雀区去了,应该藏得很好。”

剋沙却摇头,“我知道他的个性,我只怕他……”

在议室大厅中,度义长老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走着,连连摇头:“星拓大人,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魔族心地凶狠,桀傲无情,他们根本不会真正服从您的。”

紫云、维那与因维都沉默无语,在他们心中,都认为度义说得对,星拓应该知道这一点,但仍然执意要收服魔族,这非常奇怪。

心君三名天人神情沉静,他们对尘世诸族了解不深,在此都不想发表意见。

度义长老道:“其实根本不需要魔族服从我们,只要将他们全部关起来,取得他们定额的甘露,就可以使我们修真士功力增进,根本没必要养虎不患。”

星拓看着度义长老,很平静地道:“如果你说的策略有效,为什么几千年来,没有一个种族能够攻上天宝峰?”

度义长老一愣,“这是因为各个种族的神器都不相同,互相制衡,根本没有一个种族能够完全控制所有地域,也就不能取得足够量的甘露。但是现在不同,有了你们的帮助,我们黑石族就可以一一扫平黑浮域,将各族的甘露都集中在我们黑石族和其它人类种族手中,人们的修真士就可以提升到足够强大的境界,攻上天宝峰。”

维那忽然道:“那么魔族、灵族、龙族的死活你就不管了?”他冷冷地盯着度义。

度义长老又是一愣,他心中说:当然就不管了,也没有能力去管。但他嘴上却不能这样说,他不知道维那这个魔族跟星拓等人混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不想得罪,他张开嘴动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

星拓站起来,道:“首先,你们数千年的历史证明,他们的策略是一条死路。应该换个方法来做。其次,”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维那,道:“为了我这位朋友,我会给这些魔族一个机会。”

维那惊讶地看着星拓,心中感动。

星拓却始终没有表情,走出石屋。

看着他的背影,遥织不由得摇头,“真是个奇怪地人。”

所有人都在疑惑,星拓到底是什么样性格的人?他行事冷漠无情,刚才还威胁要屠尽所有魔族。但转过脸来,却又声称是为了维那才要收服魔族,令人根本无从得知他的真实想法。

维那心中却真正地存着一分感激,不管怎样,星拓能够说出这一句话,证明在他心中,自己还有一定的位置。这令维那对星拓有了真实的好感。

星拓在幽暗的光线中向前行走着,魔族走道显得非常华丽,黑色的墙壁、顶棚上雕刻着线条优美的花纹,十安路口处,也由弯曲的穹顶过渡,那些精雕细刻的花纹令人赞叹,看得出来,魔族对自己所住的地方是十分热爱的,即使只是山中洞窟,也要尽可能地装饰成优美华丽的宫殿。

星拓也不由得赞叹魔族的创造力与艺术审美境界之高。这些残忍好杀却又精于艺术的魔族真是复杂而奇特的双面种族。

但是现在,这些精致的艺术装饰受到严重的破坏,到处都坑痕火烬等战斗痕迹。

一些魔族们在人类修真士的监督下,清理着死尸,将伤者送到医疗室。星拓走过的时候,魔族投来匕首似的锐利目光。

星拓知道,要真正令这些骄傲无情的种族服从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也只能一试。他直觉上以为,堕天神族将几个种族全部聚焦到黑浮域中,肯定有其目的。

路边,散落着几块黑色的折尺状法器,这是魔族的“伐衡尺”,星拓拣起来,运起神意,一长一短两道尺端,迸射出双股强大而怪异的力场,翻搅混和奔涌而出,将前方坚厚的地面划出一道深达两尺的深痕。

一些修真士听到巨响,飞奔而来,还以为有战斗发生。

星拓摆手令他们离开,他仔细体会下,这伐衡尺与人类的危星轮很不相同。

人类的危星轮,能够引动天界能量进入法器中,但这伐衡尺,引动的能量却似乎只限于黑浮域的天地煞能,在这一点上远远不及危星轮。

但是另一个方面,伐衡尺却有十分精深的攻击力场法术,其长尺一端,加持有十二个法阵,以相当复杂精深的方式勾连在一起,击发出的法术力场好像是天幕中的十二星宫的力量,宏大雄浑,令人惊异;而短尺一端,却是七个环形法阵力场叠加在一起,激发时,逐层加强,其力场短促威猛如山崩,两者法术力场的混和,使得其力场变为一种极为坚韧强大的攻击力量,其最终威力几乎比得上危星轮松散而出的天界能量。

星拓一边走,一边研究着这些法阵,觉得其力量、特性前所未见,精深复杂,他深深地沉浸于其中,一进觉得如同在星空中漫步,那些法阵内蕴的力量宏大旷远,令人着迷一时又如同在曲径通幽处驻足,法术力量变化出人意料,令人赞叹。

他走入到一个区,这里战斗的痕迹绝少,环境幽静,只有少数人类修真士巡视,但他没有注意到经过的一座石门上写着的字:青雀区。

第七册

→第四章 - 天赋少年←

星拓忽觉得周围安静了许多,他抬头一看,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入一个庭院,顶壁几块晶石射下幽黯的光线,庭院中央栽着几株花草,淡淡的花香四溢,气氛幽静。庭院周围,分布着几道石门,全部紧闭。

他不知这是哪里,却敏感地觉得在周围紧闭的石门窗之后有人窥视。他走到一间石屋,猛力推门,石门顿时打开,传出惊恐的呼声。

一名魔族女子,身披漂亮精致的白裙,美丽的脸庞上说不出的恐惧,怀中搂着一个魔族小孩,向后退去。

星拓一愣,被魔族女子的面容所吸引,深深地注视着。

魔族女子显得更加害怕,她一直退到墙边,退无可退,身子无住地颤抖。

星拓此时脑海中想到的却是天瑛,令他魂牵梦绕的绝美面容,他什么时候才能攻到天界,解救她,令她重归自己的怀抱?星拓心痛,又感到异常耻辱,身为男人,却令自己的女人受到拖累,想到这里,他不禁紧咬牙关,对那些捉走天瑛的天人们更加痛恨。

“请、请还要伤害我们……”魔族女子见到星期异样的目光,惊恐地哀求道。

星拓回过神来,看到魔族女人的恐惧神情,以及她怀中小子流露出的惶恐,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思绪,站在面前的正是他痛恨的魔族,然而却是最为弱小地妇孺。她们战战兢兢的目光,轻颤的身躯,好像是低微的老鼠趴在地上,无助地等候着他的判决。她们从来都是战争的最大受害者,要么失去亲人,要么被占领军肆意蹂躏。

星拓心中极为不忍,魔宫残酷的经历培养出冷漠无情地性格。所以他对那些强势的敌人毫不留情;但在另一方面,因为他是受到迫害的弱小一族,也令他对弱小的普通人、女人与小孩总是有着天然的同情与哀悯,或许这也是他并未完全泯灭的在海址星时淳朴的天性。

星拓的目光渐渐地看向那个小孩,小孩异常惊惶,躲在妈妈身后。星拓目光忽然变得严厉,那些迫害他地残忍无情的魔族,小的时候不都是这样这看起来弱小的孩童吗?他凶狠地盯着小孩,眼中充满了恨意。也许他应该把这里夷为平地,永远除掉祸根。

他周身气能汹涌,处于攻击地准备状态。

魔族女子看出这一点,以为大祸临头。她悲惨地呼哭道:“请放过我的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星拓一惊,头脑中炽热的杀机渐渐冷却,自己险此又推动控制。无论如何。他还没有卑鄙到去残杀手无寸铁的妇孺地程度。

他正要收起战意,身后花丛中突然异响,一道凌厉场直逼身后。

星拓一惊,怎么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花丛中竟藏有身形,来人功力相当高。

星拓猛地回身,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伐衡尺激出去,神意激发,尺中魔族力场骤然迸射。

对方执有的也是伐衡尺。相同的力场轰轰地击过来,与星拓的反击碰撞在一起。数百团明亮的光焰爆发,此起彼伏,巨大的冲击波逼得双方都向后退去。

星拓只退了一步,双手后压,玄殛光能释出,罩住自身,也保护住身后屋中的魔族母子。

而对方身形却翻折而出,在空中翻了数周,落在庭院对面,又踉跄退了两步,才最终站稳。

至于庭院中地花草,已尽数被绞碎飞散。

星拓看向对方,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是一个魔族少年,短短的蓝发乱蓬蓬地遮在额前,一双锐利地刀锋似的眼神,凶狠地盯着星拓,身上穿着件黑色劲装,肩、胸前有黄色的星宫似的图案,一双修长的腿叉开,稳稳地踏在黑色石砖上,双手持在胸前,伐衡尺在手中翻滚着。

星拓此时心中异常惊讶。

不知为什么,星拓一看到这个魔族少年倔强坚硬的目光,就想起当年的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事实上他和这个少年一点都不像。他在少年的年纪时,什么也不懂,不懂修术,不懂大千世界的缤纷复杂;而这个少年,虽然年仅十六、七岁,但是一身修为却已极为罕见,竟然跨越魔神期。

这真是前所未闻的成绩,就算是魔皇的王子阿至达,修到魔神期也要在二十岁之后。

星拓从来没听说过,也没在任何典籍上见到过,有人在十六、七岁时的就已修到魔神期。

星拓自己今年二十一岁,修为已到玄灭期,但却是依靠着玄角龙魂以及吸噬他人功力才有如此快的进境,而且这种进境也并非是什么好事,星拓越修到高深境界就越危险。

然而这个少年凭着什么能在如此年少的时候就达到魔神期呢?星拓有些嫉妒,如此发展下去,这少年岂不是要成为宇内第一高手?

少年戾气十足地盯着星拓,俊美的面容显出极度痛恨与鄙视的神情,牙缝中挤出寒冷的声音:“卑劣的人类,只知道欺负弱小的女子与孩童,小爷今天送你去幽冥世界!”

星拓当然不会解释自己,其实并没想伤害那女子,他冷笑道:“不如此,恐怕你仍要像只老鼠那样在花丛中藏着吧。”

少年一愣,随即不屑地道:“哼,你根本没有发现我,否则你肯定不会把北部让给我。我的潜伏术是最出色的,就连“主人”们也发现不了我。”少年虽然看不起星拓这个人类,但是却十分谨慎地向左边踏了一步,足下踏定一个法阵位置,暗暗蓄势。他看不出星拓的功力到底如何,只知道肯定比自己高深,他必须小心从事。

星拓冷冷地盯着他:“你到底是谁,难道不知道现在魔族已投降,听命到我吗?”

“胡说!”少年瞪着眼睛,虎虎生威地吼道:“我们高贵的魔族怎么会听从你这位卑劣的人类?”

“口出不逊!”星拓一召手,伐衡尺浮在手前,淡淡地道:“我就用你们的法器,将你的“高贵”彻底击垮。”

少年痛恨地紧咬牙关,双手快速打出灵诀。

伐衡尺爆发出一团黑光,无数道力场互相勾连着,瞬间扩张,犹如猛兽巨口,罩向星拓。

而少年自己的身形却如一道黑虹闪烁,刹那间融入在力场之后消失踪影。

整个庭院震撼着,星拓也将伐衡尺抛了出去,他也激出力场,然而与对方相比,他的力场显得干扁局促,毕竟他对伐衡尺并不熟悉,仅仅靠着他雄厚的光能激发出两道凶悍黑光,将对方的宏大攻击法阵击散。

星拓也不禁佩服,少年虽然功力弱,但却已将伐衡尺的效用发挥到极限。

然而黑光扩散间,却不见少年的身形。

星拓眉头一皱,完全凭着直觉,忽然转身,一团玄殛白光击出。

一道黑光刚刚闪到他身后,却被他的玄殛沟通击中,一声惨哼,少年的身影接到后墙上,翻滚在地。

星拓走向少年。

少年地上挣扎想起身,但他显然伤得太重,滚了两下双跌倒,白皙的嘴角渗出鲜血。

星拓来到他面前,冷冷地道:“现在还“高贵”吗?”

少年一扭头,目光仍然锐利如刀,“哼,卑鄙!你说好只用伐衡尺,结果却用别的法术将我击倒。我是不会认输的。”

星拓一愣,这少年固执得可笑。不过认真说起来,星拓只凭着伐衡尺确实很难完全制住这少年。这少年至少有魔神期的功力,伐衡尺精微变化。所以,如果星拓不动用自己熟悉的玄殛术,则少年仅仅凭着一些诡异的小法术,就能与他周旋。

星拓冷冷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现在你输了。”

少年咬着牙:“哼,我就知道你们人类卑鄙,毫无信义,先以言辞哄骗我相信,再用低下手段对付我,就算赢了又能怎么样?我们魔族永不会屈服!”

少年立刻瞪圆蓝晶晶的眼眸,“父亲会向你施礼?那根本不可能!你这头猪,一定又在说谎话!”

星拓发怒,一脚踏少年的脸上,微一施力。

少年的脸庞已然变形。

星拓大怒吼道:“再敢出言不逊,我现在就踏碎你的脑袋!”

“你……是……头……”少年犹自不屈地道,可是半边脸庞几乎就要被踏碎,剧痛之下,他的头面肌肉已不听使唤,最后一个字怎么也吐不出,口水顺着嘴角流淌到地面。

但是他仍然拧翻着眼眸,凶狠地瞪着星拓。

星拓看着这眼神,竟然不忍心就这样毁去这坚毅的少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这少年像自己,这种永不屈服的眼神正与他完全一样!

第七册

→第五章 - 魔族之星←

星拓只要一发力,就能将这魔族少年的头踏碎,但心中愤怒却渐渐消散,脚下微收了力,道:“你叫什么?”

“老子就叫兰达!”少年口齿不清地喊道。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杂踏的脚步声,“大人,请留情。”

星拓回过头来,看到剋沙与一众魔族长老赶来,背后远远的,则跟着几名功力高深的人类修真士。

星拓顺势收回脚,背着手,冷冷地看着剋沙。

剋沙接近,先关切地看了一眼少年,然后向星拓深施一礼:“大人,不知小儿怎么惹到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他是你的儿子?”

少年却一骨碌爬了起来,捂着半边脸,痛心地向剋沙喝道:“父亲,你怎么向这个人类施礼?”

剋沙着急地喝阻少年:“住口,兰达,这是星拓大人,不得无礼!”他目光如利剑一般盯向少年。

兰达看到父亲的目光,虽然痛恨,但脑子一转,立刻知道父亲此举必有原因,他只能狠咬牙关,目光阴寒地扫向星拓。

星拓看向少年,身躯冷笑:“你叫兰达?今年多大?”

剋沙毕恭毕敬地道:“十……十八岁。”其实兰达只有十六岁。

一般来说,魔族青春期与人类一样长,但人类寿命最多只到七、八十岁。而魔族却可以一直活到一百五十岁。

星拓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兰达,“他如此小地年纪,修为却如此之高,难不成是服了什么仙丹?”

剋沙心中寒冷。兰达是他的的儿子,从小天资极为聪慧,别人学一套灵诀往往要个把月的时间才能操控熟练,而兰达可能仅需要一个时辰就能将灵诀法力完全发挥出来。因此兰达功力进境迅速异常。有时兰达快速地修成一个法术,其速度甚至会令剋沙头晕目眩,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所以剋沙自然将兰达当成心肝宝贝,而整个悍魔联盟的长老也都把兰达当成是他们未来的领袖,希望兰达最终修到至高之境,可以率着魔族扫平其他各族。兰达从小就被分隔修炼,不接触外界,接受剋沙与几位长老单独的指导。因此兰达的成就也不为普通魔族所知,更不用说外族。

虽然兰达在半年前就已修至魔神中期。但剋沙却仍不让兰达参加战斗。

据剋沙估计,大概再有两年时间,兰达就能最终修到玄灭期,到那里。以兰达为首,悍魔联盟就能横扫整个黑浮域。而在那之前,兰达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秘密修炼宫中。

然而这次星拓率人类来攻出乎剋沙地预料,对手至少有四名玄灭、入虚期以上的高手。他不没来得及安置兰达,洞窟就被攻破。家园被占固然令他心痛,但更为焦心的却是兰达的安危,这是他们悍魔联盟未来的希望。

虽然兰达机警,牢记剋沙早就叮嘱他的,不到玄灭期,就还要露出行迹。因此兰达躲到青雀区。可是兰达毕竟是少年冲动心性,误认星拓准备污辱魔族女子。一时忍不住,现身攻击。

现在星拓目光冷酷地审视着兰达。询问兰达的修为,使得剋沙极为心惊。他当然知道,以少年时期就修到魔神中期是前所未闻的成就,以这种速度,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天宇的第一高手。

这肯定会引来猜嫉,因此他故意将兰达的年纪多报了两岁,但就算这样也是空前地成就。

剋沙偷偷地打量着星拓,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一旦任何外族知道兰达的杰出天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他暗暗运起体内煞能,只要星拓一旦对兰达不利,他就要出手,宁可舍弃自身,也要保护兰达。他身后地长老也一样的心思,都在暗自蓄势。

屋中的气息一时有些异样,激流暗暗涌动着。

星拓听到兰达“十八岁”的年纪,心中又惊又妒,这个家伙,竟然比自己还有天赋。再看兰达稚气未脱地俊美面容,星拓道:“十八岁,不像啊,我看顶多只有十六岁。”

剋沙心里愈加紧张,“大人,兰达生得一张娃娃脸,其实他下个月就到十九岁了。”

星拓看了一眼剋沙,又冷冷地看着兰达,他真想看出,这个少年到底哪里特殊?

兰达低着头,父亲一系列谦卑的行迹令他不得不头脑冷静下来,他确实不知星拓真实的修为境界,一开始他认为星拓顶多是魔神高期,因此他并不服气,以为只要再加上父亲和几位长老,一定能够击败星拓。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评估星拓的功力,父亲如此恭敬,难道星拓更上一层,竟然已到“玄灭”期?

他心中震惊,在黑浮域数千年的历史中,魔族中还从没有人能够修到玄灭期。他看着星拓,目光完全变了,心中敬佩。

不过,旁边抽泣的母子俩却又令兰达想到星拓的劣行,他立刻目光变冷,也不能令他屈服。

星拓看着兰达不屈的眼光,冷冷地道:“兰达,我知道你心中是怎样想地。”

“是吗?”兰达露出一丝冷笑,心想,是的,我想杀掉你这个卑劣阴险地人类。

星拓语气淡然,道:“不过,你现在不过是魔神中期而已,与我差距太大,你的愿望永远都不能够实现。”

“不一定。”兰达自负地道,“人类都是很愚蠢的。”

“兰达!”剋沙心惊肉跳,低声喝阻。

星拓目光中忽然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悲伤,他在这个年纪被炼制为魔童,但是,兰达却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星拓有些厌烦,道:“那就走着瞧吧,你将来会有无数次机会,但你一定不会如愿。”他转身走出屋去。

兰达出神地盯着星拓的背影,这个人类刚才流露出的那一抹忧郁,撼动人心,难道这个人类有着令人伤悲的遭遇?他又恨恨地咬紧牙,不管怎么说,这个人类刚才竟然要对一对弱势母子施暴,就是天下最坏的恶人,一定要受到处罚!

少年执着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剋沙看着星拓的身影消失,松了口气。

兰达急促地问道:“父亲,我们魔族怎么能对这家伙低下高贵的头颅?”

剋沙冷冷地看着这个令人操心的孩子,道:“因为,现在他的头颅比你我更高贵!”

兰达眼睛一瞪。

剋沙道:“除非你的功力超入玄灭期,那时……”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监视的人类修真士,没有说下去。

但兰达已明白,那时就要让星拓向他们下拜。

星拓手中拿着伐衡尺,在魔族洞穴中转着,忽然心中生起一个想法,他立刻令路过的人类修真士去通知度义和剋沙前来汇合。

两人到来后,星拓让剋沙带路去法器炼制区。剋沙目光一闪,还是顺从地领着他们去了。

走入法器炼制区,一些魔族早已被囚禁在几个密室中,只有一些人类修真士在兴高采烈地研究着魔族的法器。看到星拓等人走进来,立刻都放下手中的法器,恭敬地施礼后退到一边。

星拓一边向前走,一边看着两边屋室中的法器,拿起几件来研究,他发现这里的法器的神奇不下于黑石族。他说道:“伐衡尺的炼制室在哪里?”

剋沙暗吸了口凉气,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领着星拓一直来到法器区最里面的一间开阔广大的石窟。

这里的地面上刻着几个咒轮,空中悬浮着一些高五尺左右的黑色的金色塔,星拓看出那就是魔族炼器的炉鼎,这一点倒与外部世界的魔族相同。

魔族的炼器,与人类采用炽耀光能炼制不同,乃是应用各种黯色的煞气能量来炼制。这些黑金字塔炉鼎就是引动黑浮域的煞气能量之用。

星拓手中把玩着伐衡尺,在黑暗广大的八角形的炼制室中走着,旁人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跟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

星拓忽然道:“剋沙,我研究了你们魔族的伐衡尺,其内蕴的攻击法阵有独到之处。说实话,比外部世界所传的炼器强很多。”

星拓想到以前在魔宫所看到的炼器术,尽管已是魔族最精深的炼器,但与这里悍魔联盟的伐衡尺上的攻击法术相比,却仍然显得粗陋和低下。至少,伐衡尺法阵的奇思妙想是他前所未见的。

他继续道:“但更伐衡尺却也仍然有缺点,其引动的本源能量不足;而这方面却是危星轮的强项。如果你们两族的术士能够合作,研究出一种基于危星轮和伐衡尺,集双方优点的法器,岂不更好?”

第七册

→第六章 - 冰与火←

听到星拓的话,度义和剋沙只是眨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怎么,什么问题吗?”星拓道。

度义显得不知该说什么好,道:“星拓大人,我们每一种族的法器炼制术,都是由主人传授的,最适合各自种族特点的炼器术。我真想像不出,该怎么把持特性截然相反的两族法器融炼在一起。那根本不可能!”

剋沙阴阴地一笑,“星拓大人,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们魔族的炼器术,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应用的。”

星拓问道:“你们以前试过吗?”

剋沙看了一眼度义,又冷笑着道:“当然试过。曾经有过一些人类,垂涎于我们魔族女子的美色,竟然连本族利益都出卖了,带着人类的炼器术一投奔我们。不过据我们研究,那些炼器术一文不值。”

度义长老眼睛一横,“哼,那些人根本就是犯了重罪,被我们驱逐出族的。他们无路可走,就用一些粗浅的炼器术来蒙骗你们,你们哪里知道我们人类炼器术真正的精义呢?那是得自“主人”的精心传授,是融合了诸族炼器术之长,以强大的本源引能术为基础……”

“算了吧。”剋沙抱着手,嘲讽地道:““主人”传授的是一回事,但是你们的……脑袋能够理会多少又是一回事……”

“好了。”星拓打断她们地争吵。冷冷地盯着他们,“人类与魔族的法器各有所长,但这么多年来竟不能取长补短,这完全是互相敌视与高傲所致。但从现在起,我要你们抽调各自最杰出的炼器术士,共同研究新型法器。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星拓厉声道。

度义与剋沙敌视的目光互相瞄了一眼。度义也隐隐地觉得星拓所说的可能是一条路,事实上在黑石族的历史上,曾有人猜测过如果将黑浮域内各族法器炼术融合炎一会发生什么,但最终这却被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每个种族法术特点不同,又互相敌视,又怎么能真正地合作?

度义心想,这个星拓是外来者,或许真能够破除黑浮域内地一些陈规旧俗。他眼睛一转。道:“星拓大人,既然您说要研究,我愿意听令。只是我看,这研究基地应设在黑石族的领地洞窟内。”

“等一等。”剋沙斜眼瞄着度义。“你们人族洞中黑暗肮脏,缺少装饰,毫无美感可言,我们魔族可受不了那种工作环境。”

度义皱起眉头。冷冷地道:“我们是要研究法器,不是入洞房,搞那么多的花样干什么?”

剋沙不屑地撇嘴,“这就是你们人类一贯毛病,缺乏艺术熏陶,头脑单一僵化,所以也就没有创造力、感悟力……”

“都闭嘴。”星拓冷冷地扫视着两个人,他现在感到。要想将魔族和人族拈合一起,就如同把冰与火共存一炉。然而星拓却拒绝失败。他只能向前闯,来完成这不可能的目标。他想了一下,从控制魔族的角度,他必须待在这里,他说道:“度义长老,你把人手都调过来,就以魔族这里为基地。”

度义转念一想,正好趁机来多了解一下魔族的底细,因此也没再说什么。

度义去将黑石族的炼器术士调来,星拓也请来了心君。毕竟心君是天人,眼界高出一筹,她也许能给指点一下如何融合两个种族的法器。剋沙也叫来几个魔族炼器士,双方聚集在同一座洞窟中,气氛既紧张、又很尴尬。

星拓先令魔族炼器士介绍一下魔族炼器术的精要。魔族们看了一眼剋沙,道:“我们魔族是以天地煞能为基础了一种法器炼制术,基本上有六道、七法之术。至于详细的情况,却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他简单地说了几句就不再说下去。

星拓很恼火,魔族根本就是在敷衍。在幽黯的光线下,他凌厉地目光紧紧地锁住剋沙,如同一条毒蛇锁住自己的猎物。

剋沙的身体又止不住轻颤起来,没办法,这是被星拓的龙魂战意教训过一次后难免地反应。但是他却努力抵制住内心的恐惧,他必须维护魔族的利益,不可能将真正的炼器精义说出去。

剋沙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干笑了两声:“先说到这里,不如度义长老也介绍一下人族的炼器术,不过,也许我们早就知道了呢。”

度义冲着自己的炼器士使了个眼色,人类长老咳了一声,也不动声色地讲了几句。

星拓气恼,这两方都在暗中保留。他神色却不变,一贯冷漠而锐利的目光看向心君。

心君点点头,裹紧了蒙住脸庞地白纱,声音柔和清丽如同梦幻:“你们刚才所说的炼器术,似乎都来自天界传承。”

星拓好奇。而剋沙与度义都吃惊地看着心君。

心君目光悠然,深思着道:“是地,魔族的伐衡尺攻击法术,似乎是来自于天界的御宫神秘法;而人族的危星轮,似乎是御宫太一部法阵。”

“御宫?”星拓问道。

“是的,御宫,那是天界最原初的界域,其法术与神器炼制均属于天界最古老一派的传承,但是现在……天界已见不到这样古老的法术了。”心君说完,好半天没有再出声,她心中正暗自惊诧,她与遥织和北候互相看着,堕天神族正出自御宫,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如果魔族和人类的法器炼制来自于“主人”的话,那么这些“主人”定是堕天神族无疑。

星拓轻声道:“那么你觉得,这两派法器有可能融合吗?”

心君沉思着,却缓缓地摇头。

“怎么?”

心君轻叹了口气:“御宫道术原始而神秘,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后来新派道术所能够测知的。魔族的伐衡尺,煞能攻击力量强大;人类的危星轮,能够引动庞大的天界能量。这两者的法阵特质差别悬殊,我根本无法设想出有什么样的法阵能够转换这两种能量。”

星拓深深地皱着眉,心君的道术理论要比他强许多,如果心君都这样说,可能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大概也正是为什么,数千年来黑浮域竟从没有人将不同种族的法器融合在一起,就连尝试一下都没有过。

难道他真的步入岐途?

星拓沉思着,看着度义和剋沙,道:“你们不要放弃,继续研究。”

度义和剋沙都点头,但很明显,他们并不想真正执行这个命令。

星拓道:“北候先生,请你监督他们,如果他们怠工,就不用我提醒你该怎么做了。”

北候哈哈一笑,瞪着眼睛,凶巴巴地盯着人、魔两族的术士,“我可是有心灵预知能力的哦,你们谁也还要骗我,如果不尽心尽力,我可是会生气的,后果会是很严重的。”

星拓满腹心事,离开炼制区,一个人来到一处幽静的洞窟花园,头顶洞壁上镶嵌着璀璨明丽的五彩晶石,他看着淡雅美丽的花朵,深深地思索着。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背后传来柔和的声音,同时,一股清淡至极、却又沁人心脾的香气袭来。

星拓不由得深吸了口气,知道是心君。

心君道,“我们有四名玄灭、入虚期以上的高手,如果再让人族修真士尽取魔族的甘露,大幅提高功力,说不定就可以攻上天宝峰。”

星拓摇摇头:“如果那些居在天宝峰上的“主人”真的是堕天神族的话,他们可能有更多的入虚期的高手,远远强过我们。假设他们不想让我们攻上去,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

心君微微皱眉。

星拓道:“想想看,几千年来这些黑浮域的种族们都在做一件事—掠夺别的种族的甘露,加强自身,然后攻击天宝峰。可是他们没有一个成功的。这是为什么?所以我们要走一条不同以往的路,我总觉得两族的法器特点完全能够互补,并且要尽可能借助于更多种族的力量,而不是只靠一个种族。”

星拓想到天瑛,他恨恨地咬牙,单掌拍在墙壁上,道:“而且要快!”他真想立刻就攻上天界,去解救天瑛。

心君心想,星拓的直觉说不定是正确的,她道:“那好,我一定支持你,将这条路走到底。”

星拓看着心君,心中异样地感动,他与心君本来为敌,但是在奇异的历程中,不知什么时候起,心君成了他最坚定的盟友。

心君看到星拓感动的眼神,却低下头,避开的他的目光,来到花丛另一边,仰头望着虚空,似乎能看到天界,怔怔出神。

星拓收拾起满腔感慨,开始认真思考如何突破困局。两人一时无言。

第七册

→第七章 - 异神念力←

接连多日,人魔两族炼器士的研究始终没有任何成果。两族互相猜忌太深,并不愿将本族炼器精义拿出来,就算在北侯和星拓的威逼之下,他们也含糊其词,甚至故意抛出一些错误的理论,这让他们的话更不能相信。

星拓恼火之下,真想有一面大智灵镜,这样就可以得到他们真正的想法。他对北侯说:“你不是能看透人心吗?”

北侯一耸肩,“简单的想法我可以察知,但复杂的道法理论就很难得知了。”

心君对这种情况也毫无办法。

人族的修真士开始人心浮动,议论纷纷。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是星拓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深深的怀疑。至于魔族,从最初被征服的惊骇中渐渐缓过气来,开始暗中对抗星拓和人族的统治。星拓的命令往往得不到魔族真正的执行,简单地说,根本不能让魔族做任何事情,他们会故意将事情搞糟,然后站在旁边看笑话。还有几名修真士遭到背后偷袭,身受重伤,却又查不出凶手。

整个悍魔联盟的洞窟内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好像一座火山随时会喷发。

星拓也开始深深地怀疑自己,难道他真的是一厢情愿?将两个世代为仇的种族捏和在一起,大概根本是不可能的。

然而,星拓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这是唯一能够走通地路。要想攻到天界,离开这个黑浮域,就只能攻上天宝峰,就必须集合一切力量,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他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将内聚的危险火焰燃向外部。他将魔、人两族的长老们召集在一起。

在黑色石殿中,魔族与人族坐在圆桌的两侧,星拓和心君坐在中间的位置。

星拓威严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殿内没有人说话,安静无比。

星拓看向魔族道:“剋沙,经过几日的调养,魔族修士还有多少人手?”

剋沙垂下眼帘,然后微微一笑道:“我们在五天前的战斗中,承蒙人族的照顾,原本四千名修士中。只阵亡六百名,重伤一千三百名。这几日,一部分伤者恢复过来,现在我们有两千五百名修士能够再投入战斗。”

魔族长老盯着对面的人类长老。双方的目光似乎能激出电光。他们刚刚经过死战,现在却同处一桌,毫不掩饰彼此强烈的敌意。

星拓也明白这一点,这种仇恨说不定何时就会爆发出来。毁掉一切。他看向人类,“度义长老,你们呢?”

“人类修士还有三千名,他们随时准备杀掉仇敌!”度义毫不相让地盯着剋沙,冷冷地说道。

星拓道:“很好,我看你们心中都充满了战斗的意志。那么,附近都有哪些种族,可以让你们磨砾刀锋?”

剋沙和度义长老都非常吃惊。

度义长老道:“星拓大人是想占领其它种族领地吗?”

“是的。”

剋沙阴毒的眼神一闪。心想,现在人类势大。不如借助人类的力量去攻占新的领地,借机消耗人类势力,到时魔族再一举反攻。剋沙立刻露出欣喜目光,“在天宝峰方向五百里,有一处乌萨湖泊,那里是水龙族地居地,我看应先攻占那里。”

星拓看到剋沙眼中闪动着兴奋的目光,而周围的魔族也都一改懒懒洋洋的姿态,身体前倾,精神高度集中。一提到杀伐之事,这些魔族就振奋起来。戾气、凶残是魔族与生俱来地气质。

星拓审视的目光让剋沙稍微醒过神来,他想自己是不是表现得过于积极,被星拓看出他的诡计?他稍微收敛,但是目光仍然锐利,好像一只猎豹已经发现猎物,随时准备出击一般。

星拓心想,这些魔族真是好战,如果用好了,将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他问道:“水龙族有多少人,他们的法术有何特点?”

剋沙道:“水龙族居于水中,单体作战势力强大,但是他们的数量较小。大概只有千名龙修士而已。不过,他们的法术极为玄奇,善于变化,据说他们的身形甚至可以缩小至极限,附在一根发丝之间接近敌人,极为难防。而在乌萨湖周围,也布满了龙族的结界战阵,令人很难突入。”

星拓心想,这与他在外部世界听到的关于龙族特点的描述很相似。他问道:“过去你们魔族是否与水龙族发生冲突?”

“是的,这些水虫曾经数次入侵,不过都被我们击败,最近他们倒很老实。”

“老实?”度义长老哼了一声,“水龙族是永远都不会老实地,现在他们恐怕也在酝酿新一次的进攻。”

“如果是这样,”剋沙凶相毕露:“我会让他们尸骨无存!”周围的魔族也都握紧拳头,眼神寒戾,只要提到攻击、屠杀,已让他们兴奋不已。

星拓想了想,道:“先派出人手去侦察水龙族动向。而魔族修士与人类修真士这几日要集合在一起,随我演练攻击与防守阵法。你们在法器上既然不能够融合,那么就在具体战斗法阵上互相配合,攻占乌萨湖!”

魔族与人类长老们都微微点头。面临着即将发起的战争,他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他们当然清楚攻占水龙族的重要性,那将是一个战略性的目标,一旦达成,他们的势力就将在黑浮域中取得领先地位,至于之后的勾心斗角、利益之争是难免的,但那是应该在占领乌萨湖之后再考虑的问题。

几千名修士齐集山外的峡谷中,星拓一抬手,释出琉天錾,他站在光丽无限的幻莲之上,一道白色江罩笼住附近数座山峰。

剋沙与度义等人都惊呆了,看着幻莲,“这是……琉天錾吗?”星拓在早前的战斗中,并没有施出幻莲,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异幻丽的法器之相。

“你们也知道“琉天錾”之名吗?”星拓问道。

“当、当然。”剋沙道。

琉天錾是远古天界神器,任何世界都流传其威名神迹。一看空中浮现的三丈之宽的巨大幻莲,他们就已清楚。

剋沙内心中深深地震憾,据说当琉天錾现世,便是整个天宇秩序大变乱之时,而持有琉天錾之人便拥有镇劫安天之力!他瞪着星拓,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这个人类的可怕,难道这就是宿命,他真的将成为星拓的手下,在未来的战乱中四处冲杀,建立功勋……

星拓激出玄角魔化,周身覆盖黑色鳞甲,无数尖刺突出,强大的龙魂战意释出,黑暗的压抑与沉重气息控制周围数里地域。

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都第一次看到星拓的魔变,恐惧的魔形令所有人都身心颤抖起来。

星拓看着黑色山谷内,众人惊异的反应,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低沉的声音如闷雷滚而涌:“我将保护你们,所有仇敌将闻风丧胆!”

他双手一分,由脚底幻莲涌出四道青光,瞬间闪动而出,周围山体上被击出深深的沟痕,尘烟四射。

魔族与人类为星拓强大的攻击力而惊叹,想到这恐惧的力量将会施放在他们敌人身上,他们不由得感到庆幸,在他们内心深处,想法在微妙地改变着。

魔族已不再将星拓当作普通人类,他们第一次认真地思考,在这个魔形的率领下,也许他们会取得难以置信的胜利。

剋沙与长老们互相交换眼神,既有对星拓的恐惧,也有敬伏之意。

星拓释出法阵禁制,带领他们操练。他们为法阵的种种神奇与强悍禁制而深深地着迷,魔族们已顾不上思索如何反叛星拓了,专心研究起阵法变化。

剋沙不时地抬头看着空中的幻莲,眼中浮现出贪婪的神色。不过,再看到幻莲之上星拓身形,他又不禁胆寒,他在惊惧与野心中反复挣扎着,深知任何决定都会对自己的命运产生绝对的影响。

星拓一连释出阵门,正在指挥着魔族与人类,却忽然觉得在光罩之外,一种奇异的力量透入。这种力量柔和、飘渺,几乎不可察觉,但在星拓布出的琉天錾法阵中,这却是一种异样的存在,顿时引起星拓的警觉。

他立刻追踪这力量,感觉到似乎是某种心灵念力。

这念力似乎也查觉到星拓在追踪,立刻如一股烟云般地退后、消散。

星拓神意逸出,在周围山势迅速地探查,却毫无所得。他深深地警惕起来,有人在窥视!

接下的时间内,这心灵念力再也没有出现。

演练结束,他们回到洞窟中,星拓抱着手,站在洞口内的一处高台上,看着众魔族与人类鱼贯而入。

心君站在他身边,“怎么了?”

星拓摇摇头,“北侯刚才在就好了,我感到似乎有人在窥探我们。”

心君也警惕起来,她刚才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而星拓是凭借着阵主之能才感知异力的探入,可见对方功率之深。“那会是谁?会是水龙族吗?”

“有可能。”星拓道,“看来他们肯定已有防备,我们的计划必须提前。”

第七册

→第八章 - 幻术←

“我去找北侯。”心君道,“让他来看看。”她转身飘然而去,留下一抹异样的清香。

星拓不禁长长地吸了口气,这香气沁人心脾,令人迷醉,星拓转过头,看着心君优美的白纱身影,心绪不由得一阵异样浮动。他明知心君那半荣半枯面容的可怖,但是此刻却仍不禁不住陷入迷恋之中,他暗自叹道,心君的魅力真是惊人。

他吁了口气,转过头。

魔族修士们排成数行,在他面前相继进入洞中。

星拓注视着,脑中还在想着刚才在洞外时,感到的异样念力的探查,那会是什么人呢?

忽然他眼前影像恍惚,本来整齐的魔族队列中,一道虚幻的影像闪动,汇入魔族队列,就好像一条潜藏的水流汇入到溪流中,完全融合在一起。

星拓眨了下眼。众多魔族身影仍然在行进,并无异样。但星拓立即警觉,大声喝道:“停!”

魔族全部停住脚步,数百人一同望着他。

星拓目光锐利地盯着刚才发生幻觉地那一处队列,那十几名魔族都奇怪地看着他,表情如常。

星拓看不出异样,但刚才的幻相绝对不只是他的幻觉。难道有外人凭借着幻术隐去形踪,混入魔族队伍中?他立刻喊来剋沙。

剋沙来到后,草草地施了一礼:“星拓大人。”

星拓指着那几十个魔族,“你看那边,是否都是你的族人?”

剋沙打量了一下,道:“是我的族人,没错。”

“你看清楚了吗?”星拓的话十分严厉。

剋沙有些恼火,大声地道:“当然,我对我的族人了如指掌。他们都是我的手下,星拓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星拓盯着那些人,忽然间,眼前影像再度幻化。恍惚的虚影一闪,消失于魔族队列深处。

星拓眼睛眨了眨,正听到剋沙在说:“星拓大人?星拓大人?”

星拓一转头,剋沙正在奇怪地盯着他。星拓大人怎么了?刚才魂不守舍的。剋沙不怀好意地微笑着。

星拓看向洞穴深处,共有几百名魔族都冷冰冰地看着他,有些魔族不耐烦地跺着脚,嘴里发出怪声。

星拓现在已明确肯定,那一定是某种幻术。但他对这样的幻术却并不精通,可恨北侯现在不在这里。

星拓神识逸载,感应着蛛网般复杂的洞穴通道,无论是近前数百魔族的躁动不安。还是洞穴深处走过的人类修真士,都在他的感应之下。洞中设置的各个机关、禁制出全在掌握之中,并无异常,他隐隐地感到,那混入之人应该还没逃远,可能仍在这些魔族修士之中,利用幻术匿踪隐藏。

星拓有了教训,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对方可能进一步变幻,致使形势难以预料和控制。他放松下来,道:“没什么,你们都进去吧。”

这些魔族修士什么都没说,静悄悄地转身离开了。剋沙冷冷地瞄了一眼星拓,也走开了。

星拓神识始终逸出,他相信以自己的修为,就算对方幻术再厉害,也难逃他的感应。他背着手,缓缓地迈着步子,同时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数百名魔族进入一个洞窟,然后从十几个岔路分散进入各自的通道。星拓地意识始终在追踪。大部分的魔族进入通道时,都毫无犹豫,直接选择自己要去的洞穴走入,但是有一名魔族,脚步却微微迟滞了一下,显得不些犹豫,然后走入一个洞口。

星拓立刻起疑,在后面数十尺远。跟着这名魔族走下去。

这名魔族显得越来越异常,其它人经过通道步伐轻快迅捷,只有这名魔族却在东张西望,甚至对洞穴上的雕刻花纹都感到好奇。

星拓暗自冷笑,这家伙要不是昏了头,就是刚刚进入魔族洞穴中,所以显得对道路极不熟悉。星拓放弃感应其它人,只跟着这一名魔族。他地神识始终保持着若有似无,对方能使用如此诡异的幻术混入,显然功率也非同凡响,如果星拓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发觉。

这名魔族进入一条走道,洞壁上晶珠幽暗,映着他长长的身影,他忽然停下来,警觉地盯着四周。

星拓在数个转折道口外,也停下脚步。

单从视线上来看,他们两人之间隔着数层洞壁,并不能看到。但是任何轻微的呼吸声、脚步移动甚至是神识的波动,都可能被双方互相探知到。

洞穴中幽静无声,两个身影各自站在原地不动。

星拓心中迅速盘算着,难道对方已查知到自己在跟踪?如果这样,对方可能会再度施出幻术逃脱,再想抓捕就会变得困难。星拓犹豫着是否要立刻开始行动,捕捉这名魔族?

不过魔族转过身,又开始向前走去。

星拓知道这魔族要去的方向是普通魔族家庭所居地青雀区。那里地形、人员复杂,一旦被这人混入,就很难再找寻到他的踪迹了。

星拓决定在这魔族进入青雀区之前就捉住他,但是现在他们经过地一段通道十分幽静,在这种情况下星拓要不为人知地接近这名魔族会相当困难。

星拓脑子快速地转动,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转身。不再循着魔族的踪迹前进,却拐入旁边地一个洞口。他的神识始终淡淡地感应着那魔族的踪迹,脚步加快,如一阵疾风,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

最终,他进入一段通道,与那魔族有数尺厚的洞壁相隔,而那魔族也即将踏入青雀区。

星拓身形忽然暴起,举手劈出一道玄殛光刀。就像烂泥般,突入坚厚的石壁。

魔族正在行走,忽然右边身形的洞壁轰然崩塌,一个黑色身形扑了出来。

魔族单掌一摆。一道浅蓝色的光罩护在体侧。

星拓的玄殛光刀劈在光罩上,迸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焰团,轰然闷响间,魔族身子向后飞了出去。

星拓双手扬起。一片耀眼的玄殛白光罩住魔族,将其退路全部封死,而星拓右掌间已准备释出琉天錾。

但是对方身影却忽然如一团黑雾,摇晃间就消散了。

星拓大惊,神识仔细锁住对方那几乎缈不可查的踪迹,忽然一转身,看到对方却站在他身后十数尺远。

这魔族瞪着凌严的眼神,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竟然能够锁定我的踪迹,不简单啊。不过。你还是差得很远。”

星拓扬手劈出琉天錾,魔族露出更加得意的微笑,却站立不动。

琉天錾地幻光从魔族身体中一穿而过,魔族却化为一团黑光消失。

星拓怒瞪双眸,这竟是一个幻像!他立即迅速回身,只看到幽寂的洞穴,再没有魔族身形。星拓神识立刻逸出,周围数百尺洞穴人员复杂往来,尤其是青雀区内那些魔族女子、小孩的行踪信息纷繁地涌入到他的脑海中,淹没一切细微踪迹。

他恨恨地咬着牙,几乎没有可能再找到这名魔族地身影了。

一些魔族修士飞奔而来,他们是听到刚才星拓破壁时发出的声响赶过来,看着地面上崩散的碎石,他们惊疑不已。星拓让那些魔族修士都走开,魔族还有异心,他不想再多生枝节。

他命一个赶来的人类修真士将心君等人请来。

很快,心君和北侯、遥织找到他,听到他的描述,都很吃惊。要知道星拓的功力踏入玄灭期,能够在他手下逃脱,这幻术非同一般。

度义长老也赶来,听到这事,震惊地道:“我立即组织我们修真士全面寻查。”他急匆匆地去了。

星拓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遥织抱着手,摇头道:“那混入者地幻术连星拓都骗了,人类修真士又能查到些什么呢?”

北侯道:“也不一定。星拓,你知道我最近几天不常露面,是干什么去了吗?”

星拓看向他。

遥织撇了撇嘴,道:“还能干什么?你整天像只尘界老鼠似地在各个洞穴中乱窜,难不成是想找令你心动的魔族美女?”

“谁像你,整天发春梦!”北侯白了她一眼,道:“我这几天发现了魔族洞穴地一些奇异之处。”

“哦?说说看。”

“魔族各个洞穴都是按照一种法阵来开凿建设的,各个通道的走向、长度都有一定之规,非常严谨,这样整个洞穴就有灵力贯通,结合各种禁制阵门,起到防卫作用。”

星拓点头,前几天他们进攻时,曾受到洞穴中法阵力的强大阻碍,要不是他和心君等人功力高超,完全以强力破除各种禁制,就以人类那点力量来说,根本不可能破掉阵法。

北侯显得很神秘,道:“经我这几日的研究,这法阵中仍有一些不为我们所知的阵门禁制在运作。也就是说,我们还没有完全控制这魔族洞窟。”

第七册

→第九章 - 分光诀←

北侯说完,微微含笑地看着众人。

星拓与心君等人却禁不住皱紧眉头。

北侯所说的话令人震惊。因为他们不能确定这结法术禁制都起什么作用,也许是攻击性的,也许是防卫性,也许是某种时空通道,总之,只要这些禁制阵门存在,魔族就仍有机会反扑。魔族处于暗处,而人类处于明处。整个洞窟随时都会陷入风雨飘摇之中,成为一个不设防的地域,魔族可以任意出入,而星拓等人却会被困在里面。

这真是个严重的问题。

星拓道:“北侯,你能找出这些法术禁制吗?”

北侯道:“可以,但需要时间,洞窟中的阵法十分复杂精微,看起来有某种天界传承的阵法在内,破解需要大量的时间。”

星拓点头,在北侯破解出来之前,他们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这时有一名人类修真士从远处洞口急匆匆地走来,在星拓耳边轻言几句,星拓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

“怎么了?”心君问道。

星拓轻轻咬牙:“剋沙失踪了。”

星拓一直派人在监视剋沙,但是就在刚才。监视的人跟着剋沙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区域,然而剋沙却奇异地消失不见了。

修真士领着众人来到一处黑暗幽静的洞穴,粗糙突出的黑色岩壁上渗出潮湿水迹民,气味有些呛人,前方有五个黑暗的洞口。

修真士道:“我们在后面悄悄地跟着剋沙,结果他进到这里,拐了个弯。就不见踪影。我进到那几个洞口中,结果发现他们是互通的,无论我怎么走,总能从其中一个洞口走出来,却根本没发现任何剋沙地踪迹。”

“你说这几个洞口是是互通的,也许他从另一个洞口出来后遛走了。”遥织道。

“不,我还有几个兄弟守在外面,剋沙并没有出来,可以肯定。他还在这几个洞内的某个区域,但我们无法发现他。”修真士道。

星拓想了想,道:“心君、北侯,咱们分头进入这几个洞穴中。要小心。”

他们分散开,小心翼翼地各自走入五个洞口中。

星拓踏入到一个洞口中,远处十几步顶壁上镶着一块绿色的晶石,射出幽绿的光芒。周围洞壁上的突出岩石映着黯绿的光芒,梭角峥嵘。

星拓迈了几步,忽然这些岩石像是活过来,晃动着压迫而来。

星拓警觉,眼睛一瞪,提起神意,那些岩石似乎又缩回去、变得纹丝不动。星拓暗惊,这洞中似乎已设置了某种法阵。令人产生幻觉。

星拓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保持清醒觉照。向前摸索着走去,迎面涌来阵阵奇异的气息,寒冷、肃杀、浑乱,星拓犹如行走在冰寒的洋底,受着种种无法看到地暗流的冲击与裹带,他踏在地面上,却好像踏在海底松软的泥上,根本无法踏实,而周围的岩石却又时不时地晃动,轰隆隆地压迫而来。

虽然星拓明知这是幻觉,却也禁不住时时停住脚步,抬手防卫。直到幻觉消失,他才敢继续迈步向前进。就这样,他行时速度极慢,前方隐隐出现一团光亮,他耐不住性子,再也不想在这洞中待下去,运起气诀,身形化为一道虹影向前扑去。

他从洞中冲出来,回身一看,后面果然是那五个洞口,只不过,他进入是从左边第二个,出来却是从中间有洞口。他稍微按下惊惧情绪,皱眉思索。

过了一会儿,其它四个洞口中相继扑出心君、北侯、遥织等人,他们脸色都显得有些惊惶,出来之后还呼吸急促。

“你们看到剋沙了吗?”

他们摇头。

星拓奇怪地道:“怎么回事,如果这五个洞口相通,咱们互相之间应该遇到。”

北侯叹道:“这里竟是一个幻术迷宫,外表看不出任何咒轮法术设置,但依咱们的修为,这个迷宫竟然能影响我们的心识,令我们迷幻、恐惧,其法力实在是强悍。”

遥织轻轻地抚着胸口,花容失色,显得余悸未消,“可不是,我这辈子从没害怕过任何事,就算当初丹皇攻放极天玄境,我面对数十神武者也没有慌过,可是在这洞中,我竟然会害怕,只想着赶紧离开,这法阵真是非同小可。”

心君道:“难道又是那些“主人”教授魔族设立地?”

他们半晌没说话,“主人”们的能力越来越令他们惊讶。

“可是,剋沙进去,怎么没有出来?”遥织问道。

北侯道:“这里恐怕深藏玄机,有着某种玄空通道我们没有发现。”

众人不语,如果里面真的有玄空通道,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这通道通向何方,是外界,还是异维虚空,那里究竟藏有什么,剋沙到那里又是为了什么?

未知的危险在威胁着整个洞窟。

星拓咬着牙,凶狠地道:“我们必须找出来。去叫更多的人来。”

修真士回身离开,不一会儿,把度义等人全部找来。星拓向他们说明情况,度义也很吃惊。

星拓道:“我们要将这里探个究竟。”

“可是,里面的阵法很利害。以他们的功力恐怕……”遥织看着人类修真士。

“没关系,”北侯道:“我现在教给你们一个“分光诀”,这是天界传承的手诀,你们可以用来探查玄空通道。”

北侯将拇指张开、食指平伸、中指下压,三个指头互相之间形成直角,接着北侯又告诉他们心法运用。修真士们都很兴奋,竟能够学到天界诀印。机会难得,他们很用心地练习着。

星拓也跟着学了,他的功力虽然高,但却是魔族传承,对这种奇妙的天界印诀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稍加练习后,他们分成五队,每队有五十名修士,由星拓、心君等人带领,分别进入五个洞口中探查。

星拓带着人。仍然进入左数第二个洞口,这次他们更加小心。星拓释出琉天錾,强烈的光芒罩住众人,抵御着奇异阵法力的侵袭,稳步向前推进。

虽然有琉天錾,但是种种奇异的幻觉、恐慌情绪仍然侵袭着他们,功力较低地修真士面色苍白,手足发软。每迈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勇气。他们持着分光诀,但心神摇动,根本没法将灵诀的威力发挥出来。

星拓走在最前,运起北侯所教的心法,右手持着分光诀,三个互成直角的指头在三度的空间中激发出虚幻无形的灵力,一道道灵力犹如锐利的刀,精密地分割着一层层空间。眼前的时空好像是一座由各种材料建成的宫殿,此时又分解成为各种基本材料。

那些幻觉仍然侵袭而来。但在分光诀中,却好像分层的水流般,各种复杂的法术幻空显现出来,在星拓的眼中,幻觉本体消失了,只有组成幻觉的各种因素,空间、时间的变幻与心理地交互作用清晰无滞。

星拓感到自己犹如一只鱼,在复杂的幻空水流中劈波斩浪前行着,他步子越来越快,渐渐离开身后的人。

星拓手腕轻轻地转动着,分光诀灵敏地探知、寻找着哪怕是最微细的幻空变化,忽然,他的食指受到某种微弱力的牵引,微微一转,眼前的一大片虚空分割开来,其中内蕴着一丝极其淡弱的黑光,星拓感到在黑光地远处存在着微妙的引力。

星拓凭借着直觉,跟着这细弱的黑光前行。

黑光似有似无,时常中断,隐没于无数复杂的光流中。星拓被迫停下来,站在原地,轻轻地移动着分光诀,渐渐地,混杂的时空又被一层层地清理显现出来,星拓寻到那黑光的光迹,再次迈步跟着前行。

后面的修真士看到星拓越走越远,都很惊惶,出声叫道:“星拓大人!”

可是星拓似乎根本没听见,身形左转右拐,忽然向着一面黑色墙壁走去,整个身子竟然完全没入到墙壁中,而那墙壁也犹如水波一样地晃动着。

修真士们大惊,顾不上太多,跑过去。然而那墙壁又恢复原状,他们伸手去推,墙壁坚厚无比,纹丝不动。修真士们面面相觑,神情惊骇。

可是星拓自己并没有感觉走入到石壁之中,在分光诀的层层分割、清理作用下,周围尽是拨动摇晃的时空光流,他就像走入深潜的水中一样。

那道黑光变得越来越强烈,引力也越来越大,星拓知道这黑光必有蹊跷。

黑光中渐渐渗入更多的光流成分,白、红等颜色,混杂在黑光中。

星拓知道,那表明更多的时空特性,看来这黑光是通往某处虚空域的。

渐渐地,一种微弱的声音传来,犹如青烟一般飘摇着:“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这声音虽然淡若烟迹,但仍很熟悉,正是剋沙的声音。

看来已接近剋沙,星拓一变分光诀,身形向着声音的方向遁去。

“……我们都是……魔族……”

这声音强悍、坚厚,星拓震惊,这似乎是……

又响起柔媚妖艳的声音:“还等什么呢?我们只能合作……有你的好处……”

星拓更加惊讶,右手分光诀一颤,眼前时空似乎被灵诀完全斩开,露出一个宽阔的黑褐空间,他从空中急跌而下。

第七册

→第十章 - 幻境之秘←

模糊的进空光线仿佛虚化成烟雾似的由下向上一掠而过,星拓身形一翻,在陌生的环境中,他下意识地释出琉天錾保护自身,八道幻光在身体周围盘旋。

还没等他完全落下,数道猛烈的黑蓝光气袭来。

幸好星拓早有准备,琉天錾的光芒闪耀着笼罩住他的身形,蓝光砰砰地在他周身炸裂开来。

星拓感到攻击的能量犹如巨兽的利爪尖齿在挤压、撕扯着他的身形,他双手剑指向外一分,两道闪着耀眼蓝白光色的天錾钺刀旋转着飞出,将攻来的魔煞能量劈得粉碎。

星拓借势翻身,双脚稳稳地踏在地上,双手在胸前十字交插,看到眼前的情形,他立刻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这似乎是个黑色的岩洞,但是四周却浮动着白色的光雾,缭绕间,偶尔显出几处黑色岩壁的情形,但那岩壁也不断地抖动、扭曲着,似乎被某种时空湍流影响着。

在这个空间中,完全没有普通空间所应具备的时间、空间、重力的感觉,他似乎处在梦境中,身体轻缈飘乎,而脚下踏着的地面也如水面似的动荡不已;而时间也变得似乎不那么重要,他有种这就是“永恒之境”的幻觉。

他心中惊异,这完全是一个由法力构建的时空幻境。

一般幻境大多只是“空间”类的幻境。而这里,却让人感受到时间似乎也消失了,这完全是天界级别的幻境。

在对面,飘缈白雾间,站立着几个冷峻挺拔的黑衣身形。

他首先就看到剋沙背着手,蓝发垂肩,微微侧身而立。此刻正惊骇地瞪着他。

而在剋沙身边,站着几个人,令星拓倍感震惊。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黑紫纱袍,头带金色环形冠饰,面目威严堂皇,目光深沉如海,周身动荡着隐隐的蓝色能量光虹,这竟然是……魔皇。

在魔皇身边。却是身披长长的华丽紫袍的雪芙公主,身形婀娜、优雅、华贵,面容娇美无伦,明媚的目光中惊讶神色一闪。立刻就变为春日光明般地妖艳微笑,她咯咯地微笑了起来:“我正想着你呢,现在你也该出现了。”然而在她娇媚的眼眸深处,却有着冷冽无情的光芒闪动。就如同春暖花开之时,在大地深处永远有一块不能融化的千年玄冰似的,时时刻刻散发着寒冷的气息。

星拓看到剋沙和魔皇、雪芙在一起,立刻全明白了,他心头恼怒,这似乎又是妖族背叛的那一幕的重演。不过,这次他却并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打击,这只是一个小小地挫折。剋沙身为魔族,要是不暗藏祸心、与魔皇联络那才奇怪。

他冷漠地看着剋沙,沉声道:“怎么。计划商量好了吗?是要等我没有防备之时,从后背下手,还是要将我诓骗出来,你们再围而攻之?”

剋沙在星拓严酷的目光下,心中惊悸。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星拓控制几乎所有魔族洞窟,但他也掌握着几处隐秘的阵门禁制,以及散在洞外的几处暗哨。他得知有几个陌生的魔族前来寻察,于是他就尝试着与之接触。

在这个由法术开辟的空间中,当他一见到魔皇与雪芙时,立刻就知道他们不是黑浮域的人。魔皇告之其来历,剋沙极为震惊,统治大半个天宇的魔皇竟然也来到了黑浮域。

魔皇劝其合作,除掉星拓。但剋沙却很犹豫,魔皇表现出来的功力虽然高深莫测,但在他看来,星拓似乎可以并驾齐趋,并且星拓还有心君、遥织、北侯三人帮助,功力同样深不可测。一旦不慎,全盘皆输。他们刚刚说了几句,星拓就忽然出现了。

这完全出乎剋沙的预料,他胆颤心惊,难道星拓一直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难道他的阴险用心根本无所遁形?剋沙脸庞抽动了一下,却又镇定下来,慌什么呢?早晚有摊牌的一刻!他忽地轻轻一笑,“星拓大人在说笑,我只不过来见两个朋友,没有来得及向星拓大人通报,也许你们认识?”

他的话很滑头,并没有表示出明显的倾向性。

星拓知道剋沙还没有最后决定,他目光一转,扫向魔皇,“我怎么会有那个荣幸,认识统治天宇的魔皇?不过魔皇竟然也会出现在这与世隔绝地黑浮域,倒也令人惊讶。”

魔皇背手扬头,高高地挺起胸膛,眼神极度威严,似乎星拓只是伏在他脚下的尘土,“确实令人惊奇,一个魔童能够修到你现在的境界,倒真不容易。不过,事情也应该恢复本来的样子了,魔童永远都是魔童!”

雪芙在一旁笑道:“是啊,角龙,你该回家了。还有,我们也该谢谢你为我们保管琉天錾这么长的时间。”

听到“角龙”之名,星拓痛恨地咬紧牙关,微微地冷笑,目光更加寒戾:“不错,魔童永远是都是魔童,但是,我过去的主人已死在我的手下,那时的情形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相信他是世间死得最痛苦的一个。我发誓他不会是最后一个死在我手下的“主人”,也许现在轮到你们这两个“主人”,尝尝被低贱魔童残杀的滋味了,你们怨毒的灵魂大概会使你们生生世世转生为毒蛇,永不得解脱!”

剋沙身子惊颤了一下,星拓的内心中藏着无尽深重的怨恨,才能说出如此狠毒的言辞。

他并不太清楚星拓与魔皇的恩怨,眼睛快速地眨动着,盘算着自己的利益得失。

魔皇目光中的惊讶与警惕像一丝火星一闪而逝,这个已修到玄灭期的魔童确实不能再被轻视了,他双手掌上闪耀着一层蒙蒙蓝光,沉声道:“角龙,我会让你重新懂得“服从”!”

魔皇向前一步,只有迅速除掉星拓,才能逼使剋沙与他们合作。

雪芙露出惊容,看了看星拓,轻轻咬着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剋沙却向后退了两步,嘴角含着冷笑,就让魔皇和星拓两人分出胜负,一切听从上天的安排。

随着魔皇的接近,一股强猛威严的气宇汹涌而至,星拓默运心诀,身前的琉天錾发出更加炽耀的光芒,以抵御魔皇煞气的逼人之势。

空间中缭绕的白雾变成黑色,黯淡光线中,两人身形如山一般厚重而巍峨,顿时整个空间中风雨欲来,气能混乱激荡,罡风四起,剋沙与雪芙的头发衣袂激烈地拂动,他们被迫向后退去,面露惊容。两大魔派高手之间的争斗几乎有毁天灭地之能,剋沙甚至担心,这个以法术在岩石中制造出来的幻境是否能够承受两人激斗产生的宏大能量。

魔皇冷笑着道:“永远不要背叛你的主人,这是我送你的第一句话。”随着他的话音,他的手指在长长的黑纱袍袖中掐成魔诀。

头顶空间中响起巨大的犹如巨石崩裂的刺耳响声,数道螺旋形的黑色波纹出现,以魔皇为中心旋转凝聚着。

星拓知道魔皇正在布置基本的阵法,他可不打算让魔皇占得先机。虽然星拓已踏入玄灭期,但显然魔皇功力更加深厚,星拓暗想,魔皇可能至少已踏入到玄灭第二境“厉”魔境之上。

星拓胸膛中爆发出惊开怒吼,额头上玄角突出,周身尖刺在令人胆寒的锐响声中突出,瞬间完成玄角魔化。一股虚化的龙魂战意涌出,似乎有一道实体的庞大无匹的龙身霎那间占据着整个空间。

强烈的恐怖怒焰燃烧着,远处的剋沙和雪芙禁不住身形颤抖,无形的怒火扑天而来,他们感到似乎天塌地陷、身形飘摇毫无着落,心中极度恐惧。

这龙魂战意强烈得已具有能量实相,炽烈猛戾地烧灼着。

剋沙忽感身上剧痛,他吃惊地举起手,看到臂上的黑袍在颤抖中化为阵阵黑尘。剋沙的双手变得骨瘦如柴,长长的指骨骇人般地显现出来。他恐怖地哀嚎着,双手覆在脸上,向后不断地后退,刚才他还想在魔皇和星拓两人之间混水摸鱼,但这时他才明白,在等级如此之高的魔修士面前,他根本没有那个资格。他只能成为忠心奴仆,唯一的选择就是到底听从谁。

而雪芙功力要比剋沙高,并没有受到过严重的冲击,仍站在原地。她双手握在胸前,身体轻颤,瞪着星拓魔化后的样貌,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因为激动与兴奋,轻轻地咬着细细的贝齿,惊骇的眼神中却闪动着一丝异样明亮的神采,似乎看到了天下最宝贵的奇珍。

星拓将龙魂战意提升至他所修到的最高境,双手向前击出,一道宏大的黑紫龙影扑出去,龙影周身围绕着八道琉天錾幻光,带起强大无比的能量涡漩。

轰隆隆的闷雷般的声音中,魔皇的头发与衣袍均向后猛烈的拂起。

魔皇眼中闪出异色,隆隆的声音沉重地响着:“倒也厉害。但,天外有天,这是送你的第二句话。”

魔皇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能够对一位玄灭期高手露出轻视微笑的,尘界中也许只有魔皇一个人有这个资格。他双手持在胸前,一团黑、紫两色的天魔之器释放出来。

第七册

→第十一章 - 天魔之器←

只听魔皇声音如同雷霆怒吼:“罹魔寰!”

一团黑色的球体从他手中释出,球体内部不断逸出紫色星光,形成数十条带状的紫色星光之链围绕在球体周围,球体迅速地扩张,瞬间就几乎充满了整个空间。

组成光链的每一颗细微的紫色星光,都具有极为猛烈的魔界力场,数千颗星光力场组合在一起,顿时在空间中布成一个星拓从没有见过的最为庞大与精密的法阵结界。

这结界同时具有两方面的力场,一方面,所有力场互相之间支撑勾连,形成一个紧密的阵法,对外能够抵御住压力;同时对内,星光链条又环环相扣,层层压缩,千重的力场旋转着紧紧地压迫向星拓。

星拓的神意与忿怒的龙魂合而为一,御使着琉天錾向前怒冲,却忽然好像钻入了一个旋涡中,被力场搅动,冲势顿时减缓,星拓还没有反应过来,力场忽然不可思议地加强,几乎每一个弹指之间,力场的力道就倍增。

八道琉天錾幻光被星光链条紧紧地卡住、固定,再无法攻向前方。

而层层紫色星光狂猛地继续收紧,犹如一场猛烈的光焰风暴,无法抵御地将星拓卷起在空中,他四肢无助地飘浮着,周身黑色尖刺纷纷崩断,彻骨的疼痛似乎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扯粉碎。

魔皇露出不屑的冷笑,好像在看一只在风暴中无助的蝼蚁,“卑微的魔偶,这就是与“主人”对抗的下场!”

剋沙站在后方。被猛烈力场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狂风卷起他的衣服、头发。遮住脸面,他不得不将干瘦的手掌挡在面前,手上的皮肤在猛戾的黑光紫焰下一层层地剥去,露出森森白骨。但他却感不到疼痛,他的双眼在指缝中瞪圆,极度震憾地看着魔皇释出地天魔之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罹魔寰”?

在他们部族还没有迁入黑浮域中时,就已知道统治着所有魔族部族的魔皇拥有一件来自天魔界的最强大的法器——罹魔寰,这件法器是天魔授予魔族的王者。代行统治、征伐天下地权柄之器。

而罹魔寰本身也会汇聚强大地魔煞气能。使得施用者时时刻刻处在气能灌注之下,能够迅速地提高功力。所以谁拥有罹魔寰,谁就会成为魔族之王,得到天魔的庇佑。然而,拥有罹魔寰之人,也会成为天魔的忠心奴仆,杀戮天下,唯有以众生鲜血祭献天魔,才能令天魔满意。

剋沙的部族原本只是一个边远地区的小部族。迁入黑浮域之后,魔皇的罹魔寰更成为非常遥远的传说。部族的魔修士有时只是在某次对外族的进攻受挫后,才会感叹地道:如果有了罹魔寰,形势会完全不同。

然而今天,剋沙竟然亲眼见到了这件传说中地天魔之器,他目瞪口呆,几乎疑心自己身处梦境,就连手上、身体受到的魔器的伤害疼痛,也变得模糊微弱,几乎感受不到。

在震憾之中,他的目光中也闪动着强烈的贪婪之色,这是每个魔族都避免不了的情结,他在想,如果这天魔器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瞪着眼,微微咧开嘴角,呼吸急促,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魔皇高大宽阔的背影时,他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在气宇如山的魔皇身边,他的力量实在是缈小,就算是将罹魔器给他,他恐怕也无法应用。心灰意冷之下,目光一转,他转而怒瞪着在层层紫星光链中飘浮的星拓,剋沙心中极度痛恨,这个人类将要粉身碎骨,今后再也不会统治他们高贵魔族!

在另一侧,雪芙神情却很复杂,瞪着美目,异常关注着星拓,宝石般晶莹红润的娇唇微微翕动,心里异样的情绪翻动着:难道就这样败了吗?

雪芙的功力虽然还没到玄灭期,但她对父皇的罹魔寰却很熟悉,小的时候经常会央求着父皇把魔器给她玩。而魔皇出于疼爱的原因,也总是会将罹魔寰交给雪芙,令雪芙受到罹魔寰释放出的浑厚魔煞气能的浸润。因此雪芙的功力提升也非常迅速。

雪芙在玩耍时,会试着激发出罹魔寰的种种神奇法力,魔皇有时也会指导她,这让雪芙在很小的时候就了解了罹魔寰的精深奥秘之处。

罹魔寰是一件强大得难以想像的天魔法器,在天魔界中据说经过了数以万年记的炼制过程,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传授给尘界的魔族使用,因此器中一切阵法的设置、力场与魔煞气的气能无不考虑了魔族的身心特性,务必使魔族能够完全发挥其威力。

而罹魔寰处于中心位置的黑色球体,内中蕴含着天魔界的结构模型,因此也具体而微地具有着混、厉、怖、灭等四重天魔界的庞然力场,其周围的数十道紫星光链,其每一颗星光单独拿出来就是一件强大无比的法器,组合在一起更形成了繁复精深的力场阵法,整个罹魔寰炼制理论之深厚难思,据说就连天魔界中也没有几名天魔能够说清楚。

而目前魔皇施出的紫星光链,也只是罹魔寰的初层阵法,尚没有完全发挥其威力,但是星拓看起来已很难抵御。

雪芙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微微失望、苦涩,她并不希望星拓败得如此惨烈,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她暗暗为星拓鼓励:站起来,哪怕能够抵抗住一轮进攻也是好的啊。

此时,星拓感到似乎有无数世界的重量全部轰击在他的身上,他痛苦地低吼着,龙魂也在瑟瑟发抖,围绕着他的身形,尽最后的努力抵御着紫星光链的收缩。

在这一刻,星拓几乎要放弃,为什么要承受这种痛苦?他本来不过是一个乡村少年,应该安宁地过完一生,但是残酷的命运却把他推到最凶险的形势中,承受着无边的压力与苦痛,这本不应是他的命运!还是由那些天道士、魔修士来承受这折磨吧,他只想逃脱这一切,哪怕是沉入无边永恒的黑暗,只要能够得到安宁,也在所不惜。

龙魂似乎感应到他的放弃,虚幻的能量身影飘摇着,渐渐向星拓额上的玄角内收回。天应龙魂在挣扎,但失去星拓神魂的注入,龙魂自身根本无法获得凝聚的支撑。

星拓露出冷笑,可憎的龙魂,不是想要控制他吗?那就和他一起坠入黑暗中吧,永远不要再为害世间。

魔皇看着星拓周身散开的琉天錾幻光,他的深黑的眸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他似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抓住琉天錾,那里他就将拥有天魔与天界两大神界,无与伦比的权势将集于他一身,也许他将不仅仅征服尘世,而是会囊拓整个天宇,所有的天、魔与尘界!

他几乎无法抑制他的激情四溢的野心,伸出粗大的手掌,有力地一握,面前宏阔的罹魔寰缓缓旋转向内收紧,紫星光链围绕着星拓,无数力场向内坍塌。

星拓周身的魔化甲开始迸裂,黑蓝与白色的煞气能量散失出来,他几乎就要全身完全崩断。

但痛苦却在渐渐远离,他的灵魂似乎在飘摇而上,离开肉体的束缚,迎接他的是一片白色圣光,笼罩着他,他感受到从没有过的安宁,难道这就是他将要去的永恒灵域?

然而就在这一刻,光芒中却忽然闪过天瑛至极美丽的天容,明丽眸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忧郁与悲伤,她伸出手,指尖闪烁着柔和的光润,娇唇微动:“救我……”

星拓全身抽搐,他怎么会如此软弱、狠心,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他怎么能让天瑛一个人留在世间忍受着痛苦!他必须要救出天瑛!

忽然之间一切都在下沉,他一睁眼,极度的痛苦汹涌地淹没了他,数道黑刺在面前飘过,耳中响彻着魔界力场刺耳尖戾的啸声。

但星拓此刻的心境却全然不同,充满了抗争的忿怒与坚强意志。

魔皇看到星拓忽然睁开眼睛,寒光四射,他心中一震,知道星拓的神识精神重新回来了。他立刻加大功力,紫星光链轰然雷鸣,准备完全摧毁星拓的抵抗,只是他晚了一步。

星拓双手已收回到胸前,持着一个手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轻轻地吐露真言:“魔性复活!”

魔皇看到星拓的手诀,惊骇得瞪起眼眸,低沉吼道:“玄殛九重?”

魔皇认出,那正是玄殛九重功中的一个威力强猛无比的魔诀。

玄殛九重虽然厉害,但其负作用极大,修炼者多无法控制过于爆烈的气能而全身崩裂死去。所以魔族中但凡有些理智的,都不会去修炼。但是眼前的这个魔童,却如此疯狂,竟然胆敢修炼玄殛九重魔功!

魔皇完全明白了,怪不得这个魔童的功力进境令人吃惊!魔皇暗下狠心,必须要除掉这个魔童,否则以其疯狂的修炼速度,不知其未来功境会到何等程度!

魔皇刚刚想到这里,眼前已掀起一片强横猛烈的耀眼光焰。

第七册

→第十二章 - 玄殛威力←

星拓双手连变魔诀,在极短期的时间内,将魔性复活的四十二道魔诀,层层叠加施展出来。

“魔性复活”是玄殛九重第三境中的一个威力极大的魔诀,共分为“镇、蚀、厉、刑、戮、灭”六道力量,这六种力量猛烈寒煞,每一种力量再经过七魔诀的层层递进的摧动,叠加在一起,顿时玄殛光能如怒潮般地汹涌奔腾而出。

就连星拓都感到意外,玄殛光能如此猛烈,他几乎无法驾御,暴烈的能量鼓动起他气脉内所有的气能,浩荡无际,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几乎要被这能量完全崩碎。

这时他才第一次认识到,为什么前人对玄殛魔功如此顾忌。确实,当玄殛能量真正施展而出时,几乎无法制御。

星拓立刻要收起魔诀,减低其威力,但似乎已经晚了,“魔性复活”的魔诀好像已唤醒了天魔界中的某种能量,透过魔诀开启的玄门,源源不断地涌入到幻空中,注入到星拓的气脉中。

星拓张牙舞爪,神色恐怖,体内剧痛令他难以忍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额上玄角微动,天应魔龙的神魂涌现出来,涛天怒意贲张间,形成一道宏大如潮的虚无龙影。

瞬间,不可控制的玄殛光能忽然被龙魂完全驾驭,好像成为龙魂的体躯鳞甲般。星拓双手固结成最后一道魔诀,神意充分激发,觉得自己仿佛化身为魔龙,怒目獠牙,战意涛天。玄殛能量的身影迅猛如雷霆。

他心中大喜,无意中他突破进入一个新的天地。

如果他没有玄角龙魂,只炼玄殛魔功,可能他已忍受不住暴戾能量,而全身崩烈而亡。

另一方面,如果他没有修炼玄殛魔功。只有玄角龙魂,此时可能也会因为龙魂缺少能量渲泻,而完全陷入到龙魂的控制之中。

然而现在,强大地龙魂驾驭着玄殛光能,两种法能得到互补与激励,却使得他本体暂时处于安全的地位。

他的神意与龙魂充分融合,成为一体。每一道细微的玄殛光能都在他的完全控制之下,他信心暴涨,再一挥手,释出八道琉天錾的锐利猛厉地幻光,錾、钺刀、杵等八种武器犹如龙魂的尖爪利牙。

三道攻击力量本来各自都为最杰出的功术,此前星拓往往是单独应用某一样来应敌,然而现在,却在魔皇的强大压力面前,星拓的反抗意志被迫提升到极限。三种力量在一个异常狭小的区域内喷礴而出,初步融合在一起。

光能在极短地瞬间就炽耀夺目。扑天盖地,剋沙感到天地在震憾,他面色惊骇,身形飘摇,犹如处在惊涛骇浪之中。

而雪芙也惊骇地瞪圆了明眸,双手持着兰花般地手诀,一股透明灵力释出,在周身布出光罩,勉强抵挡住能量轰击。她嘴角却微露一丝笑容,“角龙,这才是你真正的能力!”她的目光又瞬间变得冷漠阴寒,露出一抹嘲弄之色,心中闪念:不管如何,你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你将永远是我的魔童!

魔皇高大身躯威然屹立,晶莹蓝发、黑袍衣襟向后猛地荡起,玄殛光能透过他的罹魔寰重重的紫光星链之间,如万道钢锥轰击在他的身体上,剧烈的痛楚令魔皇忍不住闷哼一声。魔皇心中大怒,在他的记忆中,似乎还根本没有人能对他造成这样地威胁与伤害,他宽大的手掌张开,迅速结印。

罹魔寰的中央黑色光球移动到魔皇头顶上方,紫光星链向他的身体前方聚集,形成一道坚固的星光屏障。刚刚布成,星拓的龙魂战意就汹涌扑到。

一道极为明亮的光点闪现,瞬间耀眼的光能就无所不在,充塞整个幻空。紧接着,地动山摇,剋沙与雪芙身体被狂烈的能量卷了起来,抛向空中。

双方强大的能量犹如怒涛与海岸撞击在一起,炽耀光涛回卷,淹没星拓和魔皇两人的身影。这巨大的反作用力似乎是刚刚倾泻的洪水,汹涌高涨,小小的幻空再也无法经受这种等级的能量轰击,在暴烈的轰鸣声中,幻空的法术界垒崩塌。

两名人类修真士正在昏暗的甬道中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传来微细声响,他们望过去,一道白纱身影出现,白纱紧紧裹着纤柔曼妙的躯体,正是心君,绰约的气质令修真士心头狂跳,但丽人的脸面却整个地蒙在白纱之中,不见真实面目,却更显得神秘异常,令人心动魂牵。

心君声音柔和清空:“发现什么了吗?”

两名修真士按捺下心头的异动,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

正说着,忽然一侧洞壁透出数道明耀光线,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整个洞壁崩塌,如潮水般的耀眼光流狂泻而出,修真士全身被猛地淹没、卷起,他们惊骇地喊了一声,但随即就像被掐断了脖子,声音硬生生地消失了。

瞬间,整个洞穴充满了狂暴的光流能量。

心君垂下的右手在纱袖中迅速掐成手诀,在能量逼到身前的一刹那间,一道光罩出现,护住周身。

狂猛的光焰带着轰隆刺耳的巨响冲击着,心君的光罩不断地剧烈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崩裂。

心君骇异,这莫名涌出的光能异常强烈,她释出的“湛天”级的光罩竟然都无法抵御,她立刻双手结印,一束“熠天”级的金光由指间释出,周身的光罩蒙上金灿灿的光芒。

这道金色光芒明显具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光束向外扩张而出,光罩的轰然颤动立刻减弱了。

外界的光度迅速地衰减,光焰消退,心君的锐利眼神透过光罩,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她大吃一惊。

仅仅是刚才的刹那间,周围数百尺地域内的洞穴已全部被光能巨澜冲塌,石壁崩碎,只留一些残余的黑石柱支撑着石窟顶部,而这些石柱周身、以及外围的一些石壁上均布满了被光涛蚀刻出的深深的圆形沟痕。

原本在这片石洞中探查的二百多名人类修真士,现在大多倒在碎石中,缓缓挣扎,显然受伤不轻。

只有度义长老等几个功力稍高的,抵抗住刚才的光焰的冲击,他们推开埋身的碎石,跳了起来,向心君靠近。

心君奇怪地道:“北侯和遥织呢?”他们俩个原本也应在这片区域探查,然而现在却不见踪影。

度义捂着胸口,面色惨白,道:“刚才他们急匆匆地离开了,说有异常情况!”

“异常情况?”心君皱眉,却忽然从左侧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她迅速转头,就见一个周身尖刺突出的庞大身躯飞了过来,一路上撞断十数根石柱以及残存石壁。

心君惊呼:“星拓!”

星拓的身形后仰着,一路翻滚而来,显然已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她迎了上去,挥出一道柔和的气能,接住星拓。但星拓来势之雄浑沉重仍出乎她的预料,一时没有完全接住,星拓沉沉地撞在地面上。

心君第一反应不是去看星拓,而是立刻看向星拓飞来的方向。

星拓显然是被击退的,心君惊异,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击飞星拓,这种功力在尘世间相当罕见。

对面黑暗中扑出数人,最前方的一人黑袍蓝发,身躯雄伟,面容威严,周身动荡着黑蓝色的能量光涛。

心君惊异低呼:“魔皇!”

对面的魔皇看到心君,浓重的眉毛深深地拧起,以他的功力当然看得出来,心君竟然在“入虚”期之上,他暗中吃惊,这个小小的地方,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绝世高手?他一挥手,剋沙和雪芙立刻停在他的身侧。

星拓从地上跳了起来,咬着牙道:“我刚刚发现,剋沙竟然暗会魔皇!”

心君目光一转,严厉地看着剋沙。

度义长老冷冷地道:“早知道会是如此,他们就像野兽,永远都不会驯服!”

剋沙暗暗咬牙,心君的功力可能比星拓还要强劲,现在两人会合在一起,共同对抗魔皇,魔皇恐怕没有胜算。他眼珠一转,飘身向外而出,远离魔皇,好像一个旁观者似的,微笑着说道:“因为手下人通报,附近有几个陌生的魔族出现,因此我便查了一下,没有来得及通知星拓大人和心君大人,还望怒罪。不过现在两位都知道了,那就请星拓大人来处理这件事吧。”

度义长老哼了一声:“明明是暗藏祸心,与敌勾结,阴谋反叛,现在却花言巧语。星拓大人,心君大人,万不能相信他!”

剋沙恼怒地瞪着度义。

魔皇戾眸一翻,凶悍的眼神射向剋沙,沉声道:“剋沙,你还在幻想吗?这两个都是人类,他们只是在利用你而已。而你我同为魔族,只有我才会真正为你的族人利益考虑。”

剋沙眼睛连连眨动,显得十分犹豫。人类固然不能相信,但魔族,却更加不能相信。他自己身为魔族,自然知道魔族为了自己的利益能够干出任何恶毒的事。他根本不想轻易地表明态度。但是,刚才度义的一番话,却激起他的愤怒,既然人类永不能真正相信他,他干脆就反了吧。

第七册

→第十三章 - 虚龙幻影←

剋沙握紧拳头,几乎要冲动地表示站在魔皇一边。但是很快,他又想到,现在星拓与心君力量占优,他万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激愤,就将全族拖入灾难。他正犹豫不决,情况又发生变化。

洞壁的崩塌一角,正通往魔族聚居区,很快就有一些魔族涌进这片破碎的洞穴,他们是听到巨响而来,看到星拓等人的对峙局面,魔族们都很惊讶,但在剋沙冷漠严厉的目光下,谁都没有出声,黑鸦鸦地围住整片区域,很短的时间内,这片崩塌的区域已聚集数百魔族之多,功力大多在元婴中期之上。

星拓心中暗惊,这数百魔族如果被法阵统合起来,其力量将是惊人地强大。

形势再度一变。

“父亲,怎么回事?”兰达从一个洞口中钻出来,他看着魔皇等人,“他们是谁?”看到雪芙,他立刻瞪着眼睛,不眨眼地注视着。

雪芙微微一笑:“好俊的弟弟啊,剋沙,这是你的孩子吗?真可爱。”

兰达一边看着雪芙,一边走,却冷不防撞到了剋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