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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魔童传奇》》 · 玄宸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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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真的无法摆脱天应龙魂的控制吗?想到那些天道士对他的咒骂:他将永远是一个魔怪!难道真的被那些可恶的天道士说中?

他紧咬牙关,神情狰狞可怖,偶然一回头,却看到天瑛正瞪着清澈的明眸,温柔地看着他。

他顿时一愣,声音有些严厉:“你还没走?”

天瑛嫣然一笑,目光忧伤,她刚才在旁边看着星拓表情的挣扎,心痛异常,心爱的人在受着痛苦折磨,她却做不了什么。她轻轻咬着牙,忽然下定决心,向星拓走去,明眸中充满了柔和但却坚定目光。

星拓敌意地看着天瑛柔和的目光,他以为天瑛要劝诫他,可是她不了解他,天应龙魂的控制根本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抵挡的。现在他别无选择,就让天瑛去做圣女吧,他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哪怕其代价是成为数千年计的魔怪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他心暴怒的情绪无法抑制,周身涌出神威无敌的龙魂气息。

天瑛来到星拓面前,忽然盈盈飘身下跪,口中轻诵:“星拓!”

星拓瞪起眼睛。

天瑛抬起头,目中晶莹,托起星拓的大手,放在自己娇嫩的脸庞上,道:“不论你走向哪条道路,我都会追随你。这是我的誓言!我要让你快乐,让你体会到生命无拘无束的自由。请……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吧,这是我来到这世间的唯一意义!”

星拓双手颤抖着,轻轻地抚摸着天瑛柔润的冰雪肌肤,体内涌起无法抑制的激情,天瑛如此神圣,但亵渎神圣的快感似乎具有更加强烈的吸引力。

他双手顺着天瑛的脸颊,滑到天瑛修长如玉的脖颈。天瑛身体颤抖,面颊娇红,微微闭上眼睛,弯而翘的长长睫毛轻轻抖动,一点腥红小口微微开张,露出洁白的细腻贝齿,无与伦比的绝色冲击着星拓的意识。

星拓双手狂野地一分,白裙撕扯为两半,飘向空中,天瑛玲珑纤美的身躯完全呈露在面前。

天瑛嘤地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身体轻颤,面容露出似是痛苦又似是期待的迷离神情。

星拓一把将天瑛抱起,身体接触的美妙感觉令他几乎要狂吼出来,心中充满了征服的野性,一转身,走向大殿之后。

来到花园中,云琪和众女侍正整齐地站着,忽然看到星拓竟然抱着一丝不挂的圣女走过来,立刻全部惊呆了。

星拓像野兽一般低沉地吼道:“走开!”

云琪与众女惶然而散。

星拓快步把天瑛抱到一处花丛中,压倒花枝,将天瑛放在花团之上。

天瑛神情无比幸福,却两眼含泪,“星拓……”

星拓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雄健的身体,以自己全部的爱意和激情紧紧地抱住天瑛,他们的身体完全交融在一起,极限的狂喜淹没了他的意识,似乎在这一刻,他的生命才真正地开始。

清晨,旭日绯红、温暖的光晕映在花园这一片凌乱的花枝上,星拓仿佛在柔软的云端醒来,全身松爽,他睁开眼,天瑛艳若花蕾的清丽娇容就在面前,此刻她正微微闭目,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似乎正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

星拓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长长地吁了口气,搂着娇躯,仰面望着晨间晴朗的天空,感到身心轻松、舒爽,所有的沉重似乎已随着昨夜的激情发泄出去。

“在想什么?”天瑛轻声地问道。

星拓左手轻轻地抚着天瑛细巧腰身处的柔嫩肌肤,若有所思,轻轻地道:“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担心。”

简单的一句话,却充满着星拓的爱意。这简单的话语,却是天下最难做到、同时也是最为庄严的承诺。

天瑛闭上眼,幸福地紧紧搂紧了她。

忽然身旁传来一声细细的咳声,星拓恼怒地回过头,见是云琪,扭过脸站在十几尺外。白狐素月则站在她脚边,直盯着他们。

星拓不太满意地道:“什么事?”

云琪声音颤抖:“嗯,族、族长说,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他想请大人……立刻前往大殿。”

天瑛坐了起来,“云琪,你给我拿一件衣服好吗?我原来的那件被星拓撕碎了。”

她说得很坦然,云琪则羞红了脸,连忙跑向圣女的房间。

星拓看着天瑛笑了起来,大手上下摸动,天瑛低声呻咽,两人正在缠绵,冷不防又传来轻咳,是云琪回来,手捧着一套衣裙,站在他们面前,微闭着眼睛,似乎不敢看。但是眼帘微微眨动着,似乎也看得不少。素月则趴在地上,两只赤瞳直勾勾地瞪着俩人。

星拓放开天瑛,站了起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袍穿了起来。将兽囊背在身上,里面的小虫嘶嘶地叫了两声,似乎对他昨夜的一系列行为颇为不解。

云琪羞红着脸,服侍着天瑛穿上衣服。天瑛完美的身躯充满了极度魅惑力量,令云琪也惊叹不已。

星拓问道:“阿顿族长都知道了?”

云琪不安地揉着自己的手,“是的,族长早上来到大殿,就看到地面上圣女的衣裙,他就、就想来到后花园……后来我告诉他,您和圣女正在……他就没有进来。”

星拓微微一笑,天瑛已不再是圣女了,而是他的女人,想必阿顿族长正在气急败坏。他对天瑛道:“我去看看。你……”

天瑛点点头,明眸中充满柔情蜜意,“你去吧,我去洗个澡。不如一会儿你也来,一起洗吧。”

旁边,云琪双颊红似火烧,低下头。

星拓又笑了起来。天瑛到底刚刚来到世间,对一切世俗禁忌还不了解,说话口无遮拦。不过星拓也不想天瑛改变,就保持这样完全纯真的状态吧。

星拓微微一笑,道:“尽量吧。”他走向大殿。

天瑛看着星拓的背影,等到星拓的身影消失,她忽然握着小拳头扬了一下,无限兴奋地道:“拿下!”

云琪半是惊奇,半是害羞地看着她。天瑛招手,“素月,过来。”

素月却没有往日的欢快劲,无精打采地走过来,低下头。天瑛双手抚摸着它的雪白毛,“他现在是我的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素月呜呜地叫了两声,赤瞳目光却很复杂,似乎不太敢看天瑛。

天瑛奇怪地道:“你怎么了?素月?哪里不舒服吗?”

素月亲昵地舔着她的脸颊,低声道:“主人,把我变为人躯,好不好?”

星拓来到大殿上,几名幻月妖族的长老,正围坐在桌边,目光呆滞。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星拓心中有种志得意满的感觉。

他步履轻松地走过去,“都来了吗?”

几名长老立刻站了起来,看了星拓一眼,又飞快地转过头。阿顿族长双手拄着木杖,深深地低下头,脸上皱纹深深地陷下去,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星拓倒有些可怜他,这对他的计划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星拓坐到他身边。阿顿族长长叹:“唉,谁都能看出圣女对大人的情意。我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考虑圣女其实……首先是个普通的女子。唉,不管怎么说,我会祝福你们俩个。”

星拓有些惊奇地看着他,点点头:“谢谢。”

鱼烈长老脸孔胀红,狠狠地瞪着星拓,待星拓看过去,他却又扭过头。他咬着牙,威严的脸上充满着一种奇异的饱胀的紫红色,恨恨地道:“在首领会议前夕,竟发生这种事。现在只能封锁消息,否则一旦传扬出去,圣女的形象就会被毁,我们……”

“妄想。”星拓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消息不会封锁,因为没有人能够命令天瑛如何行事,我绝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委屈。”

鱼烈长老腾地站了起来,“你这个情欲狂,难道不知道成大事者必须有所牺牲吗?”

星拓盯着他,“你最好收回你的话。天瑛是我的女人,我要给她幸福,谁也不能以任何理由来逼迫她,做她不愿做的事!”

阿顿族长立刻道:“好了,鱼烈长老,你的话确实有些过份,我希望你能向星拓大人道歉。”

“什么?”鱼烈怒吼,“这个卑鄙的家伙昨天亵渎了圣女,却反而让我道歉?”

族长与六位长老一起瞪着鱼烈。

鱼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只知道当得知星拓和圣女在里面……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不过,他强行压下怒火,忽然恢复了镇定与威仪,理了理自己的衣袍,低声道:“对不起。”然后坐下,面色迅速地由青紫,转为正常的棕黑色泽,神情平静地盯着大殿之外,似乎刚才的暴怒失态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殿内暂时静寂下来。

阿顿族长叹了口气:“星拓也许是对的,圣女天真烂漫,她对星拓的爱意根本无法掩饰。唉,希望至少在这两天能够瞒过那些族长吧。”

简单地商议了一下,他们离开大殿,去筹备妖族首领大会的事项。

鱼烈背着手,身形萧索地站在广场上,呆呆出神。

鱼独此时,刚刚从一条街道出来,兴冲冲地走向大殿。他当然还不知道星拓和圣女的事,看到鱼烈的样子,顿时十分奇怪,走过来小心地问道:“父亲,您怎么了?”

鱼烈冷冷地看着满面红光的鱼独,“你倒很高兴。”

“当然了,今天将要有一百二十部的妖族族长齐聚在咱们黑粟堡,这在妖族的近千年的历史上还没有过呢?嘿,从今天起,妖族终于能够重新复兴起来,成为妖元界真正的主人。”

鱼烈目光愈加冷冽,“就在那个玄角魔童的率领下吗?”

鱼独一惊,然后又是一笑,“父亲,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星拓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放心吧,他不会统治咱们妖族的。”

鱼烈冷冷地哼道:“可是你们现在全部按照他的邪冥气术在修炼,你们难道就从来没想过,将来你们会修到怎样的境界?魔族在修入玄灭期后,可以进入天魔界,人类可以修至天界仙空。可是你们按照那阴毒的冥气术修炼,你们最高能修到何种境界?”

鱼独不由得皱起眉,父亲与自己不同。父亲修炼妖元术,是建立在对天界深深的向往之上的,渴望着通过修炼,最后能够超入天界,这是是一种宗教的虔诚理念;而鱼独修炼,却只为了加强自己的力量,对于什么天界,他的想法很淡。他说道:“这我倒没想过,可是,天道术实在不适合咱们妖族啊。唉,父亲,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把魔族打败再说。”

星拓回到大殿后花园中,现在他才有时间,细细地体会自己的功境。他运着体内的气息,却并没有感到功力大幅提升,那些吸入的由魔族魂识融炼的能量似乎成为一种若有若无的力量,存在于他的气海中。他有心去引动,那力量却如烟似云地飘缈虚无,并不听从他的命令。他心想,难道这些力量要特别的手段来召唤?

如果戾龙在这里就好了,可以指点一下他。现在的他完全是自己摸索,稍不注意,功境可能就会出现偏差。

幻月妖族在大殿中摆放由数十张桌子组成的巨大的圆桌。随着太阳的升起,各妖堡的族长相继来到,坐在桌边,互相热烈地寒喧着,似乎是很亲的兄弟久别后的重逢。但是最终却只有八十二个妖族的族长前来,其余的族长不见踪影,看来这些妖族仍在观望,并不打算参加这次会议。阿顿族长对这种情况早已估计到,站了起来:“看来他们是不会来了,人各有志,我们也不勉强他们,现在……”他宣布请出天瑛和星拓。

天瑛身穿洁白衣袍走出来,神圣天容立刻倾倒诸族长。而天瑛今天似乎格外明艳,脸颊娇嫩得几乎吹弹欲破,明眸中充满了似水柔情。

看得鱼独十分奇怪,他隐隐感到,圣女今天的气质大变,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只觉得圣女的娇颜要比往日更加明媚多情。他摇摇头,不得其解。

天瑛来到圆桌上首的宝座前,带着倾倒众生的微笑,却一伸手,拉着星拓的手,显出亲昵的神情,两个人一起坐了下来。星拓也不推托,柔情地看着天瑛。

众妖族长极为惊异,低呼连连。

阿顿族长摇摇头,事情还是发生了。

鱼独瞪大了眼睛,极度震惊地连连眨动。

虽然圣女显得异常,但是阿顿族长还按照预定的程序,带着众族长一起向圣女施礼,然后就开始和族长们商议具体的反抗计划。

然而,此时的鱼独什么也听不到,太阳穴充血,耳中一阵阵地轰鸣,眼里只看到圣女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却时不时地向着星拓嫣然而笑。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但还不能确定。

会议中,荒狼族长站起来,他面如狼形,脸上遍布灰毛,盯着星拓道:“星拓大人,恕我冒昧,您是个人类,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战斗,您心中倒底有什么打算?”

星拓微微一笑,“我没什么打算。我之所以帮助你们,是因为圣女在这里,另外我也早已把家安置在这里。魔族入侵,就是在攻击我最亲爱的人,我的家园。所以我要与你们一起战斗。”

“那么,您是因为圣女光辉的感召,才恢复灵识的吗?”

阿顿族长紧张起来。

星拓转过头,看着天瑛,想到昨日的激情的一夜,却使他的的想法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他想屈从于天应龙魂,心中充满了暴戾的念头,就算成为一个魔怪,也要去屠尽魔族;但是现在,他却极为坚定地想恢复人身,但已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瑛。他要恢复成人身,和天瑛携手一生。

他点点头:“是的。”他没有说慌,他确实是因为天瑛而想法改变,也许可以说是恢复了灵识。

“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荒狼族的族长道,“你和圣女,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阿顿族长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木杖。

星拓看着天瑛,沉默了一会儿,道:“她是我的女神!我发誓会保护她的一生。”

阿顿族长出了口气。

荒狼族族长仍不安心,星拓和天瑛对视的眼神根本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他再转头,看到其它族长盯着圣女的目光,也充满了疑惑。

阿顿族长却道:“我们讨论下一个问题。”这件事就算被遮过去。

好不容易,两个时辰的会议开完,阿顿族长最后道:“由于乙阳山的十万修真士的牵制,南方烟明城的三万魔族并不敢尽数离开,前来攻击我们。但是魔族正在调集军团,在未来的几天内会有更多的军团集结在烟明城,那时他们就能分出足够的力量攻入蟒山。我们面临着更大的危机,希望各位能够团结一心,共同抵抗魔族。”

会议结束,众族长依据计划各自回去准备。

星拓和圣女携手站了起来,走向后面庭院。鱼独瞪着眼跟了过去,来到云琪身边,低声询问。

云琪显得很为难,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

鱼独呆在那里,忽然爆发出来,从背后抽出巨剑,向着星拓就杀了过去:“好小子,你竟敢……亵渎圣女!”

星拓回过头,漠然地看着他杀过来。

云琪骇得立刻轻轻跃去,扣住鱼独的肩井,鱼独努力挣脱,却始终挣脱不开,脸色青紫,颈上浮现出一道道青筋,暴怒地吼道:“我要杀了你,你敢亵渎圣女,我要杀了你。”

星拓摇摇头,执着天瑛的手,回到大殿之后的花园中。

云琪看到星拓的身影消失,才松开手。

鱼独立刻又想跳出去。云琪只能重新控制住哥哥。他俩的功力相差不多,鱼独又在盛怒时,却被云琪牢牢地控制住气脉,发作不得。

鱼独两眼含泪,伤心地喊道:“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

云琪知道鱼独对圣女最为崇敬,根本接受不了圣女其实也是一个普通女子的事实。她叹道:“哥哥,你随我来。”

她仍制着鱼独的肩井,悄悄地来到花园之内。

在花丛中,天瑛与星拓坐在桌边,欢笑言谈着。

云琪道:“你看圣女的眼神,你看到了什么?”

鱼独盯了许久,圣女的欢乐好似春日风光般毫无拘束地扬溢着,她的喜悦、幸福全部展现在那闪闪发光的明眸中,那充满了圣女明媚光辉的小小的花园角落,似乎就是永恒的天堂。

他忽然叹道:“我明白了。”他感到心痛无比,低声道:“只要她能得到真正的欢乐,我愿保护他们,不令他们受到任何人、任何事的干挠。”

云琪没有注意到鱼独神情的异样,抱手在胸前,两眼晶莹:“他们多幸福啊!”

此刻,在广场上,两个身披着灰袍的家伙,混在来往的妖族中,拐入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两个人抬起头,露出妖族的面孔,面色却显得僵硬呆板。

一人摸着自己的脸,低声道:“这副妖族面具真是戴不惯。卓龙师兄,想不到这些妖族竟然联合了起来,看来这个玄角魔童还真是厉害。哼,那家伙上次在那“圣女”出生时,害了我乙阳宗多少人命,想不到竟然就是玄角魔童。而前几天,又害死了我们一名监视的门人,此仇我们乙阳宗非报不可。唉,不知贵派的卓镛道尊什么时候来呢?我整天戴着这妖族的面具,心里厌烦透了。”

卓龙一笑,“严平师兄,不必着急。你不知道,这个玄角魔怪在风峦域得到一个奇异的罡气渊生命的帮助,侥幸逃脱。我们云天风岚宗与那罡气渊交手,竟然落败。这罡气渊极为强大,非天人仙尊不能降伏。所以我们卓镛道尊已前往仙空,寻得仙人的帮助。昨天夜间我们已收到本门的信号,卓虎师弟已前去相见,想必卓镛道尊已回来了,应该已找到一位仙人帮助我们除害。唉,我真是很想看到是哪位仙人被请动来到这里。”

卓龙目光充满了憧憬,天道士的最高境界就是修到“入虚期”的仙人之位,彻底超脱生死,飞升进入仙空天界,享受永恒的生命。而这次他们有机会能在尘世见到仙人,哪能不令他心潮澎湃?

“是啊,我也想见见这位仙人。”严平道,然后又恨恨地瞪起眼睛,“到时让那魔物碎尸万断!”

第五册

→第一章 - 天人←

卓虎离开黑粟堡,奔驰了一夜,以他元婴期的修为,这一夜之间跨越无数的崇山峻岭,在清晨时,前方地平在线出现一座白茫雾气缭绕笼罩的高山,迎面扑来温暖的风势,卓虎知道,前方就是乙阳山了。

他高速冲入雾中,潮湿闷热的气息迎面扑来,忽然前方爆闪两团红光。

卓虎扬起一道剑光,挡在身前,喝道:“我是云天风岚宗的卓虎!”

两团红光消失,接着两个红袍的乙阳宗弟子从雾中现身,呵呵笑道:“师兄勿怪,这几日烟明城中的魔族大军频频调动,因此我门不得已加强了防卫,差点误伤师兄。”

卓虎微微地一笑,他身为云天风岚宗的弟子,在遇到其它宗门的天道士时,往往会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道:“没关系,我接到本门信号,敝宗的卓镛道尊似乎在贵宗乙阳山?”

乙阳宗弟子看出卓虎的傲气,互相看了一眼,道:“卓镛道尊是昨夜来到的。本门的岸尘掌尊吩咐,一有云天风岚宗的师兄们前来,立刻就请上山。师兄,请!”

卓虎跟着一名乙阳宗弟子向前飞驰,周围迷雾蒙蒙,卓虎问道:“难道乙阳山总是这般云气缭绕吗?”

乙阳宗弟子得意地微微一笑:“这雾气是以我们乙阳山蕴育的天然阳焰,摧动山中湖泊散发出来的水气布成的,这本是一个法阵,师兄请跟紧我,如果触动法阵禁制就麻烦了。”

卓虎点点头,紧紧地跟着乙阳宗弟子左绕右转。大约又行了百里,迎面扑来的气息越来越闷热,他们忽然从雾气中穿出,阳光明耀照射,面前矗立着一座巍峨高耸的奇异山岭。

山上树木虽然茂密繁盛,但却有几处大块祼露的赤红色岩石带,像是伤疤一样显目。灼热的气浪奔涌而来,卓虎不禁咋舌,“这里真是炎热。”

乙阳门人点头道:“乙阳山中有天然的真阳能量脉,所以山体散发出高热。师兄看这些植物,也是我乙阳山上专有的,这些植物在如此灼热的纯阳地貌中生长,其结出的果实充满了自然阳能,如果服食会十分有益于修行。”

卓虎微微颔首,许多修真门派都选择在元能充足的灵异地域建立道观宗门,这样极有利于他们的修为。像云天风岚宗所在的禅海界,天地气能更是充沛,修士在其中修行功境提高极快,所以云天风岚宗才能傲视天下。

他们进入山谷中,从山中涌起滚滚透明的热浪,使得远处的景物动荡扭曲着,卓虎不得不运功抵住热浪,看着周围翠绿繁茂的植物,每一片叶子都洋溢着旺盛的生命的绿色,他心中也不禁赞叹,这些植物能这种地方生长,确实具有特异的力量。

一路上,他们经过不少的哨卡,乙阳守卫仔细盘问后,他们才被放行。在进入内山后,密林中开始出现一座座的红色的道观,像鱼鳞一般密集排列到山顶,铜色的屋脊闪着灼眼的光芒,红色的墙壁带着膨胀爆炸般的醒目色彩冲入眼中。

卓虎心想,怪不得这些乙阳宗的弟子往往情绪亢奋,在这害了红病的道观中呆久了,难免会受到影响,还是他们云天风岚宗的白色最好,看着令人心地清净安宁。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一道道红色道观。

在道观前,无数乙阳宗弟子正在修炼,火红的身影龙腾虎跃,各种法宝飞腾入天,啸叫着喷出团团烈焰,热烈的气氛使得山中更加炎热。

他们一直来到山的最顶峰处。这里的气温不但没有减低,相反却更加烘热,一团团灼热气浪似乎能把人的衣物点燃似的。

在林荫笼罩下的一座道观前,他们停下脚步。

乙阳门人先进入通报,过了一会儿,走出来请卓虎进去。

卓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领,心里紧张,真不知卓镛师兄请的是哪位仙人,他深吸了口气,才跟着走入。

屋内青砖地面上,摆放着两列红木桌椅,几个人坐在那里。

他一眼就看到卓镛师叔坐在左首位,下首位的椅子上坐着英俊的明纪、清雅出尘的紫云,而乙阳宗的岸尘、兆灼两位道尊依次坐在右首位。

卓虎奇怪,他没看到有仙人的踪影,他立刻见礼,“拜见师尊。”

卓镛面色沉重,“你起来吧。”

卓虎站起,他看向明纪,以眼色询问仙人在哪里?

明纪却微微摇头,神色严肃。

卓镛道:“你在黑粟堡监视玄角魔童很长时间了,把你所知的情况说一下。”

卓虎就将星拓来到黑粟堡后的事迹详细说了一遍。

卓镛听后,沉默了半晌,叹道:“想不到这个邪魔已会使用琉天錾的战争法阵了。他越来越强大,可是我们却没有办法来限制他。”

卓虎听了吃惊,“师尊,您不是去寻找上古仙人了吗?”

卓镛紧皱眉头,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和明纪、紫云,分别前往几十个仙空,但是却想不到,那些仙空却好像已很久时间没有人居住,宫殿荒芜,不见一个仙人。”

仙空一般指仙人们所居的能量次元空间,很多天道士在修到入虚期后,并没有超升到天界,而是自己寻找一个次元世界居住,不受天界号令辖制,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卓虎心中震惊,“师尊,仙空怎么会……”

卓镛又叹了口气,“不但如此,在一些仙空,我们还发现那些仙人宫殿有被强大法器破坏的痕迹。”

卓虎倒吸了口气,“难道这些仙空经历了战火的蹂躙\?”

卓镛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地上踱了两步,“不知这些仙空到底出了什么事。说起来,虽然仙空不像天界那般难以进入,但是要前去一趟,也要消耗巨量的法器能量,所以咱们天道士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也不会去打挠那些散仙。我云天风岚宗的道人最后一次进入仙空,还是数百年前的一位长老。但没想到,这数百年来,仙空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一时殿中无人出声,心惊不已。这次数十仙空荒芜破败,仙人失踪,是前所未闻的严重事件。而天界仙空因为能量等级高,因此对尘世的影响巨大,发生在天、仙界的任何动荡,很快就会影响到尘世的时空能量运行,恐怕这天宇将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剧变。

岸尘轻轻端起茶碗,轻轻地饮了一口,他似乎并不太关心仙空的事情,道:“那么卓镛道尊,仙人既然请不来,我们又怎样对待那玄角魔童呢?天上的事自有天人去管,这尘间的事还需要咱们自己努力啊。”

“现在仍有办法,”卓镛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就是打开天界!”

岸尘手中的茶碗一颤,滴出几滴茶液,他抬起头,与殿中所有人一样,吃惊地望着卓镛。

卓镛点头道:“仙空与天界不同。虽然我们不知仙空出了什么事,但天界却可能仍然安全。我们云天风岚宗有一道“祈灵天法”,如果能够诚心施为,就可以打开一道通往天界的通路,召引天人降临,为我行使权威。”

岸尘呆了半天。天人是天宇中最高层极的生命,与仙人不同。仙人本为人类,通过修炼修到天位;而天人却是直接从天界中诞生的,天生具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尘世间的智慧生命都崇敬天人,就连魔族也崇拜同属天极层次的天魔。天人、天魔也在尘世间传授、遗留许多法术、法器,这使得尘世间的人、魔等族受益非浅。

岸尘深吸了口气,召请天人降临可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与仙人不同,一般天人不愿介入尘间的事务,他问道:“天人会听从咱们的召请吗?”

卓镛道:“这玄角魔童拥有琉天錾,而琉天錾却是天界的神器。仅凭这一点,天人必定会帮助我们。”

众人都暗自心惊,这个玄角魔童似乎是个灾星,引起的事态越来越严重,开始是魔族、天道士,然后是妖族,现在竟然要将天人也一并牵扯进来。如果天人也参与到这件事中,还不知将来又会发展成什么样严重的局面。

岸尘想了想:“如果卓镛道尊真的能引动天人降临,那么玄角之事可能会很顺利地解决。只是不知施行“祈灵天法”需要何等的条件?”

卓镛道:“需要两件事:一、洁净,天人不喜灰尘污秽,因此施法之地应纤尘不染;二、诚心,一念至诚才能够感得天人降临。”

岸尘道:“没问题,道尊可以在我乙阳宗的“真阳大殿”施行祈灵天术,那里每日三时打扫,极为洁净。现在我就命人再清扫一遍,直到道尊满意为止。”

卓镛点头,道:“那就有劳岸尘道尊了,请给我准备香汤,我要沐浴更衣。”岸尘连忙吩咐弟子去准备,卓镛跟着走出。

明纪、紫云和卓虎都兴奋地互相看着,卓虎小声笑道:“哈哈,紫云师妹,这回有机会看到天人。而你一向厌恶尘世,这次可别跟着天人跑了啊。那我们明纪师兄可会很伤心的。”

紫云微微一笑,神情平淡,但她心里却在热切期盼着。

天人被认为是位于天宇众生最顶端的生命,高洁神圣、威力无比。紫云小时正是听了关于天人的传说后,才坚决地拜入到云天风岚宗门下,期望自己能够通过修炼,最终修到天人之位,前往光明无限的天界,彻底摆脱这肉身凡胎的束缚,摆脱这肮脏乱世的污染。

明纪也笑道:“如果那是师妹真心想要的,我会祝福师妹早日修成正果的。”

紫云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

明纪开朗而笑,内心却在叹息,他在最初见到紫云的时候,他十一岁,而那时紫云还是个十岁的小女孩,他一看到这个淡若微云、清秀空灵的女孩,就打心底里喜欢。及至长大,他的情愫日渐加深,尽管他也知道情欲是修道大忌,但他就是无法割舍那份心中的挂念。只是这一切,紫云是否知道,是否明白他的心意呢?他心中苦笑,他身为云天风岚宗最杰出的弟子,受到人们的尊敬与羡慕,可是又有谁知在他开朗英俊的外观下,心中的郁闷伤怀呢?

岸尘一转眼,看到兆灼仍然呆坐着,眉头微皱,呆呆出神。岸尘微微一笑,“兆灼师弟,你在想什么呢?难道天人前来你不高兴吗?”

兆灼却微一摇头,“几十个仙空损毁,仙人失踪,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凶兆!我在想仙空到底出了什么事。仙空与天界通连,恐怕天界也不会安宁啊。”

岸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一笑,走出大殿。他和兆灼虽然师兄弟相称,但师尊并不相同。在乙阳宗内存在着两派,修法理论上略有不同。岸尘所在的派别较大,往往掌控着乙阳宗实权。但兆灼所在的小宗派也并非全无实力。

这次,迎接天人降临可是一件天大的荣耀,岸尘心想,整件事就由他这一派来操办,到时定会得到天人的欢喜。他亲自督促本派的弟子去准备各种施法用具。

“真阳大殿”位于乙阳山的最顶峰处,三重的红铜屋脊巍峨高耸,气宇威严,大殿前宽阔的广场辅着青色的石砖,两侧有一人高的香炉散发着袅袅香烟。

乙阳宗的弟子们,戴着口罩、手套,把脸、身的各部分全部遮起来,在进入大殿前,还要经过香枝的熏炙,生怕人类身体散发出的气息也污染了这间祭天大殿。

大殿约有三丈宽,五丈深,地面辅着青砖,十几根红色的柱子支撑起雕梁画栋的屋顶,在大殿后方,摆放着香案,香烛等祭天法物。

他们以干净的布,沾着清水,把大殿内的墙壁,香案,香炉等物擦了数遍。再把各种沉、檀香木条一一迭放在香炉中,组成一个香塔。

一名乙阳宗弟子看着光洁得如同镜面般的墙壁地面,叹道:“这个地方大概可以比得上天界了吧。看在我等如此诚心的份上,天人要是不来,真没天理了。”

“嘘!”旁边有弟子连忙令他噤声,“说话也不可以。”

他们默然无语地准备这一切。

卓镛换了全套的新净衣服,头戴高耸的道冠,身上白袍上绣着法术咒符,来到大殿中,而其余的人,则站在大殿之外的广场上,不安地等待着。

卓镛在大殿中,四下仔细查看,对这里的洁净比较满意。他心中激动,召请天人降临的法术,已有两千年的时间没有举行了。在两千年前,魔族刚刚在宇宙内兴起的时候,云天风岚宗的长老们曾经颇为迷惑,为什么魔族势头如此猛烈难敌。于是他们就施过祈灵天术,迎请天人降临,以请求天人帮助他们抵抗魔族。

当时一位天人在光中现身,声如惊雷,言道:魔族的兴起乃是因为人心堕落,物欲横流,不敬天道,因此不能与天道相应,也就没有力量来抵挡魔族。只有人类真正地恢复对天道的信仰,才能重新掌握力量扫除魔族。

卓镛叹了口气,从那时起到现在,已有两千年过去,但魔族的势力却越来越强大,而人类却愈加堕落,面对邪魔不但不去抵制,反而有很多人类都投身入魔道中。真不知天人所说的全体人类重新恢复天道信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摇摇头,定了定神,右手施出剑指,一道真阳烈焰点燃香木,淡淡的香气逸满屋中。

卓镛先向虚空拜了三拜,然后盘腿浮于空中,双手持印在胸前,念诵着咒文。

一道银鳞似的光华从他手中闪出来,荡漾扩散至整个殿中,随着卓镛咒音的持续,这道闪亮的光华越来越明耀、激涌,整个殿内的时空开始渐渐震荡。

卓镛再一变灵诀,一道蓝光激出,像一把剑搅动水潭般,银色的光华翻腾涌荡,他强力的印诀,劈开一道时空的裂隙。

他开始念诵祈天咒文,咒音据说是古天界之音,通过时空裂隙,他诚心地祈求着天尊的降临。

卓镛抛开一切杂念,没有贪着、没有挂碍,一心至诚念诵着咒文。

那道蓝色的光迹在空中摇晃着,当卓镛一连念诵七遍咒文后,蓝色的光迹开始扩大,从里面传来曼妙的宝铎玲音,一阵阵明丽夺目的光能花瓣也从光影中飞出,落在卓镛的身上,立刻融入到体内。

卓镛感到一种异常精纯的能量汇入气脉中,他的信心倍增,这是个好的征兆,表明天界对他的祈求已有所感应。

蓝光渐渐扩大至十尺直径,耀目的光华射出,甚至透射窗扇,扩至整个广场,地面开始震颤。站在广场上的众人被这光芒笼罩着,心中忐忑不安,甚至有些恐惧。

天人到底只是传说中的一种存在,他们根本想象不出,天人到底是何模样,性情如何。他的应对又是否得体,会不会冒犯天威,一连串的疑问与担心令他们无法安下心来,只是频频地望着大殿之内。

大殿内,蓝光忽然像是一朵花蕾似地绽放,从里面飞出三名光幻无比的身影。

卓镛立刻叩拜。光明渐渐消散,他微微抬起头,就看到三个身如琉璃明澈的身影浮在空中,身披着如云一般飘逸的无缝天衣,周身放射着蒙蒙白光,面容是他无法想象的精致、庄严,就算以他所见过的最俊美的魔族与这天人相比,也会显得面目粗糙。卓镛心中万般激动,天人降临,天下苍生有救!这是两千年来的又一次天人降临,他直觉地感到,也许从此天宇的历史将会揭开新的一页。他不断地叩拜着。

他忽然听到一个极为清朗、犹如罄鸣的庄严声音:“奇怪,怎么会到这里?”

这声音是天界之语音,但卓镛却听得十分明白,似乎句意直接出现在心识中。他恭敬地道:“弟子卓镛,是云天风岚宗的长老,因为遇到人力无法解决之事,并且此事可能最终波及到天界,因此斗胆奉请天人降临,行使天界威权,斩妖除魔。”

却有另一个略显暴躁的声音,如雷霆之音轰鸣:“你这大胆的凡人,竟敢干挠我们的行程。尘世凡人的卑微之事,也要烦劳我们吗?如果影响了我们的事情,我会将这里完全摧毁,看以后还有哪个凡人有天大的胆子,敢惊动我们!”

卓镛心中惊骇,这天人竟如此暴怒!

第三个平淡如岚的声音响起:“翼东,不要这样暴怒。这是天命所定,既如此,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下跪之人叫卓镛是吧,你起来吧。”

卓镛听着这清朗、缈然的声音,感到心境无比清静,心中惶恐渐渐消去,站起身形,偷偷地打量着三位天人。

正中的天人面目清逸英逸,一头黑色长发,却在微笑:“不必害怕,你我同为天宇中的生命,不过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中罢了。天道士奉行天道,为天界之柱基,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你只以朋友看待我们即可,我是玄狄,这两位分别是翼东、易梏。”

翼东就是那个暴躁的天人,赤红的爆炸似的头发,耳边垂着约三寸直径的金色耳环,抱着手,身材雄武,粗大的手掌上,一阵阵透明的力场波动着;而易梏,紫红长发,面容异常地清雅,双眉清润飞耸,细软的嘴角边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卓镛连忙恭身,“拜见三位天尊。”

玄钬道:“你到底有何事?”

卓镛道:“可否请在殿外等候的众人一起进来拜见天尊?”

玄狄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可以。”

卓镛让外面的人都进来。岸尘、紫云、明纪等人刚刚进来,看到天人光幻神圣的身形,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心中虔敬,一起拜了下去"奇-_-書--*--网-QISuu.cOm"。紫云更是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翼东抱着手,瞪着眼,哼了一声,声音如雷霆般地震得众人心中惊骇。

易梏带着神秘的微笑,道:“以后不必这么多礼,我们并不喜欢你们人类的这套繁文缛节。”

卓镛微微欠身,道:“是。”

岸尘连忙命人搬进来座椅,请天人上座。

他们坐下后,玄钬面容无悲无喜,神情平静淡远,“现在说说你们到底有何事?”

卓镛就把玄角魔童的事说了一遍,玄狄稍露惊容,“哦,我们知道世间有这个玄角,这是那些魔族炼出的有违天道的至凶至戾之物。”待听到玄角魔童竟然掌握琉天錾,翼东猛地站了起来,瞪着卓镛,声如奔雷:“琉天錾竟然又出世?”

卓镛惶恐地点头。

紫云在下首的座位,好奇地打量着天人,看到翼东的暴躁的个性,心中惊诧,原来天人并非毫无感情,这反倒令她感到亲切,向往天界之心更加热切。她又看其它两位天人,忽地看到易梏淡淡的微笑蓝瞳正在盯着她,那眼神中竟然隐藏着令她心动的热情,她脸上一红,立刻低下头来。易梏笑容显得更加神秘莫测,神情悠然不羁,饶有兴趣地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紫云,其它人所商议之事,他似乎根本不在乎。

玄狄静思了许久,“怪不得,我们会被引到这里来,原来是要我们先处理这件事。”

岸尘恭敬地道:“玄狄天尊,我听说琉天錾本为天界神器,只是不知后来为何流落到尘世中?”

玄狄缓缓地道:“此神器是上一个天劫战争中失落的,我们一直在找它。你们能及时通知我,这很对。琉天錾的力量实在惊人,不是你们这些人类所能掌控的。”沉默了片刻,他又道:“卓镛,你再说说那罡气渊的详情。”

卓镛又详细说了罡气渊的事情。

玄狄重又坐回到椅上,微微沉思,忽地一笑,道:“原来如此,那罡气渊已化身为天瑛了。”

众人一惊。

玄狄看着他们,“你们想,蟒山怎么会突然就诞生出天地灵命?如果蟒山地形真是如此神奇,为什么以前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天瑛出现的时机,正是星拓在黑粟堡安下身来之时。而星拓原本只是孤身一人,可是后来却忽然有了一名侍女。这侍女是什么人?再后来,侍女又忽然失踪,隔不多久,天瑛就出现了。怎么会这么巧?再据妖武士透露出来的消息,在妖冥之眼,最后时刻是天瑛才完全激发出罡气渊。而星拓自己却只能招出极小的一部分罡气。所以,天瑛可能就是那罡气渊所化现,所以她才能轻易地就发挥出罡气渊的全部力量。”

众人不由得颔首,才想到这一点。

玄狄道:“罡气渊为宇宙元始能量,强大无比。我们虽然是天人,但也不见得能够胜过。而罡气渊本来并无危害,我们不必去管它,只要解决掉星拓,从他手中夺回琉天錾就可以了。至于天瑛,她愿意当什么圣女,就由她去吧。”

“可是天瑛与星拓形影不离。”卓虎道。

玄狄道:“就那分开他们俩个。”

众人皱眉,岸尘道:“可是该怎么分开呢?”正在这时,殿外走入一名乙阳宗弟子,本来行色匆匆,看到玄狄三名天人后,立刻直勾勾地盯着。

岸尘提高声音:“什么事?”

乙阳宗弟子惊得回过神来,立刻来到岸尘身边,附身说了几句。

岸尘听着,渐渐露出笑容,“蒙天人的恩赐,机会来了。有人前来,准备跟我们合作呢。”他站起身形,“天人,这里为祭天圣所,不能引杂人入内。请天人跟我来,我们在迎宾馆去见那个人。”

玄狄站了起来,看着外面的天空,露出平静的微笑,“好啊,让我们看看尘界的天空。”

他们离开后,几名乙阳宗弟子按照岸尘的命令,来到大殿,清理烧尽的香灰。他们把烧成炭状的檀香木条取出,放在干净的盘中,准备拿到净处掩埋。一名弟子一时失手,一段炭灰落在盘中,断为两节,他忽然惊得“嘶”地一声,深吸了口凉气。

周围的弟子看过来,立刻也都惊住。

在炭灰中央,有一段极小的骸骨,浑身烧焦,众弟子一看就知道,这是乙阳山上特有的一种火微鼠,身长仅有半个指节大,想必是钻入到木节孔洞中当作巢穴,却被一同燔烧了。

弟子们惊得浑身惊颤,本来这祈祷天人的施法要极为洁净,连灰尘都不能有。但是在燃点的香木中,竟然混杂了一具动物的尸身,那缈缈清烟中也会有这火微鼠燔烧的气味。天人怎么能在这种荦腥气息的召引下降临?

弟子们惊惶疑问之中,很快就决定,隐瞒此事,不能让岸尘掌尊知晓,否则他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他们将火微鼠的骸骨取出,藏在衣袋中。然后若无其事地将香灰埋掉。又来到后山,将火微鼠的焦骨扔下悬崖,他们才松了口气。

一名弟子望着莽莽山岭,忽然大笑道:“什么天人……”

“嘘!”旁边的人连忙惊骇地捂住他的嘴。

第五册

→第二章 - 圣花←

八十二部妖族,共一万多名达到元婴期的妖修士齐聚黑粟堡,如此规模的元婴修士集结在一起,在妖族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星拓与这些妖修士见面,一一考察他们的修炼状况,整整一晚上,他才对所有妖族修士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深夜,妖修士们在堡中的武修堂住下,挤不下的,就被安排在堡中的学堂等处。

等一切忙完,已是深夜,星拓来到大殿前,叹了口气,他很想去找天瑛,可是现在不是纵情享乐的时候。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

最近的事务过于繁忙,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修炼。可是恶战将至,而他却对自己的功境毫无把握。他关好门窗,在床上盘膝静坐,返观自心,渐渐的,在他气海中的那些被融炼的飘缈神识能量又浮现出来。他先是以意念激发,这些能量却不为所动;他又掐动玄殛九重诀,还是无法引动。

他非常奇怪,但也知道,一定有方法能够激发这些神识。他进入更加深沉的定境,一团团飘缈的灵魄蓝光在面前浮过,他没有着意地去捕捉,只是观照着这些神识能量。

恍然间,一团蓝光在空中停住,似乎是被他的目光定住,星拓静静地看着,蓝光魄灵渐渐扩大,他似乎深入其中,光能一层层地被剥开。他似乎看到蓝光团的中央,有一个不断跳荡的白色光点,他渐渐靠近。

他正想进一步观察,忽然一声惊动,他回过神来,睁开眼,门外传出敲门声。

星拓打开门,鱼独站在外面,神情有些焦急地道:“星拓,狼妖遭到了袭击。”

星拓一惊,“魔族来得这么快?”

鱼独摇头道:“不是魔族。你知道,平常我们妖族都会派出大批的牧者,赶着羊、鹿群在周围山中放牧,这些牧者往往会离开本堡数百里远,只为了寻找一处林草丰美之地。而就在今天,狼妖的一只放牧队在深山中遭遇到了一群五百只火猪群的袭击,被困在一个山谷,他们中有一名武士拼尽全力突围,赶到狼妖堡求救。可是他们的武士却都已来到咱们这里。于是那武士只好赶来这里,却被我父亲截住。父亲说,不如让你去。你有龙魂战意,只要释出,就能降伏那群火猪,肯定会给那些狼妖留下深刻印象。”

星拓道:“好吧,我倒要看看火猪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们离开黑粟堡,御气升入空中,向南飞行了百里,在一处山谷降下。月光笼罩下,林木繁盛,但山中静寂,并不见一个妖影,更别说什么火猪。鱼独奇怪地看着四周,“咦,奇怪,就是在这里啊,怎么会没有人呢?”

星拓看到,林中静寂,草地完好,根本没有经历过战斗的痕迹,他皱着眉头。

前方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身形雄武高大,面目威严,两道眉毛似火焰燃烧,目光坚毅而冷漠,正是鱼烈,他沉声道:“鱼独,你过来。”

鱼独奇怪,“父亲,你怎么来了?这里有我和星拓就行。”他走过去,“那些狼妖在哪里?”

他刚刚来到鱼烈身前,就被鱼烈一把扣住肩井。鱼独大惊,“父亲,你要干什么?”

星拓皱眉看着鱼烈,一种阴寒的感觉升起,小虫在星拓背后嘶嘶而鸣,他猛然转头,只见从周围林中,缓缓行出十数人。

从鱼烈身边,走出两个仿佛是琉璃质的光幻身躯,一身飘若浮云的白衣,散发出蒙蒙的圣洁白光,面容精致完美得超乎想象。在这两人的身边,一个白衣老者,脸孔清瘦,目光炯炯有神,正是卓镛;在左边林中,几名天道士走出,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神情高傲而冷峻,正是明纪;右边林中,一袭轻柔的似要融化在月光中的白衣,面容秀美如兰,却是紫云,神情带着淡淡的忧郁与沉重;接着,他身后走出数名红袍天道士,领头的一人面孔精悍而威严,脸颊红润饱满,正是乙阳宗的掌尊岸尘,大声喝道:“魔物,你的末日到了。”

星拓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不为了强敌,而是为了一个残酷现实。他面上却极为沉静,看向鱼独,伤悲涌上心头,“鱼独,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火猪吗?”

“星拓,我不知道他们!”鱼独两眼似喷出火来,在鱼烈的手下拼命挣动,大吼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鱼烈死死地扣住他的肩井,却瞪着星拓,声音沉沉:“这不关鱼独的事,是我骗他,设计把你引出来。”

鱼独两眼闪动着泪光,看着被围困的星拓,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父亲,星拓为了我们黑粟堡浴血奋战,我们怎能出卖他?难道你忘记了他是我们的盟友?”

星拓看着鱼独的痛苦表情,心中略略安慰,看来鱼独并不知情。

鱼烈冷冷地道:“星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无论怎么说,你都是个魔怪,你无法控制自己,肆意地吸收他人的气能元识。现在虽然伪装得很好,但是将来终有一日,你的力量无人能敌时,你必将失去节制,疯狂地杀人,视生命如草芥,整个天宇都会在你的淫威下颤抖。所以,现在我只能这样做,在你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控制时,就除去你。这对你,对整个天宇,都有好处。”他声音冷漠、淡静、不慌不忙地说着,仿佛他要讨论的不是阴谋杀机,而只是关于如何处理一只牲畜的话题。

星拓深吸了口气,事情虽然突然,但似乎也早在他意料之中。因为星拓的特殊身份,妖族的联盟要同时与魔族、天道士为敌,这太难了。妖族选择投靠天道士,对抗魔族,却是很有利的选择。

星拓心想,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不但魔族追杀他、人类抛弃他,现在轮到同盟战友也背叛他。天下之大,难道真的容不下他吗?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他没有时间顾影自怜,他的内心必须如岩石般坚硬、无情,才能保护自身。他无法再相信任何人,更加痛恨一切,现在他唯一记挂的,只有黑粟堡中那明丽倩影。

“这也是阿顿族长的意见吗?”他冷冷地问道,语气看似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充满了怎样强烈的恨意与忿怒。

“不。”鱼烈语气深沉,“他老了,看不清形势。我曾跟他提起过你的危险,可他却执意要借助你的力量。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要同时面对魔族与天道士两大势力,”他摇摇头,“那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而从今夜之后,我们妖族就会与整个天道士联盟,借助天道士的力量,我们才能与魔族对抗。所以,你死得其所。”

鱼独悲恸欲绝,惨烈无比的吼叫着:“父亲,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幻月妖族怎么能这样对待和我们歃血为盟的战友?”

凄风骤起,呜呜地在林中残响回荡着。

岸尘哈哈一笑,“以玄角魔童一人的性命,来换我天道势力的保护。妖族这笔买卖做得值啊。”

星拓淡淡地对鱼烈道:“你可以走了,我想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星拓始终没有表现出愤怒的神情,却令鱼烈感到极大的篾视,他紧咬着牙,身形一时僵住。

卓镛看都不看鱼烈一眼,道:“你确实可以走了。”

鱼烈低下头,施了一礼,拖着鱼独离开。

鱼独含泪的目光瞪着卓镛身边那两个光幻的背影,不由得十分惊奇,他感受到从这光幻身影散发出的极为纯净的能量,这两个人的功力之深是他平生所仅见,恐怕就连星拓也远远不如。他大哭:“星拓,我对不起你啊,星拓……”

星拓眼中微微湿润,微微点头,露出一丝微笑,也许这将是他留在鱼独脑海中的最后的一个表情。这事与鱼独无关,这让他感到一丝安慰。这个世界也并非无边黑暗,总有那么几线光明,时不时地出现在周围,比如鱼独,比如天瑛。他被苦难折磨过,也曾毁灭过别人的希望;他有过朋友,也有过女人。这一生似乎也没什么遗憾。

背后小虫在持续地嘶鸣着,星拓暗道:伙记,又要开战了,这就是咱们的命运,永无宁日,死战到底!

他打量着四周的天道士,最后目光集中在玄狄身上,一皱眉:“你们两个鬼一样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所有的天道士都瞪起眼睛,明纪喝道:“休得无礼,这是天界天人!他们今日要来除掉你这个妖魔。”

天人?星拓一时惊讶,难以置信。

玄狄微微一笑,“我是玄狄,这是我的同伴,易梏。我们是天界“丹皇”御下,“大宝幻阁”第三重天的神武者。”

丹皇?星拓记得小时在家乡时听人说起过,那是天界之主。但“大宝幻阁”又是什么?星拓完全不懂,人类对于天界几乎完全无知。

星拓有些不明白,天界天人是传说中力量非凡的家伙,住在天界,与尘世间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尘世间?不过,他想到手中的琉天錾,那也是天界神器!

他问道:“你们俩个家伙,就为了我而来的吗?”

玄狄微笑着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你应该感到荣幸,为了对付你,我们两个天人竟然会设下计策引你前来,还要同时出手对付你。我想你也可以死而无憾了。好了,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入虚期的天人,对付你一个魔神期的人类,无论如何,你没有任何胜机。因此我们有两点希望:首先,你交出琉天錾,然后自裁。这样你省事,我们也省事。”玄狄风度文雅,潇洒悠然地缓缓说着。

紫云却微微皱起眉头,玄狄话语的显得很残酷无情,与他柔和、清雅的微笑、神圣的外貌,形成强烈的对比,她怔怔地出神。

星拓眨着眼睛,忽然一笑,“好啊,要琉天錾吗?给你!”话刚刚说到一半,玄角与尖刺突出,右手中的琉天錾化为一道夺目的紫金光华激射出去。

瞬间,山谷中风云突变,激烈的气能涌荡。

虽然对方为天人,看似毫无胜算。但星拓根本不打算认输,早已暗暗凝神运息,功力提升到极限,在瞬间完成玄角魔化,龙魂怒意驾御着琉天錾,向前激射。

当然他并非想一举击倒天人,只是想猝然攻击下,逼得天人自救,琉天錾击出的瞬间,他的身影已微向紫云方向倾斜,准备逃跑。

玄狄天人露出一丝冷笑,一扬手,一道白色的练光飞舞了出去,准确地迎击在琉天錾之上。

吱嗄嗄地令人肝胆俱裂的利响,琉天錾停滞在空中,白色练光犹如一条巨蟒,迅速地在琉天錾之上缠绕数圈,仍自不断地收紧。

星拓虽然震惊,但还来不及细想,左手一挥,天罡戒准备释出罡气渊能量。

玄狄天人又是一扬手,一团星辰般的亮点击在星拓天罡戒面上,发出雷霆般的巨响,星拓的手掌剧烈地痛楚,似乎被完全炸碎一般,失去知觉。

在天罡戒面上,灰黑色的晶体出现一道裂痕,几丝罡气释出,却随即消散在空中。

星拓的两大法器顿时全部失去作用,他震惊地瞪着对方。

玄狄浅浅的紫色晶眸中,露出嘲弄的笑意,“我们要来擒你,怎么会连你的底细都不搞清楚?”

星拓瞪着浮在头顶空中的琉天錾,意念释出召引控制。

琉天錾剧烈地动荡着,然而缠绕着它的白练也愈加坚固,琉天錾所有的法术能量完全被锁固。

玄狄淡淡地道:“不要挣扎了,那是“昊虹练”,也属上古天界神器之一,能够锁固法器的力量。琉天錾虽然厉害,但是你的功力却实在不值一提,不能将琉天錾的力量完全发挥,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挣脱的。现在你失去了琉天錾,罡气戒指也不再奏效,我看你还是自己结束生命吧,不要污了我们的手。”

星拓又惊又急,他还从来没有陷入到如此无力的境遇。

天空中,月光惨淡,无情而冷漠地映照着这残酷的一幕。

在大山的远处,银色月光同样洒在黑粟堡中心处,静谧的花园中,天瑛坐在石桌前,双手拄着雪腮,纤眉微皱,忽然直起身子,道:“气死我了,他怎么不来找我?”

素月趴在她的身旁,“唉,主人,现在黑粟堡的形势十分危急,他似乎不能在这种时刻,还跑来和你幽会。”

“为什么不能,”天瑛十分不解,“正是因为形势危急,我才要他来,让他纵情欢乐,忘却忧恼嘛。”

云琪站在另一边,想到昨夜看到的星拓与天瑛激情的场景,她不禁羞红了脸。妖族虽然民风开放,没有贞节观念。但是云琪自小修炼,专心致志,却也从来没碰过男人。有时她看到同龄的女伴已有情人,她不免心中生情,也渴望着与梦中情人幽会的甜蜜情景。而昨夜星拓和天瑛的一幕,深深地刺激了她,令她一整天心绪不宁。

天瑛皱着眉头,“唉,我还以为只要他接受我,我们热烈相恋,每天都会快乐无忧。没想到现在的烦恼更多,他不在我的身边,我就慌了神,心里像有只小老鼠似的万般不安,一心想念着他。虽然我一想到他是我的男人,就幸福无比;但整整一天没见到他,我却又想念得心中隐隐作痛,这究竟是苦还是乐?唉,”她幽然长叹,“也许道经上所说的对,人的物欲享受就如在刀口上舔蜂蜜,虽然甜蜜,但是自身却会被割得伤痕累累。”

云琪和素月听到,默默地思索着。

忽然天瑛手指一颤,她猛地站了起来,神情极为严峻,瞪着明眸,惊声道:“不好,星拓出事了。”她立刻飞身而起,浮在空中,身子缓缓转动一圈,感应到方向,立刻向着南方飞去。

云琪抱起素月,紧紧地跟上,“圣女……到底怎么回事?”

天瑛震惊地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感到他的那枚天罡戒受到损伤,他一定遇到了危险!”她如闪电般地飞驰出城堡,向南急驰。

奔驰了几十里后,前方一座山峰顶端,浮着一个白衣身影,轻风吹拂,那白衣如同没有任何重量似地飘扬着。

天瑛仿佛听到一阵阵圣乐响起,她脑中闪映着圣洁的光辉,顿时意识恍然,不由得停下身形,呆了似的缓缓向那白衣身影浮去。

白衣身影一头晶莹飘逸的紫发,蓝色晶眸,面孔犹如清丽的月光般纯净,微微而笑。

天瑛来到他面前两丈处,怔怔地注视着。

随后赶到的云琪和素月都震惊地看着,这张面容异常地庄严、神圣,明丽端严竟不逊于天瑛,而那斜飞的双眉更增添了英武俊逸的气质。天瑛本来已被认为是天人之容,难道这个白衣人也是……

白衣人左臂轻轻地抬起,修长的琉璃质的手指轻拈,一团红色的光砂在他指尖团旋凝聚,渐渐成为一朵娇艳的红色花团,绽放着宝石般的晶莹色泽,而半透明的花瓣却又柔软轻颤,说不尽的娇柔美艳。

他缓缓地将花提在唇边,轻轻地嗅着,紧盯着天瑛的面容,露出神秘迷人的微笑,声如罄鸣般地空旷、清跃:“没想到,尘世间也有如此绝色!”

“你、你是谁?”天瑛震惊地问。

“在下易梏,来自天界。这朵宝月玫瑰,生长在天界的波阳三重境中,名贵无比,我就把它献给尊贵的天女吧!”他一扬手,花团轻轻扬扬地飞向天瑛,异样的清香四逸。

天瑛目光清冷,心却渐渐下沉,对方无疑是个天界天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拦住自己?难道星拓他,也遇上了这些天人?

她全身冰冷,白裙在空中飘飞,一掌劈散飘来的红色花团,冷冷地道:“让开。”

易梏幻梦般的浅蓝目光,欣赏地打量着天瑛全身上下,就连天瑛飘舞的发稍、圆润素手、乃至裙下的纤足,都被他仔细地观赏着,他摇了摇头,“那魔物倒也有福,竟然也享受到这等绝色。不过,他即将失去一切。不如你跟我到天界去,做我的妃妾,那里环境优美明丽,你一定会喜欢的。”

天瑛的心仿佛被割裂,巨大的悲恸如一把重锤狠狠地击在她的心上,她身子一颤,对星拓的关切几乎令她失去理智。她立刻就抑下激荡的心情,努力令自己冷酷、镇定起来,她知道对方的功力高绝,她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肃穆的神圣光辉,缓缓地抬起手。

易梏看着如女神一般的天瑛,眼睛渐渐瞪起,充满赞叹的目光。

天瑛头顶一连显出三道白、青、紫色的明幻莲影,白衣圣影骤然向易梏冲去。

易梏露出一丝微笑,“来,到这边来。”他敞开双臂,像是要迎接天瑛似的。

然而空间中,忽然像是沸腾起来,无数微小的空间动荡犹如滚沸的水泡,激烈涌动着。

第五册

→第三章 - 凄战←

山谷间,一阵阵寒风卷起,发出呜呜的啸声。

空中,琉天錾被昊虹练紧紧地缠绕着,不断地震颤,发出刺耳的鸣叫,释放出阵阵透明的激烈波光。

星拓不能再使用琉天錾,他只能以自身的功力迎击敌人,他激起强烈的龙魂怒意,如欲搅起九天巨浪,汹涌扩散。

卓镛感受到这能量化的怒意冲击而来,顿时心中恐惧,恍然间,似乎脚下裂开,坠入无底深渊一般,极度惊骇之下,他立刻右手一挥,释出剑光横在胸前,如一道大堤抵挡着汹涌的怒意。

岸尘双手一抓,释出三阳轮——这是他重新炼制的,射出阵阵锐利的红光,在顶上旋转着。

而明纪和紫云也分别祭出寂天与仙晓剑光,护住自身。但是星拓的龙魂之心仍如巨涛一般,无孔不入地从剑光薄弱处透入,轰击他们的心灵,他们的心怦怦跳动,颅骨似已裂为数片,耳中鸣叫不已。明纪又怒又嫉,没想到短短的时间,星拓的功力竟提升得如此之快,玄角魔童果然可怕。别人苦修数十年的功力,却可能被他刹那间吸走,迅速提高功境。

星拓的龙魂怒意激发至顶点,一道锐利的玄殛光虹横空出击,笼罩住两名天人。

玄狄脸色一变,虽然星拓的功力不及他们,但这强烈的怒意却似乎能勾动天地翻转似的,具有威猛无伦的涛天气势。

翼东勃然大怒,赤红头发似乎根根向外散发着犀利强猛怒意,双手布在胸前,掌心向外,组成一个手印,释出他的神器:元空器!

一阵无形的波动向前涌动,但众人却看不到这神器的任何形影,只能从那空中阵阵扩散的透明涟漪看到它运行的轨迹。

整个山谷内的空间以这无形的元空器为中心,向内塌陷,方圆数十丈的地域内,所有树木好像被千万道无形的刀光劈斩过一样,裂为无数碎片;而山体巨石则砰砰地崩碎,一道道尘屑激射。

空中动荡着古怪而模糊的低沉巨响,好像是地底的怪物苏醒过来在低声吼哮一般。

卓镛、明纪等人被迫以剑光苦苦抵挡,这种威力还并不是直接攻向他们的,就已令他们感到几乎无法支撑,可以想见受到直接攻击的星拓会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星拓的玄殛刀光好像融解在水中,摇晃动荡着,紧接着就被撕扯得粉碎,化为万点星光飞射。

元空器虽然无形无色,无法看到,但它所具有的庞大力扬却如巨山压顶般地轰然而至,狂卷起涛天巨力。星拓下意识地抬起手臂,臂上突出的尖刺一根根地折断,他的身子像一根狂风中的草叶,轻飘地腾飞了出去。

他的身子直飞了数十丈,撞到山体上突出的岩石上,背后尖锐和突刺深深地刺入到石中,随着他身形的翻滚,无数的岩石碎块沿着离心轨迹抛射向空中。

星拓内心悲愤,天人的功力果然强猛,虽然他已修至魔神期,但是与入虚期的天人比较起来,仍然差得很远。而对方更有两名天人,他看起来毫无希望。

翼东威猛喝道:“不过如此!”天衣身影射出,耳边金环摇荡着,他再变手印。

空中响起呜呜的响声,元空器在空中划过。

空中仿佛撕裂开一个口子,月光竟也被分裂为数半,破碎的清辉洒在星拓的身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元空器击来,奋力地举起双手,一蓬巨大的刀光爆射。

但是元空器无情地撕裂开刀光,硬生生地撞下来。还没有击到,星拓身下的岩石已如柔软的泥质一般,向下深陷,坚硬的岩石上竟然波涌扩散而开一圈圈的波涌,瞬间,岩石就分解为极微的石尘拂地激散。

星拓似乎根本没有办法躲开这一击,在极度情急之下,他内心中的绝望激发出暴怒的龙魂,他额头向前抬起,玄角激射出一团黑色混沌的巨大龙形之影,接触到元空器上,顿时改变受力点,他的身子再度闪电般地腾飞了出去。

玄角中的天应龙魂本为天魔界之龙,具有相当的力量。凭着天应龙魂的保护,星拓竟然再度逃过这一击。但他身体仍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体内玄殛光能猛烈动荡,几乎要将气脉摧断。

翼东御使着元空器气势汹汹地再度逼向星拓。

玄狄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看来这趟行动将很快胜利。他竟然寻到失落已久的琉天錾,这个神器是对天界安全最大的威胁。回到天界后,他肯定将会受到嘉奖。只是,他目光有些阴沉,他真的要把琉天錾交出去吗?毕竟谁拥有了琉天錾,谁就拥有了绝对的权威。

那一边,卓镛看到星拓被翼东击来扫去,毫无还手之力。他不禁暗叹,天人亲自出手,果然使事情变得简单。真希望天人也能帮助他们反抗魔族。只是他也知道,如果天人真插手战局,那么天魔界也会派出天魔,到时整个天宇就会掀起无边的战火。他又暗自叹息,看来一切苦难只能由人类自己去解决了。

星拓在空中翻腾中,全身苦痛。刚刚稳定身形,就看到翼东灿若星辰的身影扑来,元空器在夜空中好像是一个波动的眼睛,向他罩来。

只是此时,形势也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他此时以连续地遭受重击,换来了空间的转移。他们距离谷中的玄狄等人越来越远,相距足有百丈,他的面前只有翼东一人逼来。

翼东向前一指,元空器低沉地吼着,如一团流星降临到头顶。

星拓紧咬牙关,身后的小虫忽然跃出,周身血泊蓦地扩散成为一团血雾,笼罩了周围十丈的地域,也同时笼罩住元空器和翼东的身形。

小虫嘶嘶而鸣,整个血雾剧烈搅动起来,所有的血滴如剑刃般地轰向元空器以及翼东身上。

这种血攻术凭借着血污的特性,在对待天道法器时,具有特别的伤害特性。而小虫在吸收多名魔族的灵识之后,功力大进,那些血滴几乎已化为虹光,成为半实质半能量态,破空击来,每一滴似都有穿透一切的劲势。

翼东极为暴怒,魔物竟敢污他神器!他双手幻动,元空器剧烈地旋动着,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力场,向外扩散着,逼得血雾团团飞射,无法近身。

翼东心中愤怒且得意,这些魔物的功力实在太过弱小,他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正准备推动元空器,将敌人完全罩在神器的威力之下,忽然身上各处刺痛,好似有数百道针刺入身躯,接着体内光能向外逸散。

他大惊,暴怒地一挥手,元空器激鸣一声,血雾如被狂风吹拂,完全散去。而星拓和小虫的身影就处于他的身后。

星拓身上的尖刺、小虫周身的黑色触手,一齐射出晶光闪闪的细丝,刺入到翼东身内,猛烈地吸入光能。

在谷内观看的众人惊呆,没想到星拓已修至能吸取天界光能的境界。

这天界光能确实比尘世间的魔族、天道士的气能更加精纯,星拓吸入体内后,感觉精纯的能力输遍全身,他的功力在迅速增长着。

卓镛惊声道:“玄狄天尊……”

玄狄脸色严峻,但却没有上前。翼东为天界猛将,对付一个尘界魔童如果还要别人帮助,他的威信就将荡然无存。而且他也相信,翼东平生经历的恶战无数,这点手段是奈何不了他的。

翼东暴怒,周身光能涌出,使他感到身体迅速地空虚无力,他狂暴地吼道:“以你们脆弱的尘世肉身,竟也敢吸噬天界之能?”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周身忽然涌出猛烈的光焰,顺着吸能的细丝,涌向星拓和小虫。

这些青色光焰中带着三重湛天的光度,精湛异常,攻入星拓和小虫的体内,立刻炽烈地冲击着他们的气脉。星拓一时根本无法融炼吸收这光能。

天界光能在星拓体内气脉中肆虐,他本能地想把光能驱出。但这些光能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周身气脉几乎完全崩断。星拓正在惊急间,偶然一抬头,却看到翼东正在瞪着眼,已是极尽全力摧动。

他心中一动,立刻和小虫一起,将气脉打开,将翼东攻来的强猛湛天界光能全部射向远处的琉天錾。

在这瞬间,琉天錾上迸射出耀眼光焰,昊虹练的法术禁制开始分崩离析。

翼东与玄狄大惊,这个魔物竟能运用这个方法,借翼东之力来攻击昊虹练!

玄狄瞪起眼,露出凶光,一扬手,准备加强昊虹练的法力。

但星拓已先于他,控制神识进入到琉天錾内,全力激发。

琉天錾的八种法器端向外扩散而出,与昊虹练激烈地相挣,发出“嘣嘣”的巨响。

随着他无声地大吼,轰然一声,昊虹练在外有湛天光能,内有琉天錾的挣脱合力下,断为数段。

琉天錾也散为八块明亮的幻光,旋转扩出。

玄狄还没有来得及加强昊虹练法力,就已失去控制。他心中大怒,没想到玄角魔童如此难缠。他手指微动,一道明幻的光轮释放了出去,好像是万点虹光在空中聚成一个圆环,高速旋转着,击向琉天錾。这是他的神器——宝擎轮,此轮炼制之期历经万年,以天界不同的光能反复融炼,蓄积了庞然的光能量。

顿时整个夜空都被这炽耀的光轮映亮,山谷内亮如白昼,风云突变,一道道光能掀起浩然的巨波,无数的力场暗涌潜出。

似乎是整个天幕被撕裂,无数星空中的恒星笼罩而来,万花筒般的色彩光虹缤纷绚丽。

卓镛等人完全看呆了,天界的神器果然神奇无比,宝擎轮犹如在他们面前展示一个关于力量的梦幻传奇。

星拓受到光能的摧逼,周身似被穿透,处在炽烈的熔炉中,剧痛无比。八道琉天錾幻光加速旋转着,保护着他。

这一系列的变化只在电光火石般,翼东刚刚反应过来,星拓已解去琉天錾的束缚。翼东心中忿恨,是他的疏忽,使得星拓有机可乘。但没关系,这也只不过延缓星拓的死亡进程罢了。

他双手前挥,元空器散发着暴烈的摧毁性的力场,击向星拓。而玄狄的宝擎轮则继续射向星拓。

星拓同时遭受着两大神器的攻击,似乎已绝无生路。

谷中,卓镛等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奇景令他们目炫神迷。他们在想,不知何时自己也能修到天位,拥有这弘威神器。

紫云看着宝擎轮与元空器逼向星拓,她不由得悲叹,玄角魔童看来逃不过这一劫,难道整个天宇真的容不这个异端吗?

两大神器的力量在山谷中掀起一场风暴,空中开出一个巨大的漩涡,虚空骤然塌陷,琉天錾的光明竟然被拉长、弯曲,剧烈动荡着。周围的山体、树木纷纷被搅得纷碎,尘烟弥漫。

冲击波轰击着卓镛等天道士,他们虽然被迫以剑光护身,但是浑厚的力场还是像卷起树叶般地把他们掀向后方。

星拓本来是没有办法来抵挡这两大神器的攻击的,然而,他也有自己的优势,他的琉天錾在诸神器之中等级要比宝擎轮和元空器高出甚多。虽然因为星拓的功力相对较弱而不能完全激发,但是在受到攻击的情况下,琉天錾本身会尽可能地激发出最大的力量来保护主人星拓。

星拓意注琉天錾,八种法器好像是他的肢体般,所有功能随心而动。他下意识地一抬手,盾形的法器端释放了出去,在身前形成一道三丈宽的红色光盾。

宝擎轮的灿烂光能击到光盾上,好像巨浪席卷,一股巨力透过光盾轰在星拓的身上,他张开嘴,喷出一股鲜血,身子疾如弹丸地后腾而出。

光盾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量,但星拓仍然身受重伤,体内气脉翻涌,剧痛难挡。

元空器再度击来,星拓从来没被如此强大的力量击打过,身形像一道流星激射数里。

玄狄暗暗咬牙,星拓本来应该被宝擎轮和元空器彻底地击为血雾散尽。但却能够抵抗到现在,这完全是因为琉天錾的能力在保护。此等神器竟然掌握在一个魔物手中,真是暴殄天物。他对琉天錾的贪念更盛,双目放射着灼灼光华,如一道白虹,飞身追去。

另一方面,翼东发出愤怒的啸声,也夹击而至。

两名天人冷冷的目光中,充满着一种戏耍的神情,两道神器把星拓打得团团飞转,星拓毫无还手之力,身子撞到一座山峰上,激起腾腾石屑烟尘,紧接着他又被扫起来,冲向空中,然而头顶却忽然出现宝擎轮的旋转光轮压下,他又激坠数十丈,身形深深地陷入到地面中。

在连续的攻击中,琉天錾的八道幻光之间出现裂缝,星拓已不能提供强力的能量支撑琉天錾运转。

小虫也一直在星拓背后,运起血泊,替星拓抵挡一部分的攻击,然而此时它也受到重伤。

翼东大喝一声:“该结束这个游戏了。”手印一变,元空器扩散而形,一道环形的地场压下来,将星拓完全固结在地面上。

星拓努力挣扎,琉天錾外旋转扩散,可是元空器的无形力场紧紧地钳住他,他根本无法动弹。

玄狄冷漠地浮在他的上空,“何苦,浪费了我们这么多的时间,也让你自己遭受到多余的痛苦。本来,如果你能自裁,将可以无痛苦地死去。不过现在,”玄狄目中寒光似冷寂夜空中的星光,“你将付出代价。”

他扬起右臂,轻柔、洁净的无缝天衣之袖滑落在肩头,显示出雪脂般的一只浑圆、优美手臂,他向下一劈。

宝擎轮旋转着,万道彩虹拂来,穿透琉天錾的防护间隙,射在星拓左半边的身上。

星拓闷哼了一声,左身上尖刺魔化甲顿时冒出黑烟,左胸、肩、臂等处蚀化出数道深深的伤痕,有两道深痕更是露出森森的白骨。星拓现在的情形令人极度恐惧,右边身形覆盖着完好的魔化甲,尖刺锐利突出;而左边身形却如被数把巨大的刮刀刮过,伤痕骇人地从肩部延伸到腿部,鲜血淋漓,白骨在跳动抽搐的血肉中异常显目。

星拓身子瘫软,不再挣扎,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人只是冷笑。天人如此强大,而他却再无力量反抗,只等待着无情的残杀。

小虫从他的肩头爬出来,身形颤抖,嘶嘶而鸣。

玄狄目光更加冷漠,“这一次将彻底结束你的生命。”

他挥出右手,三丈宽的宝擎光轮旋转着,向下缓缓地压来。无数道彩虹光冲击着琉天錾,周围的地面激出数丈高的尘烟。

翼东抱着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又一个卑贱的生命将在他们手中化为尘烟。

大地强烈地震颤着,星拓却微微闭上双眼,他不相信自己的生命到此为止,在他经历这么多的苦难后,他相信自己的命虽然不像天人那般尊贵,但也绝不会轻贱得如一只飞虫。他必须逃脱!

虽然神器力量极为巨大,所有出路均已封死,但他却不会放弃。他的意识静静地融入到琉天錾的光芒中。

在这一刻,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身处的危局,抛弃一切杂念,虽然外界的攻击能量每过一个弹指时间就会强上一个数量级,但是他的神识却安静地潜入到琉天錾的深处。

无边无际的能量在汇聚,蓦地,琉天錾的翼状的法器端射出光明,深藏的法术能量被引动,向两端横伸出两道宽达三丈的光虹,犹如翼形。他的意念微凝,翼形的尖端划开两道时空裂隙的透明涟漪,他似乎是一只能够穿透宇空的巨鸟般,欲展翅翱翔。

玄狄的宝擎轮已压迫到他身前三丈处,然而此时他的两道光翼鼓动着,蓝色的光影汇为一道光圈围绕住身体,而他的身体好像融化了似的,渐渐地隐于光虹中。

玄狄与翼东吃惊地的瞪着眼睛,他们看出那两道蓝虹光翼打开了一道时空玄门,星拓将要逃走!

玄狄心中愤怒,眼看就要胜利,却又功亏一篑,此时再想阻拦已不可能,如果就让他这样逃去,那就不知他会前往何方,再要找到已几乎不可能。

玄狄立刻一挥左手,一道蓝色虹光击出,透过琉天錾的间隙,瞬间化为七道光虹,深深地扎入到星拓胸、肩等处。

光翼一闪,星拓整个人完全融入到光芒中,消失不见。两位天人望着地面一片深沟坑洞,恨恨地咬牙。

卓镛等人追过来,看不到星拓,吃惊地问:“玄角魔童呢?”

玄狄冷冷地道:“他逃了。”

卓镛瞪起眼睛。

玄狄却又淡淡地一笑:“不过,我在他的身上打中一只“七穿锁”,无论他前往哪个空间,七穿锁都会传来感应,他逃不了的。而七穿锁也能够锁固他周身的气能,他会越来越弱,直到最后成为一点功术都不会的废人!”

两道光翼轻轻地鼓动,破开空间的界际。蓝色的光虹一团团地激流着,星拓周身承受着巨大的破碎空间力的挤压,头部轰轰作响,似乎脑袋随时会四分五裂,幸好琉天錾始终在周围保护着他。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白光,他整个身子扑入白光中,瞬间从另一个空间中出现,急速坠下。

夜幕笼罩,怪石围绕,狂风怒啸。

他连忙稳住身形,还没来得急看清周围,就感到周身剧痛,他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身上缠绕着七道蓝色光虹,如蛇行般,不断地扭曲动荡,向体内气脉深深地扎入,周身气能立刻变得迟滞。星拓大惊之下,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努力以意抵挡着蓝虹的入侵。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蓝虹似乎不再急于渗入更深,就在七条气脉的外围,开始扩散,互相之间连接,组成一道蓝虹光网。

星拓好像戴着沉重的枷锁般,气能的运行沉重起来。他向外努力地驱逐蓝虹,却根本无法撼动。

星拓深深地吁了口气,有这东西在,他无法有效地运起气能,力量大打折扣。

背后嘶嘶地两声,小虫爬上左肩,星拓抚摸着它的头:“你还好吗?”

小虫也受了伤,此时似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静静地趴在他的肩头。

星拓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天地间刮起狂猛的风势,无数的石屑烟尘在空中激荡,打在皮肤上生疼。

周围大地上,无数密集的黑色石柱拔地而起,被风蚀得成为千奇百怪的形状,像是亿万妖魔之臂从地狱中伸出,指向空中。

风吹过石柱,形成尖啸凄戾的吼声。

星拓暗暗心惊,真是一个凶险的地域。只是不知这里是哪个空间,是否还在妖元域?

他正看着,身上的七穿锁忽然动荡起来,但不是向他体内进逼,而是以一种特别的频率震颤。

星拓皱着眉,不知这东西又要有什么变化,他呆了一会儿,忽然感到不好,七穿锁的震颤似乎与远处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与联系。

星拓一跃而起,准备登上十丈来高的石柱顶端看个究竟。但七穿锁震动加剧,体内气能滞重,他在几乎要跃上石柱时,忽然失去了力道,身形向下坠去。幸好小虫奋尽全力,拉着他的肩膀,把他拽上石柱。

星拓心惊,有了这七道光虹锁住气能,他的境遇更加凶险。他向四周看去,大地上到处都是这种风蚀的千奇百怪的石林地形,远处夜色尽头,那些石林似乎活了过来,幽然动荡,似群魔乱舞一般。

星拓在这种形下,根本无处可逃!他瞪起眼睛,由于七穿锁的阻碍,他左半边身子的伤痕无法愈合,一道地道向下流淌着血痕。他孤寂地站在石柱顶端,半边尖刺突出的身躯,另半边却血肉模糊,好像陷入绝境的魔神,形象恐惧而惨烈。

忽然他感到七穿锁的震荡加惧,他瞪起了眼睛。

远处黑暗空中,闪现一道光虹。

玄狄、翼东正以自己的天界光能围成一道圆弧光,保护着卓镛等十几名天道士,穿越玄空而来。

周围是激荡的蓝色能量,玄钬感应着七穿锁的微妙震颤,忽左忽右地调整着方向,不断地接近目标。

他们从一道白光中跃出,玄狄却感到七穿锁的震颤忽然中断。

他们看着周围,狂风在千万石柱中怒啸着,十丈高的石柱带着沉重的压力感,似乎随时会被风吹倒。他们跃上石柱,望着无边无际的石林地带,感到寒意透入躯内。

翼东也不禁叹道:“尘世充满了奇怪的地域。”

紫云听到他的话,心想,据说天界大地湛净如晶面,山体都为琉璃宝石而成,不知那该是何等的壮观严丽。

翼东忽觉得奇怪,看向玄狄:“他在哪?”

玄狄皱着眉头,“奇怪,我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第五册

→第四章 - 魔心←

翼东瞪着玄狄:“你说感应不到他的存在,是什么意思?”

玄狄的天人面容在混浊的狂风中仍然精致晶莹,淡淡地道:“就在我们刚刚穿越时空通道的瞬间,我与七穿锁的联系忽然中断。”

卓镛问道:“难道玄角已解开了七穿锁吗?”

玄狄摇头,“就算解开,我至少也会知道七穿锁的位置。”

众人奇怪,一时不知星拓是怎么隐去七穿锁的震动的。

卓镛看着四周,不知这是哪个地域,他转过头,“岸尘道尊,你看这里是哪里?”

岸尘自小在妖元界修炼,对妖元界比较熟悉,他转头观察,道:“这里可能是“万魔石林”,处在妖元界的西部,距离乙阳山有五万里。想不到我们竟穿越这么长的距离。”

玄狄却忽然一皱眉,迅速回身,“找到他了。”他感应到七穿锁的震动,飞身扑出,光虹一般地射向石林中。众人连忙在后紧紧跟随。

石林中的狂风更加猛烈,石屑尘砂飞旋着向他们扑来。好在他们都运气布出护体光罩,不至于被尘砂贯入口鼻。

玄狄指着前方:“就在那根石柱之后。”

那根黑色的石柱螺旋扭曲着,高达五丈,玄狄一挥手,命众人从两旁绕过去,包围那个地点。

谁知就在他们在接近的时候,石柱底端忽然有无数道扭动的明亮白光涌出,爆炸性地布满整个石林地域。

两名功力较低的天道士惨叫着,被万道光刃穿身倒下。

而其它人则及时地以剑光护体。

明亮的白光暴风骤雨般地轰击着,他们的护体剑光不断地颤抖,被逼得向内收缩。

卓镛骇然地叫道:“法阵禁制!”

众人都很震惊,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布有法阵。

翼东大怒,一抬手,双手掌逸出粗大的透明光影,像两只巨形的发光的手掌抓住那根五丈高的石柱,硬生生地掰断,向上提起,然后他双臂一挥,将这巨大石柱像扔一根木棍似地扔了出去。

石柱飞了一里多,砸落在石林中,撞断数根石柱,紧接着又砸断更多其余石柱,剧烈轰鸣声中,总共有数十根石柱受到波及倒下。

由于禁制是施在石柱上的,这石柱一旦被除,弥漫的禁制白光立刻消散。

“一定是玄角魔童在这里布下的法阵!”玄狄意识到,星拓手中有琉天錾,可以很轻易地就在这石林中布下完整的法阵,他自己则隐藏在阵门中,隔绝了七穿锁震动,而刚才的那一丝七穿锁的震动明显是星拓故意散出,以引他们进入法阵禁制当中。看着四周粗大高耸的石柱,不知何处便会有禁制爆发,他喝道:“跃起来!”

他们高高跃起,周围的四根黑石柱顶端却忽然再度爆发光焰,巨大的石柱犹如活过来似的,旋转着向他们绞来。

这些石柱一看便知又是以法阵禁制驱动,才活转过来。

又有两名天道士躲闪不及,被四根石柱围起来。他们立刻挥出剑光,但是石柱表面散发着晶莹的光泽,显然已被禁制保护。他们的剑光砰然折断,四根石柱像磨盘一般,将两人的身形挤得粉碎。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有四名天道士弟子丧生!

卓镛又惊又怒,落足在石柱顶端,可是脚下又触动禁制,石柱忽然向下陷落,周围的石柱向他们倒塌下来。

玄狄大怒,喝道:“击碎石柱!”

他和翼东释放出神器,猛烈光芒摧毁了这些石柱,轰轰巨响,尘烟激散。

刹那间,他们周围开拓出一个宽达二十丈的地域,数百根石柱被毁,只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半截的柱基。

狂风依然猛烈,石屑四散,众人惊诧地看着。

玄狄忽然笑了,“这个家伙倒也不简单。”他瞪着四周,知道星拓必在某一个地域,在窥视着他们。

此时,星拓藏在距离他们五十丈远的一根石柱后,看到两名天人把他布下的一个简单的阵式破掉,他却露出一丝冷笑。

刚才,在天人进入这个地域的瞬间,星拓立刻就在周围布下数十道禁制,再以一道阵门隐去自己的踪迹。

这种阵门是一种小型的玄空门,能够通连法阵内的两个不同的地域。

星拓利用这一特性,将七穿锁的震动传到远处三十丈外的另一道阵门内,散波出来,引得他们上当。

不过,他知道这个阵式是不可能真正地困住敌人的。不要说两名天人,就算卓镛、明纪、紫云,他们手中的仙器均为无上法宝,只施加了两重防护的石柱还是抵不过他们的攻击。不过,当他看到翼东以双手释出的幻光巨掌,将一根巨大的石柱生生地掰断,还是吃了一惊,天人的能力真是高深莫测。

他开始琢磨着下一个如何应敌,也许应该布出一个更为强大复杂的阵式。

他正在思考着,身上的七穿锁忽然再度荡动,向身体内深深地渗入。星拓努力地抗争,身上一团团的玄殛光能涌现。然而七穿锁的这一次进攻更加猛烈,体内的气脉一点点地被蚕食,形势变得危急。

此时在阵中,玄狄凝神搜索着整个石林,只要知道星拓还在这里就好办。虽然星拓被阵门隐去身形,但却无法逃过他天人神识的追踪。

他的神识逸开,在左方石林中发现一道阵门禁制的白光若隐苦现,立刻攻去,瞬间破掉十几层禁制,白光不断地爆炸,但却无损于他入虚期的强大神识。

星拓正在努力抵御着身上七穿锁的进袭,猛然间身前的禁制光芒一道地道爆起,他知道天人搜来,立刻右手一扬,打开一道阵门,身子瞬间移动了数十丈外,同时布出数十道阵门通向各处石林,造成门门相连的迷神阵。

玄狄的神识破入,已感到七穿锁的震动,却又立刻消失,同时数十道阵门迷宫般地延伸向各处,似乎无穷无尽,不知星拓处在哪一个阵门内。玄狄咬牙,召来翼东,两个人分从两边,逐一探查迷宫般相连的阵门。

星拓大口喘着气,靠在一根石柱上,紧咬着牙,周身气能雄雄燃起,拼命抵制着七穿锁的渗入。

终于,七穿锁停止进袭。

星拓松了口气,但是他也感应到,七道虹光之间又延伸出无数的支脉相连,形成更为紧固的封印,控制着他几乎三分之一的气脉。

此时,星拓的左臂根本已无法抬起,其余肢体也麻木僵硬,力量进一步减弱。他耳中轰鸣,脸颊也不断地抽搐着。星拓觉得无比的疲惫,真想坐下来,好好地歇一歇。但是,石林中不断地有白光爆出,那是天人们在高速地搜寻着,渐渐地向他这边移动而来。很快,天人就将攻到。

现在他面临着严重的问题,气脉被锁,气能运转不畅,他试着激出一道玄殛白光,注入到琉天錾中,然而琉天錾内在的能量缓慢地旋转着,根本不能激发出足以制敌的力量。

他默默地忍受着痛苦,心想,如果这里有罡气渊,或者妖冥之眼就好了,他可以借助外界的力量启动琉天錾。他望着四周,狂风似乎永不停歇地涌动着,在各石柱之间发出尖耳的啸叫声。

他心中忽然一动,神识渐渐地入静,逸散出去,探查着周围。

很快,他感应到在各石柱之间,涌动着一种特异的阴寒能量,这能量似乎是亘古以来就存在于这片石林中。当石林还是整片的山岩时,这能量便已在石层底下涌动,属于妖元界充沛的地气中的一种。

然而由北向南吹拂的狂风渐渐蚀去地表岩石,形成这一片广大的石林地形时,这能量便显露出来,历经日月光辉的照耀,已形成一种特殊的能量流,借着在石林中的穿行涌动,形成特殊的气路,整个石林便成为了一种巨大的自然气脉。

能量随着迅猛的风势而动,在石林中的流转当中不断汇聚、增生,虽然在某一特定地域内并不强烈,却自有一种蚀物的阴煞力量,遍及整个石林,在石林中永无止境地穿行着。

星拓一经体会到这一点,心头狂喜,立刻将神识深深地融入到阴煞能量中,引导着淡淡的能量汇入到琉天錾中。

此时,玄狄与翼东突破几十层阵门,已逼到三丈之内。星拓身上的七穿锁再也无法隐去踪迹。

玄狄感应到七穿锁的震动,立刻一扬手,一道天界光能斩到星拓藏身的石柱上。

虽然石柱周围布着数层的禁制,但在天人光能之下根本无法抵挡,立刻爆炸。星拓被迫向前跃出,再度在身后布出复杂的迷幻阵门。

只见琉天錾的幻光闪烁着,好像无数个破碎的镜面包围着他的身影,幻影四分五裂。

玄狄的意识却不为所动,他已紧紧地锁定七穿锁的震动,虽然禁制阵门不断地将干挠信息传来,但是玄狄却只认定那个向石林深处逃窜的震动身影。

他喝道:“跟我来!”翼东紧随,卓镛等人在后方也纷纷跃起追来。

星拓一边吸引着石林气能,一边不断地在身后释出阵门,可是天人像一把利剑,斩破一切虚幻之相,紧紧地追踪。白光不断地闪耀,一根根石柱被劈倒,石林中尘烟四起。

星拓心中暗恨,这石林气能实在是太过稀薄,他只能耐心地吸收着,天人在后面已越来越近。而星拓体内气脉的僵痹现象也越来越严重。

忽然他感到周围的石林阴能一变,似乎越向前,就越强烈,他瞪着眼,看到前方一处七根石柱,排列的形式正与道家的七星阵相彷,从那里释放出大团强烈的能量。

那是自然形成的阵式,好像是一个高效的集能器,积蓄着大量的能量。

星拓振奋起来:天不绝我!他跃了过去,琉天錾已先自释出。顿时自然七星阵中的阴煞能量犹如百川汇入大海,琉天錾再度充满能量,迅速地发动,闪亮炽耀的光芒。

玄狄正在追击,忽然前方七穿锁的震动像是临终前的抽搐,颤动了几下,立刻消失掉。他再度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而大量的禁制阵门猛地涌现了出来。玄狄心中惊异,好像星拓已恢复了功力似的。这怎么可能?

他虽然疑惑,但是身体仍然惯性地向前冲出。后面的人紧紧跟随。

三名功力低微的天道士落在后方,正跟着向前跃进,忽然眼前黑光一闪,前方卓镛、紫云等人身影全部消失,石柱间弥漫开重重黑雾。他们正在惊讶,停住身形,却没有发觉星拓已从他们身后出现。

星拓张开手臂,玄角与周身尖刺释出数百根的蓝色融魂光丝,猛地刺入到这三名弟子的身中。

而小虫也从他肩上跳出,血丝同时伸出。小虫与星拓一样,刚才身受重伤,此时需要大量的气能来恢复。

三名弟子顿时僵在空中,气能魂识化为一道道蓝光被抽离身体。

星拓狂猛无忌地吸收着,如果他能够吸收到这三名天道士的灵魂能量,也许就能够稍微抵御身上的七穿锁的渗透。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周围的黑雾挠动,一白一红两道剑光突入,原来是明纪和紫云发觉身后有异,一回头,发现黑光弥漫,遮住三名师弟的身影。他们知道这是星拓的法阵禁制,立刻仗剑攻入。而他们的举动也引起了前方卓镛和天人们的注意,全部返身杀来。

星拓感应到敌人都在向这边攻来,虽然还没有完全吸完气能,但也只能收回光丝,与小虫一起,骤然消失在雾气中。

明纪和紫云最先冲入雾中,看到三名弟子已是奄奄一息,他们的魂识七魄中被吸走了四个魄能,神志不清。

明纪一转头,看到左前方有身影在迅速隐去,立刻和紫云攻过去。

其实星拓根本没有离开,利用隐形的阵门,就站在原地,然后他再放出一道阵门,将自己的身影幻化出去,引得明纪和紫云冲出。他盯着紫云的身影,心中异常痛恨,这么个清清秀秀女孩也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伸出手,两道禁制阵门挡在紫云身前,紫云无知无觉地闯了进去,眼前光影恍惚,已被传送到石林远处。

紫云惊得停住身形,一回头,猛地又是一惊,十尺之外,星拓身上尖刺突出、血肉模糊,愤怒地瞪视着她。

紫云下意识地一摆仙晓剑,向星拓击去。

星拓根本没动,身前涌现出一道道禁制白光。

紫云这一剑虽然连破数十层禁制,但力量却渐渐衰竭。星拓猛然扑上来,玄角和尖刺逸出数百根尖刺,全部扎入到紫云体内。

紫云身子一僵,感到周身能量向外逸出,而她的魂识也被数十根尖刺渗入,向外抽离着。紫云心中骇然,努力抵抗,可是根本没用,手中无力,仙晓剑映着湛净的红光,向下掉落。

紫云紧盯着星拓那怒瞪的双眸,她心中凄然,原本她还拥有飞升天界的美好的愿望,却不料遭受到魂识被噬的噩运。

她感到命运的可悲,可是她再看到星拓狂怒的眼眸深处,那极为冷漠的寒光,她又忽然感到心痛,虽然星拓是强大的吞噬者,但其实星拓此刻也不过是邪恶与黑暗的可悲奴仆。

星拓肩上,小虫也射出血丝,缠上她的颈部。

紫云放弃了挣扎,目光仰望着天空,天界的天人们,你们可曾看见虔诚的信徒正在遭受着苦难?

星拓在天应龙魂的涛天怒意下,痛快淋漓地吸收着紫云的气能。而他也感到紫云的魂识犹如一朵精美花朵,闪动着湛净的能量之光。如果能将这一魂识吞下,他有可能一举解开七穿锁。

他双目怒瞪,加大吸收力量。

就在此时,冷不防身上的七穿锁虹光动荡,猛地向气脉刺入,所有的气脉几乎完全固结。他没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候,七穿锁竟然第三次发作,他发出一声闷吼,身子剧烈抽搐着,向后缓缓倒去。

数百极噬魂光丝闪动着亮晶晶的光泽,抽离紫云的身躯,收回到星拓身中。

只有小虫的血丝仍然在缠绕着紫云的脖颈。它感受到星拓的异样,浮在空中,焦急地嘶嘶鸣叫,缠住紫云颈部的血丝不安地动荡着,看样子是想松开去查看星拓情况;但是它又知道紫云的危险,不能就这样放弃对紫云的控制。

但是紫云已感到压力顿减,右手一伸,仙晓剑从地上跃入她的手中,绯红剑光一闪,斩断小虫的缠颈血丝,一刻不停,手中旋出一大片炫目的红色剑光,斩开小虫的护身血泊,在它紫黑纹路的身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痕。

小虫嘶地一声惨叫,身子向后飞了出去。

紫云再一摆剑,身形幻动,红润透明的剑光已逼住星拓咽喉。

星拓浑身抽搐,身上伤痕流出的鲜血涂满一地,喉咙里发出阵阵野兽般地痛苦呻咽。

七穿锁发动了最为强烈的一次攻击,沿着主要气脉深深地渗透,星拓的玄殛光能被冻结,无法运行。他看到紫云走过来,可是却周身完全僵痹,动弹不得。他的玄角、尖刺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划动着,刻出一道道深痕。他心中忿恨,并不甘心就在这里殒命,可却毫无办法。

紫云剑尖逼住星拓的咽喉,轻轻地咬着牙,没想到形势变化如此之快,刚才她还在被星拓吸食气能,而现在她已反客为主,掌握着星拓的命运。只要她一吐剑,就能终结星拓的生命,彻底结束玄角魔童给整个天宇带来的恐慌与威胁。

她本来心地善良,并不忍伤害任何一个生命,但是想到刚才被星拓噬魂光丝刺入体内时的那种痛苦与恐怖,她硬下心肠,决不能再让其它人遭受到同样的痛苦折磨。她手中剑光闪亮,就要刺下。

忽然一道黑红影袭来,同时伴着极为惨戾的啸叫。小虫从远处腾来,血泊张开,向她罩来。

紫云手腕一翻,红色剑光劈出,小虫周身的血泊被劈为数块,散开溅落,它的身上也被劈中两剑,惨叫着,向下激坠,砸到星拓身上。

星拓身子一颤,手臂缓缓地收拢,想抱住小虫,可手臂僵硬,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也费了极大的力气。

浓黑的血迹从小虫身上深深的伤口中淌出,它站在星拓的胸前,几乎也已不能动弹,但仍奋力地抬起头,身上的黑色触手张开,冲着紫云威胁性地嘶嘶叫着。

紫云看到小虫头上沉陷干瘪的眼洞,心中不忍,她缓缓地举起右臂,仙晓剑射出朝霞般的光辉,准备一剑劈下,彻底结束这两个魔形的生命。

星拓的手臂终于能够弯曲,他紧紧地搂着小虫的身躯,想到当初在魔宫中被炼制时的痛苦情景,没想到,他们最终也要以这种痛苦方式来结束生命,他发出一道意念波:小虫,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

小虫收了触手,挣扎着转过身,以细软的舌头轻轻地舔着他的脸颊。

星拓感到来自小虫的一种温暖的情感融入他的心中,他目中湿润。

紫云看着这情景,完全惊呆了,右臂举着剑僵在空中,这两个魔物竟然也会相互关心?难道这两个魔物并不是完全无情冷酷?看到幻血龙兽流露出对星拓的强烈的依赖与亲切之情,她的剑再也无法劈下去。

她瞪着眼,往日怡淡的神情完全不见,目光中充满着矛盾与震惊。

忽地她看到,小虫一边舔着星拓的脸颊,一边释出黑色的触手,缓缓地绕过星拓的脖颈。

她立刻如释重负,这个幻血龙兽在最后时刻,却想吸取星拓的气能。看吧,他们果然是无可救药的魔物,根本不会有真正的情感。

她紧紧地握着剑,正要再度劈下。小虫的数百根触手在此时完全发动,深深地透过魔化鳞甲内,刺入到星拓的脖中。

星拓身子一颤,开始时感到痛苦,可是随即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目光显得温和却又毅然决然,他对整个世界已感到厌倦,就让小虫把他的全部气能全部吸走吧,然后击倒这个婆娘,远走高飞,去深山远林,再也不要踏入到人类世界中。

紫云再度惊呆,她读懂了星拓的目光,那是甘愿被幻血龙兽吸走气能的眼神,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玄角到底在想什么?

小虫的头轻轻地倚在星拓脸侧,湿润的鼻尖轻轻地触着星拓的脸颊,喷出一股温暖的气息,然后猛然间,它体内的所有气能涌出,全部注入到星拓体内。

星拓大惊,原来小虫是将它的气能全部输入到他的身中解救他!他想运起气能抵抗,可是玄殛光能已全部冻结,根本无法启动,只能任由小虫的能量输入身内。

小虫的气能带着阴寒的血性,熟悉而又令他感到一丝恐惧,冲击着七穿锁的控制。可是七穿锁显得异常坚固,小虫的能量如波涛撞在岩石上,无功而返。

星拓心中叹道:“这没用的!”

紫云在一旁只是呆呆地看着,幻血龙兽竟甘愿以自己的气能全部输给玄角?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完全摧毁了她以往的观念!

此时,小虫却忽然身子僵直,一道黑红色的虚无的影子渐渐抽离身躯,星拓惊骇,这是小虫的神魂!

小虫的神魂在星拓面前张开,虚无的影像上,头顶生有虚幻的长角,脸上眨动着大而明亮的眼瞳。

星拓心中异常感动,小虫身体的残缺,无损于小虫灵魂的完整。可是他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虫的神魂忽然向内收聚,好像冰雪似地迅速融化,最后只成为一道明亮的红光。

星拓难以置信,小虫在融炼自己的魂魄,成为精纯的能量。这道能量忽然冲入星拓额头中,带着小虫最后的强烈的愿望,冲向七穿锁。

小虫的魂识在自我湮灭中,释放出最美丽与精纯的光色,冲破七道锁固虹光,星拓整个身体的气血翻涌。而小虫的身子却渐渐僵硬,从他身上滚落。

星拓惨烈地大吼,他没想到小虫会以这种方式来解救他。小虫尽管不会说话,但是它却知道,这个世界唯一真正关心它的,就只有星拓。在这最危机的时刻,它以燃烧自己魂识的本能,来换得星拓的生命自由。

紫云怔怔地看着,尽管她知道星拓即将解除七穿锁的控制,可她身体却僵直不动,内心极度地震撼。

星拓心中极度悲恸,庞大的身形猛地跃起来,一掌击在紫云的胸前。

紫云向后飘飞,星拓已如电闪般地冲上来,左手抓住她的圆润的脖颈,右掌举起,释放出强烈的光能,准备砍下。

紫云此刻再想反击已来不及,她只能悲哀地望着星拓,但这悲哀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刚刚在眼前牺牲自己却换来星拓安全的幻血龙兽,为了星拓刚才明明知道可能被小虫吸走气能却仍义无反顾,她心中深深地怀疑,这样的行为怎么可能是邪魔?

星拓的手掌僵在空中,他眼前不断闪现着小虫在面前融炼魂识的一幕,而他也意识到,刚才紫云在最后时刻的犹豫,使得小虫有足够的时间来解救他。

他看到紫云忧伤的目光,似乎读懂了她目光中的理解与悲伤。这种理解在如此残酷的世界中显得异常宝贵,他发出一声惨烈的啸叫,将紫云推了出去,握着拳头,身体微颤。

紫云后退,捂着自己的脖颈,吃惊地看着星拓。

星拓转过身,抱起小虫几乎僵硬的身躯,逸入到黑暗中。

第五册

→第五章 - 铸魂←

他劈开劲风,闯入迷雾,准备找个安全地点,可是前方忽然闪亮出一道虹光,向上直冲天宇,挡住去路。

这是一种法术禁制!

星拓吃惊,立刻向旁闪去,然而眼前不断地延伸着光明,形成一道围墙似地,把他团团围住。

星拓回过身,看到在十几丈远,玄狄天人的光幻身影已然逼来。

玄狄大喝:“你已陷入到我的封印结界当中,还是放弃抵抗,乖乖投降吧。”玄狄心中得意,刚才他在追击的时候,一边破除星拓的禁制阵门,一边随手布下自己的禁制阵门,渐渐地将星拓逼入陷阱中。

现在周围五十丈的地域内,已被玄狄的法阵禁制完全包围。

星拓紧咬牙关,左手抱着小虫的身体,右手释出琉天錾,一道幻光阵门出现,他准备从这里瞬移出去。可是周身白虹闪亮数次,他却根本无法离开。玄狄布下的禁制将已这片地域完全封锁。他只有先破了法阵禁制,才能打开时空玄门离开。

“你可以死了!”翼东闷吼道。两位天人一挥手臂,天界湛光照亮整个石林,向星拓击来。

星拓挥动琉天錾,白光涌出,在身布出密集的禁制,然后他再布出八个阵门,身影消失。

天人的光能破除层层禁制,却找不到星拓身影。玄狄露出一丝冷笑,星拓只能被限制在这方圆五十丈的石林之内活动。他不再着急,看着翼东道:“这个游戏也该结束了,看看咱们谁能先找到他。”

翼东哈哈大笑,“没错,我最喜欢游戏的结束部分。”

他挥手释出元空器,强大的力场将周围的数根石柱化为齑粉,缓缓地向前推进;而玄狄也放出宝擎轮,三丈宽的光轮旋转,万紫千红的光束激出,石柱触之立刻粉碎,尘烟激射。他们已不准备跟星拓捉迷藏,干脆以最直接的办法,将方圆五十丈内,法阵禁制中的一切地域完全摧毁,就算星拓隐身在某个阵门内,也自然灰飞烟灭。

禁制阵内尘烟四起,狂风裹携着无数的尘屑如刀子般地旋转割来。

卓镛等人站在一起,剑光护体,合力抵抗着神器散出的力量。卓镛叹道:“但愿这一次能够将魔物除去。”

紫云听到“魔物”身子一颤。

明纪关切地问道:“紫云,你怎么了?”

紫云面孔苍白,摇了摇头,看着两大神器一左一右地向前推进,一路上所有的石柱均化为微尘,她竟不自觉地担心起星拓,他能够逃脱这次的危机吗?

星拓躲在一道阵门中,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脚下大地剧烈震颤。他却无暇顾及,他抱着小虫的身躯,运起神意,将体内那团小虫魂识融炼形成的红色光团轻轻地定住,然后引出体外,注入到小虫身躯内。

小虫全身生机已断,这道魂识能量好像进入一个无生命的木石身躯一样,根本无法启动小虫的身体机能。

星拓悲愤地大吼:“小虫,醒过来!”

可是小虫的身子僵直地卧在他的怀中,一动不动。

星拓像发了疯似的,神意高度凝聚,引着那团红光,进入小虫脑内灵宫,但是红光无法与小虫的身体相应,仍然分隔如陌路。

星拓心沉了下去,小虫的身体正在渐渐丧失热量,变得越来越冰冷,每耽搁一点时间,小虫获救的希望就越无望。

他一遍遍地将红光引入到小虫灵宫,可是红光又一次次地重新逸向他的身躯,似乎那红光带着小虫的强烈愿望,要在今后永远保护他。

星拓完全绝望,他愤怒地咆哮,周身激出一道道玄殛光能,将石柱纷纷斩断,而琉天錾的八道幻光也在周身乱转,强大的力量将地面劈出一道道深沟。

一道骷髅幻影从眼前飘过,这是琉天錾的一个法器端。

星拓忽然意念一凝,将这道骷髅幻影定在面前。这个法器端拥有的正是关于灵魂的法术力量,原来星拓对这一种法术并不精通,因此也没太过关注这道骷髅法器。

此刻他的直觉中却一闪念,像是抓到了救星,忽然将神识深深地融入到法器中。

法器中内蕴的阵空发动,眼前惨烈的白、红光芒交织闪映,忽然空间变幻,天空浮动着黯红的光芒,犹如血泊动荡,而地面上无数似乎是人的脸、手臂之物的黑红幻影不断地浮现出来,犹如血海中无数人在挣扎着,空间中隐约回荡着一阵阵的凄戾的喊声,令人心中感到极度的寒气,恐怖惊悚。

在天地之间,飘动着无数残破的血红幡旗,上面画着骷髅、刀锋等死亡的符纹,随着阵阵阴风飘动,在旗帜周围,灰白色的灵气围绕着,似乎痛苦的灵魂在挣扎。

无数青绿色的磷光团在空间中飘浮着,有时如流星划过,有时又在地面上团团飞舞。一些红色的光流从地面上迸射出来,像是鲜血在涌溅。

忽然,远处空中飞来一大群黑色蝴蝶,几乎遮住半个天幕,数量足有亿万只,它们如乌云般飘落而来,落满血红魂幡,只停留了短短的一瞬,又展翅飞走,却在魂幡上留下无数晶亮的卵,这些卵在几个弹指之间,就又孵化出雪白的幼虫,在魂幡上密密麻麻地蛹动着。周围无数的青绿磷光、灰白灵气向魂幡上涌过来,幼虫迅速生长着,眨眼间已结出一个个血红的蛹,又过了刹那间,蛹身破裂,无数的黑色蝴蝶再度飞出,乌云一般地涌向远方。

星拓被这幻景深深地震撼,他忽然腾起身,来到一幢魂幡之前,伸手夹起一只白胖胖的幼虫,这幼虫身长约两寸,周身洁白透明,不断地蠕动着,星拓用力一夹,幼虫的身躯立刻爆散为一团幻光。

他神识有些恍然,这些不断化蛹、蝶化的黑蝴蝶似乎表明着什么。他身体轻飘飘地浮起,跟着那群黑蝶飞舞,掠过血污的大地,在前方,红色的云气散开,出现一道巨大的黑红色的血幡,上面画着奇形的符号。

黑蝶绕着血幡飞舞,星拓似乎感到这些黑蝶想要告诉他什么。

他抱着小虫,飞身过去。血幡高达三丈,粗大的黑色杆直插在不断涌动着肢体与血泊的地面上。

星拓一伸手,将这血幡拔了出来,顿时整个血红幻空震动,无数的凄风惨雾拂来,似乎携带着无尽的鬼魂,发出惨烈的幽然凄鸣。

星拓意识深入到血幡中,忽然间,他双目瞪圆,这个髅骷法器内蕴的秘密完全展现在他面前。

他狂喜,小虫有救!

他举起血幡,尽管还不会控制灵决,但是已能凭借着琉天錾的认主之力,调动基本的神魂能量,无数的黑蝶飞舞而来。

星拓将小虫的神魂红光释放出去,黑蝶顿时团团飞舞包围着红光,一团团的白、红、蓝等光虹从黑蝶口器中吐出。

这些光虹,是构建生命之魂的各种不同的能量元素。

在黑蝶的塑造下,小虫神魂的红光团重新被注入生机,三魂七魄渐渐成型、重新凝聚,一点点地鼓胀着,形成小虫的虚影。

这神魂比小虫之前的比较起来,明显要虚化许多,显示能量不足,但已初具生命之魂。

星拓小心地将这神魂引入到小虫躯内灵宫中。他紧张地看着。

小虫的身体一颤,嘶嘶地叫了两声,扭曲着身子在星拓怀中坐了起来。

星拓激动地流出眼泪,抱着小虫,“小虫,你又活过来了。”

小虫虽然恢复灵识,但似乎记忆暂时出了问题,并没认出星拓,身子忽然翻起,黑色的触手缠上星拓脖中,星拓体内的能量飞快地逸散着。星拓忍受着,眼中流泪,呵呵地笑了起来:“还是本性难改!”

就在这时,对面红云翻滚,逸来几名白色身影,正是玄狄和卓镛等人。他们原来处在石林中,可是瞬间,眼前光影大变,陷于这道幻空中,正在惊骇之时,却看到前方,一大团黑蝶飞舞之下,一道血幡直竖,星拓威然屹立,而脖子上却缠着那只幻血龙兽,看样子正在从他身上吸取气能。星拓眼中含泪,脸上却挂着欣喜的微笑。

玄狄不能理解星拓这是什么表情,鄙夷地道:“疯狂的魔物!”带着众人冲向星拓。

星拓冷冷地盯着他们,现在既然处在这个魂识阵空中,他就应该以魂识的力量来制敌获胜。他心中一动,意念凝聚,前天刚刚吸入的百名魔族的魂识释放了出来,一个个淡淡的蓝色魄团浮在空中。

星拓有了经验,一挥血红魂幡,黑蝶全部聚来,按照他的命令,释出蓝、红、紫等生命元素,注入到魔族魄团中,重新改造了这百名魔族的魂识。

星拓大喝道:“我这就给你们自由!”

黑蝶散去,百个身色青黑,身躯高达三丈的庞大神魂浮现出来,他们身形闪动着虚无的能量之光,眼中射出一道道令人胆颤心寒的慑魂之力,指掌间,一团团青灰色的光焰燃烧着。

这百个神魂身躯如一团黑云浮在空中,释放出阴寒凄戾的气息。

星拓在刚才的刹那间,已操探着黑蝶,组合了各种生命元素,使这些魔魂成为强大的煞神。

这些魔族相当于经历了一次轮回,重新拥有了另一种生命。

玄狄和翼东面色有些发青,不知是他们骇然变色,还是被煞神的青黑光映射的。玄狄心中痛恨,更加想夺取那神奇无比的琉天錾。他一挥手,宝擎轮激出。翼东的元空器也搅动着周围的红云,压迫性地旋了过去。

数十个煞神迎着神器的庞大力量冲了过去。天界神器的威力果然异常强悍,虽然这些煞神已具有强大的阴魂力,但是却仍然抵挡不住,几名煞神立刻被击得散为青烟。然而其余魂神的力量汇合在一起,形成激烈的能量漩涡,竟使得两道神器速度变慢,停滞下来。

神器的光与力场激烈地冲撞着,一团团明亮与灰黯交杂的光芒好像沸腾的水泡弥漫在空中,猛烈的气流冲击着整个阵空,血幡、黑蝶被吹拂得四处乱舞。

玄狄心中吃惊,这还是他们的攻击第一次受阻。星拓在自己的阵空中,力量与手段增强许多。

此时,卓镛大喝一声:“跟我来,杀掉魔物!”他和天道士摆剑攻向煞神。

星拓却不想跟他们缠斗,他一摆血幡,周围的残肢挣扎的地面、红云天空、血幡与黑蝶全部化去,重新出现石林的狂风怒卷的空间。

星拓一挥手,命令一部分煞神围住玄狄,剩下的数十个煞神则冲向玄狄布下的光虹禁制。

“砰砰”的白光炸响,煞神不断地化为青烟散去,禁制却一层层地破去,终于被破出一道口子,星拓飞身而出。

身后玄狄等人却被煞魂团团围住,当他们击破所有煞神时,星拓已利用琉天錾的玄翼法器端,破开玄空逃走。

他们只看到天空中一线光明消散,却再也无法追踪而去,只能仰天长叹,恨恨不已。

只有紫云暗松了口气。

当星拓带着小虫扑入“时空玄门”的瞬间,炽耀的蓝色光明和强大力场几乎要把他撕碎。

“时空玄门”是将凝固的时空打开一条裂隙,此时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均被强力干挠,混浑一团,似乎是宇宙初生时的本源样貌,因此,来自于时空的强大混浑作用力是极为惊人的。

如果星拓不是有琉天錾的保护,他将被这时空玄门的力量碎为齑粉。

不过,即使有了琉天錾,星拓因为身受重伤,所以仍然几乎无法承受这浑厚的压迫力量,在他脖子上缠着的小虫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们俩个身上被无形的力场挤压着,骨骼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星拓的脸上扭曲得不成样子,而小虫的身上更是凹一块、凸一块,细长的身躯几乎被扭成麻花。

星拓身上剧痛无比,多处伤口被撕得更深,血滴刚刚飞溅出去,就立刻在强大的力场中化为一阵微尘光芒散去。

而小虫更是发出无比惨烈的嘶鸣声,但是却丝毫不放松对星拓的气能吸食,它本能地知道,只有拥有更加强大的气能,才能抵抗住玄门内混乱的力场与光明的冲击。

好不容易前方出现一团白色光明。星拓有了心理准备,当身形穿过白光的瞬间,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瞪大了眼睛,看清周围的地势。

连绵而险峻的山峰高耸入天,森林莽莽,走兽飞鸟的鸣叫声不绝于耳。远处,天空中浮现着黑灰色的云团,不断翻滚动荡。潮湿、闷热的空气犹如凝固了似的,令他感到呼吸困难。

星拓不知这是哪个地域,正观察着这环境,小虫在脖颈上忽然强大了吸噬的力度,触手紧紧地缠裹着他脖子。他一惊,双手紧紧地抓住小虫的身躯,心中暗暗叫苦,他暗暗地体查着气能逸出的情况,当感到差不多一半气能汇入到小虫身躯后,他立刻伸出手掌,将小虫硬生生地从脖子上扯下来。

小虫异常暴怒,张开嘴,咬向他的手。他随手把小虫扔了出去。

小虫周身的血泊张开,形成巨嘴,闪电般地又向他冲来。

星拓暗叹,小虫的记忆在魂识融炼时,可能已完全失去。他又要重新努力赢得小虫的信任了,想到在魔宫时的情形,那真是令人胆寒的过程。他一挥手,一道降低了威力的玄殛光能把小虫逼了回去。

如此来回几次,小虫似乎意识到无法战胜星拓,忽然嘶鸣了一声,忽然一转身,迅速地钻入到密林中。

“回来!”星拓立刻追去。但是林深枝密,追了一阵,却根本不见小虫的身影。他立刻释出神识,周围数十丈的地域内,一切生物均清晰地显映在他的意识中,他看到小虫由左前方的山岭上迅速地翻过去。他立刻跟过去,可是身上的伤痛加剧,他根本无法御气飞行。只好在林中穿行,伤痛如潮水般地一阵阵地袭来,他时走时停,距离小虫越来越远。

他来到半山腰的一处突出的岩石上,喘着气,望着浓密的树林,心中苦叹,在这莽莽群山,怎么抓到小虫?不过他又想到,自己的玄角魔气对小虫来说,是最适合的能量来源,也许小虫最终还会回来找他。不过那时定会有一番恶战。

他决定先不管小虫,还是先静坐运功,将身上的伤治好再说。

他伸出右掌,唤出琉天錾,准备以琉天錾的莲花法器端来疗伤,可是他运意激发,莲花法器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十分奇怪,立刻检查其它七个法器端,都能够激发使用,只有莲花法器好像被什么力量隔绝,他的意识根本无进入。

左方密林中忽然传来沉闷的吼声,他一惊,转头望去,密林重重遮掩,看不出什么,他想了想,决定向左边林中潜去。绕过一座山坡,他看到在山谷中,两只巨大的妖兽在激烈地搏斗着。

这两只妖兽都足有三十尺的身长,周身散发着红色的炽烈光焰,长长的尖爪挥舞间,扫出一道道红焰,巨大的三角形的头部上,生有赤红色的细长眼瞳,长长的红色舌头犹如蛇的信子不断地吐出。

它们释出的烈焰烧着了周围的树木,火势迅速漫延,劈叭作响。

星拓一看到这妖兽,顿时眼睛一亮。这些具有天然道法能力的妖兽,体内蕴含有妖丹,是一种精纯的能量丹,如果能够服食,将大大有助于他功力的恢复。

他立刻忍住伤口的剧痛,跃下山峰,同时龙魂之心释出,准备降伏这两只妖兽。按照他在黑粟堡的经验,妖兽们十分惧怕他的龙魂。

果然,他的强大的龙魂能量刚刚释出,那两只妖兽就立刻停止互斗,趴下身来,低声鸣叫,十分惧怕。星拓走过去,虽然他身形比较起来十分缈小,但两只巨兽却伏在地上不敢动弹。星拓无情地劈下两掌,击碎它们的头骨。然后以掌力剖开它们的肚子,找出两枚火烫的紫红色的妖丹。

他吞下肚中,立刻静坐,气能运转着,妖丹化为元能运遍全身,他的伤口渐渐愈合,但是这只是表面的伤,气脉、内脏中的伤势仍然很重,隐隐作痛。

这两枚妖丹仅仅相当于两名元婴初期修士的能量,对于他的伤势来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远远不能满足疗伤的要求。

他站起来,准备猎得更多的妖兽来补充能量。按他的估计,还需要百只这样的妖兽才能使伤势完全恢复。虽然猎得百只妖兽看起来十分艰难,但如果没有妖兽,则他的伤势至少需要一年的静修才能恢复。他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他向着小虫逃跑的方向走去,准备一边寻找小虫的踪迹,一边猎捕妖兽。他走上山岭,目光沉郁地望着无尽的群山,这种地形令他蓦地想到了黑粟堡,他的心被巨大的悲伤穿透。他不知天瑛现在怎么样了,天道士是否也会对付她?

天瑛的娇颜仿佛就浮现在眼前,虽然与天瑛的那一夜令他久久回味,但是他心中更加感怀的,却是她的真诚的关心和爱意。他觉得自己必须去回报那种爱意,去照顾、保护她,不受任何威胁。

他紧紧地咬着牙,忍受着思念带来的痛苦。他的心很快就变得异常坚强,如果天瑛遭遇到什么不测,他不会放过天道士和那两个天人。

他又不由得想到鱼烈出卖他这件事,这令他怒火中烧。但同时,这件事也使他意识到,世间的事是多么残酷与复杂,并非单纯拥有了力量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就算他的能力再强,可以击败每一个人,但却不能降伏每一个人、魔、妖族内心中的形形色色的复杂思想和欲望。

他第一次有种缈小的无力感,在庞大而复杂的世界中,他不过只是浪潮中的一个小小的石子。他到底能做什么?能改变什么?

他走过一片灌木丛,忽然停下来,他拔开灌木,发现地面上僵卧着一只十尺长的花斑妖兽尸体,身上布满黑色的血点,显然是刚刚被小虫吸走能量。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小虫也在变强,在这密林中,他们成了一对竞争对手。如果小虫吸食能量的速度够快,功力就可能会超过他,到那时小虫也许就会回过头来找他,毫不客气地吸走他全身的气能,甚至是魂识。

这花斑妖兽也令星拓警觉起来,也许这片山区中充满了各种强大的妖兽,他必须要小心,别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黑夜降临,他经过一片密林时,正要继续延着小虫的痕迹追踪下去,却忽然被一个奇景吸引住视线。

在右边的林中,有一处微弱的柔和白光闪烁着,好像是一只小小的莹火虫浮在空中似的。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是枝叶上挂着的一小片好像丝绸似的东西,他轻轻地抓起来,这似乎是一缕奇异的布料,无数轻柔的白色发光的丝线经纬交织,透出丝丝的幻光。拿在手中,他感到这种丝织品异常地轻柔,仿佛天上的云朵,不带一丝的重量,在手中几乎要随着他的呼吸而飘走似的。

他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东西?他不能确定这是人工制品,还是某种灵兽身上的毛发。

他决定探个究竟,至于小虫他倒不太关心了,他相信将来有一日还会碰到,不是他找到它,就是它来找他。他又向前探出,隔了一段距离,又发现另一小块这样的丝缕挂在树枝上。他就这样沿着痕迹,一直向前走着。

前方林中,弥漫开来一股血腥气息。他轻轻地摸过去,脚下忽然陷入粘稠的泥土中,他低头一看,只见山坡上流淌下黑红色的血迹汇为一道道小河,他的脚沾满了血污。

他蹲下身来,小心地走过去,当他拨开一道灌木,看到前方林中空地时,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

林中卧着八具妖兽的庞大尸体,在黑暗中呈现着紫、蓝、黑等不同的色泽,血液从它们的肚中不断地流淌出来。它们分列八个方向,被摆成一个整齐的八角形状,腹部均向着八角形中心,

这显然是被人摆放在这里的。

星拓仔细地观察着,等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人出现。于是他轻轻地走出,来到妖兽尸体边上,仔细地查看着。他发现它们的腹部并不是被剖开长长的伤口,而只是一个小小的圆洞,直径与一枚妖丹相似,血液便是由这样的小圆洞中流出。

星拓立刻剖开妖兽的腹部,果然妖丹已不见了。

他心中震惊,来到八角形的中央,看向四周,八只妖兽腹部的圆孔都正对着他。他奇怪,是用什么方法,使得妖兽的腹部出现那样整齐精确的圆洞,挖出妖丹呢?

他蹲下身,在地面上仔细察看。

周围一丈的地域内,地面上的泥土被翻动,似乎在掩盖着什么痕迹。

星拓运起神识,凝意观看,渐渐的,在翻动的泥土中,若隐若现地显现出复杂的法阵图文。这法阵图文本来是画在地面上的,后来虽然被人蓄意抹去,但是法阵基本的力量仍存,在星拓的目光中显现出来。

他暗自惊讶,难道有人把八具妖兽的尸体摆成八角形阵式,是布成一种法阵?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明白,那些妖兽腹部的洞并不是挖出来的,而是被法阵的力量直接从它们的腹中吸出妖丹而形成的伤口。

想到当时的情形,八枚妖丹从妖兽腹中全部被吸出,然后径直被发动法阵的人服用,这令星拓都觉得奇异。

他心中更加好奇,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更加警惕。现在密林中,至少有三方,都在靠噬取妖兽的妖丹来提高功力。他和小虫是被逼落难来到此处,然而那个人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他继续追踪下去,树林中不断地发光丝缕显示出那人的踪迹。

终于在夜里最黑暗的时候,他看到前方林中,有隐约的黑影行进着。

那个人身上穿着一件发光的白衣,不断地在经过的树枝上刮下碎片。这人的肢体却似乎相当黝黑,完全隐没在夜色中,只有那发光的白衣没有任何重量感地摇晃着,身形忽高忽低,身上白衣散发出的微弱光明,使得这人看起来犹如鬼魂般地在林中飘动着。

星拓看出这人也受了极重的伤,迫切需要能量来恢复功力。

星拓暗暗咬牙,心想,是除掉这个人,免得在妖兽上与他竞争,还是放过?他想了想,决定再跟踪一段距离,再做定夺。

清晨,天色渐渐放亮,那个人走到一道清澈见底的溪流边上,忽然蹲了下来。

星拓也停下,在林中暗处冷冷地看着。

那个人呆呆地看着水面,忽然一挥手,将水面打散,又猛地站起来,发出一阵惨烈而愤怒的嚎叫。

声音尖利刺耳,周围寂静的山林中,无数的鸟儿被惊起,在空中惊惶地乱飞,尖叫声也引起周围响起一阵阵的野兽的吼声。

星拓不由得微微皱眉,难道又是一个身遭不幸的人?

光线渐渐充足起来,星拓看到这个人真正的身形,全身异常瘦弱,好像一具脱水的干尸立在那里,皮肤焦黑、干瘪,但那犹如枯骨的五指上,指甲却透明、圆润,闪动着宝石般的光泽。

那人发疯喊了一阵,忽然飞奔了起来,足尖轻轻地点着水,冲入对面山中。星拓心想,如果那人是在有意识地寻找妖兽的话,他倒可以利用这一点,坐享其成。

果然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那人都在搜寻着妖兽的踪迹。但是不知为何,妖兽却好像突然全部失踪,经过数座山峰,却不见一只妖兽的存在。

星拓一边跟踪着那人,一边思索,妖兽的突然匿踪绝对意味着什么,但那是什么呢?

走在前方的那人似乎也意识到异常,他停下来,呆呆地望着前方的一座高耸山峰。

星拓也不由得望过去,那座山峰犹如一把黑色的巨剑,直插入天,山上遍布嶙峋怪异的山石,不生寸草。星拓感到异样的气息从山峰上释放出来,形成一种令人恐惧的力量,笼罩着周围的山岭。

星拓想,那座山峰上也许有着什么力量,使得附近山区没有妖兽敢靠近。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微一转身,向着那座山岭行去。

星拓暗自冷笑,在后紧跟。

天色黯下来,黑暗笼罩整个山区。

第五册

→第六章 - 渔利←

远远看去,白衣人与星拓,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在半山腰间向顶峰攀登着。与巨大的山峰比起来,两人的身影犹如两颗微小的尘埃。

星拓很小心,时不时地趴在突出的岩石之后,以防被白衣人发现。

但是白衣人似乎根本不关心身后,只是向上攀登着,身形不断地摇晃,山顶劲风吹拂,周身的发光白衣飘然而舞,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形看起来弱不禁风,好像随时都会从山上滚落。但是奇异的是,这人的速度却并不慢,犹如一团影子飘浮上去。

俩人越向上攀,就感到有股凛冽而肃杀的气息愈加浓重。这种气息绝不会是自然而生,必定是某种强大的生灵所散发出的气息,如果那是一只妖兽的话,那么其拥有的妖丹将会大大加快星拓的疗伤进程。

可是星拓疑虑自己伤势未愈,是否能够经历恶战?他隐身在一块石后,伸出手,又将琉天錾释了出来。琉天錾的八种法器之一的莲花法器,本来具有疗伤的作用,可是此时,无论他怎样激发,莲花法器端却根本毫无反应。他莫名不解,不知什么原因,这莲花法器端与他的神识完全隔绝?

他收了琉天錾,悄悄地跟着那人,决定看看情况再说。

白衣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许这人已意识到危险,决定快速通过这一段距离。星拓也加快了速度。

在接近顶峰的时候,星拓看到有几处突出的岩石,石棱尖角在月光下闪映着寒辉。而在这几块岩石中央,有一处巨大的黑暗凹陷,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

白衣人停了下来,望着前方。他忽然一抬手,一道白光闪耀,击在那洞口,轰地一声响,几块碎石迸射飞溅。

静了一会儿,那山洞中猛然涌出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吼,一道透明的气浪犹如巨澜,排空涌来,震得山体微微颤动,碎石纷纷从山坡上迸裂滑落!

那人的白衣被透明气浪拂起,可是枯骨般的身影却坚定地屹立。

气浪裹着数十丈高的碎石激流,如万马奔腾之势扑到到星拓面前,他心中惊骇,这似乎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融合了能量的一种冲击波焰,他知道厉害,立刻躲在一处巨大的岩石后。透明焰浪从岩石两侧分开,岩石边缘纷纷崩碎,整个石体不断地剧烈震颤,似乎随时会被卷起冲走。

星拓运起体内仅剩的一点玄殛光能,聚为光罩,然后从岩石边探出头去,观看形势。

只见山洞中持续地涌出透明而汹涌气浪,好像是打开了一道时空裂隙,从另一个时空中喷出不受抑制的能量似的,声势极为惊人。

星拓暗暗叫苦,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却惹到这样的超级麻烦。

接着,随着透明焰浪的奔涌,一个火红的庞然巨物从洞口窜出。

庞大的身形足有六十尺长,周身覆盖着赤红的鳞片,散发团团的能量烈焰围绕周身。

狭长的犹如鳄鱼的脸上,一双赤红的眼瞳凶悍异常。而最为奇异的是,在它的额头正中部位,有一颗透明无色的珠子,晶莹耀眼。

星拓不知这巨兽是哪种妖兽,但显然,它额头上的透明珠子,就是它的妖丹,看起来明显要比一般妖兽精湛与强大许多。星拓观察巨兽周身的腾腾能量烈焰,显示这巨兽的能量等级极高。

现在他身受重伤,无法战胜这种等级的妖兽。而那个白衣人可能也打不过这巨兽。他想,不如趁着白衣人与这东西对战之时立刻撤走。否则等巨兽击败白衣人后,他可能想走也走不了。

他再看去,白衣人却坚定地立在原地,根本没有任何逃跑的打算。

巨兽赤红的眼眸瞪着白衣人,张开嘴,又发出怒吼,额头上的透明丹珠也随之激出透明的焰浪,汹涌扩散。

这一次,透明的焰浪更加猛烈,卷起无数岩石碎块,瞬间就淹没了白衣人。

白衣人本已千疮百孔的白衣向后飘飞,一丝丝衣缕撕裂,白衣人几乎已要衣不蔽体。然而棕黑色的干枯的身体却仍屹立在焰浪中,忽然一挥手,一道红色的耀眼光芒释放了出来。

犹如初生的旭日,红光顿时将周围的一切都映得炽耀无比。

在红光中,隐约可看到一件半圆形的法器,其圆形的边缘光滑圆润,但是另一边直线边缘,却是不规则的锯齿形状,好像是硬生生断裂的痕迹。

这半圆法器射出的红光磅礴浑厚,将白衣人的身体护住,反卷而去,将焰浪层层地推开,巨大的光能焰浪倒涌而去,甚至逼得巨兽也向后了两步。

而躲在岩石之后的星拓更加吃惊,这法器的光度异常地湛纯明耀,看起来竟似是一种天界级别的神器!

一时星拓觉得有些头晕,要知道神器极为罕见,大多数修真士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件。但是星拓在短短的两天中,不但见识到了玄狄、翼东两位天人的两件神器,现在落难到这个神秘地域,竟然又见到了第三件神器。

他不由得对这白衣人更是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也拥有一件神器?

巨兽在炽耀的红光笼罩下,被逼得后退了一步,它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身躯竟然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这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它张开巨嘴,怒声咆哮,额上丹珠爆炸性地激射出一道透明焰浪,瞬间好像有万点透明星光激射,穿透白衣人的神器红光,正击在那半圆形的神器上。

神器轰轰地颤动,在断裂的边缘被击碎出无数的碎块,溅向四周。

看得星拓吃惊不已,那神器的果然是断裂开来的,原本可能是个完整的圆形,现在却只是半圆形。这样一来,神器的威力大减。其实应该说这件神器已是一件废品了,但是白衣人却仍能使用发挥出目前的威力,已是极为难得。

神器不断地动荡着,终于抵挡不住攻击,向后一收,红光顿减,几道透明焰浪把白衣人抛了起来。

白衣人的身上经受着无数道气浪的击打,身形激射后退。但是身上却又显出一道紫色的衣甲幻影,挡住所有的攻击。

白衣人已退到星拓藏身的岩石之后,星拓这时才第一次看到这人的脸。

这人一头长而蓬乱的头发几乎遮住半个脸庞,棕黑色的皮肤焦枯干瘪,但是那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坚韧、犀利,犹如一把刀子紧紧地盯着巨兽。

白衣人身上的那件紫色衣甲,光幻明丽,笼罩着身形。星拓一看就知道,这又是一件无上的甲衣!巨兽的攻击焰浪虽然猛烈,但只在这甲衣上击出一道道幻光涟漪,根本无法击穿。白衣人仅仅是因为过于瘦弱的身形抵挡不住焰浪的冲击力而不得不后退。

巨大的冲击力仍有一部分传入白衣人的体内,身形颤抖,摇摇晃晃,看样子几乎无法支撑下去,焦黑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种青白的光色,好像体内的元能随时会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全部散去。

然而,白衣人的神色不见丝毫的慌乱,相反却极为冷静,这冷静甚至超越了生死胜负,仿佛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使意志发生哪怕一丝动摇。在后退中,枯骨般的右手却缓缓地靠近左手小臂。

星拓觉得这人还有手段没有使出。

果然,这人的右手倾刻间变幻了七次手诀,迅速地附在左臂上,向前一挥。

从左臂上延伸出复杂蜿蜒的红色纹路,光芒闪耀,猛地脱出手臂,激射向空中。

刹那间,天空中布满无数的幻影红光,万蛇乱舞地闪耀着,天空似乎同时有无数太阳出现,炽耀无比,激流狂涌,全部笼罩在巨兽的头顶。

红光射到山岩的刹那间,岩石就熔化为黑红色的熔岩。整个山体在瞬间就变为地狱般的场景,黑红色的熔岩向下流淌,一团团爆炸激起数丈高的岩流激射,黑红色的岩浆浪花飞溅。

山体轰轰地震颤着,星拓身子被强烈的冲击波抛了起来,向后疾退。他努力稳住身形,浮在空中,却被红光刺得无法睁开眼,激烈的光芒似乎要熔化他的身体。他拼了命地释出全部能量,激出琉天錾,才勉强护住身体。

他极为震惊,这万道红光龙影的力量如此强大,又是一件神器!

这个白衣人的身上除了半圆形的神器,尚有紫色衣甲,以及这种看不清具体形态,只是无数红光龙影的神器,这人身上竟然拥有三种神器!

拥有一件神器已经是绝顶的修真士,而这人竟然同时拥有三种,其身份绝对不简单。

千万道红光闪耀着,一道地道绕转腾飞,全部收回到白衣人左臂中。

当光芒最终消逝,星拓看到上方的山坡被击出一个巨大的宽达数十丈的熔岩区,黯红色的熔岩渐渐凝结,冒出腾腾的白气。

巨兽的身体四分五裂,浮在周围地域的黑色熔岩内。

白衣人收了所有的神器,却弯腰扶住膝头,似乎身体处于崩溃的边缘,已无法支撑,身上的残破衣缕不住地颤抖着,良久,才重新直起身体,面容却异常冷漠,看不出一点痛苦表情,只有寒寂的目光深处,透出一种无言的悲恸,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支撑着身体,向前迈步。

星拓在远处空中,冷冷地盯着这人的身影。

白衣人越向前走,身体摇晃的幅度就越大。看得出来,这人的身体受了极重的伤,与巨兽的一战,耗光了最后一点气能,生命几近终点。但白衣人努力支撑着,狠狠地咬着牙,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白衣人来到熔岩区内,在炽热的冒着热气的黑色焦岩上一点点地挪动着脚步,寻找着巨兽额上的丹珠。只要能找到,他还可以恢复过来。几步外,巨兽的巨大头颅埋在平滑的熔岩中,额上的丹珠不断散发着白光。如果不能及时收取,这丹珠最终将完全化尽。

白衣人来到巨兽头颅旁边,缓缓地抬起手臂。忽然间一道白光从后背击来,白衣人身体抽搐,低声惨叫了一声,向前倒了下去。

星拓身影落下,目光冰冷而无情。

白衣人在地面上挣动着,缓缓地转头,寒冷目光直盯着星拓。

两个人的目光仿佛同出一辙,都是那样寒寂、冷漠。两个人仿佛都被对方的目光所伤,但又同时有种奇异的感觉,知道对方必定受了极惨烈的命运磨难,才会有这种铁石般坚硬无情的目光。

星拓冷冷地盯了白衣人一眼,什么也没说,白衣人大概已活不成了。他也需要丹珠,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走向巨兽头颅,释出一道玄殛刀光,将丹珠剜了下来,巨大的丹珠直径足有一尺,充满了精湛的元能。

星拓转过身,盯着白衣人。

白衣人的目光变得空洞、茫然,也知道自己的机会失去了,似乎在怀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

星拓虽然无情地夺走丹珠,但却对这白衣人极为好奇,能同时拥有三件神器的人必不是普通之辈。他心中有种奇异的敬意,开口道:“你是谁?你有什么心愿?”

白衣人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漠然、忧伤以及心事未了的遗憾,但同时,那目光中也有一种高傲,仿佛星拓不配知道他的身份,只想一个人有尊严地逝去。

星拓性子也很高傲,见白衣人不出声,他也不想再问,心想,等这白衣人死去,再取走三件神器,他的力量会大增。

他转头四顾,寻找疗伤的地点。在吸收这妖丹时,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受到打挠,他四外看了看,走出坑洞,看到半山腰间的山洞口虽然熔了半边,但仍然露出一个洞口,并没有完全塌下,他走入洞中。

洞穴内极为黑暗,充满了巨兽的腥气。星拓一走进来,丹珠的光明就将洞穴岩壁映上一层淡淡的莹光。星拓盘起双足,运气将丹珠悬浮在面前,双手变幻手诀,几道蓝色的光芒出现,围绕着丹珠不断地旋转。

丹珠渐渐地化出一丝丝的元能,逸入星拓的体内。这丹珠内的元能属于一种煞能,精湛而强大,与星拓修炼的玄殛魔功十分相近。星拓感到体内干涸的气脉又渐渐充满了新的能量,他感到十分畅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丹珠已被他吸收入了一半,此时丹珠的体积已缩小许多。

猛然间,星拓听到洞外传来一声咆哮,他的身体一震,睁开眼,努力抑制混乱的气脉,立刻来到洞口望出去,心中立时悲叹。

在漆黑的夜空中,竟然又飞来一只同样的巨兽,赤红的体形庞大许多。额上的丹珠释出水波状的透明焰浪托着身躯,看到山上的情形,立刻怒吼连连,电闪般地射向山峰。

这只巨兽越飞越近,在距离还有百丈远时,星拓已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沉沉地笼罩在心头,他额上的玄角动荡,立刻自动魔化,周身尖刺突出。

星拓心中惊异,这种压力并非是有形的气能,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恐惧迫力。星拓毫无原因地感到心惊胆战,口干舌燥。

星拓愈加惊骇,这巨兽竟然拥有令人恐怖的精神战力!

一般而言,凡是能够以精神力镇慑对手,基本上已修到元神后期,此时神识、能量高度融合,因此神识既带有强大的能量,可以直接摧毁敌人的心理斗志。

而现在这只巨兽就具有这样的能力,它不但体形大上许多,力量上也要比刚才的巨兽高出一个级别,不知它们是何关系,是伴侣?还是母子?

巨兽临近,赤红的眼眸看清山峰的一切,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额上的丹珠激发激烈无匹的气能,震荡着周围的一切。震荡波冲击着山峰,整个山峰都在微颤,山石纷纷滚落。这强大的声波扩散至周围山岭,林木枝叶籁籁而震,无数的飞鸟、动物惊起飞奔。

巨兽犹如天地之王降临,极度的暴怒化为无尽的恐怖精神力,笼罩着整个山区,动物们伏在各自的巢穴中,恐惧地颤抖。

星拓被这精神能量激得全身震颤,似乎每一根神经都浸在冰寒的水中,恐惧、寒冷、绝望充满了他的心里,巨兽的庞大身形充满了他的整个视野,他感到自己几乎要融化在那强大的忿怒焰浪中。

但是玄角忽然震颤,天应龙魂的镇魔战意强烈地释出,好像澎湃的力量注入一个干瘪的气囊,他又恢复神志与力量。心中仍然在惊悸,但他已能坚定地凝聚起战斗的决心。

虽然还没有交锋,但他已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应对这只巨兽,他立刻看向半山腰间,白衣人仍然卧在已凝固了的熔岩上。白衣人掌握三件神器,如果能够恢复过来,将是一个极好的帮手。星拓立刻抓过丹珠,跃出洞口,飞速地落在白衣人身边,他将白衣人翻过来。

白衣人双目紧闭,脸颊愈加干枯。

星拓将丹珠放在白衣人的额头上方,一刻不停,变幻魔诀,释出数道蓝光。

丹珠渐渐地融炼,一道道精微的白焰释放出来。

任何修炼士都有种吸收天地气能的本能,就算是在昏迷中也是这样。这些精炼的能量刚刚逸出,就在白衣人的额头上方绕转着,渐渐融入到白衣人的额内。

白衣人身子一颤,眼睑抖动着。

星拓正看着,背后却如火烧般地痛了起来,好像天火从天而降,击打在背上。他一转身,掌心突现琉天錾,八个法器端旋转而出,盾形的法器释出,在面前形成一面宽达三丈的巨形红色盾影。

巨兽的焰浪好像山洪暴发般地涌了下来,轰轰巨响,一道道焰浪波涛在红色光盾前激荡而起。

光盾剧烈地震荡,发出惊人的震响,向后渐渐退来。星拓运起所有的功力,拼命抵住。

怪兽的透明焰浪在光盾前汹涌激起,从光盾的上方以及左右两侧分开,动荡的湍流将坚厚的山体岩石冲开深深的沟壑。

而星拓和白衣人全部处在光盾后的狭小空间内,无尽焰浪在身边激烈涌荡。

星拓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战胜这怪兽。但现在身后的白衣人正在吸噬妖丹,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只能固守。期望等到白衣人醒来后,他们一起迎敌,或许有胜利的可能。

星拓不知道白衣人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过来,但以他自己的经验,吸收入剩下一半的丹力需要半个时辰。想到这里他也不禁有些绝望,要他抵挡巨兽半个时辰?那几乎不可能!

星拓拼尽全力,将所有的气能都注入到琉天錾的盾形法器之中,承受着巨兽一波又一波的焰浪攻击。

他回过头来,外界轰隆震颤,白衣人却静静地躺在身后,额顶浮着的丹珠正迅速地化为光能,逸入额头。看这人吸收丹珠能量的速度,似乎比他估计的要快一点。

星拓暗叫庆幸,这人的功力显然比他预料的还要高强,但愿能够加快吸收丹珠。

星拓忽然感到荒谬可笑,他在这之前还暗算白衣人,但现在却又期望着白衣人快些醒过来。他不禁又想到了妖族,他前日还与他们并肩战斗,但过了一夜就已成为死敌。世上的事果然是变幻无常,他不由得想到,自己对魔族的仇恨是否也会是这样?有没有可能,将来的某一天,他要放下仇恨,与魔族并肩战斗?

星拓摇摇头,这个想法令他自己都感到厌恶。

他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白衣人醒来后,会救他吗?他根本不知道白衣人的脾气禀性,也许当白衣人醒来的一刻,首先攻击的就是他这个曾暗中下手的卑鄙之徒。

他脑子的这些想法不断地闪过,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功力也比预料的消耗速度要快,他极尽全力支撑着光盾,但是光盾还是一点点地变弱、变小。

巨兽狰狞怒瞪,发出最强大的一击,额顶丹珠涌出一层层排山焰浪,轰地一声,击在结界光罩。

星拓再也坚持不住,结界轰然碎裂。

焰浪如溃堤的洪水涌进来。

星拓眼中充满着绝望。

就在这危机时刻,一道浑厚的红光忽然在身后射出。

焰浪在这明耀红光之前卷起,再也不能前进。

星拓一回头,白衣人就站在他背后,他们头顶,断裂的半圆形神器旋转着,释出红光笼罩住周围。

接着白衣人右手连施数道灵诀,顺着左小臂向前一拂,无数道耀眼红光从他手臂中涌现出来。

周围轰然巨响,万道红光龙影扩散开来。

两道神器的力道合在一起,逼得焰浪不断地向后奔涌。

生死关头,危机暂时解除。星拓透了口气,他的谋划总算没有落空,白衣人果然及时出手相救。不过,星拓也感到奇怪,他自己吸收了一半的妖丹能量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然而这白衣人吸收另一半却如此迅速地就完成了。

他惊诧地眨着眼睛,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白衣人的本来功境要远远高于他。就算是因为伤势等原因,功力大幅下降,但白衣人吸收元能的速度却不会受任何影响。

星拓的疑问只是在脑中闪了一下,却再没时间细思,因为此时更加猛烈的攻击到来。

巨兽已完全被激怒,张牙舞爪,双眼赤红如火,怒吼着,庞大身形好像从天降下的一颗巨大的陨石般扑下来,空气尖啸震响,震得星拓耳膜刺痛、面孔煞白。

半圆形的神器在空中剧烈动荡,爆起一团四分五裂的红焰,坠向地面。

巨兽携着风雷之势扑到。

星拓大吼:“连手出击!”

白衣人惊异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澄澈而锐利。

面对着星拓这个刚才从自己手中夺走妖丹的家伙,白衣人的目光有些复杂。但随即,目光又变得坚定,似乎也意识到两个人必须毫无隔阂地连手对抗巨兽,才能存活下来。

星拓非常奇异地从这白衣人目光的每一点变化中,得知了白衣人思想的波动。最后当白衣人的目光变得坚定时,星拓知道对方已作出决定。

星拓向前释出琉天錾的八道幻光,而白衣人也释出两种神器,霎时间眼前光影幻动,数种神器的力量好像数道激流汇在一起,开始时,两人的力量不免有些协调不一,甚至是冲突之处。

巨兽很轻易地就突破了开始的几层攻击。强大的压力使得几大神器之间激烈地碰撞。

“交给我!”白衣人忽然在星拓身边出声,声音低沉、轻微、嘶哑,犹如穿越枯枝的一丝微风。

“什么?”星拓大吼,瞪着白衣人。近距离注视下,他忽然觉得白衣人干枯的头骨面容,却有种说不出的精致柔和之感。

一道焰浪涌来,两人再度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飞身后腾,全身所受到的冲击波一道接紧着一道,在空中被击得不断后退,靠着神器勉强抵挡着。

就在轰轰的声响中,白衣人清晰、冷静的声音再度传入他耳中:“你的魔功修为,根本不可能与这天界神器完全相应!把琉天錾交给我,我能把它的力量发挥至极限!”

星拓震惊地瞪着眼睛:“你知道这是琉天錾?”

“不要废话,交给我!”白衣人话中流露出一丝急迫意味。

星拓面临着也许是最重大的、却也是根本没有时间考虑的选择。白衣人所说是实,琉天錾本为天界神器,而星拓的修为却是魔煞功力,他无法与琉天錾真正取得相应。比如,不知什么原因,他现在忽然无法激起琉天錾的莲花法器端,而那似乎本来是琉天錾的真正能量核心。

“交给我!我能把它的力量发挥至极限!”白衣人的声音清空而透明,在轰然的攻击声浪中丝毫没被掩盖。

星拓一转头,视野中巨兽的庞然身躯迅速扩大。星拓再没时间考虑,一转手,八道幻光绕向白衣人。星拓还在担心,神器不是拿到手就能应用的,越高等级的神器,本身的力量也就越独特,甚至神器也如人一般具有各自的个性、脾气甚至是灵魂,必须长时间的研究与修炼,才能完全激发出其中蕴含的力量。

但是,事实出乎他的预料,白衣人手指微动,在身前连续变幻灵诀,而琉天錾的幻光立刻变得更加炽耀,浑厚的力场无拘无束地奔涌出来。

星拓吃惊地瞪着眼睛,这白衣人一上手就将琉天錾控制纯熟精湛!

他极度震惊,这白衣人到底是何身份?

他还来不及细想,白衣人灵诀向前一指,八道幻光射了出去。

在控制灵诀的控制下,八道幻光圆融合一,再与白衣人的原来两件红光神器形成紧密的三道攻击力量,激射而出。

前方顿时“轰轰”巨响,白、红、紫等各种颜色的光芒犹如漫天的烟花爆起。

由于三大神器全部由白衣人一人控制,法力完全交融合一,大大加强了白衣人的力量,与怪兽激烈交锋。

双方不断地动用各种手段,身影在空中来回飞旋,一道道幻光或追击、或抵挡,好像一只画笔在漆黑夜空中画下五彩斑澜的光幻画卷。

只是当事的双方,却承受着严酷的压力。

星拓没有神器护体,被巨兽的焰浪扫到数次,全身剧痛犹如同骨裂了似的。

白衣人到底才刚刚恢复,体内气能本来就不足,经过这一场恶战,更是迅速地消耗。三大神器在空中渐渐显得滞重。

渐渐的,巨兽的力量再度压过白衣人。

而巨兽的力量却好像刚刚经过热身,变得更加强猛。

白衣人每经受一次冲击,就要连退十数丈,才能稳住身形,衣不蔽体的干枯身形震颤着,却紧紧地咬着牙,无言地抵挡着。

星拓焦急,这样下来,他们最终会抵挡不住!

星拓瞪着骇人的巨兽,决定使出最后的手段!他的玄角与周身尖刺,忽然释出发亮的蓝色光丝,骤然刺入巨兽身中。

他竟然开始吸食这怪兽的气能魂魄!

再没有回旋余地,没有格挡、没有灵诀、没有结界、没有逃亡的机会,只能凭着各自的力量迅速地决出胜负,激烈而残酷!

不再是神器,也非各种能量光刀,而是魔龙之魂与巨兽的忿怒魂识直接交锋在一起。

这是星拓最后的绝命之式!

然而怪兽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星拓虽然光丝刺入其体内,却被巨兽的神魂沿着光丝,反而冲进星拓的体内。

锐利的怪兽神意犹如万千蛇吻,由各处深深地刺入他的脑中。

星拓感到一种融合了精神与能量的强大的攻击涌入,整个身体犹如浸在寒冷的冰中,气脉中涌动着强横的能量,而他的心里也充满着极度恐惧。

他几乎就要陷在完全的黑暗中。

不过,他心中也在迅速闪念,天应魔龙怎么会敌不过尘界的一只怪兽之魂?一定有办法击败这怪兽!

就在他神识几乎完全崩溃之际,心中却好像被撕破了一层纸似的,透入一丝光亮。

他忽然想到,这完全是因为,巨兽生长在旷野,没有任何观念的拘束,自然能将天然的狂野暴戾兽性发挥出来。

而他,尽管在这之前曾被戾龙教导,要接受龙魂之心,但他本来只是个普通的少年,就算再怎样,也是按照人类的心态来接受,他无法体会出那种天生在旷野的无拘无束的狂野兽性!

这不是仅仅一句“接受”就可以做到的,而是必须从心态、观念上接受魔龙的思维。

星拓现在别无选择,尽管他不愿成为天应龙魂的傀儡,但是现实情况却逼得他,一步步地接受这一事实,一步步地加深对天应龙魂的依赖。

他放开自己的神意,把自己内心中的那一点来自人类的偏狭、局促放开,天应龙魂似乎撕裂了一个虚幻的屏障,庞大的无尽力量占据了他的所有意识。

星拓自己好像被粉碎了,但却又拥有一种浩大的境界,那是曾经自由飞翔在天空,毫无半点尘气沾染的至刚心境。

他似乎已化身为天应魔龙,巨大的身形曾如山岳般屹立,冰冷的怒意无坚不摧,浩大无敌。他的力量得到极大的提升。

巨兽的神识再厉害,不过为尘世天地间的一个蛮荒神魂,又怎么能抵挡住他的天魔境界?

战局骤变。

他的神意向前透出,巨兽的魂魄在他面前被撕裂、吞噬。巨兽的魂魄果然具有精纯强大的力量,化为一团团蓝色光焰,汇入他的身体,他的气脉开始沸腾,从丹田处燃起雄雄烈焰,整个身躯闪动着晶莹的光泽,不但以前的伤势完全愈合,他几乎就要进入玄殛九重的第四重的功境——七玄化虹。

到达这一功境,体内的光能将经过七次炼化,逐层深入,最后要达到无色无形,功境极为艰深。

从这一阶段开始,他也正式步入玄灭期。

因为体内的光能被炼至最精纯的境地,从双手开始,散发出一圈圈蓝色的光虹,整个身体开始“玄灭”,也就是说身体开始彻底地改变,普通的肌体构造被融入光能,成为一种不灭之天魔界质,成为非能量、非实质的身躯。

“砰”地一声,星拓背后忽然受到重击,刚刚吸了一半的巨兽神识骤然散去。已开始质变的功境被击散,星拓全身气脉大乱,喷出一口鲜血,向前飞出,他努力地停住身形,回头看去。

白衣人控制着半圆形的神器,向他击来!

这与刚才的情形如此相似,只是受害者完全反过来!

第五册

→第七章 - 敌友←

星拓暗恨,自己马上就要完全突破功境,却被白衣人破坏,而功亏一篑。而且,因为正在功境中被伤,身体受损竟然超出以往任何一次。

耀眼的红光之中,白衣人的神器再度击来,那是一只赤红的半块玉璇高速旋转,圆弧状的边缘闪映着极为精美与细致的蓝紫花纹与咒文图符,但另一边的直线边缘,却呈现着不规则的齿状断裂痕迹。

就是这样一块已只剩一半的神器,竟然也激起强大的光能力量,重创了他。

而星拓的琉天錾,此时却在白衣人手中。星拓神识一动,想收回琉天錾,但是白衣人却牢牢地将琉天錾抓住。

星拓只能扬起手臂,硬生生地接了这一下重击。“砰”地一声,身子向后飞射了出去,连退十数丈,星拓身上剧痛,体内能量被震得翻腾涌荡,根本不能凝聚拒敌。

星拓暗惊,这个白衣人的功力竟然在入虚期之上。他本就知道白衣人的功力会超过他,但没想到会超出这么多。

那白衣人再度逼来。

星拓知道再承受一次攻击,他就彻底无望了。他大喝道:“杀了我,你的机会也不大!”

白衣人身子忽然停了下来。

星拓动弹不得,生存的希望完全掌握在白衣人手中,他盯着白衣人,急促地道:“在这片山区中,不知还会有什么样的妖兽存在。你现在杀了我,如果再遇到一只像刚才那样的妖兽,你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不如咱们俩个连手,去寻找最强大的妖丹,所得到妖丹平分。这样大家都能尽快地恢复功力!”

白衣人冷笑,“不必了,这琉天錾内有疗伤的圣莲法器,我会自己疗好伤势。”

星拓想到白衣人刚才控制琉天錾时的纯熟,不由得绝望。但他仍然拼尽最后努力,道:“莲花法器已失效了,否则我还需要打什么妖兽?”

白衣人眉头一皱,运起神意,探查起琉天錾,然后神情震惊。

星拓暗松了口气,幸好这家伙也不能动用莲花法器,他道:“所以,想想我的建议,我们两人连手,这是唯一的出路。”

“两人连手?”虽然白衣人面容干枯僵硬,没有任何神情,但是眼中却射出强烈的怒意,薄得只剩一张皮的干瘪嘴唇微动,语气激烈,嘶哑中带有一线柔细坚韧的声线:“等你再一次偷袭我吗?我最恨像你这样背后偷袭的人!在你的心中,只有你自己的利益至高无上,卑鄙阴险,根本不能信任!”

星拓微微皱眉,冷笑道:“难道你刚才不是从背后偷袭我吗?”

白衣人冷冷地盯着他:“你以为我是傻瓜吗?对待你这种卑鄙的人,就只能用这种卑鄙的方法!。”神器向着星拓击去。

星拓忿怒地大吼:“你被卑鄙之人所逼,难道我就不是?”

神器停在他的头顶上空。

星拓两眼变得血红,吼道:“我周围无时无刻不充满了阴谋、背叛与杀戮!魔、天两道的人处心极虑,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这世上再没有人可以信任,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结为盟友。我只能靠自己,我的心中只能考虑自己的利益!”

白衣人一时怔住。

星拓凶狠地道:“你认为我不可信任。但是我又能信任谁?我能够信任你吗?”

白衣人眼中流露出震惊、思考的神色,口中喃喃自语:“是啊,我又做了什么,能令你信任?仇恨、杀戮,竟然险些在我手中开始循环!”白衣人眼神痛苦地抬起头,望着天空,“师尊,我该怎么做?”

天空中阴沉沉的浮云遮住大部分天幕,偶尔有两处星辰闪烁着微光。

白衣人低下头,忽然收了神器,低声道:“你是对的。在这片地域内,确实有许多强大妖兽!也只有咱们俩个真正连手,才是对各自最有利的。我知道你仍然很卑鄙,但我希望你在这一点上,能够心口合一!”

白衣人冷傲地瞥了他一眼,把琉天錾放开,转身逸到山上。

星拓呆呆地浮在空中,他一扬手,召回琉天錾。他看着白衣人的背影,似乎对他完全没有防备!

星拓没有攻击,他确实不蠢,如果两人能真正连手,将大大加快各自的疗伤进程。他正想也浮向前。

但是白衣人冷冷的声音传了上来:“在我吸食妖丹的时候,你不要靠近!”

白衣人对他仍有防备。星拓看到白衣人来到坠在山坡上的巨兽身前,额顶丹珠明亮闪光。

星拓立刻道:“那妖丹有我一半。”

白衣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退后两步,在地面上划动着复杂的法术符文,一团团细致的蓝光在岩石上闪亮,然后静坐于空中,手中持印。

身下布成的法阵升起轻柔的蓝光,旋转着,形成一道法术力量。

妖丹开始动荡,脱离开巨兽额头,浮在法阵之上。

法阵射出的蓝光好像一团变幻不定的光云,包围着妖丹,渐渐将能量融炼出来。

星拓大感新奇,这种融炼丹物的法阵看起来更加有效。

这枚妖丹所蕴含的能量比第一颗更加强大,白衣人身上笼罩着一层蒙蒙的光辉。过了仅仅有半刻钟的时间,那妖丹已被白衣人吸入一半。白衣人睁开眼,停止吸融,手一挥,剩下的体积缩小很多的妖丹飞向星拓。

星拓在空中接过妖丹,立刻就加以融炼。他的手法是一种魔功手法,与白衣人的吸融法阵并不一样。

他这次炼了足有大半个时辰,可恨的是,他被白衣人伤得太厉害,虽然吸收了半颗妖丹,但是功力也仅仅是恢复了大半,那种突破进入玄灭期的功境竟然没有再出现。他感到体内就只差一点火候,就可以再次激励体内功力,更进一步。

他睁开眼,看到白衣人站在山峰上,背着手仰望着天空,怔怔出神,破碎的白衣随风无止境地动荡着。

星拓飞身逸下去,来到白衣人身边。

白衣人的焦枯身体似乎显得饱满了一些。星拓知道这是注入新的能量的原因。他很好奇,不知白衣人遭受怎样的攻击手段,身形才变成现在这样。

白衣人却忽然道:“我遭受的,就是像你所拥有的噬魂法术……好在最后我逃了出来!”

星拓吓了一跳,“你知道我心中所想?”

白衣人却长叹:“如果我真能知道人心所想,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看着我不说话,我自然知道你对我非常好奇。”

星拓又想到白衣人的话,他皱着眉:“像我一样的噬魂法术?那是谁?”

白衣人望着天空,微微摇头,“你不需要知道。今后咱们只是短暂的联合,然后就各不相干!你做你的玄角魔童,我去做我的事!”白衣人最后的语气蕴含着深深的痛恨之情。

星拓又惊讶:“你知道我是玄角魔童?”

“天下再没有其它人,能够以头上的角来吸噬魂识了。”白衣人淡淡地道。

星拓盯着白衣人,“你知道我是玄角魔童,仍然想跟我合作?你不怕我最终吸了你的魂识去?”

白衣人转过头,在夜空中,目光犹如星辉一般柔和清澈,语声清空、冷冽:“你的这点吸魂能力,与攻击我的人比较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我既然能从那样强大的噬魂者手中逃离出来,又怎么会怕你?”

星拓眨着眼,忽然感到气恼,从来都是一提“玄角”之名,就令人胆颤心惊,谁想现在竟被这白衣人轻视。他恨恨地咬着牙,却又感到震惊:“还有比我更强大的噬魂者?”他难以置信。

噬魂的能力具有相当大的副作用,因此并没有真正的强大宗门去研究,也没有强大的代表性人物。只有他这个玄角魔童是个例外,因为就算有害处,也是他这个魔童承担,那些炼形魔门的魔族自然不会关心。

他忽然想到了前一代的玄角魔童——戾龙,他立刻问道:“难道是如我一样的浑身生满尖刺的巨兽吗?”

白衣人又摇头,冷笑道:“如果真是如你一样的魔物之形,反倒好了,至少一见到就会让人防备!最怕的是——人面兽心!好了,不必问那么多,走吧。”

两个人的交谈到此结束。

他们迅速地飞离了山峰,两个人相距十丈,一左一右地掠过山岭上空。白衣人默默无言地看向前方,身上破衣几乎无数细细的绫带随风飘扬。而星拓心中仍然充满了疑问。

星拓身形穿过夜空,沁凉如水的夜风透体而过,刚刚经历激战的紧张情绪缓缓消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沉声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人在他右侧十丈处,同样高速飞行着,沉默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辉,道:“你可以叫我,心君!”

星拓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名字似乎透出无尽神秘的气氛。但具体是什么,星拓又抓不住。飞驰了一阵,星拓又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域?”

心君道:“这里是妖元界的涔炎山区,位于妖元界中部,是妖族们的发源地。这里有众多力量强大的妖兽,魔、人两族平常也不敢涉足。”

星拓心想,这个心君似乎知道很多事。两个人在这莽莽群中搜寻着。太阳初升,东方天际处霞光万丈,他们经过一个宽有数里的湖泊时,两个人同时感到湖面的异样,充沛的气能在绯红旭日光芒的照耀下,形成红色的雾气在湖面上冉冉升腾。

湖面上十分静寂,气雾漫漫。

两个人停了下来,心君一身破烂白衣、枯瘦身形,而星拓则周身魔化,尖刺突出。两个人的身形都极为怪异,悬在蒙蒙雾气笼罩的湖面之上。

星拓道:“从湖面的气能雾气来看,这个湖泊聚集了庞大的精气,湖内定然会有强大的妖异力量存在。”

心君点头,一扬手,释出半圆形的神器,“让我探个究竟!”

红光激入湖水中,赤红的光芒将半个湖面染成炽耀红芒,好像一轮旭日在水面之下孕育。

整个湖面开始动荡,骤然间卷起千层水浪,一只长达数十丈的巨大妖蛟兽跃出来,青黑色的身躯上密布丈许宽的巨大厚实鳞片,水花腾跃间,头上两只赤红的尖角射出明耀的光华。

在水浪激荡的轰鸣声中,星拓大吼:“那尖角就是蛟兽的妖丹!”

两个人按照预定的策略。由星拓主动攻向妖蛟兽,星拓挥起手,八道幻光紧缠周身,如一个陀螺似地急旋转着飞出,速度奇快,围绕着妖蛟兽的头部上下翻飞,一道道攻击法器击出去。

妖蛟兽头部的青黑鳞片极为厚实,只是闪过阵阵光芒,并不大碍。但是这些攻击却惹怒了妖蛟兽,它怒吼着,激起排天巨浪,巨大的头高高地扬起。

一股强大的力场从水雾中出来,星拓虽然已有琉天錾护体,但还是抵挡不住这强大的冲击力,身子横飞了出去。

在阵阵水浪波涛间,星拓一回身,就看到妖蛟兽的足有三丈宽的蒙着一层白膜的棕黑眼眸靠近,星拓的身影相比显得十分缈小。

星拓急速后退。

妖蛟兽完全被星拓一个人吸引着,搅起巨浪攻向星拓。却在它身后的水中,忽然射出一个身影,手中释出炽耀的红光神器,击在妖蛟兽的一只赤红角上。

长达数丈的巨角“砰”地一声,被整个击断。

妖蛟兽惨烈地嚎叫,半个湖面的水激涌而起,形成一道宽达数里的巨大水柱直冲入天。

星拓虽然身形被巨浪卷得向后飞出,但他仍然释出一道天錾钺刀,深深地穿入水浪中。凭着神识的指引,准确地击在另一根长角之上。

涛天巨浪终于落下,妖蛟兽的身躯静静地浮在湖面中,两只赤红巨角则被心君以一道手诀牵引着,飞上高空。

两人默默无言地看着湖面,心中都有所触动。战斗非常顺利地结束,两人合手的策略竟如此有效,他们不由得互相望了一眼。

心君一扬手,将一截灵角抛向星拓。

两个人各自将灵角破开,从里面逸出红色的光华,他们各自吸融。待将角内灵气全部吸干后,整个灵角已不再发出光华。

他们将灵角抛入湖中。

星拓感到刚刚吸入体内的气能在丹田处凝聚,他越来越接近完全突破玄灭期,甚至,他不必再吸收妖丹,只靠修炼,也可能在三十天内突破!他暗自喜悦,转过头,看到心君的侧面身影,肌体比刚才又饱涨许多,焦黑的颜色也变成一种浅浅的棕色。现在的心君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身形消瘦的正常人。心君的功力也在迅速地恢复。

此时心君转过头来。星拓立刻瞪起眼,他发现心君的右半边的脸颊肌肤略显饱满;而左脸,却仍然干枯如骷髅,焦黑如墨,脸颊嘴唇干瘪。再看心君衣不蔽体的身形,同样是右边身子肌肤丰实,而左边身子却如枯骨。

星拓打量着,心想,心君的左边身形伤势可能较重,此时气脉仍未打通。

两个人浮在空中,劲风吹拂,他们的衣襟烈烈而响。沉默了许久,星拓道:“出发吧。”

心君没说话,两个人转过身形,继续向前搜寻。

星拓没有说出小虫的事,那是一个变量,也许将来可以利用。他只是有意识地引导着心君向小虫逃去的方向而去。

如此连续十余天,白天遇到妖兽就取得妖丹,晚上则在安静的山谷中,两人距离往往有数十丈远,各自静坐修炼。

两个人之间除了遇到妖兽会简单地商量一下战术外,平常根本不说话。他们沉默,但却保持着默契,与妖兽对战时,也感到越来越合手。有时星拓遇到危险,甚至不用他出声示意,心君似乎就已知道,及时地施以援手。而当心君战况不利时,星拓也总是及时出现相助。一种奇异的战友之情渐渐滋生,除了小虫,这是另一个能真正与他并肩战斗的人。

但是想到未来,星拓却有一丝迷茫。他不知道将来两个人是否会最终摊牌,还是真能像口头约定的那样,各奔东西,去实现心中的计划。

在深夜时,他总是会想到小虫和天瑛,每每心中作痛。当真正离开天瑛,他才知道自己心中是如何地挂怀。他虽然在这片山区中,但似乎心已和天瑛融在一起。与天瑛的分离,就是与他自己内心的分离,他感到心痛无比。

想到小虫时,他心中却不由得恨恨地想到:真能添麻烦,等找到它时,看怎么教训它。每当想到这时,他又总是禁不住叹息,这个家伙,不知能不能对付这些凶猛的妖兽。最好碰得头破血流,再乖乖地回来吧。

这样单调、紧张却又有一分刺激的日子持续了有半个月,他们的功力已恢复大半。这天,他们来到一片方圆百里的赤红石山,眼前到处都是赤红的岩石,寸草不生,炎炎热浪迎面扑来。

似乎是被闯入者惊动,一道赤红山岭之后,跃出一只巨大的三头焰兽,怒吼咆哮间,烈焰腾腾。

两个人沉默地望着。

这只焰兽的力量强大,如果能取得它的妖丹,两人的功力可望跃进一步。星拓可以完全突破功境,而心君则会完全恢复。但是,这样一来,两个人似乎就再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在这之后,他们是会友好分手,还是互相间展开一场恶战?

两个人没有再商量对策,也许是互相躲避,也许是已不需要,他们将满腔的怒火全部发泻向焰兽。

焰兽挥动赤红的爪掌,无尽的红色光焰沿着山岭涌来。

两人的神器配合紧密,各种力量形成整体的浑厚力道,从焰浪当中划过去,犹如利刃剖开汹涌的洪水,接连击在焰兽身上。

一番恶战,焰兽降伏。但是整片山区也给毁了,到处都是被他们的神器击出的深深沟壑。

焰兽仰身倒在山岭上,身体燃起雄雄光焰。待身体化尽,岩石上剩下数十枚火元丹,闪耀着炽耀的光泽。

这些火元丹的数量极为庞大,足够他们吸收融炼的。两个人望着火元丹,一言不发,始终没有互相对视。

心君忽然飞身而出,掌心吸走一半的火元丹,身影急速射向远方。

星拓看着心君的背影消失在空中,叹了口气。这也许是最适合他们的告别方式。

星拓取走剩下的火元丹,在一处红石洞穴中,开始吸收融炼。

这一次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全身的气能开始升华涌跃,红色的山洞,被他周身散发的蓝色光虹所映照,形成紫红的诡异神秘的色泽。

气脉中燃起的雄雄光焰,将原来的凡胎粗质全部烧去,他身体被融炼成为极坚刚、强悍、不坏的一种混罡质之躯,这种混罡正是天魔界第一层的混魔界组成之质。

十二个时辰后,当他再睁开眼时,已是又一天的凌晨。

此时的世界在他眼中,已与以往不同,山脉大地似乎只是由无量微尘所迭加,变得脆弱、虚幻,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任意穿透世界而行,很少有力量能够束缚住他。他已不再被自然力量所限,这是一种极度自由、舒畅的感觉。

他跃出空中,连连释出玄殛气能,任意挥洒,在山体上劈出一道道深痕,他不由得迎天长啸一声,抒发心中的郁气,终于正式踏入玄灭期!

收拾起满腔情怀,他看了看方向,向前飞驰,决心找到小虫。天快亮的时候,他已飞出赤红山系。前方又是茂盛森林覆盖的山岭,他感到腹中饥饿,就降到山上,准备找些食物。

途中只摘得几枚红色的果实,咬在嘴里,虽然有些青涩,但清新的味道令他十分满足。他翻过山岭,眼前忽然毫无防备地映入一道清澈的河溪。

眼前的景象令他震骇。

在河溪中,一个冰肌雪肤的玲珑身躯正站在清澈的波漪中,她轻轻地捧起一泓清水,覆在头顶,晶莹的水珠从光滑、玉润的凝脂肌肤上滑落。

从侧面看,饱满的额头,眉目灵秀,鼻翼细致透明,一点娇唇饱满腥红,长长的黑发半遮半掩间,胸前饱满坚挺的雪乳初露,光滑的小腹掩于修长圆润的美腿深处。

星拓一时震惊地看着,这面容轮廓,看起来像是——心君!而她竟是个女子!

心君转过头来,星拓骇得向后退了一步,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脸庞。

心君的右脸、乃至整个右半边身子光滑圆润、身体的曲线饱满、精致而玲珑,充满了慑人心魄的魅力;但是左边身子,却仍干枯、焦黑,犹如一具枯骨,令人恐惧惊骇。

这半枯半荣的身形,好像天使与魔鬼的身躯被硬生生地拼凑在一起。

星拓身子撞到一颗树上,手指紧紧地抓住树干,心中生起一种悲悯、感叹的情绪。

心君回过头来,清澈的明眸静静地看着星拓,丰润的右手与干枯的左手交替着,轻轻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神色安宁而平静。她微微一笑,“咱们还是又相见了。”

他望着她,沉声问道:“你,难道左边身体的气脉仍未打通?”

心君轻轻摇头,伸出双手,看着对比强烈的双手,“这不关气脉的事!我的心已断,就如我的珺璇!”她释出半圆神器,红光在空中闪耀,“珺璇断为两半,而我的心亦已断裂!这天下也只有像我这断心之人,才能施展这断裂之璇!”她的语气渐渐由沉痛变得激昂。

星拓看着这件珺璇神器,明明已断为两截,可是却仍能发挥出强大力量,确实是一件奇事。不过,星拓还是不明白,心君怎么是这副半枯半荣的模样。

心君一扬手,岸边的破碎白衣飞起,重新披于身上。她来到河岸上,右脚的脚趾细巧圆润,可是左脚却像是一只骷髅的脚掌踏在岸上,眼神冷淡、平静地看着星拓,声音异常清空圆润:“你又来找到我,是想吸走我的魂识吗?这一天还是来到了,过来吧,看到底是你吸走我的魂识,还是我彻底击败你!”

她身的白色衣缕翻飞,凌厉的杀意提升,笼罩着星拓。

第五册

→第八章 - 灵门←

星拓感到心君的透骨杀意渗入体内,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惊惧与寒冷。

在这之前,心君的功力始终是个迷。

在猎捕妖兽的时候,心君有时功力高超,有时又像在刻意隐瞒实力。

然而此时,心君全力施展出来,其强大的杀意一经透露,就已展现出无坚不摧的力量。星拓此时才确认,心君的功力确实要远远强于他!就算他已进入玄灭期,可是心君仍然能够战胜他!

心君的功力,已是仙天之位!

星拓深吸了口气,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立刻盯着她问道:“怎么是我来找你?当日你离开的路线,与我现在所行的方向并不相同。可是现在却在这里遇到,恐怕是你刻意在我前往的路线上,造成相遇的局面。原来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最终要除掉我!”

心君杀意浓烈释出,周围的林木都在籁籁而颤,山谷内的生灵感到一股天地肃杀的气氛将要降下,它们瑟瑟不安地伏在各自的巢穴中,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心君轻微地抖动着手指,面容淡漠:“多说无益,释出你的琉天錾!”

星拓又是一皱眉,本来他受到心君杀意的压迫,已准备迎接强大的攻击。但是心君却并不主动出击,反而让他有机会释出琉天錾。要知道,绝世高手对战时,如果有可能,必会全力出击,根本不会允许敌方有机会释出神器。

星拓心中有种奇怪的直觉,心君心中似乎也在犹豫。一开始就指责星拓是主动来找她的麻烦,恐怕也是要培养她自己内心中的杀机。而现在又令星拓主动去攻,那时也许她就可以下决心彻底除掉他了。

星拓知道与心君硬抗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心中有了主意,摇摇头道:“我可不想跟你打,我刚刚恢复功力,还不想再受伤。我只是想找我的伙伴的下落。”

“你的伙伴?”心君盯着他,“你还有一个伙伴吗?”心君眨着眼,微微笑道,右半边脸足以倾倒众生,但左边脸却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冷笑,形容说不出的怪异,“怪不得这些日子你有意要向这边走。也许你想找到同伴后,再和他一起连手对付我吧。”她的杀机再度浓烈。

星拓心想必须消掉心君的杀意,他神情冷冷地摇摇头,道:“我这个伙伴,其实是幻血龙兽。但是它现在已失去记忆,把我也当作敌人。我想找到它,使它恢复记忆。”

“幻血龙兽?”心君微皱眉头,“那不是魔族的一大魔物炼形吗?”

“是的,当时它和我一起逃出。”星拓道,“我一定要走到它。”他转身就走,竟似对心君完全没有防备。

心君恨恨地咬着牙,已释出的珺璇神器始终没有落下。

星拓绕过这道山谷,背后冷汗涔涔,正想可能已逃过一劫时,忽然心君又从背后追上。星拓极为紧张,心中战意几乎一触即发。然而心君来到星拓身边,却道:“好吧,我倒要看看那个幻血龙兽是什么样子。”

星拓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心君这话好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在犹豫中,找到个理由,暂时放下了对星拓的杀机。但是星拓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他不明白心君为什么一定要杀掉他?又为什么心中犹豫?

两个人再度一起向前行去。星拓神识逸开,全力搜寻着小虫,忽然他感应到什么,全力向前冲出。越过数道山岭,猛然间看到在前方数里远处,一个山坳内,一只黑色的妖兽伏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而在妖兽身后数丈远,一个微小的身躯,正在昂着头,冲着妖兽微微晃动。正是小虫。

几日不见,小虫身上的紫黑花纹重新加深,周身的血泊层层涌荡,功力也大大增加,看来这些日子也吸食了不少妖兽的妖丹。

而此时,小虫大概正要向眼前的这只妖兽发动进攻。只是,那妖兽根本没反应,似乎已完全睡着。

星拓再一细看,忽然震惊地瞪起眼睛。在黑色妖兽周围的地面上,微微闪烁着蓝光,显然是一种法阵。而小虫看似毫无所觉,正爬入到法阵中。

星拓极为担心,大声怒吼,身子如电闪激射了过去。然而他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相助,小虫已完全爬入到法阵光芒中。忽然阵法符文腾起阵阵蓝光,闪烁变幻,紧紧缠缚住小虫。小虫在光芒中极力扭动身躯,发出厉声嘶鸣。

紧接着从周围林中窜出十数个人,得意地大笑。

其中一人身披宽松的灰色道袍,脸形瘦长,目光阴狠,尖声笑道:“果然是什么也不懂的炼兽,如此简单的陷阱就擒住了。师尊也太小心了,竟然要回去取什么法器再来收降,还不是被咱们捉到?”

旁边的道人同样身披灰袍,谄媚地笑着:“可不是,青元师兄,您这次如此顺利地就擒到这龙兽,师尊回来后,一定会大大奖赏,到时还望师兄不要忘了我们这帮师弟啊。”

“那是自然,只要你们支持我,将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这些道人一阵奸笑,走向小虫。

就在这瞬间,小虫身上透出数百根血丝,如闪电般的刺入到这些道人的身上。

道人们立刻身形抽搐,身上逸出团团蓝光,顺着血丝汇入到小虫躯内。

星拓看得吃惊,难道小虫刚才进入法阵,已识破这是个陷阱,只是为了引这些道人出来吗?小虫竟有这等的心机!他加快速度,身形带着雷霆啸声,迅速地逼近。

心君就在他身边,轻轻地道:“那就是幻血龙兽吗?看样子很不简单啊。”

几乎只是瞬间,小虫已将十几道人的魂识全部融入自身,血丝动荡,十几具干尸抛向星拓。

星拓避开击来的尸身,小虫已趁机迅速地腾空而起,血泊身影急速地逸入空中。

星拓运起气能,身形加速激射。心君轻轻道:“让我来看看这幻血龙兽有多厉害!”她的身影一闪,化为一道白虹,很快超过星拓,逸向小虫。

眼看就要追上,星拓还怕心君伤害小虫,正要出声警告,却看到小虫周身忽然爆起一团血雾,身影骤然消逝在雾中。

心君穿过血雾,毫无所得,惊得转头四顾。

星拓追过来,看着渐渐消散的红雾,叹道:“它使血遁术逃走了。”星拓心中伤悲,现在小虫已完全把他当作敌人。

不料在他们左前方山岭上空,忽然爆起几团光亮,星拓看过去,只见三名灰衣道人的身影,围住刚刚出现的小虫。

小虫张开血泊,形容骇人地嘶吼着。

一名中年道人头上发髻向后弯曲,脸上颧骨突出,菱形的眼睛射出阴毒的光芒,得意地喝道:“那个蠢才青元,果然想先收伏这幻血龙兽。却不料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中。幻血龙兽,你吸了我的弟子的魂魄,可是有代价的!”

中年道人手中施出数道灵诀。

小虫身上皮肤多处鼓胀游动,身形扭曲,痛苦地嘶鸣着。

中年道人哈哈大笑:“龙兽,你刚刚收入的这些魂识,需要静修才能完全化去。可是现在,这些魂识却听我的命令,在你身中捣乱。我看你还是乖乖投降吧。”

旁边有年轻的道人媚笑道:“师尊真是神机妙算。算准了青元师兄好大喜功,做事鲁莽,会先试着收伏这龙兽,结果却被龙兽吸走魂魄。然而现在,青元师兄的魂魄却听从师尊的号令,引我们抓住这龙兽,青元这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哼,正是这样。”中年道人得意地捻着颔下的短髯,“所以我说,每一个人都有其用处,就算是以青元那样的志大才疏者,最后不也有其一点价值?”

中年道人一抬手,一道青光释了出去,紧紧地缠着小虫的身形。这道青光越缠越紧,直到小虫再也无力挣扎。

中年道人将小虫收到面前,满脸喜色地看着:“哈,没想到,一代魔形——幻血龙兽竟然会落入到我门手中,这岂不是苍天要我门兴盛?”

“可不是,师尊英明神武,就连上天也要助师尊成就霸业。”

“哈哈,说得好!”中年道人得意地仰头大笑,声音尖利,他忽然觉得后方有异,转过头,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虹影迅速接近。

中年道人一眼就看到来人周身激射的气势凌厉异常,功力之高超出想象。他瞪起眼,猛地击出一掌,将两名弟子推向前方,再一挥手,释出一道蓝绿色的光轮,他在光轮上点了几下,一道青光涌出来,笼罩住他和小虫的身形,立刻消失。

而两名弟子却毫无防备地被中年道人推向星拓。

星拓忿怒已极,两道白光将二人劈开,微一耽搁,中年道人身影已完全化去。

星拓浮在空中,愤怒地握着拳头。

心君来到,咬着牙道:“这个道人真是好毒辣的手段,反应如此之快,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让弟子们为他送命。”

星拓脸色阴郁,立刻回到刚才山谷中,找到那十几具灰衣道人的尸体,仔细查看。他从这些道人身上搜出许多玉牌、丹瓶之类的东西,其中一些刻着“衡灵”的字样。

星拓却不知这代表什么意思。心君在旁边道:“我知道衡灵门,这是一个“噬魂吸能”门派,功术邪异,为魔、天两道所排挤。”

星拓握紧拳头,面容极为忿怒。他亲眼目睹了小虫被炼为魔形时是如何的惨烈,他不允许任何人再加深小虫的伤痛!忽然一转身,向南方驰去。

心君紧跟着道:“你知道那中年道人逃到哪里了吗?”

星拓紧咬牙关:“刚才那些道人说,中年道人回去取收伏法器。想必他们的居处就在这山中。”

荒莽山岭上,被一种矮小的、叶似粗针的灌木所覆盖,短粗的褐色枝条虬张地扭曲着,密密麻麻的又粗又硬的墨绿色针叶犹如怪兽体上的尖刺,锐利无比。

在山岭向北一面的山坡上,祼露出大片的青白色岩石荒滩,在强烈的阳光下,颜色干涩而显目。

在峥嵘突出的岩石间,有一处石穴入口,约有一人来高,洞口处有几块岩石突出遮掩,使得洞口好像只是一块岩石阴影,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察觉。

一道身影急速地逸入到山谷中,如一股淡烟,飞入这个洞口内。

山洞内黑暗、阴凉而潮湿,弥漫着一股阴森森的腐臭气息。这人影进入到山洞内部,拐了一个弯,猛然间,前方闪烁出一层白光,爆炸性地激射出来。

这人影打出一道手诀,白光立刻消散。人影长驱直入,眼前辖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岩洞,岩壁上插着几支火炬,火光摇曳动荡。

在岩洞内,几名身穿灰袍的道人站立着,他们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眼神中都有一种阴寒、冷郁的气息。看到人影扑进来,他们一惊,同时迎了上去,待看到来人的面容时,他们又都松了口气,齐齐躬身施礼:“拜见师尊!”

这个人影正是衡灵门的掌尊——隼陀道人,他虽然面色沉郁,但菱形的阴险眼中,却掩饰不住兴奋的目光。他一只手伸出,手前三尺处,浮着一团蓝色虹光,虹光内缚着一只怪异的身影,浑身紫黑花纹,头上眼窝干瘪,正是小虫,它奋力挣扎,嘶叫不已,周身数百只黑色的触手伸出,抓向四方,可是触手、血泊却均被那道蓝色光虹限制着,无法突破出来。

可就算是这样,弟子们仍然被小虫的怪异恐惧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隼陀咧开嘴,得意地笑着:“不要怕,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这便是幻血龙兽!哈哈,前些日子听说魔族失了幻血和玄角两大魔物炼形,谁想到,今日竟被我得到其中之一!这真是苍天有眼,我们衡灵门终于有出头的一天!”

众弟子吃惊地靠过来,“这便是幻血龙兽?那真要恭喜师尊了!”

隼陀又尖利地笑了两声,“现在还不忙恭喜,等我用这幻血龙兽真正炼成本门的“灵天炼魂”,成为天宇内第一高手,你们再恭喜也不迟!”

弟子们都惊骇地瞪圆了眼,“师、师尊,您竟然要……”

“没错。到时候,就算我打上天界都可以。哈哈!”隼陀的眼中射出兴奋的目光。

一名弟子看看洞外,“师尊,青元师兄他们……”

隼陀目光阴寒地瞥了一眼外面,“他们回不来了。”

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闪烁间,流露出畏惧惊悚的神情。

隼陀阴沉沉地盯着洞外,洞内的火光在他的棕黑瞳中跳荡着:“虽然我得到了幻血龙兽,但是,玄角魔童也跟来了。”

一名弟子惊恐地道:“玄角魔童?”

隼陀瞪了他一眼,“慌什么?能同时看到幻血龙兽与玄角魔童,这两个天宇内最强大的吸能魔物,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弟子们轻咬牙关,怔怔地看着面前蓝虹光内不断挣扎的小虫,衡灵门为专门吸食能量魂识的邪门,此时见到了传说中的幻血龙兽,都如同见到了神明一般,弟子们眼光中都充满了一种敬畏、崇拜的情绪。

隼陀皱着眉头,“这次不但可能惹上玄角魔童,在他身边还有一个怪异的身形半盈半枯的家伙,法力同样高深无比。”隼陀怔了半晌,一想到当时玄角魔童和那个身披破碎白衣的家伙的气势,他就胆寒心惊。他本身的功力只有元神初期,只能看出玄角魔童两人的功力强过他,但具体强到何种程度,他却根本看不出来。

他暗叹了一声,又道:“虽然我用拓空盘及时地脱身,但他们也可能很快就找来。传令下去,召集所有的弟子,在我启动“灵天炼魂”之时,绝对不能受任何打挠。如果他们真的找到这里,你们一定要抵抗住!”

“是。”一名弟子来到岩洞边,敲响铜钟。

很快,由洞壁内的各个通道内,陆续钻出众多弟子,有近五百名之多。

隼陀挑选了百名弟子,跟随他走入一个山洞内,其余的弟子则留下,以抵挡可能的攻击。

这百名弟子跟着隼陀穿过弯弯曲曲的山洞。洞壁圆滚光滑,是以法力道术开挖而成,每隔几十尺远,洞壁上就插着一只火矩,跳动的光亮照亮整个山洞。

弟子们谁也不说话,只有他们轻轻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的声响。但是他们的目光都盯着最前方,被蓝色虹光所缚的小虫的身形所吸引。

幻血龙兽对于他们衡灵门来说,无疑是一件无上的宝贝,每个人的心中都艳羡不已。只是他们心里也都奇怪,不知道师尊命令他们跟从是何用意?难道启动“灵天炼魂”也需要他们一同施法吗?

此时小虫也安静了下来,它静静地浮在蓝光中,身子蜷成一团,头深深地埋在身子之下。但是隼陀道人却不敢松懈,他曾亲眼目睹了小虫假作进入陷阱中,反而吸走青元等人灵识的情景。这个幻血龙兽似乎拥有相当高的智慧,谁知道它此刻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他们越向里走,腐臭味道就越浓重。不过在这些衡灵门人的鼻中嗅来,却是一种美妙的味道。他们进入一间石室,昏暗的火矩光芒摇动不已,两侧分布着十几个晶金栅门牢室,强烈的腐臭气味弥漫着。在左边一列牢门内,总共有近百个身影或坐或立。他们衣衫褴褛,面色黧黑,手上、身上缚着粗大的晶金锁链,固定在墙上。有的人目光黯淡空茫,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另外一些人的目光却仍然清澈有神,他们盘腿坐在地面上,手上结成定印,看样子正在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