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魔童传奇》》 · 玄宸 · 2026-07-25
星拓一声令下,全体升向。妖族们释出巨剑,踏在剑上向前飞驰。天瑛则不需要任何法器,怀中还抱着素月,白裙身影飘逸若仙。
他们的速度极快,高速掠过高山峻岭,鱼独感到清新的风吹在脸上,似乎把一切忧恼全部吹散,现在他们功力大进,真有衣锦还乡的得意之感,他大叫道:“哈哈,真不知回去后,族长和长老们会是什么表情。他们听到我们改修妖冥气,肯定会又惊又怒,把眼珠子都会瞪出来;然后再听到我们全体进入元婴期,他们又会手舞足蹈,把地面上的眼珠子踩碎。”
众妖族大笑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他们逼近到黑粟堡。
星拓的目光最为锐利,他向天空一望,立刻命令所有人约束身形,飞入到山间的密林中。
鱼独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看到前方只有无尽的山岭与湛蓝天空,来到星拓身边问道:“怎么了?”
星拓面色严峻,“黑粟堡现在正被围攻!”
第三册
→第九章 - 天阵←
数十里之外孤峰处,无数黑影围绕在黑粟堡上空,千余只庞大的青黑翼龙载着至少两万人,而能够御气飞行的魔族高手则在千余名,各种魔器、光焰如雨点般落下。
黑粟堡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浅蓝色的光罩,将整个城堡完全遮住,抵挡着攻击。
鱼独他们还无法看清,听完星拓的描述,都十分吃惊,敌方攻击力量如此庞大,就算他们刚刚全部功力提升,也不过只有五百人而已。
星拓问道:“鱼独,那笼罩在堡上空的光罩是什么?”
“那是黑粟堡的法术守城器——八方罩,由架设在堡周围的八个阵点共同激发,想必堡内把一切修炼者都调动起来了。”
星拓看到那光罩不断地波动着,似乎并不稳定。他知道,虽然现在堡内的妖修者最多不过只是元婴中期,但是由于“八方罩”长年布置在堡中,已积蓄了大量的法术能量,因此现在面对着千名魔族的进攻,仍然能够抵抗一阵。
这时,他看到魔族的一方有所异动,又有四只翼龙由后方飞来,每只翼龙身上都架设着圆形的晶石法阵,闪烁着七彩虹光,法阵周围站立着八名魔族的身影。
星拓曾在权印的经室中读过魔族法阵的书籍,一看那些法阵的构造设置,立刻惊声道:“魔族要动用“地火裂极阵”。”
“那是什么?”鱼独听出星拓话中的悚然之意。
星拓道:“这是一种地属性法阵,法力将会引起大地裂隙、地震,甚至是将一座山峰变为火山。看来魔族早就准备好,并不打算直接攻击“八方罩”。这四个法阵一起合力,足以将山峰震塌,黑粟堡也就荡然无存。”
鱼独顿时紧张起来,“这些魔崽子!”
星拓神情冷酷,说道:“你们修炼了数天,现在正好检验你们的功力。跟着我,先捣毁那四个攻击法阵。”他飞身而起。天瑛紧随其后。
妖族们立刻群情激昂地吼叫起来。鱼独振奋大吼道:“保护黑粟堡,保护圣女。”
五百个妖族身影立刻升出山岭,御剑飞行,脚下黑色巨剑涌出黑虹,向后拖曳着长长的尾迹,数百个身影如电一般划过空际。
接近到十里的时候,鱼独也终于看清了敌人的面目。那些纷飞的身影,大部分是魔族;而站在翼龙背上的武士,个个身躯高大健硕,头顶有两个弯折的角,皮肤综黑,周身披着紧厚的黑甲,手中的长矛由黑色的晶金制成,矛尖却是完全的法术晶石,激出明亮光焰。
鱼独愤怒地大吼道:“是獬妖族,又帮着魔族来残害妖族同类了。这帮杂碎,这次我要把他们的角全部砍下来,卖到人类那里当药材!”
妖族们全部激怒,獬妖本来生存在妖元界西北方的迦塔山脉中,在魔族入侵后,他们甘当魔族的爪牙,派出军队跟着魔族征服了大半个妖元界,死在他们手中的妖族其实比死在魔族手里的还要多。妖元界内无论是妖族还是人类,对獬妖无不恨之入骨。
星拓喝道:“待会儿不要恋战,冲过去,将法阵全部击毁,立刻回到堡中。”
“是。”妖族们应道,内心既激动,又有些紧张不安,这是他们功力提升后的第一仗,而面对的又是这样庞大的军团,是否成功还是未知。
此时,魔族一方已注意到他们,约有百名魔族与六十只翼龙转向迎来。魔族们纷纷打出旋转魔器,漫天击来,一阵阵的破空尖啸声响彻,黑气凌厉四射;而高速冲来的翼龙双翼鼓起狂风,背上乘着的千名獬妖身影已隐约可见,林立长矛尖端,菱形的蓝晶矛尖闪烁着密集的电弧光芒,更是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明耀夺目。
星拓大喝一声:“天幻剑阵!”
五百名妖族动作整齐划一地持起黑色巨剑,蓄势准备,凌厉的锋刃光芒闪烁着。
“攻击!”星拓大吼。
妖族们一起抛出黑色的巨剑,如同数百颗闯入大气中的黑陨流星,射向敌人。
天空中似乎被撕裂为无数的碎片,魔族一方的魔器、晶焰纷纷震荡、扭曲、破碎。
魔族一方难以置信,这群幻月妖族的力量竟如此强大,
妖族们继续打出灵诀,无数道黑色龙影漫天搅动着,如同一个噩梦,降临在对面百名魔族和六十只翼龙上。强大的天幻力场扯碎一切肉躯,魔族、翼龙、獬妖身体纷纷爆为血雾。
星拓带着幻月妖族从敌阵中冲出一个缺口,直扑前方的四只法阵翼龙。
星拓一道强大的琉天錾刀光如雷霆之光闪耀劈出,一只翼龙身躯从中断裂,晶体法阵被劈碎,里面内蕴的法力向外爆出,几名魔族法师也被星拓的刀光拦腰斩断。
其它幻月妖族的数百只巨剑好像天上降下的流星雨,集中地轰击在其余三只翼龙身上,无数的碎肉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星拓见已成功,大喝道:“回堡!”立刻调转身形,众妖族召回巨剑,踏在脚下,向着黑粟堡飞去。
魔族以及獬妖阵式大乱,散乱地迎了上去。星拓和五百妖族形成无坚不摧的战阵,不断地清除消灭小股敌人。
就在他们快逼近到黑粟堡时,星拓骤然感到一股强大猛戾的力量笼罩住自己的头部,好像雷霆骤然临身的震骇感觉,他立刻激发出强烈的能量反击,一股无形的力场在空中激涌扩散,他的身形也为之一滞。那股力量却又忽然消失,星拓心中暗惊,这股力量竟然不逊于自己!
鱼独等人追上,看到他忽然慢下,立刻问道:“怎么了?”
星拓借势转身,向后草草地扫了一眼,却只见漫天飞旋的翼龙与魔族的身影,一时无法确知到底谁在攻击。
他没有耽搁,加速向黑粟堡冲去,迅速降下身形,直奔紧闭的大门。黑粟堡中的妖族已观察到是自己人回来,大门渐渐开启,星拓等人的身影如箭一般地嗖嗖飞入,大门紧接着再度关紧,门上重新逸出蓝芒光罩。
星拓等人一进入黑粟堡,一刻不停,立刻向堡中心的族议大殿飞去。
黑粟堡的街道、房屋中跑出无数的妖族,冲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的他们招手欢呼。
他们降到大殿前方,阿顿族长和众长老们早已站在大殿前,激动地望着他们。
星拓走向阿顿族长,沉声道:“我们回来了。”
阿顿族长看到他身后的众妖族的目中神光精湛,气势凌厉威猛,无疑功境又进一步,而他们手中持的半透明的黑色巨剑,也逸出寒煞逼人的气息。
阿顿族长眼神犀利地一扫,先和众长老一起向天瑛施礼,然后点点头:“回来就好。”
可是卑皓长老却看出他们不同,惊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身上为什么会散发出寒冥邪气?”
星拓扫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卑冷将自己的父亲拉到一边,轻声讲了起来。听得卑皓不断惊愕:“怎、怎么会这样?”
星拓抬起头,望着蓝光罩外,密密麻麻的敌方黑影穿梭盘旋,一道道法器光芒击得八方光罩不断动荡。他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今早,先来了几百人,要我们投降。在我们拒绝后,随后大军就开到这里。”阿顿族长冷冷地微笑,“他们果然根本不准备放过我们。如果我们投降了,也会被随后的大军全部屠杀掉。”
星拓仍然想着刚才攻击自己的那股强猛力量,问道:“对方主将是谁?”
阿顿族长面色凝重,深吸了口气,“是伽罗!”
“伽罗?”鱼独瞪起眼睛。
“他是谁?”星拓转身问道。
鱼独语气惊悚,“他被称为“加亚的毁灭者”,使得原来人口达数亿的加亚星现在成为荒芜鬼界,他性格残暴无情,功力深不可测,据说已在魔神中期。怎么这次竟由他率军前来!”
星拓抬起头望向天空,想到刚才进堡之时的那道强大神识,可能就是那个伽罗,也许那个“毁灭者”此刻也在望着他,确实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暗暗地咬牙,目前形势严峻,对方至少有一人的功力与他相当,而人数上却又远远超过他们。
他在大殿台阶上,看向全堡,在那密集的石屋中,妖族们大概正惊恐不安,祈祷神明,甚至是圣女保佑。
他问道:“八方罩还能支持多久?”
阿顿族长摇头,“顶多再有一刻钟。”
星拓沉沉地吁了口气,由于他们人数实在太少,根本无法固守住这个拥有近十万人居住的黑粟堡。
鱼烈长老沉声道:“虽然我们人数少,但是全堡各处分布着各种机关、暗道与禁制阵,他们要想完全攻破,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他的目光坚定地看着天空,似乎已准备玉石俱焚。
星拓却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掌心处的浅浅的十字痕迹,“也许另有办法。”
星拓掌心的十字浅痕闪过光明,紫金色的琉天錾骤然出现在手中,光幻夺目。
周围众妖族惊异地看着。
星拓看着阿顿族长,淡淡地道:“这是“琉天錾”。”
听到“琉天錾”之名,众妖族都极为震惊。阿顿族长也睁大了眼睛,但似乎不是因为琉天錾突然出现而吃惊,而是赞叹于琉天錾的夺目幻华,他微微点头。
这时鱼烈惊声道:“传言“琉天錾”被玄角魔童取走,难道你是……”
星拓点点头,“我是玄角魔童。”
周围妖族面露强烈的恐惧,纷纷向后退去。
阿顿转过头,看着他们,怒道:“星拓是我们黑粟堡的居民,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们的盟友!”阿顿族长发怒了,几位长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况且现在也只能依靠星拓来退敌,于是面露惭色,重新走过来。
星拓沉沉地吁了口气,问道:“阿顿族长,我对这琉天錾的秘密才刚刚了解,很多神玄变化都不懂。我在妖冥之眼时,曾将这琉天錾中蕴藏着的一种幻空激发出来,当时天瑛和鱼独全部被包容在里面,但是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阿顿族长顿时深吸了口气,抑制不住激动,“哦,是吗?你快跟我说说。”
星拓就将那个白雾茫茫的幻空详细描述了一番。
阿顿族长声音颤抖:“你竟然能把琉天錾中的“阵法空间”激发出来,真是天佑我幻月妖族啊。”
星拓微皱眉头,“族长,那是一种法阵?”
阿顿族长点头,“星拓,看来你确实不知琉天錾的真正威力所在。琉天錾本为天人们的神器,它之所以被认为是“镇天安劫”的神器之王,其价值并非只在单人作战使用上,更在于它是一种战争法器。”
“战争法器?”星拓惊道。
“是的,战争法器并非只局限应用于几人、几十人战斗中,更可以用于数万人以上的大型战争中。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三大“天劫”之战中,琉天錾均被应用,阵空中有无数神妙变化的阵法禁制,无数的天人、天魔、古仙、煞神均陷在里面,形神俱灭。上苍保佑我们幻月妖族,有这琉天錾,必可解黑粟堡之难。”
众妖族惊叹,都面露欣喜神情。
星拓看着手中的琉天錾,顿时感到这琉天錾沉重起来,想了下,“你可知琉天錾法阵的详细操控之法?”
阿顿族长略微平静下来,摇了摇头,“我只知道,琉天錾法阵共有九千套印诀,但并不在凡世留传。缺了这九千套印诀,法阵的力量将大打折扣。”
星拓略为知道法阵的理论,每个法阵都有一个阵主,操控着全局。而在法阵之中,尚有不同的阵门组合。既然这琉天錾是战争法器,那么其八种法器尖端,应该就是八个阵门。
而阵门之中尚需要护阵、战斗的法者,当然现在也只有妖族的武士可以充当。
每个法阵都有不同的密法印诀,除了用来发动阵门禁制外,在其中护阵战斗的法者也需要特定的印诀,在阵中引动阵法力。而这些印诀也只限定在法阵中使用,一旦出了法阵,就大多失效。
现在缺了这九千套控制印诀,星拓就不能将法阵的力量发挥至极限。
星拓抬头望着天空,黑粟堡上空的光罩抖动得越来越厉害,魔族们随时会攻破,闯入堡中。
他沉声道:“虽然如此,也只能仓促迎敌了。”
星拓举起琉天錾,神识进入虚明定境,周身气能雄雄燃起,准备激发琉天錾。
忽地,额上玄角剧颤,无边黑暗的力量涌过来,似乎一个无比强大的神魂从角中苏醒,触手一般接触到他的神识,立刻紧紧地笼罩着过来,星拓感到自己像是坠落入黑暗的沉渊中。
他奋力抵抗,神识骤然激出一团白光,利剑一般切断强大的神魂力,努力挣脱控制,眼前光明浮现,他回过神来,仍心惊不已。
额上的玄角越来越异常。他想起权印的话,这玄角本是天魔界中“天应魔龙”之角,但如果天应魔龙死去之后,其神魂就封于角中。现在,经过不断地修炼、吸收能量,他可能已将天应魔龙之魂激醒。
星拓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错误,不应该那么早地把权印杀掉,只有权印才掌握着玄角魔童的炼制密诀,可是现在却死去,而他现在没有正确的魔诀,就无法控制玄角内强大的魔龙神魂。
他呆呆地出神,旁边妖族们都心惊肉跳,不知出了什么事,星拓和琉天錾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星拓一转头,看到天瑛正在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目光中充满了脉脉柔情。
星拓长吁了口气,心中仍在悸动,似乎感到黑暗的虚空中,那个强大的天应龙魂仍在注视着自己,而身边,却有佳人的柔情目光,这种感觉就好像身体被劈为两半,分处在两个世界中,他有些恍然,无论哪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
星拓深吸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关注于眼前的战势。
他周身爆逸虹光,全部聚入到琉天錾中,八道幻光莲花瓣显出,七彩缤纷,不断地旋转着。
星拓感到时间、空间均在剧烈地旋动,似乎一些新的时空特性混入进来,能量维度发生剧烈的变异,骤然间,光明闪动,面前已是陌生的空间。
大地、天空均已消失,他们浮在半空中,头顶是一片片紫、金色的光云闪耀,大地如水晶般透明晶莹,分布着一个个如同蓝宝石般的湖泊,里面盛开各式各色的莲花,有的莲花足有数丈之宽,晶莹光瓣舒展绽开,放射着熠熠金光;有的莲花却仅有拳头大小,如同精美的宝石雕成;还有的莲花尚没有绽放,花蕾晶莹玉润。星拓仔细感应,所有的莲花都充满了柔和清纯的气能。
星拓吃惊地看着这个梦幻的时空。
众妖族纷纷惊叹:“这、这是什么地方。”他们由大殿前的广场上,骤然来到这个幻境空间,都感到心神剧烈震憾,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如在梦中。有些妖族更是害怕得浑身发抖。
阿顿族长镇定地看着四周,道:“这应该就是琉天錾所幻化出的阵法空间了。”
“琉天錾幻化的?”星拓喃喃自语,眼前的这个空间与现实世界差异太过巨大,他们好像从尘世一下子就来到天界。星拓不知道琉天錾是怎样做到的,是将黑粟堡变化成这样一个幻空,还是他们其实已离开黑粟堡,被转移到这个阵法空间中?
也许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掌握着这项能力——琉天錾以无上的法力,构筑出一个独特的世界,他完全掌控这个世界。
他环顾四周明丽的景色,远古以来,在这个空间中,不知有多少天、仙、魔战斗厮杀,他们的形神均殒灭于此。而今后,在他的掌控下,不知又会有多少强敌在此灰飞烟灭。
天瑛欢呼起来,“好美啊。”
她放下素月,来到幻境湖边,如欲飞升而去的仙子,容颜比莲花更加圣洁与纯美。白狐素月在她身边跑来跑去,也欢快异常。
整个空间内,莲花全部放射出虹光,无比幻丽,似乎在迎接着天瑛的到来。天瑛走近,阵阵虹光融入到她身中。天瑛张开双臂,舒服地享受着光的沐浴。
星拓感叹,看来这个世界并非梦幻泡影,而是真正地有内在的能量支持的。那真实的元能正在与天瑛交融。
他忽然心有所悟,也许所谓的现实尘世也是由这样的能量构成的,与琉天錾的阵空并无本质的不同。
众妖族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鱼烈长老问道:“族长,这个空间就是法阵?”他有些疑惑,因为他感应到这莲花的能量十分纯净柔和,却不像是用来战斗的。
阿顿族长看着四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阵心”,是阵主操控法阵的空间,应该尚有一个外层阵法幻空,用来迎敌战斗。”
“还有个外层阵空?”星拓神识扩散,感应着这阵心,不知该怎么进入外层阵空。
一团团的精湛元能在眼前升华着,星拓渐渐感受到一个庞大的三层结构,这似乎就是整个法阵空间的层级结构。
忽然整个结构中的能量旋转起来,在他面前,虹光云涌,一朵直径有三丈的巨大莲花蓦地由虚空中出现,八个光瓣晶莹惕透,放射出不同的颜色的虹光,虹光中隐隐闪动着种种复杂精密的符咒图案幻影。而在莲花的中心,则显出一块圆形的明镜,似乎无限透明。
众妖族立时都惊呆了。
星拓也感到惊奇,他不知这巨莲是什么,他静静地观察着,神识融入到莲花光明中。蓦地他感到,这巨莲的能量与整个法阵空间相连,无数复杂的法术能量机枢在每个莲瓣中井井有条地分列着,似乎只要启动莲瓣,就能引动整个阵空中的变化。
难道这光幻巨莲就是控制整个法阵的关键?
他想到外层阵空,神识一动,顿时,在巨莲的圆形明镜处,显现出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空间,正是上次在“妖冥之眼”时,众妖族和天瑛陷在里面的幻空,星拓想,这应该就是外层阵空。
星拓现在已明确,这巨大的幻莲,正是监视、操控着整个法阵的中枢。
看来法阵空间极为精密,好像一部设计完好的机械,幻莲的种种微妙功用,都与整个法阵的能量变化相连,操控者可以明确地下达命令。
星拓神识进入深深的定境,透过眼前的幻莲,他整体地感应着法阵。
在他面前,莲花八个光瓣虚幻发光。
他感应到,整个法阵分为三个能量空间,第一层级,是外层白雾阵空,里面隐隐有无数法术阵门与禁制;而第二层级是现在他所在的阵心空间,充满了极为湛纯的能量,是整个法阵的能量汇聚之地;而第三层级,就是他面前浮动的巨大幻莲,这是法阵能量的真正中枢,他可以控制着法阵中的一切变化。
他看到有无限的光能不断地在各级阵空中流动,形成如烟似云、似虚似实的法力湍流,这些能量从各层阵空中进出时都汇聚为一点,这正是法阵中的阵眼,这是法阵的弱点,如果被敌人攻破,侵入到阵心处,就会破去法阵。
一旦了解整个法阵的结构,星拓看着鱼独等人,心中想,怎么把这些家伙送到外层阵空中作战?
刚刚动念,面前的幻莲旋转,一团透明光晕涌起,卷起鱼独等数百武士,他们惊呼挣扎,却被投入到明镜中白茫茫的外层阵空中。
长老们大惊,星拓却已不感到惊奇,幻莲就如同整个阵法空间的大脑,或者说是一操控梦境的神器,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着一切变化。他说道:“看来他们已准备好作战了。”
接下来,星拓又开始研究如何控制外层阵空中的各种阵门禁制。他看着莲花上的那八个莲花瓣,神意微微凝聚,忽然一个光瓣上的咒文图案被触动,闪现出明幻的青蓝咒符,进入到花蕾中的明镜。
顿时那个白茫茫的世界中,卷起狂风光虹,无数道青蓝钺刀席卷而起。
妖族和天瑛都惊呆了,天瑛连声问:“你是怎么做的?”
星拓道:“我只是微微动意,激发一个光瓣,整个法阵已掀起天钺风暴。”
阿顿族长露出笑容,捻着自己的白须,“由于琉天錾已认星拓为主人,所以虽然星拓尚没有那九千套控制灵诀,但已能激发出基本的法力。”
星拓现在已明白,中枢莲花的八个莲花瓣,就是琉天錾的八种法器端,只要他需要,他可以任意激发出一种法力,甚至是八种法力一起迭加,迎击入侵敌手。
这时鱼烈忽然想起什么,立刻问道:“星拓先生,鱼独他们在外层阵空中怎么样了?”
星拓立刻道:“差点把他们忘了,不知刚才的天钺风暴是不是伤着他们?”
他立刻注视着中心明镜,白茫茫的雾世界变幻着,无数卷起的锋刃白虹风暴正在渐渐平息,星拓神识搜索着,明镜中雾气或聚或散,忽然从里面传出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他奶奶的,这是什么地方,差点把老子万剑穿心,老子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第三册
→第十章 - 陷袭←
这正是鱼独的声音,星拓神识锁定,明镜中白雾骤然散去,只见鱼独和五百武士,紧紧地排成阵式,剑锋林立向外,可他们的样子都很惨,身上遍布一道道血痕。鱼独的脸上伤痕纵横交错,像一张网似的,此刻正在怒吼:“星拓这家伙到底管不管咱们,把咱们扔在这里,如果刚才那种剑刃风暴再刮一次,咱们就全被割成一块块的,上架烤了吃算了。”
“嘘。”云琪在他身边,提醒道,“哥,在这法阵中,好像星拓全知全能,他肯定会听到的。”
“听到又怎么样?听到才好,星拓,你听到没有,快出来给我一个解释,刚才那剑刃风暴是咋回事?”
星拓心中一动,想试验一下法力操控,在阵空上方以白雾聚出一行字:“你们走开,鱼独出来!”其实他知道也可以传音,但以他沉默的个性,宁愿打出一行字。
众妖族惊呼道:“鱼独大人,你完了,你惹火星拓大人了,我们也帮不了你。”他们连忙向后退去。连云琪也叹息着摇头,退到一边。
鱼独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族人,他挥动着巨剑,走上前来,满不在乎地道:“单挑吗?单挑就单挑,来吧!”
星拓神识一聚,空中出现一行字:“去死吧。”无限幻动的白色光云中,聚出一道长长的幻虹刀刃,迅疾劈下。
鱼独迎着刀虹,怒瞪起眼睛,猛地挥过去,“砰”地一声,他整个人被抛了起来,向后飞了数十尺,坐到地面上。他爬了起来,手臂酸麻。
星拓再一动意,空中又出现一个十字形旋转的白虹刀刃,瞬间又斩到鱼独面前。
鱼独横剑抵挡,又被击了出去。
不过星拓立刻在鱼独身后召出一道光墙。鱼独的身子猛地撞到墙上,五脏六腑剧烈震动。光墙上立刻探出几道白虹链,将他身形束住。
星拓凝聚出千余道刀虹,如旋风般地逼近到鱼独面前。
鱼独立刻大吼:“停,我服了,我服了还不成吗?”
众妖族在远处看到,心惊胆颤。
天瑛透过光瓣,看着鱼独的可怜相,前仰后合地咯咯笑着,从来没有过这么开心。
星拓虽然并不觉得可乐,但是看到天瑛高兴的模样,心中倒也欣慰。不过,他还是皱起眉头,现在鱼独等人还没有掌握“阵法灵诀”,在法阵也会受到攻击。
他琢磨着,如何保护这些妖族。中枢幻莲的光瓣之上,忽然逸出一道道灵符,进入外层阵空中,附在妖族们的身体上。
星拓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保护灵符。他运起一道刀光劈向鱼独,
鱼独跳了起来,“怎么又来?”
然而刀光在鱼独面前停住,他身上的青符光芒旋转着,令刀光不能接近。
星拓放下心来,吁了口气,下面就应该开门迎敌了。他在阵心,身子向后一坐,空中自然化现出一座紫金宝座,扶手靠背上各种宝石晶莹闪烁。星拓安然地坐在座上,看了看天瑛,天瑛身后出现一道莲花宝座。
天瑛说了声“谢谢”,坐了下来,白裙身影犹如从大团的莲花中出生,娇颜比花更加明艳。
星拓神识逸出法阵之外,黑粟堡的上空光罩已岌岌可危,他将光阵向外扩出,顿时笼罩住整个黑粟堡。
接着,他运用幻莲中的光明,分出一个次元光罩,将所有的建筑罩住,建筑内的居民处于另一个能量次元,只是感到天空的颜色有些发白,并没有觉出异样来。
然后,星拓把妖族武士分为十队,排列在法阵的十个方向。
由于法阵的能量干涉,黑粟堡上空的光罩流动着,如一团烟云消失掉。
在魔族与獬妖的眼中,黑粟堡没有任何防护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在黑粟堡南方十里处上空,几个黑袍人影浮在空中。当中的一个魔族,肩宽体高,但是却极瘦弱,使得身上的黑袍如架在一个空荡荡的衣架上,随风而飘。他的蓝发纠结在一起,像一道道蓝蛇一样乱舞着,发丝飘至脸前,却不能阻挡住他蓝灰晶眸中异常凶悍猛戾的目光。他咧开薄薄的嘴唇,笑道:“攻破这么一个小小的石堡,竟然废了这许多的功夫。”
一旁的一名妖族,身材干瘦,穿着一身黑底紫边的短衣劲装,胸前有两道银色的弯刀样的图案交叉,阴狠地道:“伽罗大人,请把刚才那个闯入到黑粟堡的人类交给我,我要给奈亚报仇!”
伽罗想到刚才探出神识,与那名人类短暂地交锋过,这名人类的功力出乎预料地高强,神识中有凛冽的玄光映射,不但表明这人修的竟然是一种魔功,而且已踏入到魔神中期。他说道:“德鲁,你虽然是奈亚的哥哥,但是,那人的功力不容小视啊。”
德鲁紧咬着牙,“这一点不用大人操心。”
伽罗脸色不变,德鲁身为奈亚的哥哥,是一名“魔血贵族”,本来可以轻易获得尊贵权位,但是德鲁却是个修炼狂人,对世欲富贵完全看破,一百四十五岁的生命中,有一百二十五年是在闭关中度过的。而这次如果不是奈亚的死,德鲁恐怕还不会出关。德鲁的功境已接近到魔神后期,极为强大。
伽罗心想,就让德鲁与那个人类斗个你死我活,他在一旁见机行事。他喝了一声:“攻入黑粟堡,不留一个活口!”
千名魔族,以及载着两万獬妖的一千只翼龙,全部向黑粟堡涌了过去,堡上空黑鸦鸦一片。伽罗微微摇头,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怜悯:“可怜的家伙们。”他有些兴致索然,领着大军只是来攻陷一个小小的妖堡,实在令他提不起兴趣来。唯一的一个高强的人类,可能先被德鲁解决了。他更加感到无聊。
翼龙们鼓动着宽达百尺的翼翅,呼呼地向地面降去,獬妖紧张地看向地面,他们认为幻月妖族一定会猛烈反击。
然而堡中街道静寂,没有一个身影。
他们却更加紧张,翼龙伸开巨爪,纷纷击在堡内建筑屋顶,顿时尘烟四起,翼龙身影盘旋了一圈,落在街道上,上面的獬妖立刻涌下龙背,手持着晶矛,冲向外围,等待着从建筑紧闭的门窗中攻出敌人。
然而堡中始终静寂,没有一名妖族出现。
魔族也降了下来,他们站在屋顶,喝令獬妖攻入建筑中。
獬妖们用晶矛击碎石门,吼叫着冲入石屋。预料的战斗、屠杀、惨叫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屋中光线黑暗,静悄悄地吞噬了獬妖们。
魔族大骂着,又派出一队獬妖攻入屋中。然而仍不见响应,甚至连声音都没传出来。魔族们这才觉得异常。
在远处空中,德鲁已等不及,身形一展,向堡中急速冲了下去。
伽罗与随从们浮在空中,看着德鲁的身影化为一个小小的黑点,落入到堡中大殿前。德鲁率着一队魔族,以及成群的獬妖,冲入到大殿中。
伽罗叹了口气,已开始在考虑待会儿是将石堡整个烧光,还是留下这座空城,以警视其它妖族。忽然他抬起头,注视着黑粟堡。堡中根本没有传出激烈撕杀的景相,整个堡中极为安静。他一惊,微皱眉头,立刻运起神识,顿时眼前的青山石堡的形影化去,天地间一片黑暗,只有无数的光能在跃动着,他分明地看到,在黑粟堡的方位,显现出异常耀眼的莲花之影。
伽罗目光一抖,重新回到正常的视野,心中吃惊,黑粟堡已被一个法阵所保护,自己的人深入法阵中却不自知。而这法阵竟然能瞒过他的眼睛,可见法阵等级之高,至少是“天级”以上的法阵。妖族不可能布出等级如此之高的法阵,想必又是那个人类在发动法阵。
他心中愈加好奇,那个人类究竟是什么人?
对付法阵,最重要的,是能否迅速地找到阵眼并破掉,否则就是有百万大军也会耗在里面。
他立刻向堡中急驰而去,四名随从紧紧相随。
随着伽罗身影的落在堡中,全体魔族与妖族已全部没入法阵中。只见黑粟堡上空中光芒一闪,堡内所有的魔族与獬妖、翼龙的身影全部消失。而那些被捣毁的屋顶、石门,也全部恢复原来的完整样子。整个堡中一片寂静,任何活的生命都消失不见,犹如一座空城。
伽罗与四名随从刚刚落在大殿前的广场上,天色忽然大变,周围的建筑全部消失,晶莹的白色地面平整坚硬,周围白雾迷漫,天空中隐隐透出万道的锐利刀光。
除了四名随从,他看不到任何人。他却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地看着四周,微笑着道:“这才有点意思。”随着他的话,一股逼人寒气散发出来。
四名随从心惊,他们知道,伽罗大人笑得越是轻松,心中的杀机就愈加强烈。当日在加亚星,伽罗微笑下了一个命令,就令亿万人倒在血泊中。
伽罗一挥手,一股魔气力场扩散出去,将周围数十丈内的白雾全部驱散,他看到数十个魔族,以及两队约四百个茫然无措的獬妖,他立刻将他们唤过来。
见到伽罗,魔族和獬妖都像见到了救星,奔了过来。
伽罗道:“你们保护我,我要逸出神识,查看这法阵。”
魔族和獬妖们立刻散开,围在伽罗身边。伽罗微闭上眼,神识逸了出来。谁知他的神识只飞出了百丈远,天空中白光闪耀,无数的刀光汇聚着,向下击来。
这刀光精湛锐利,已足以对他的神识造成威胁。
伽罗不知底细,立刻逸回神识,剑光在他后面紧追。伽罗神识一回到身中,手一抬,释出一件魔极玄武罩,将所有人罩在其中。
数以万计的刀光击在红晕光罩上,纷亮耀眼。魔极玄武罩剧烈震动,里面的魔族心惊胆颤地抬头看着。
然而刀光却只是一波攻击,就又重新返回到天空中。
伽罗暗惊,看样子这还仅仅是法阵的自动应敌禁术,不知当法阵发动者主动攻来时,会如何猛烈。
要对抗这种法阵,他必须也结成一个战阵,然而他现在身边只有数百人,大部分还是战斗力不强的獬妖,他必须找到更多的人才行。他心中暗恨,一时的疏忽却陷入危局之中。如果早知道对方有如此法阵,他会约束自己的人紧密结成阵式再进入堡中。
此时,星拓在阵心处观察着整个外层阵空。这阵空极为广大,似乎有千里的空间,魔族陷在里面,成为零零散散的小股队伍。不过,在最初的惊慌后,魔族们已集合起队伍,在阵空中探索,试图找到同伴。
星拓意念探寻,中枢幻莲的明镜中,显出一队敌人,方位在阵空西北,共有约一百名魔族,和两千名獬妖,布着一个战阵,獬妖分为数个严密的方队,布在外围;而魔族们在内,机警四顾。他们在阵空中分不清方向,现在正在朝着东方行去。
他们很谨慎,先由魔族打出魔器,向前飞出数十丈远,激得阵空中的禁制不断地爆发。他们记下禁制的方位,然后绕道前行。
星拓心想,就拿这一队敌人首先开刀。他意念搜索所有幻月妖族,然后利用阵空的法力,将他们全部搬运而来,布在这队魔族前方。
前方忽然出现敌人,不仅仅是魔族吃惊,就连幻月妖族都十分吃惊,怎么身子忽然移动,来到另一个地点?不过,星拓的话音立刻在他们耳边响起,“我指挥你们,杀败魔族!”
幻月妖族都安下心来,面对着魔族,怒目而视。
魔族们看到幻月妖族只有五百人,而他们的人数却有两千多人,觉得自己占优,士气高涨。魔族中的督领在战前会议上,已了解黑粟堡的底细,他指着前方,喝道:“这么点月妖不足为惧,杀过去,这是他们全部的力量了。”
在阵心,星拓却微微皱眉,感到透过幻莲明镜关注战事,似乎隔了一层。他站起来,对天瑛道:“你呆在这里,我要亲自去。”
天瑛露出柔情目光,“要小心。”
星拓意念一动,准备也像刚才妖族那样,投入到幻莲明镜中,前往外层阵空。可是,幻莲旋转着来到他的脚下,幻光荡漾间,他和幻莲整个地消失。
阿顿族长和天瑛惊奇地眨着眼睛。
星拓出现在外层阵空中,头顶无尽的白色光云动荡,他忽觉脚下有异,低头一看,直径三丈的巨大的幻莲就浮在脚下,缓缓旋转,光幻夺目。
他自己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幻莲竟会跟随他。他立刻悟到,他是这法阵的阵主,幻莲会随时随地保护,听从命令。
此刻,他好像是仙人一般,浮在空中,脚下圣莲托举。阵阵白光由幻莲中升起来,融入他的身中,他感到自己与幻莲成为一体,幻莲的种种神玄法力就是他的天然力量似的。
他忽然意识到,这幻莲才是琉天錾的真正面目。原来显现的十字形法器形状,仅仅是一种外相。
星拓注视着面前茫茫虚空,目光沉邃,他真正觉得,从这一刻起,他才脱胎换骨,他的前进道路已不可阻挡。他意念一动,幻莲托着他飞速前行,瞬间,他已出现在幻月妖族上空三十丈处。
幻月妖族们觉得头顶有光明射下,抬起头,看到一朵巨大的明丽莲花上空,浮着星拓那显得十分微小的身影,他们顿时大声欢呼起来。
“哈哈!”鱼独大笑道,“这小子太让我惊奇了。”
云琪摇着头,单手持着妖鸾刀,左手插着腰,心中也在感叹。
众妖族也都心中激动,他们见识到了这法阵的种种神奇变化,顿时信心倍增,觉得在星拓的指挥下,一定能够杀败魔族。他们的气势不受抑制地澎湃激涌起来。
而魔族和獬妖们看到这奇异的一幕,都说不出话来。星拓幻莲所散发出的宏大光明,将他们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他们皱眉咬牙,身形摇动,显得恐惶不安。
魔族督领眼中却闪动着寒光,知道星拓就只有这五百名手下,如果折了这些妖族,他一个孤家寡人是很难守住这么庞大的法阵的。他喝道:“先除掉这些幻月妖族,再杀那妖人!”
两千名獬妖浩浩荡荡地向前冲去,百名魔族在后方激出魔器,旋转尖啸着,魔气激荡四射,激散周围的白雾。
星拓一出现,就一直在深深地吸气,似乎要将地面的一切禁制阵门完全吸入自己的意识中,在强烈意念的催动下,他看到魔族战阵周围,上万层的禁制阵门清晰地显现。
在这些禁制阵门中,有些是防守性的,敌人来到近前就激发;有些是攻击性的,会主动攻击、追击敌人;还有些则是隐性的,必须要阵主亲自激发,这部分阵门禁制力量往往巨大,如果不受控制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所有的禁制重重迭迭,有时一尺的地域内,会有数十层的禁制互相勾连牵制。这令星拓都感到吃惊,如果这些禁制全部发挥出来,这些敌人瞬间就会化为血水。
不过现在,他没有控制灵诀,只能控制其中的一小部分。但就是这一小部分,威力也极为惊人,足以应对这些敌人。
看到地面上微小的魔族身影涌动,星拓双手向下一弹,自然化出两个灵诀,幻莲光瓣上灵符一闪。
幻月妖族前方忽地闪出一道白光阵门,他们身影骤然消失。
魔器呼啸着从虚空中划过,没有击到一名幻月妖族。獬妖队伍冲到一片白茫茫的雾中,更是不知所措,不知妖族都到了哪里。
星拓灵诀一变,幻月妖族忽然出现在魔族侧后方。
这突然的变化,就连幻月妖族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变化的时空令他们甚至有些头晕。鱼独摇了摇头:“怎么回事?天地大挪移?”
星拓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攻击!”
幻月妖族立刻反应过来,此时不攻还待何时?鱼独大吼一声:“杀啊!”
这五百名妖族一起挥动巨剑,无数黑龙剑影涌动,腾空而起,像一团黑色的龙卷风席卷敌阵。
巨大的轰鸣啸叫声中,獬妖们纷纷被抛了起来,在空中被龙影剑气割得四分五裂。
中心处的魔族们大惊失色,立刻转过身,魔器在空中划着孤线反向击来。
然而星拓再一变幻手诀,幻月妖族又立刻消失。
魔族又失去了攻击目标,魔督领恨恨地看着,竟然陷入到如此诡异的阵门禁制中。
他这才意识到这法阵的厉害,立刻喝令收缩队形,所有人均冲向外,不管幻月妖族从哪个方向再出现,立刻就迎头痛击。
星拓看着四外张开的魔族战阵,面无表情,目光极度冷漠,这些人已注定要毁灭。他手指着地面,两道禁制“砰”地激发出来,万道刀光涌出,从两侧袭向魔族,而幻月妖族也分成两队,隐在刀光之后出击。
獬妖们惊骇地挥动晶矛,却被刀光劈裂身形,这两股刀光强猛无比,犹如两把利剑插入魔族队列从中。
接下来攻到的幻月妖族深深地杀入,黑龙剑影犹如无数道黑色闪电,袭入到魔族阵中,将这一缺口不断扩大。
魔族督领还要指挥着手下聚集,两面夹击幻月妖族。不过,他忘了这里谁是主人。
空中,星拓双手弹动,幻莲中的“雷璇”光瓣闪亮,击下数百枚闪耀的球形雷霆,在魔族中爆起,獬妖、魔族的身形被炸了起来,惊呼嚎叫,队形大乱。
幻月妖族从来没有如此爽过,刚刚炼制成的度天龙剑显示出惊人的威力,随着他们怒吼着冲杀过去,剑龙翻滚涌荡,獬妖、魔族纷纷倒下。
第四册
→第一章 - 戾龙←
屠杀,很快就结束了。
这确实可称得上是一场屠杀,幻月妖族所向披靡,一百魔族与两千獬妖几乎毫无抵抗能力,惨死在阵中。一些魔族和獬妖试图逃跑,但又怎能逃过星拓激发的法术禁制,纷纷被凭空出现的光刃吞噬绞碎。
战斗结束后,只有十几个幻月妖族受了轻伤,无一阵亡。他们握着剑,望着四周,白晶的地面上到处是球型雷霆爆炸后留下的黑色焦坑,敌人的尸身浸在大片的血泊中,此时正渐渐化为一阵阵虹光雾气散去。
他们抬起头,看着白雾空中,此时此刻,星拓的黑色身影好像是一根钉子,深深地钉到他们的眼睛中,他们知道,他们的胜利完全来自于那个人。
鱼独忽然举起剑,大声吼叫:“啊——”
所有妖族都举起巨剑,狂吼着,在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天然的嗜杀本能,现在跟着星拓,胜得如此痛快,他们对星拓已完全敬伏。就连卑冷也知道,这个人类已建立起绝对的权威。他咬着牙,也举起剑来,随着众人欢呼起来。
星拓没有多少喜悦,看着地上魔族与獬妖的尸身化为虹光散尽,他缓缓抬头,望着白茫茫的雾空,不知战死者的魂识会归向何处!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现在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思考,他凝起神识,整个阵空的情况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中,很快他就锁定了另一群魔族,约有千人左右,此刻正在忙着驾御数十只狂乱飞行的翼龙。这些翼龙体形庞大,受到禁制攻击变得极为慌乱,四处乱飞,却激发更多禁制,被一道道光焰打在身上,纷纷受到重创向下坠去。
正当魔族和獬妖们忙于控制翼龙时,星拓带着幻月妖族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种种法术禁制从地面涌起,无数光焰辅天盖地笼罩过来,于是,另一场屠杀开始了。
就这样他们连续剿灭了数股残敌,共有万余人之多。幻月妖族群情激昂,杀得痛快,但是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的功力渐渐耗损,手中的剑也越来越沉重,毕竟他们只有五百人,力量有限。
数次战斗之后,开始出现阵亡者,约有十几名妖族永远躺下,身形竟也化为虹光消失,甚至连星拓运起法力去保护,都没有作用。星拓和众妖们看着同伴的尸身化去,心中凄然悲哀。
这个法阵真像是整个世间的缩影,无论你是谁,是胜利还是失败者,最后都难逃灰飞烟灭!
不过也因为战友的死去,令妖族们重新振作,他们把这一切都归罪于魔族的入侵,杀起敌人来更加狂怒。
在连续数场残酷杀戮后,星拓的额头上不断地震颤,玄角似乎受到了强烈的血腥刺激,欲魔化突出。星拓感到玄角的力量已越来越凶猛难控。
他开始搜寻下一个对手,现在只有杀戮才能让他暂时忘记自身的绝境。
白雾聚散,前方地面上显出一道红光蒙蒙的光罩来,里面的大队敌人朦胧不清,不知具体数量,正在疾行,不断地触动禁制,无数幻刃、刀光、焰箭等各种法术力量击在光罩上,光芒如繁星闪亮,但是这个光罩仍然不停,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伤害。
星拓微皱眉头,他认出这光罩至少是魔天级魔器,拥有这样魔器的,不会是普通人,至少会是主将一级的。
他立刻飞了过去。
光罩内,伽罗目前已聚集了约二百个魔族和千余獬妖,一件魔极玄武罩极为强大,蒙蒙的红光挡住所有的禁制攻击。
伽罗在阵中神态轻松,大声道:“大家不必害怕。这个法阵本身具有的力量极大,但是发动者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我现在就去探查阵眼,破了这个阵。我离开后,你们打出所有魔器,暂时挡住法阵进攻!”
伽罗飞身而起,召起魔极玄武罩,保护自身,一团红影冲到空中,急速向远方逸去。
由于伽罗的骤然离开,魔族与獬妖们立刻暴露在漫天的攻击光刃之中。魔族立刻将手中的魔器放了出去,漫天黑影波动。天空中一片光影闪烁,激烈异常。
伽罗知道自己的离开,会使许多獬妖以及魔族丧生,但这也是值得的,他在红光中,划过天际,神意高度集中,感应着法阵内能量流动的情况,无数刀光飞来,玄武罩内剧烈颤抖,忽然他一转身,他已感应到法阵的“能量之眼”。
他不由得冷笑,这个阵主真是嫩啊,竟然连阵眼都没有隐藏好。
他抖手打出一道“定神流”,一道黑光穿越白雾,逸出千里远,蓦地钉在空中,“砰”地炸开一团黑气,将激烈涌荡的“阵眼”显现出来。
这是一个宽达十里的巨大能量之眼,本来涌动着无色无光的纯净能量,沟通着阵心与外层空间,但在“定神流”黑光的染色下,顿时显出本来面目,形成一个黑色的巨大气旋。
分散在阵法内各处的魔族都注意到了,他们都知道这是破掉阵法的关键,立刻纷纷向阵眼处行来。
星拓此时刚刚到达,见到伽罗发现阵眼,立刻控制着幻莲之力,将阵眼瞬间移至千里之外,但定神流已完全锁定阵眼,黑气漩涡显示出真正的所在,伽罗如影随形地攻来。
“送死!”星拓怒吼一声,意念凝聚,天空中聚出千万天钺,围绕着阵眼。
伽罗刚一靠近,立刻就被天钺刀击得飞了出去,虽然有玄武罩的保护,天钺刀无法击破,但这千万钺刀汇在一起的强大冲击力还是把他击得腾飞而出。
伽罗逸出一里远,才稳住身形,看到面前数十丈处,一朵巨大光莲之上浮着星拓的身影。
伽罗也吃了一惊,这个光莲看起来非常神奇瑰丽。以他的修为,立刻看出光莲散发出的光明,隐隐与整个阵空相应,一定是控制整个法阵的中枢。这倒好,只要将这个人类击倒,夺取那个光莲,整个法阵就会受到他的控制。
同时他也很疑惑,不知这是什么法阵,竟以光莲作为中枢?他琢磨着,忽然心中一惊,想起一个传说,是关于上古神器琉天錾的,其中有令他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奇*書$网收集整理:幻莲天降,血光盈天。
难道这竟是琉天錾?亲眼看到这上古神器,令他激动不已。
而这个人类一定就是逃走的玄角魔童。伽罗又惊又喜,眼中寒光凶戾,“小子,你可是逃出去的玄角魔童?”
星拓根本不愿意废话,向伽罗飞了过去,幻莲涌出一团青色的光华,异常纯净清澈。
伽罗看到幻莲的光色,惊得瞪起蓝灰晶眸,这光华与一般修炼者的光华不相同,拥有一种几乎凝聚成实体的明耀特质,这似乎是一种“天界”的光色。
他扬手打出魔极玄武罩,双手迅速打出魔诀,红蒙蒙的光罩内布出四层禁制的黑光,紧密交错着,罩向星拓。如果被罩上,星拓立刻会被阵法化为血雾。
然而星拓脚下的幻莲青光却强烈地射向玄武罩。
伽罗估计对了,那青光确实是一种“天界”级光色,看似清澈纯净,却强烈无匹,映在玄武罩上,激得罩中的禁制阵力全部混乱地爆发出来,互相冲撞着。
玄武罩大张着,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向下坠落。
星拓也有些惊异,眼前的伽罗应与他的功力差不多,但一经交手,却败得如此之快。
伽罗也胆寒,没想到这个人类有了幻莲的保护,力量已大大超过他。他不再奢望夺取幻莲,立刻一伸手,收回玄武罩,飞逸逃窜。
星拓紧追,连续击出天钺刀光。
伽罗的光罩轰轰直响,逃得却更快,前方雾中忽然出现数千人的身影,伽罗大喜,奔向前方。
这是德鲁聚集了三百魔族与四千獬妖正赶向阵眼,伽罗飞入阵中,道:“我后面的人类正是玄角魔童,他脚下的幻莲即是琉天錾,他有这上古神器保护,如虎添翼。咱们必须合力解决他!”德鲁仇恨地瞪着随后赶到的星拓与幻莲,语气凶狠地道:“玄角魔童,我会让你偿还我弟弟的血债!那琉天錾虽然厉害,我却有一物能够克制它。”
伽罗和德鲁商量好对策,令数千名手下停在原地,两人黑袍荡动着,急速逸向空中。
星拓浮过来,脚下宏大的幻莲缓缓旋转,放射着纯净的光华。
德鲁也不禁赞叹,这琉天錾果然是上古神器,变化万端,神奇绚丽。他凶狠地瞪着星拓,声音沉闷,好像是困兽的嘶吼,“是你杀了奈亚?”
星拓微一皱眉,“没错。你是谁?”
“德鲁,奈亚的哥哥。”
星拓立刻冷笑道:“魔崽子,你们全部该死!”
德鲁被激怒了,星拓的话好像在他的心中又狠狠地刺进一把刀,他恨不得将这个人类挫骨扬灰。他露出狰狞凶相,双手一分,两道弯曲的蛟刃飞旋而出,霎时周围十丈地域内银光波荡。
伽罗也扬手抖出魔极玄武罩。
两件魔器的攻击让星拓有些应接不暇,他神念一动,空中降下数百道禁制光芒,同时,幻莲青光逸出,罩住对方的魔器。
在青光的笼罩下,蛟刃与玄武罩滞在空中,散发出团团魔气,剧烈震荡,一阵阵地啸鸣着,似乎将要崩溃爆炸。
伽罗与德鲁合力引动自己的魔器,拼死抵抗着。德鲁心中惊异,这个人类果然厉害!
不过,到目前为止,伽罗与德鲁只是在佯攻。德鲁双手微微下垂,好似正在收回手,但双指微微一弹,一道无形的“螟蛛”无声无息地释了出去,只有划过空中魔气形成的痕迹才显示它的存在。
看着螟蛛渐渐接近到星拓的幻莲之前,两人都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星拓正在全力激发幻莲力量,忽然感到脚下有道阴影一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忽然暴涨,形如巨大的蜘蛛,黑色的长腿紧紧地缚住幻莲,张开尖利的獠牙,咬在幻莲上,幻莲内的青光不断地流入它的口中。随着幻莲光芒的吸入,它的身体开始逸出黑、青色光华,并且微微胀大,八只黑足更加紧密地将幻莲包裹住。
星拓心中震惊,他以前读过的魔典上有记载,这是“螟蛛”,一种喜食天界湛光的魔灵。
星拓大怒,运起玄殛刀光劈了过去。
但螟蛛却立刻抬起头,张开巨嘴,两股青、黑光气向星拓喷来。
这光气强烈无比,星拓的玄殛刀光都被打散,他被迫腾空而起躲过,然而幻莲却被螟蛛紧缚着,坠向地面。
幻莲是琉天錾法阵中枢,一但不被星拓所控制,整个阵空立刻就陷入不稳的状态中,一些禁制纷纷消散。
星拓还想冲向幻莲,但伽罗与德鲁扑过来,挡在他身前。伽罗冷笑道:“人类小子,你完了,你的法阵即将崩溃,我看你还是乖乖投降吧。”星拓怒瞪着他们,低声道:“小虫!”从他背后,小虫嘶地飞出来,犹如一道血虹,向下扑到螟蛛的背上,周身黑色触手深深地扎进去。螟蛛涌起青、黑杂光反击,小虫则激出血茧保护自身。
伽罗看了一眼,小虫一时还无法攻下螟蛛,他低声道:“不要管那只幻血龙兽,先解决玄角再说。”
伽罗和德鲁一左一右,逼向星拓,按照预定的计划合力施出复杂的魔诀,两人的眼中一起闪动着诡异的青绿之光,空中隐隐地动荡起来,混厚的黑光中,一线亮银光明罩过来。
一股天塌地陷般的力场笼罩而来,无比沉猛,星拓低声惊呼:“混魔界场!”
德鲁残酷冷笑:“算你识货!”
魔界分为混、厉、怖、灭四重界,这“混魔界场”是魔界最底层的力量,但在尘世间已威猛无匹。而星拓已没有了幻莲天虹的保护,自身魔神中期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抵挡对方两名高手的合力进攻。
黑气、虚影团团地凝聚在他身体周围,周身的每一个微小的空间内都有着无限的能量爆射。
星拓感受到死亡的压力,玄角突出,周身魔化,但是魔甲尖刺立刻崩摧,力场强烈地轰击着他的身躯,他即将完全崩溃。
就在这时,身边一个黑色光点闪现,瞬间扩大,成为数十尺高的巨大黑影,周身黑蓝光涌出,将崩塌的力场硬是给撑开。
低沉的轰鸣回荡,无数幻光气雾散去,双方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全部惊呆了。
星拓抬起头,看到身边矗立着一个约有五十尺高的黑色身影,周身尖刺突出,面目上笼罩着森然的黑气。
星拓立刻瞪圆了眼睛,极度震惊着,向后疾退。
那黑影低下头,一道黑气爪绕住星拓的身形。
星拓竟毫无抵抗之力,动弹不得,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这个身影。他难以置信,眼前的黑影竟然是……妖冥兽,那只在妖冥之眼被天瑛击败的妖冥兽。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这妖冥兽就很奇怪,拥有智力,懂得施诀布印,身兼天、魔两种功力,修为超入玄灭期,已在魔、天之境。然而当时妖冥兽却并没有一开始就使出绝顶力量,反而与他们缠斗甚久,似乎在玩弄他们。
而现在,在星拓陷入危局的时候,这妖冥兽却又出现,并且击退了魔族的攻击。
妖冥兽左爪一挥,布出一个结界光罩在周围。
伽罗与德鲁在震惊过后,立刻就攻向这结界光罩,但他们的魔器却根本无法对这结界造成任何损伤。
结界内,这妖冥兽对着星拓发出一阵低沉模糊的声音:“让我来说明你。”
星拓呆呆地看着,这妖冥兽竟然吐出人言!
妖冥兽脸上的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张极度丑陋与凶恶的面容,爆眼突眉,狰狞巨嘴,黑蓝皮肤上无数尖刺突出,目光蕴含着无穷的暴怒,却又沉重悲伤,声音如沉雷响起:“我是戾龙,你叫角龙,是吗?”
“戾龙?”星拓瞪着眼睛,怎么这个名字如此熟悉?他眨着眼睛。
妖冥兽低声道:“难道你在被炼制时,他们没有说,前两代玄角都叫什么?”
星拓渐渐张开嘴,头脑一片轰鸣,权印的话浮现在耳边:“上两代的玄角魔童分别称为“桀龙”和“戾龙”……”
星拓浑身颤抖,不敢相信:“你、你是第二代玄角?”
妖冥兽缓缓点头,目光中的深深悲恸令人心颤,只有星拓才能理解这绝望的眼神,此刻妖冥兽的面容已不再那样可怕,怪不得妖冥兽身兼天、魔功力,这是他以前所吸入的魔、天修士的功力。
星拓声音颤抖:“你、你怎么……”
戾龙硕大的黑蓝眸闪动着,声音隆隆:“我在魔族的控制下,活了约二百年。在最后一次战斗中,我全身爆烈,化为虹光消失。魔族以为我已身死。其实,那只是我在应劫,身上最后一点粗质肉胎散去,而我真正的身体却活了下来,功力也进入玄灭期。我现在的样子,其实是魔龙身躯的一种变形!”
“可、可是,你怎么恢复了灵识?”
妖冥兽沉默了一会儿,“当我进入玄灭期后,玄角中的天应龙魂就彻底苏醒过来,它控制着我,引我去各处气能充沛之地继续修炼。在数百年间,我渐渐觉查到以前脑中的某些记忆。我终于知道以前的我是怎么回事。龙魂想完全控制我,但是凭着我的本能反抗,它始终没有得逞。最后它妥协,释出一部分控制权,因此我时昏时醒。现在的我魂识不全,但我还是一点点回忆起更多的事情。”他神情忽然变得极为痛苦,愤怒地抓着巨大的爪掌,“但是,虽然我的记忆恢复,身体却永远无法恢复成为人的模样。玄角已深深地与我的身体融合,虽然我的功力入玄,却无法摆脱这怪物身躯。我甚至不能自杀,因为天应魔龙会保护我的身体,我将永远是这副怪物的模样。”他最后的话音变得极为绝望与愤怒。
星拓苦呆呆地听着,心境变得同样绝望,握紧了拳头,“那么我……”
“你也一样,”戾龙摇头,一双兽爪样的手掌在星拓面前攥紧,“你有了玄角,天应魔龙的魂识将掌控一切,它想重新成为一只魔龙。你的道路将和我一样,身体渐渐异化,最终会化为一只天应魔龙,在玄灭期数以万年计的生命中,孤寂地活在蛮荒中,所有人都害怕、敌视你。”星拓紧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只有一个办法,也许能让我们解脱。”戾龙道。
“什么办法?”星拓猛地抬起头。
“攻入天魔界!”戾龙吼道,“天应魔龙本为天魔界中的神龙,只有攻入天魔界,寻到一只成年天应魔龙,借助对方的能力,才能杀死这副魔龙之躯!”
星拓瞪起眼睛,“那样我们自身岂不是也要死去!”
“不,当魔龙之魂被消灭后,我们自己的神识才会真正摆脱控制!那时凭着玄灭期的修为,我们将拥有一个强大的元神之身,彻底自由,再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们。”
星拓眼中闪现一丝希望之光,事实上这是从他苏醒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总算知道如何解救自己了,虽然这个方法看起来艰险异常,并且最后也不一定会成功,但这却是唯一的办法!
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么你为什么没有进入天魔界?”
“我的力量还嫌不够。”戾龙咆吼着,“必须集合一只强大的军团,才能够攻入天魔界。”
星拓咬紧牙关,坚定地道:“好,我会聚集起足够的力量,攻入天魔界,解脱这施在我们身上的诅咒。”
“很好,”戾龙道,“你现在的功境正在关键时刻,让我帮你提升!”他双手持动着一种魔诀,复杂地变幻。
星拓玄角骤然颤动,魔龙神魂涌动,黑暗笼罩着他的心,他下意识地拼命抵抗着,不愿被龙魂吞噬。
戾龙吼道:“不要抗拒!”
“可这龙魂正在吞噬我!”
“这是必须要冒的风险,龙魂可以吞噬你,但你也可以借助于龙魂的力量!你必须进入“龙魔之心”!”
“那是什么?”
“这是一种魔龙心境!你必须要接受龙魂之心,让它的能力成为你本能的力量,然而,在内心最深处,又要保持着一种警觉,不要被完全控制吞噬!”
星拓心想,这真是太难了!
绝境当前,星拓索性放开一切,神识进入虚无之境。
龙魂猛烈地聚拢过来,它在玄角中沉寂了数千年,正等待着这个机会,重新获得一个身体。它迫不及待地大举进攻,试图完全吞噬掉星拓的意识。
忽然间,星拓在空明的意识中,体会到一种异常暴戾、忿怒的神魂。
星拓一点点地将这种暴戾龙魂融入到自己的神识中,顿时一种似乎能将一切熔尽的怒火燃起,这种怒意不再是普通的狂乱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毁灭性的能量,在虚明的心境中生起。
在这能驾御一切能量的龙魂的激励下,他身中的玄殛气激荡,全部聚入丹田炉鼎,形成一个炽耀的白光团,又猛烈地向气脉中冲去,身上几乎变为半透明状,一道道气脉显现出来,光华涌动。
就在这一刻,他的玄殛魔功已进入到第三重“入虹”,玄殛气高度地纯化,变为一种虹光质,几乎已可媲美天界光色或魔界力场。
戾龙冷酷地道:“这才对!”
眼前黑暗散尽,星拓睁开眼,戾龙庞大的身躯化为黑光遁去,声音轰响:“运起你的龙魂,摧毁一切挡在路上的敌人,攻入天魔界!”
星拓大吼道:“你不帮我吗?”
沉重的声音如雷霆般地在他意识中响起:“目前的这些敌人,你一个人就能解决。”
隔光罩消失,星拓吁了一口气,目光阴沉,缓缓地看着对面。
刚刚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梦,他竟然见到了第二代的玄角魔童,还大幅提升功力。神奇的命运似乎在跟他开玩笑,把他玩弄得头晕目眩。他心中涌起深深的悲伤,深吸口气,不管将来能否进入天魔界,还是在半途中就倒下,他都没有任何畏惧。事情到了现在的程度,他已不在乎到底能不能真正拔除玄角,恢复人身,他只想轰轰烈烈地搏杀奋斗一回,去迎接未来真正的挑战!
此刻,伽罗和德鲁正在心惊。他们刚才已施尽手段,但结界却仍完好无损。
两人正在惊疑,隔光罩却“砰”地一声,化为一团雾散去,不见怪兽踪影,只有星拓一个人出现。只是这次,星拓给人的感觉却判若两人。
星拓眼中闪动着寒光,似乎是燃烧着怒焰的锋刃,锐利无匹,令他们心中深深地刺痛,一种能量化的暴怒之心侵入他们的心识,令他们内心深处涌出阴寒的恐惧之感。
但星拓的眼睛虽然暴怒,但毫无疯狂迷乱之意,却有种令人胆寒的冷静、超然、静寂的神情。
整个天地都似乎静了下来,时光不再流动,只有星拓的冲天怒意激涌。
这奇异的现象令伽罗震惊,想到玄角魔童的传说,他低声颤抖地道:“难道是……玄角中的天应魔龙之魂真正地苏醒过来?”
他们知道,天应魔龙以独特的“龙魂怒意”,能够驾御着无匹猛烈的煞气能量,在天魔界中横行无敌。而现在,星拓似乎就掌握了这种力量!
“不管他,先杀了他再说!”德鲁双手直哆嗦,却强力抑制住恐惧,恨恨地说道,两个人心意一动,立刻施出各自的魔器,准备先声夺人。
星拓心中怒焰摧动着能量不断地提升,然而同时,他的心境却越来越静寂,这种对立、却又融一的独特“龙魂之心”令他有种掌控一切的威权感,而这并不是一种虚妄的感觉,强悍的玄殛气凝聚,扬起手,劈出一道玄殛天刀。
白光闪耀,压迫性地注满整个空间。光能一层层地扩散出去,周围空中无数显性或隐性的禁制,犹如经受着波涛冲击,向后涌动着。地面上,一股压力缓缓扩散而来,令魔族和獬妖们难以忍受,他们纷纷向后退去。
两件魔器在空中停滞,剧烈震动,啸鸣着被震飞了出去。
伽罗与德鲁被震得向后腾飞而起,伽罗绝望地大吼:“怎么可能?”星拓的功力原本只相当于他们中的一个,但是如此短的时间内,却提升一大截,现在竟能一举击败两人,这令他们难以置信。
看到星拓的恐惧魔影追击而来,伽罗没有办法,一挥手,远在千里之外的定神流逸了回来。
定神流是专门定位、封印、锁固神识元能的法器,打到星拓身前,一大团黑光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伽罗手变封印魔诀,黑光骤然紧缩,像一只大章鱼似的,将星拓缠起。
空中的定神流,直径约十丈,犹如一滴巨大的黑色水滴,不断地动荡着。
伽罗与德鲁惊疑地看着,德鲁问道:“能够击败他吗?”
伽罗看了一眼空中,已不见阵眼,他自信地道:“连这个法阵的阵眼都能锁固,你说能不能成功?哼,这小子的神识最终会被定神流融化掉。”
他的话音刚落,定神流的表面涌出数道螺旋光浪,不断地撑大,忽然轰地炸开,黑光四逸。
星拓的高大身躯飞射出来,一扬手,刀光涌动,罩住两人的身体,一闪而逝。
伽罗与德鲁周身僵直,双目圆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向下坠去。还在半空中,身体就化为道道蓝虹逝去。
星拓不知是悲是喜,面容冷酷,静静地浮在空中,额上的玄角闪烁着一明一暗的光能,周身尖刺变得更为锐利突出。
魔族与獬妖恐怖地看着。
此时,远处幻莲光芒忽然炽盛,星拓转头去看,小虫已将螟蛛气能吸干,周身红光黑纹愈加鲜明,飞身射回。星拓抱住小虫,召回幻莲,一道夺目青光映入空中。法阵的种种禁制恢复。星拓挥动双手,玄殛天刀、罡气刃罩向地面。
此时远处传来哇哇大叫:“星拓,你怎么不叫我们一声?害得我们找了这么久。”是鱼独率着幻月妖族杀到。
数千名魔族獬妖一片慌乱,如潮水般地退却,然而却触发无数法阵禁制,纷纷惨叫着倒下去。
第四册
→第二章 - 孤心←
战斗结束,幻月妖族浑身是血,神情有些疲惫,但他们心中却十分兴奋,在这场残酷的杀伐中,他们是胜利者。他们看着满地的獬妖化为血虹散去,鱼独忽然抬起头,要向带给他们如此酣畅淋漓胜利的星拓欢呼。然而当他们看到星拓时,却都僵在那里。
玄角魔化后的星拓,额上玄角犹如魔鬼,周身布满锐利的黑刺,在空中那样突出醒目,周身散发出极度寒戾、恐惧的威慑之势,令他们胆寒心惊;然而另一方面,星拓脚下的幻莲却圆润透明,射出明净湛纯的光色,神圣炫美。
这二者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妖族们的意识仿佛被这魔与天的双重影像撕裂,怔怔地呆在那里。
星拓踏着幻莲光轮降下来。
鱼独和众妖族不禁向后退去,满眼皆是恐怖之色。
星拓看到他们的神情,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收了玄角魔化,他心中暗叹,哪个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是玄角魔化,还是人类外貌。他意念一动,玄角收回到额中,周身魔刺也收回体内。
妖族们在近距离看到星拓的变化,那千百道尖刺诡异恐惧地收回到星拓体内,似乎一个魔怪就在面前变化为人,他们心中更加惊惧颤抖。就连鱼独都呆住了。远处不知谁触动了一个禁制,砰地发出巨响,惊得众妖族都跳了起来。
星拓冷冷地盯着他们,沉默不语。难道这就是他为之奋斗保护的妖族吗?
鱼独吃惊地看着星拓,星拓的目光完全改变了,除了冷漠深寂,更多了层深深的忧郁,而在目光的更深处,则有一种逼人的锐气,令人不敢直视。
如此复杂凌厉的目光,鱼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怔了半天,惊奇地道:“星拓兄弟,你完全变了。”
星拓看着他,忽地微微一笑,“变成什么样?”
鱼独大感惊奇,星拓竟然少见地笑了起来。
只有星拓自己知道,这笑容是在面临强大压力下的不羁的表现,他需要自我放松、发泄、甚至是放纵。
鱼独嘿嘿地笑了起来,“我说不好,云琪,你说。”
云琪正在出神地注视星拓,被鱼独一说,顿时两颊绯红,狠捶了一下鱼独,发彪道:“让我说什么?”她狠狠地瞥了一眼鱼独,走到一边去,谁也不理。
周围的妖族都小心地避开,生怕惹着这位大小姐。
星拓意念轻轻一动,幻莲收起,周围光影急速变动,阵法消失,他们重又出现在族议大殿前的广场上。
天瑛和阿顿族长以及诸位长老怔怔地看着四周,见到星拓,他们立刻都走过来。
阿顿族长和几名长老神情激动,一场噩梦般的战役终于结束,危机暂时解除,令他们长出了口气。
天瑛微笑着,脸上还挂着晶莹泪珠,犹如精致娇嫩的花瓣上挂着点点露珠。
星拓看到,不禁瞪大了眼睛。在经历残酷恶战之后,再见到无比美好的天瑛,强烈的对比令星拓有种不堪回首之感。那血与火都是为了保护这完美娇颜,他忽然明白了妖族为什么要把天瑛尊为圣女,与其说他们是在崇敬天瑛,不如说是他们在崇敬自己内心深处的一方美好神圣之地。
白狐素月摇着雪白的大尾巴,道:“刚才你被魔功击退时,主人都哭了呢。她想出去救你,可是幻莲被那魔形蛛缠住,整个阵空的法力都封印起来,她根本出不去。”
星拓吸了口气,目光中竟渐渐润泽,在他在外厮杀之际,竟也有一颗芳心在惦记他,这种感觉如此美好,令他的头都有些晕眩。可这是真的?他不敢奢望这种事情。
“是啊,”阿顿族长微笑着道,“好在你现在回来了,黑粟堡也终于解去危机。”
白狐素月哼了一声:“哼,你们只是担心黑粟堡,只有我的主人才真正担心星拓。”
阿顿族长尴尬地笑了笑,“呵呵,其实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星拓的目光却很复杂,他看到天瑛眼中真切的柔情也很感动。然而,他现在的情况却发生重大的变化,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一下。他忧郁而沉重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天瑛抹去眼泪,敏感地查觉到,星拓明显变了,似乎在那妖冥兽施出结界罩住两人时,发生了什么事情。星拓的忧伤令她的心绪也沉重起来。
白狐素月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心里暗道:“要打开星拓这个小子的心,还真是麻烦。主人,加油!”
这时,星拓感到一种严厉的目光在逼视着他,他转过头去,看到鱼烈族长正在盯着他,目光充满了敌意。
星拓一愣,鱼烈长老却避开目光。星拓暗叹,鱼烈长老大概仍不能接受他玄角魔童的身份。
此时,那些妖族武士们已在广场上欢呼跳跃,一些武士跑向沉寂的居民区,高喊道:“魔族被击败了,他们全军覆没!”
妖族们本来紧闭门户,在室内恐惧不安,等待着魔族闯入。他们放出家中饲喂的妖兽,每个男子手中都拿着长剑,女子拿着短刀、甚至是菜刀、叉子,准备和魔族进行殊死搏斗。
长时间的静寂令他们的精神紧张到极点,几乎崩溃,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呼喊:“魔族被击败了!我们胜利了!”
妖族们不敢相信,一些人悄悄地打开窗户,看到熟悉的本族武士跑到街道上来。
他们这才完全推开窗户,打开自家的门,跑到街道上,热烈欢呼了起来。
广场上,阿顿族长神情激动地命令:“为庆祝胜利,黑粟堡彻夜狂欢,直到喝掉堡中最后一滴酒!”
全堡都沉浸在沸腾的激情中。武士被妖族们围起,讲述着作战的经过;另外一些武士,跑到自家,立刻紧紧地拥抱着亲人,热泪盈眶。
黑夜来临,堡内火矩星星点点,将全堡照得光明热烈。众妖族聚到中心广场上,全体武士出现在台阶上,迎接全堡民众的欢呼致敬。然后摆上宴席,众人放开肚子,狂吃豪饮。乐师们奏响悠扬乐曲,美丽的妖族之女扭动着柔软的腰肢,跳着撩拔人心的舞姿。
星拓并不想参加这种场合,一切热闹似乎与他无缘。然而天瑛却拉着星拓,兴高采烈地走出来。星拓不忍扫了她的兴致,只好坐在她的身边。
妖族们看到他俩,又是一阵欢呼。
星拓看着面前欢乐的海洋,却无法高兴起来,他感到自己与众妖格格不入。
阿顿族长站了起来,拿着一个酒碗,道:“请大家起立,今天,我们有十六名兄弟在阵场上死去。我们在这里为他们献上一份祭礼,希望他们此刻能在妖神的殿堂中,也在欢庆着胜利!”说完,他将酒洒在地面上。
众妖族都站了起来,也将手中的酒洒向大地。
接着,阿顿族长神情豪迈,大喝道:“给星拓大人斟酒。”
鱼独走过来,拿着一个黑陶罐,往碗中倒入黑红的酒液,递到星拓面前,“星拓兄弟,这是咱们堡自酿的黑粟酒,你尝尝,比外面那些什么软绵绵的佳酿强上百倍。喝上一口,你的脑门,就呜地一下子,”他用手在自己的额头前向上一挥,大嘴中唾沫星子横飞,“什么事都不愁了。”
星拓接过。
阿顿族长大声道:“今天我们全歼了两万入侵的敌人,全仗着星拓大人的法阵力量,让我们向大人致敬!”
虽然大部分妖族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将手中的酒喝下,但也有一些人在窃窃私语。
星拓也将酒喝下去,一团热流直渗入胸中。
“怎么样,怎么样?”鱼独瞪着眼睛,“是好酒吧,我没说错吧。”
星拓感到神思有些恍然,身体竟也轻松了起来,他点点头,“没错,是好酒。”
“嘿嘿嘿。”鱼独得意地笑了起来,似乎星拓在夸他一样。
云琪走了过来,两颊绯红,神态娇羞可爱,也拿着一个酒碗,道:“星拓大人,我不得不认为,你和我一样出色,所以,我也敬你一杯!”说完,她自己仰着头,把一碗酒咕咚咚全部喝了。
星拓笑了下,道:“好。”也将酒灌入肚中,那股暖流更加灼热,他感到胃部火烧般地痛了起来,不过,他却没有运功抵制,他想,也许这痛苦能让他麻木的神经活跃起来。
众武士一个接一个地过来,阿顿族长在一边,有些担心地说:“星拓,你不用全干了,喝一小口,表示一下就行。”
“只喝一小口?”星拓不知为什么转过头,微微含笑地看着天瑛。
天瑛看出他内心的痛苦,静静地道:“不妨尽兴!”
“哈哈,说得好!”星拓大笑起来,似乎酒劲已上来了,他一碗碗地喝下去,很快头脑晕眩,坐在那里,眼睛都睁不开,醉态可掬。
鱼独大笑:“喝酒他还是个新手。哪有这么快就把自己喝醉的。”武士们哄笑了起来。
天瑛担忧地看着星拓,若有所思。
星拓靠在椅上,本能地运功,将酒劲化去,没一会儿,头脑就清醒过来。旁边,鱼独和众武士正搂着妖族女子大喝狂饮,时不时地放声大笑。
天瑛拿着一条鸡腿,伸向白狐素月:“你想吃吗?”
素月连忙哈拉哈拉地伸出腥红的舌头。
天瑛叹了口气,“可这鸡也是一个生命啊,多可怜。”
素月呜地一声,趴在地上。
天瑛又叹了口气,“唉,不过既然都已经死了,就给你吃吧,下不为例。”她把鸡腿扔到地上。
星拓看向远方,妖族们大多沉浸在欢乐中。可是他也看到有一些人在悄悄地打量着他,互相议论着什么,与周围欢呼的妖族反差强烈。他神识逸去,周围的喧嚣犹如泡沫渐渐消散了下去,那几名妖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其中一名妖族长者道:“唉,胜利了是好,可是将来的生路,被堵杀了啊。”
“怎么说,老哥?”
“咱们黑粟堡的主要收入是靠培育各种妖兽,以前咱们的品种最远能卖到南方瓦苏山、达巴河附近,谁不夸咱们的妖兽好?可是现在开罪了魔族,那些妖兽还卖给谁啊?魔族不会买,其余妖族怕得罪魔族也不会买。天道士就更不会买,哼,他们见到妖兽立刻就会挥出剑来斩杀。”
“哈,老哥,你在愁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咱们黑粟堡不再有和平了,你的那些妖兽都会被征到战场上,对付魔族。至于老哥你,还想着发财?你做梦吧!只要阿顿族长能给你一口肉吃,就不错了。”
“是啊,叔叔,”一名年青男子身披着简单的甲胄,似乎是个武士,道:“你现在就别想什么妖兽了,将来只能是一心跟着星拓大人,抵抗魔族。”
“小罗,我也知道,现在就是这局面,只能面对。但是,唉,可是我听说,这个星拓可是个玄角魔童啊。”
年青的武士顿时沉默下来,目光悄悄地看向星拓,显得十分恐惧。他看到星拓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酒肉发呆。
年长者问道:“小罗,你跟我们说实话,星拓大人在魔化后,是不是真的很可怕?”
小罗身体微微而颤,“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回忆。”他打了个冷战。
“妖神啊,”旁边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更觉恐惧,“难道玄角魔童竟真的那样可怖?”
年长者道:“唉,我听那些历史传说,玄角魔童专门靠吸食人的精气才增长功力,性情暴戾疯狂。现在这魔物竟然就在咱们堡中,想起来就可怕。”
“可是我看星拓大人现在很理智啊。”
“哼,难说,他现在虽然正常,但是将来,难保他还能清醒下去。如果有一天他发作起来,哼,说不定咱们整个堡的妖族都会被他吸去精气,你说,跟这么一个魔物同处一城,以后睡觉都不踏实。”
周围的妖族沉默不语。
星拓沉沉地吸了口气,站了起来,脸色沉郁,转身走入大殿。
天瑛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也跟着走入到大殿中。素月想跟进去,可是却又站住,心里叹道:“唉,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儿吧。”看着桌上的肉食,又高兴起来,一下子就跳到桌上。因为它是圣女的侍从,旁边的妖族都很尊敬,于是递上一个酒杯,“狐大仙,要酒不?”
素月立刻猛点头。
星拓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感到仿佛处在另外的世界,他的受到魔龙诅咒的心将永远孤寂。
天瑛走进来,小心地观察着他。
星拓一回头,看着天瑛白裙拖在地上,美丽神圣,顿时整个大殿充满了光明,他忽然感到世事的荒谬,上天把他这样一个魔物,跟如此纯洁的仙子安排在一起,难道就是让他自惭形秽的吗?
“为什么不在外面呆着,”天瑛道,“看着那些妖族高兴的样子,难道你不快乐吗?”
星拓摇了摇头,“恐怕我离开了,他们才会更快乐一些。”
“你是听到少数妖族的议论吧,我也听到了。”天瑛的声音异常轻柔,“其实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他们多了解你,会消除恐惧的。”
星拓忽然冷冷而笑,“如果他们了解我,恐怕更会惊悚害怕。你知道我将来……”他忽然停住,又不再说下去,暗叹着摇摇头。
天瑛微蹙着眉头,“你将来会怎样?在法阵中时,那妖冥兽忽然出现,用隔光罩将你们围了起来,在那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星拓瞪着她,“你根本不会理解那可怕的事实,你是圣女,注定要生活在纯洁无忧的神殿之中。世间那么多残酷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天瑛浅蓝色的纯净晶眸抖动着,“谁要当什么圣女?这全是那些妖族强加给我的称号!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圣女!”
星拓微微皱着眉,注视着她。
天瑛捧起他的手,“星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感到十分亲切,我觉得好像咱们很久以前就认识,我禁不住想去关心你,了解你。”
星拓微微摇头:“你不过刚刚来到世间,只是像一个纯真的小孩,你只是对我好奇罢了。如果我是只受伤的鸟儿,落在你面前,你也会关心的。可是,我终究不是弱小的动物,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怀与善心。”
天瑛蹙着纤细的眉头,晶莹目光抖动着,神情有些焦急,“不,那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关心你,与关心别人根本不同。当我看到别人有了病苦,我也非常伤心;但是当我看到你痛苦的时候,我的心就好像……恨不得要把你所有的痛苦都承担过来,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关心。你明白吗?我愿意与你一起分享一切欢乐,也愿意共同承担一切痛苦,就是这么简单,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星拓心中感动,却也异样地酸楚,他想,天瑛刚刚降世,天真无邪,对他却有着天然的亲近感,这完全是一种赤诚的爱意,没有沾染任何世俗尘染。他本不应该拒绝,甚至是伤害这样的一颗玲珑芳心。
可是他的情况,却不容许他接受,他不敢想象,当自己完全魔化,再也无法恢复时,又怎么面对天瑛?他心中绝望,额头又开始颤动,玄角中的龙魂深深地向他的意识中融入,发出令他晕眩的邪异力量。
他长叹了口气,“天瑛,感谢你对我这么关心。可是一切事我都会自己解决,我不想告诉你,让你也为我担心。”
天瑛眼中湿润起来,雪白的脸颊上,忽然滚下晶莹泪滴,“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那时我刚刚来到世间,那么多的人攻击我,可是你却像从天而降,来到我面前,对我说要保护我。”她望着星拓,“那不是一个誓言吗?”
星拓怔住了,他点点头。
天瑛点点头:“好,现在我也跟你立一个誓言,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会关心你,照顾你,直到你的心境完全快乐。”她轻轻地抿着如花瓣娇柔的嘴唇,神情坚定,“这就是我的誓言。”
第四册
→第三章 - 易兽←
天瑛跑出大殿,星拓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忧伤。如此美丽的身影他只要扬开手臂,就能揽入怀中,可他却不能,他强行抑制着心中的冲动,重重地坐在大殿的椅子中。
直到后半夜,广场外的狂欢妖族才渐渐散去。星拓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坐在大殿的屋脊上,望着整个黑粟堡的全貌,静静地入定。
他现在的功力又大幅提升,借助于龙魂之心,他的功力已提升到魔神后期。然而,他心中却很悲伤,强大的力量并不属于他自己,他现在仍是个魔童,只不过主人换了天应龙魂。
虽然修至魔神期已相当强大,但对于他要达成的目标:攻入天魔界来说,他的力量仍然远远不够。在魔神期之上,仍有高深的玄灭期等着他去参悟。
他望着凌晨黑蓝色的夜空,目光似乎穿透无尽的空间,一直看到天魔界。在那里,无数“玄灭期”以上的天魔正在等着他,准备捻碎他这个不自量力的变异人类。
星拓心中倒振奋起来,未来的挑战似乎无穷无尽,不过,这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倒要看看,自己是否能够真正修入玄灭期,是否能够将玄灭期的诸般境界一一贯通,看看魔天最高层界是怎样的风光。
他飞身而起,让清新凉意的风贯满周身,体验着那种顺畅的感觉。他渴望着,什么时候他能够摆脱这一切,获得真正的自由。
他向下看去,八角形黑粟堡黑沉沉地座落在悬渊顶峰,街上散落着白花花的碎纸、花瓣、酒瓶等物,大部分建筑院落内都静寂无人,妖族们正在沉入酣眠。
星拓看到西北方,鱼氏家族的院落中,两个身影闪动着,鱼独正手挥着巨剑,与那只浑身遍布金斑的桀嶙妖兽相斗。
星拓停了下来,观察着。黑粟堡以培育妖兽为主要生计,自然也发展出种种御使妖兽作战的方法。但是在他和众妖族前往妖冥之眼时,因为要对付妖冥兽,普通的妖兽会产生天然的恐惧,因此就没有带着妖兽一起前往;而在回到黑粟堡之后,本来堡内众族都准备着御使妖兽与入侵的魔族对战。可是星拓只有一刻钟来熟悉并发动法阵,也没有应用这些妖兽。不过,在今后,这些妖兽会派上大用场。
院中,光线昏暗,桀嶙巨兽十二尺长的身躯上,三角形的鳞片散发着蓝光,遍布全身的金斑耀眼,张开嘴獠牙巨嘴,吐出一股蓝紫光焰,逼得鱼独大幅后退。
他如一颗流星落下,一股猛烈的劲风吹拂,踏在院子中。桀嶙兽似乎相当惧怕他,立刻抽身后退。
鱼独收了剑,走过去,摸着桀嶙兽的头,大笑道:“我太喜欢这只桀嶙兽了。星拓兄弟,早啊。”
星拓抱着手,“你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现在却早早地起来修炼,很刻苦啊。”
鱼独苦着脸,“没办法啊,虽然昨天大胜,但那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谁知下面还要迎接多少恶战,不修炼就只能等死啊。”
星拓四下一看,问道:“云琪呢?”
“她啊,昨晚就住在族议大殿,陪着圣女,没有回来。”
这时,那只桀嶙兽的表现有些异样,看着星拓,双爪、头紧贴地面,不断地哀鸣。
星拓心中奇怪,忽然心中一动,运起龙魂战意,一股猛烈的能量之心逸出,桀嶙兽顿时身体颤抖,吓得向后挪去。星拓已确定,是玄角中的魔龙神魂镇慑住这妖兽,这倒不奇怪,天应魔龙到底是魔界之龙。
不过,他却立刻兴起一个新的想法,不知能否用魔龙神魂进一步改造这妖兽。
他通过天应魔龙的修炼,悟到在上乘的修炼中,心境是最重要的。如果能够突破相应的修炼心境,就自然能够引动某一境界的能量。
他走了过去,可怜的桀嶙兽就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他激起龙魂之力,向桀嶙兽的额头一指,龙魂释出,紧紧地缠绕着桀嶙兽魂,然后他运起神识,将一点龙魂之影深深地印在兽魂之中。
桀嶙兽本来惊恐紧闭的赤色睛瞳忽然张开,低沉地吼了一声,站立了起来,周身的金斑更加耀眼,昂起巨大的头,神态威猛逼人,随着它的怒吼,似乎怒意形成一种实质的能量散发出来。
星拓一拍桀嶙兽的头,它立刻吐出一股紫色烈焰,覆盖了整个院落。
鱼独立刻腾空避过,当他降下来时,整个铺着晶金砖的院子中,腾起蒸蒸热气。他瞪着眼,“好家伙,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星拓微微一笑,“现在它已可称得上妖兽之王了,普通的妖兽见到它,不用真正交手,吓都吓死了。我可以用这种方法改造堡中所有的妖兽。”
鱼独一呆,立刻握拳大吼起来,“这太好了,我们的力量将大幅提升,来,现在就去改造其它妖兽。”
星拓拉住他,“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是先去大殿,与族长商议以后的行动计划。”
两人前往族议大殿。在大殿门口,有一家三口妖族站在那里,一个小女孩站在父母身前,面容娇俏可爱,手中拿着一束白色的花朵,见到星拓前来,就走上前来,仰望的目光显得有些胆怯,更多的却是崇敬之意,嫩声嫩气地道:“星拓大人,我想谢谢您,保护了我们的家,嗯……还有恩格。”
星拓看了看女孩的父母。
妖族女子笑着道:“昨天我跟这孩子说了大人的事,这孩子就想见到大人。晚上还给大人祈祷,这不,一早我们就带她来了。”
星拓蹲了下来,接过花朵,心中感动,“谢谢,可是恩格是谁?”
“它是我们家养的一只夺灵兽,已怀上小宝宝了。如果这次不是大人打败了万恶的魔族,它就会死掉的。”
星拓点头,“谢谢,我向你保证,你的夺灵兽会生下健康的小宝宝。”
“谢谢大人。”小女孩高兴地笑了起来,目光无比纯真。
星拓立刻想到天瑛,一样的美好,他长吁了口气。
三口之家离开后,星拓看着他们的背影,好长时间怔怔出神。也许,只为了保护这样一个美好纯洁的小生命,已值得负出血的代价。
“怎么了,星拓?”
“没什么。”星拓回过神来,走入大殿。
阿顿族长已坐在里面,还有卑冷和几位其它长老,神情严肃,看到星拓走进来,都站了起来。
星拓点点头,落座之后,阿顿族长咳了一声,“大家知道,黑粟堡的危机还远远没有解决,事实上,只要魔族还在妖元界,黑粟堡就永远处于危险之中。”
众人沉默。
阿顿族长手指一弹,在白石桌面上布出一张由灵力结成的妖元界沙盘,光幻夺目,各种地形地貌城市都具体而微,精致异常。
星拓也感到惊奇,正在看着,忽然大殿后方传来柔柔弱弱的声音:“星拓。”
星拓心中微颤,回过头。
天瑛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银色的盘子,里面是几种精美的糕点食物,她温柔地道:“你早上还没吃饭吧,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她将盘子放在桌上,灵力沙盘的幻影遮住了两样食物。
天瑛一挥手,就把沙盘上的一座山峰抹去,温柔地道:“快吃吧。”她柔柔地一笑,飘然离去。
众妖族目瞪口呆,看向星拓的目光充满了惊讶、疑问,甚至是责备,好像在怪罪星拓勾引圣女。星拓也完全愣住。
鱼独低下头,尴尬地咳了一声。阿顿族长也回过神来,笑了下:“呵呵,继续。”他指着沙盘,“星拓对妖元界还不熟悉,我简要介绍一下,妖元界是个能量次元异世,与普通星球世界的构造机理完全不同。妖元界的大气层,并非普通星球那样只是单纯的呼吸风气,而是充满了湛熠的能量。界内到处分布着星露湖、凌焰流、时空裂隙等等奇异的地质地貌。由于有高等级的元能支持,整个妖元大陆也十分广大,相当于普通百个星球表面积大小。”
星拓不由得扬起眉毛,这可真是个广大的世界。
“整个妖元界共分为十二宫界。其中,魔族占有七个宫界,天道士占有五个。”
在灵力沙盘上,不同的宫界染着不同的颜色,魔族所占的宫界蒙着黑光,而天道士的宫界则散发着白光。
星拓看着这广大的土地,每一个宫界看似微小,但在实际上,却至少相当于几个星球大陆的表面积。星拓心想,不知什么时候他能将这广大的地域全部囊括。
阿顿族长道:“而我们黑粟堡位于幻珠宫界内,”他指着妖元界东北方,一个形似菱形的地域区块,在这一地域中央,有三十三个闪闪发光的金珠浮在空中,中心的金珠最大,周围布着四层金珠,依次缩小,阿顿族长道:“这就是幻珠宫,是由法术建造起来的庞大宫殿,里面居住着三亿人口。”
星拓不禁摇头,好大的宫殿,这就相当于把一个行星直接搬到妖元界中,修成宫殿一样。他问道:“这幻珠宫是谁建造的?”
阿顿族长道:“据说这些宫殿最初是由一位超越“入虚期”的“华藏觉者”以无上法力建造的。”
星拓惊呆了,“入虚期已是天道士的最高境界,还有人能更进一步?”
阿顿族道:“在魔、天两道修术之外,尚有一派“华藏觉修术”,据说超越两派,能够达到更高境界,但是这华藏修术并不永远流传,大概每过一个大天劫,才会在尘世流传一次。当初我们妖族刚刚进化为人形时,这十二个宫殿就存在了。这幻珠宫也不仅仅是居住宫殿,本身也是一种强大的法阵。”阿顿族长指着幻珠宫,“咱们至少要攻占这幻珠宫,才算正式在这妖元界中立足下来。”众人沉默不语,以他们五百妖族的力量,去攻占拥有三亿人口和强大法阵的幻珠宫,看似不可能。
阿顿族长的手指移动着,从幻珠宫向北,越过一个平原,在北方一大片重峦起伏的山区中,有一座山峰,看上去只是个微小的突起。
阿顿族长手一指,这个突起顿时放大,形成清晰的山峰状,上面有一座极微小的黑色城堡,道:“这就是黑粟堡,处于北方蟒山山区。”
这时就听屋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音,众妖族看过去。
星拓正在嚼着一种脆饼,质地十分松脆,却入口即化。星拓一边嚼,一边看着众妖族,“你们也来点?”
他们连忙摇头,圣女给星拓特意准备的,他们可不敢动一点。
于是,就在这清脆的咀嚼声中,阿顿族长继续道:“我们必须在魔族再次来袭之前,扩大自己的地盘。”他指着北方山区,“当务之急,是先统一蟒山区中的妖族。在这一片山区内,分布有一百二十个妖族城堡,最大者约有七十万人,最小也有数万。共有六百万人口。每座城堡中,最多只驻扎着百名魔族,少者仅有三十名魔族。”
鱼独硕大的拳头一握,“嘿嘿,这下可轮到我发威了。星拓,你只要把堡中的妖兽都改造了,那些其它妖族就不在话下。””
听到改造妖兽,大家都看过来。
鱼独得意地道:“你们都不知道吧,早上星拓去我那里,把我那头桀嶙兽给改造了,嘿嘿,威猛无比,简直就成了妖兽之王了。咱们五百名武士如果全部配上这种妖兽,简直如虎添翼。”
众人听了,都十分惊讶。
阿顿族长道:“哦,那就太好了,等一会儿咱们立刻去见识一下。”
鱼独到:“嘿嘿,咱们有了改造后的魔兽,我只率着五百武士前去,一天打下三家,一个月内全部拿下来。”
鱼烈瞪了鱼独一眼,“就知道打打杀杀,你打下来又能怎么样?我们还能凭着黑粟堡的力量独自抗衡魔族?我们需要的是盟友!如果这些妖族还是惧怕魔族,根本不与我们合作,我们占了他们城堡也没意思。”
卑冷道:“面对着魔族,这些妖族还没有被逼到绝境上,自然不会像咱们幻月妖族这样反抗。”
阿顿族长点头,微微一笑,“我倒有个办法,也许能让妖族归心。”
第四册
→第四章 - 伐心←
黑粟堡以西千里,有一鸣鹰山谷,谷周围山势险峻,茂盛的森林像一张厚实的毯子,覆盖在山脉中。在山谷中央,座落着一座巨大的城堡——巨妖堡,形状犹如一个巨大的石碗,周围城墙高厚。
这天,巨妖堡中的首脑们,聚在密窟中,商讨着事情。
密窟建于地下,只在地面上露出半个穹顶,以及一座石门。整个巨妖堡七十万妖族,都居住在这种半地下的建筑中。
密窟内,穹形的屋顶垂下铁索链,吊着一只巨大的火炬轮上,上面插着六只炽烈燃烧着的火矩,偶尔向下滴落燃烧着的牛脂滴液。
在火炬轮下方,是一个四方形的火坑,里面也正燃烧着烈火,上面架着一只铜壶,里面奶茶滚沸,浓香的味道逸满整个屋子。
巨妖族的大首领——象悍,盘坐在正中的位置,他的实际身高在九尺之上,肩膀宽厚得犹如一座山岭,三角形的尖尖头顶,竖立着又短又硬的红色毛发,面部皮肤粗糙结实,颧骨突出,两只棕色的竖向妖瞳凶猛地突出,宽厚的大嘴中,突出两只向上的獠牙。他身披着黑红色的披风,伸出巨大的有四根手指的爪掌,抓住铜壶,往自己面前的黑陶碗中倒了浓浓的一碗奶茶,张开大嘴,灌了一口,声如闷雷地道:“这些幻月妖族是得了什么仙气了吗,刚刚击败了两万魔族大军,然后又要搞什么女神加封仪式!”
在他旁边,另一名首领正在拿着一张金色纸贴,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文字:“岁在六月六日,地在黑粟堡,将举行圣女加封拜天大典,敬请广大兄弟妖族亲临,目睹圣状,接受圣女祝福。”
在纸贴的背面,还写有女神感应篇,里面详细记录了天瑛圣女的种种神迹,比如令病者得愈,死者复活,甚至还保佑着幻月妖族,击败了凶恶的魔族大军。最后还说,圣女感天地灵气之所生,是所有妖族的圣女,是天上赐予全体妖族的巨大福分。
这张纸贴是在昨晚的时候,由两名幻月妖族武士御气飞来,投入到城中的。
一名长老握着巨大的拳头,粗声粗气地道:“难道真有什么圣女不成,还这么神?”
另一名长老道:“非常可能。否则以幻月妖族那么丁点人,怎么可能击败两万魔族大军?”
一个年轻的巨妖族,目光精湛,肩、胸等处覆盖着黑色的皮甲,露出一身峥嵘岩石般的坚实鼓突的肌腱。胸前有X形的黑皮带,绕到背后,束着两只铸满尖刺的巨大钉锤,锤头的直径足有一尺。他的面孔上,褐色的竖线眼眸闪着犹如擦亮的铜器似的锃亮光泽,厚厚的嘴唇轻轻地咧着,声如碎石崩塌之音,隆隆而响:“父亲,在这里瞎琢磨什么?我愿意去一趟,看个究竟。自然就知道那个圣女是不是真的。”
象悍低下头,想了想,点点头,“那好,象珀,就由你去一趟。为免魔族生疑,你自己去,快去快回。”
“是。”象珀站了起来,巨大的铁塔般的身躯却极为敏捷,一股旋风似地转身走出。
一名长老看着象珀的背影,道:“大首领,你派象珀前去,难道你真的要……”
象悍握紧拳头,“哼,幻月妖族那么少的人口,那么小的体形,都敢跟魔族对抗。难道我们巨妖族反而不敢吗?”他眼中充满了骄傲的目光,“当年魔族入侵妖元界时,我们巨妖族战斗得最为惨烈,两千万人口,最后只剩下数十万,被魔族迁到这个闭塞的山沟中,受尽屈辱!现在,也许是该重新恢复祖先荣耀的时候了!”
众长老纷纷点头,互相看着,神情激动,心中燃起桀骜狂野之火。
象珀走出密窟,看了一眼东方刚刚升起的旭日,就顺着青石街面急匆匆地走向城堡东门。街两边,是一个个石制的半圆形的穹顶,只到他的腰际,那是一间间地窟。刚刚来到东门,就见高大厚重的门拱前,站着十几个魔族,这是驻扎在他们巨妖堡的占领军。
这些魔族都有着一头蓝色长发,面容优美精致,与周围过往的巨妖族比起来,身材显得纤瘦,头顶只到巨妖族的胸前。然而,这十几魔族站在那里,却形成一股威严的气势,令周围走过的巨妖族都小心翼翼地避开。
象珀心中充满着屈辱,他在还是十岁孩童时,体形已比这些魔族魁梧高大了,可是他却不得不向这些魔族低头。他低着头走过去。
耳边传来一个阴沉沉的声音,“这不是象珀吗?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象珀转头看去,见是沙阎——魔族督领。
沙阎一脸的冷笑,“是不是看了什么圣女贴子,就想去黑粟堡瞧瞧?”
象珀咧开厚厚的嘴唇,露出一丝憨厚的微笑:“大人说笑话,什么圣女,那不是胡扯吗?幻月那些小妖,我还看不透吗?大人不是不知道,我们巨妖与他们向来有矛盾,我会去他们那儿看什么把戏?哼,都嫌沾污了我巨妖的名声,这样的事我可不干。”
沙阎微微一笑,“我只是提醒你们,整个魔族的势力有多大,只要拿出亿分之一,就足以荡平整个蟒山区。幻月妖族将肯定灭族,其它妖族可不要傻乎乎地跟着一同陷进去。”
象珀呵呵地笑着,“大人说得是,我铭记于心。那,我就不打挠大人了,我出去打几只野味,回头给大人送去。”
他走出城门。
沙阎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旁边有魔族道:“大人,幻月妖族能够一举击败我两万大军。而我们现在巨妖堡中只驻扎着百名魔族,恐怕呆在这里已不安全了。”
沙阎阴冷地点点头,“我当然知道。这些妖族都很冲动,性格暴躁,如果被人煽动,难免会做出蠢事。”他暗咬牙关,语气残酷,“只要我们能多守几天,等到援军开到,叛乱妖族就将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象珀急匆匆地走入到莽莽山林中,直到翻过一座山岭,才敢御气飞行起来。他虽然身形巨大,但是已到元婴中期,身形如飘飞的羽毛,贴着山岭,直向东方驰来。两个时辰后,他已来到黑粟堡。
一开始,他以为黑粟堡刚刚经过大战,会是满目残垣断墙,但出乎他的预料,整个黑粟堡十分完好,看不出一点刚刚经历战火的痕迹。他大感惊奇,来到堡门前,幻月妖族正在张灯结彩,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
象珀心中奇怪,落在山道上,走上前去。
那些幻月妖族看到一座小山似的巨妖族,立刻都冷下脸子,“是个巨妖。”
象珀体格在他们面前,显得异常巨大,最高的幻月妖族也不过到他的胸前。他低着头,看着这些在他眼中,仅仅是小妖的幻月妖族,笑着道:“请问,去观礼圣女加封祭天大典,该怎么走?”
幻月妖族却眼都不抬地走到一边,低声道:“哼,看到我们有圣女,就巴巴地来了,以前干嘛去了?”
另一名幻月妖族道:“看好了,可别卖给这巨妖族什么东西,免得被人家又占了便宜去。”
象珀并不着恼,只是憨厚地一笑,他们两族矛盾积延数百年,自然很不好说话。
两族的争端起自三百多年前,当时巨妖族的一位长老,到黑粟堡中买了两只妖兽。因为平常总有生意往来,因此他先赊欠了货款,赶着妖兽回去。结果在半途中,妖兽死去。这名巨妖长老就不干了,认为黑粟堡把生病的妖兽卖给他,所以就拒绝付清货款。而黑粟堡一方却认为,虽然货钱没交,但这名巨妖长老已将妖兽带走,交易已经完成,是他自己照顾不周,理应结清货款。两族就起了争端,还聚集武士打了两次,后来在魔族的调停下,总算平息刀兵,不再开战。但是这仇恨却结下了。
这时,从门内走出一名妖族,正是鱼独,他按照族长的吩咐,在这里专门接待前来的其它妖族,他看到巨妖,心里也很不舒服,心想:长这么傻傻高高的,有什么用?再高还能高过妖兽?但是族长吩咐,对任何前来的妖族都要笑脸相迎,于是他露出热情的笑容,心想我跟我妈都没这么贱地笑过,他仰着头,嘻嘻地道:“哟,是巨妖兄弟啊,里面请。”
象珀看着鱼独,好像被这声“巨妖兄弟”弄得哆嗦了一下,他憨憨地道:“呵呵,是幻月兄弟。”
鱼独也哆嗦了一下,“嗯那个,请跟我来,我给你指路。我叫鱼独,兄弟呢?”
“象珀。”
“哦,象珀兄弟,”他带着象珀走入大门内。
象珀问道:“我听说,你们的圣女很神?”
“不是“我们”的圣女,是所有妖族的圣女。听我跟你说,象珀兄弟。要说这圣女啊,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象珀身体又抖了下,道:“如果你不再称“兄弟”,我就真的听你说上三天。”
鱼独长出了口气,“那好,象珀,让我跟你从头说起。”鱼独唾沫星子乱飞,“站在你面前的,正是发现圣女的第一妖,当然还有个人类也跟我在一起,而且是他带我去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第一个发现圣女的妖族。”在自我赞美了几句后,他终于说到天瑛,“圣女是天地灵气之所生,美如天女,神圣端严,冰清玉洁,平易近人……”
鱼独陪着象珀走了半条街,把圣女的神迹说了一遍。
象珀却疑惑地道:“圣女是怎么保佑你们击退魔族的呢?”
“这就要说到那个人类了,他叫星拓,唉,”鱼独显出怜悯的悲容,“他本来是魔族炼制的魔童。但是后来就逃了出来,恰巧在这里得遇圣女的神光,你猜怎么着,他竟然立刻恢复了灵识。后来他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愿意终生保护圣女。这里又得提到我的功勋了,是我把他们两个带回来。正巧魔族做下无道之事,于是我们就把那些魔族都给杀了。后来魔族大怒,派来两万大军,结果那个人类在圣女的保佑下,击败了魔族。”
象珀心中吃惊,“一个人类魔童?有那么大的威力?”
鱼独拍拍胸口,“当然了。不过我跟你说,如果你见到那个人类,千万不要提这些事,因为他很敏感脆弱,你知道,人类嘛,都是那样,不象咱们妖族都是直肠子。好啦,顺着这条道一直向前走,就到广场上。我就不送你了。”
象珀点点头,心中更加好奇,一个人走向前。
鱼独长吁了口气,掰着指头数着,“这已是第六十七拔了,他奶奶的,比打仗还累。我就是泡女人也没说过这么多的话啊。”
象珀来到中心广场,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大部分是幻月妖族,一个个喜气洋洋。在前方大殿上,插着华丽的旗帜,中心处一个大白伞幡,底下是一张宝石镶饰的华丽宝座。
象珀因为自己个子高,站在众妖族中,好像大人站在一群小孩子中间似的,他不敢直接向前走,怕过于引人注目,就躬着背,顺着广场边缘向前走。
众幻月妖族还注意到他,因为他实在是太巨大了。他来到大殿侧前方,蹲了下来,就是这样他的视线仍然能无遮挡地看到前面。
他看到了一些其它妖族的身影,混在幻月妖族中央,眼神都很机敏地四顾,显然都是前来探查情况的。
周围的一切幻月妖族正在议论,“唉,原来星拓是受圣女感化的。”
“那当然,要不你以前听过有“魔童苏醒”这回事?这全是圣女的神迹啊。”
“那就好了,圣女一定能镇住他,要不然一个玄角魔童呆在咱们身边,还真是担心。”
象珀听到玄角魔童,身子哆嗦了一下,怪不得,他心中震惊,可是再一想,嘴角却渐渐露出一丝微笑,再看面前的场景,他不由叹道:高啊,不知是谁想出的方法,打出圣女的旗号,再将令人恐惧的玄角魔童摇身一变,化为大护法使者,这样一来,天下妖族没有不动心的。只是,这圣女与玄角魔童到底如何,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又过了一个时辰,已到正午,庄严的螺号响起,先由幻月妖族的几名长老出场,身穿庄严的白袍,
然后,五百名幻月妖族武士从大殿中整齐地走出来,周身袍服荡动,隐隐散发出黑色冥气。
象珀惊呆了,这些妖族修的竟不是妖元丹,而是另一种更加寒戾凶猛的功术;而且额头光华凝聚,个个都在元婴期之上。要知道,他们巨妖族有七十万人,也不过只有千多名元婴期的妖修士,而这个小小的黑粟堡竟然就拥有五百名元婴修士!
他正在惊讶,武士分开两队排开,大殿内又有一名人类走出来。
“是星拓大人!”幻月妖族们纷纷说道。
“难道这就是那个玄角魔童?”象珀看到这个人类,心中好像被电击中,惊悚颤抖。因为他已在元婴中期,对功力高深者异常敏感。而这个目光寒寂的人类,自然逸散出来的气息竟然那样暴烈深厚,是一种极为强烈的魔功气息,比驻在他堡中的沙阎高强得多。
象珀惊讶,难道这个人类魔童竟已在魔神期?
星拓来到阿顿族长身边,众妖族向他躬身施礼。星拓点了点头,面容却不像族长那样严肃,目光带着一丝嘲讽之意。
接着,周围的妖族开始骚动起来,纷纷踮起脚,看着大殿,“圣女快出来了。”
象珀站了起来,他要仔细看看这个圣女的底细。
一只雪白的狐狸先跑了出来,接着,一个白裙圣影走了出来。
整个广场顿时鸦雀无声。
象珀感到好像一股光明迎面而来,他完全呆住了。天瑛的美是超乎尘世的,仿佛将仙境带入凡间。他和广场上的众妖族呆若木鸡,圣女走出的短短时间,却犹如历经千年时光,在他们记忆中烙下永不磨灭的痕迹。
天瑛坐在宝座上,安详美丽地向众妖族示意。
阿顿族长诵读着冗长的赞美词,不过象珀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圣女。
大典的后半段,先由星拓单膝跪倒,接受天瑛的祝福。然后是众妖族排着队,一个个地走上前,由天瑛的素手放在他们的额头上赐福。
象珀走上前去,望着天瑛绝美容颜越来越近,心中激动。天瑛望过来,肤若凝脂、欺霜赛雪的娇颜上,露出纯美的笑容。象珀单膝跪倒,在天瑛面前,他庞大的身形像一座小山似的。天瑛不得不站起来,将小手轻轻按在在象珀尖尖的头顶上。
象珀感到一股纯净无匹的能量进入体内,他身心松驰,好像一片云浮在永恒的光明中。在这一刻,他知道他将终生保护圣女,眼中不禁热泪盈眶。
接受圣女祝福的,主要是外乡的妖族,而其余大部分的幻月妖族则静静地立在原地。
象珀在走下台后,观察了一会儿,注意到这个情形,显然,如果数万名幻月妖族一一上台,那么这个仪式一整天也完不了。
象珀不由得打量着台上的阿顿族长,看来这是有意让其它妖族来亲自体会圣女的神迹。
阿顿族长站了起来,大声道:“诸位,圣女在此时被派到我妖族中间,负有重大的责任,她将保护我们,推翻欺压在我们头顶的魔族!她不但带来了祝福,更承蒙她的智慧之光恩赐,让我们占领了神奇的“妖冥之眼”,使得我族的力量大幅提升。关于这一点,请星拓大人给大家讲解。”
星拓站了起来,面对着广场上黑鸦鸦的众妖族,心中情绪却很复杂。这些妖族渴望、怀疑、害怕等种种目光望着他,而他又真能给他们带来所向往的自由与安宁吗?
星拓吁了口气,沉沉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大家知道,在北方有一座“妖冥之眼”,充满了寒戾的妖冥气,然而这妖冥之眼以前却被人所占据。这次,我和圣女以及诸幻月武士夺取了妖冥之眼。”
妖族们低声惊呼,象珀更是吃惊,妖冥之眼内的气能极其强大神奇,在整个天宇中也属罕见,如果能够拥有,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尽的元能宝库,可以运用许多奇异的道法修术以及炼器之用。但妖冥之眼向来生有异兽巨龙,没有人可以接近。
星拓道,“利用妖冥气,就可以将一把普通的晶金剑炼制为强大法器。同时,也可以修炼一种特殊的冥气术,使得妖族能够迅速地提升功境。幻月妖族的五百武士,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功力就全部提升一级,那些本来在元丹期的,全部修至元婴期。”
“哦——”众妖族叹出声来。象珀更是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也比平常妖族大出数倍,瞪圆了之后,巨大的眼瞳更令人恐惧。
星拓让幻月妖族们当众演示一番,他们御剑飞起,整个广场上顿时卷起狂风,一道道凌厉煞气割得妖族们的皮肤生痛。
当演示结束后,众幻月妖族极为兴奋,狂热地挥手欢呼。
阿顿族长大声道:“有了妖冥之眼,我们妖族的修为直追魔族与人族,他们将再也不敢小视我们。”
妖族们情绪变得亢奋,与魔族、人类地位平齐,这是他们多年来的梦想。现在却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他们热烈地欢呼起来:“圣女保佑!”
星拓看着群情激昂的妖族,却默然不语,眼中充满了忧郁。
阿顿族长对那些外乡妖族喝道:“所有妖族的兄弟们,请回去告诉你们的尊长首领,我幻月妖族勇士,将会把驻扎在你们城堡中的魔族全部除掉。那些愿意跟随我们的,就将享有妖冥之眼的强大气能,他将成为光荣的勇士,记载于将来的光辉史册中!”
大典结束,外乡妖族带着深刻的印象回去。
星拓站在台阶上,看着妖族们渐渐而退。他看到巨妖族的身影,古铜色的身躯如一座铜塔似地在幻月妖族当中移动着,他心里感叹,这可真是天生的战士。
忽然那个巨妖族回过头来,瞳中闪动着锐利目光,与他对视着。
星拓微微一笑。
象珀惊奇地眨着眼睛,他原本以为像星拓这样的玄角魔童,目光应该冷漠残忍,或者至少是犀利的;但是,星拓的目光却有几分忧郁,这使得他的目光相当柔和,如果只看这眼神,根本想不到这就是以凶暴无情着称的玄角魔童。象珀心中惊讶,转过头,离开广场。
阿顿族长望着前方,平静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激动,道:“再等一天,这些妖族带回去的火种就会在整个蟒山雄雄燃起。”
星拓沉默,他无法像阿顿族长一样兴奋。今天举行的大典让他心中隐隐不安,他要在天瑛神圣光辉的蒙恩下,才能被妖族们接受。昨天对他还恐惧的妖族,现在已把他看成是无害的了。说到他,不再是令人恐惧的玄角魔童,而是圣女手下忠实的奴仆。
阿顿族长的策略确实有效,但却令他感到一丝担心。如果他要借助天瑛的名号才能行使权力,那么这种权力是不稳固的,妖族可以因天瑛之名而尊敬他,也可以天瑛之名来压制他。
阿顿族长此计,究竟只是为了解除妖族对他的恐惧,还是早有预谋呢?
想到这些,星拓意识到,妖族的心不是那么好征服的,他们有自己的打算、计划与梦想。而这些梦想却与他的并不相同。
他想攻入天魔界,拔除玄角。而这些妖族却只是想保卫家园。
他抬头望着寂辽旷远的天空,忽然感到一丝厌倦,问道:“阿顿族长,我想问你,如何才能进入天魔界?”
阿顿族长一惊,“进入天魔界?你要做什么?”
星拓嘴角一动,微微笑了下,“没什么,我只是问问。”
阿顿族长深深地皱起眉,心中吃惊,星拓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思索良久,“天魔界是宇宙内最高层次的能量次元,与天界同等地位。离开魔界容易,但要从外界攻入,就几乎不可能。因为那样高等级的能量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法阵,具有极高的法力,天然地阻止一切外界人或物的侵入。也许这天下只有一件神器能够打开天魔界。”
“什么神器?”星拓瞪大了眼睛。
阿顿族长看着星拓认真的眼神,暗忖:看来星拓是认真的。他说道:“就是你手中的琉天錾!在上次天界战争中,天界之王就曾经以琉天錾打开过天魔界。”
星拓不禁抬起手,看着掌心浅浅的十字痕迹,“要怎么打开?”
阿顿族长轻摇了下头,“你需要法阵的控制灵诀。整个琉天錾体系搏大精深,其九千套的控制灵诀,涵盖了世间所有法术,其中,就有幻空类法术,如果修成,就可以任意穿透世界,甚至是天魔界也不在话下。”
星拓微皱眉头,“到哪里可以寻到这九千套控制灵诀呢?”
阿顿族长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告诉星拓。他对星拓仍不太了解,无法确定星拓一旦知道,下一步会如何行动。他想了想,终究还是说道:“据说,琉天錾的灵诀分散流落在不同的地域。但在幻珠宫中,有人曾见过一件玉简,上面记录了一些天界法术,其中就包括了部分琉天錾的控制灵诀。但是具体情况如何,没有人清楚。”
星炽沉思,又笑了笑:“多谢族长。”
阿顿族长仔细地看了他一眼,礼节性地微一欠身,走下台阶。
第四册
→第五章 - 争权←
星拓又出神地站了一会儿,背后兽皮囊中的小虫身体一阵轻颤,尖爪深深地抓入他的背中。
星拓感到刺痛,立刻惊问道:“小虫,你怎么了?”
小虫身体极力扭动,使得整个兽皮囊表面不断地蠕动着,看起来恐惧骇人。两名从后面走来的妖族看到,惊叫了一声,向两边躲去。
星拓瞪了他们一眼,连忙逸出神识,与小虫沟通。小虫最近越来越异常,可能也处在修炼的关键期。但是他并不知道幻血龙兽的炼制方法,因此帮不上小虫。
星拓暗恨自己,这么多天来,竟然为了妖族的事忙东忙西,却忽视了照顾小虫。前日见到戾龙,竟然也没问小虫的事。
小虫感到了星拓的关心,释出意念波响应,身子的抽搐也渐渐平静下来。
星拓舒了口气,却仍然担心,正要转身时,目光一扫,却看到广场边上,有两个披着灰袍的身影,形似人类,低着头,正在说话。
星拓心中奇怪,这黑粟堡中竟然还留有人类?他还以为在战前,这些人类都已逃走了呢。他微皱眉头,这两个人类应是不速之客。他立刻进入大殿,鱼独正在和几位长老商议着事情。他叫过鱼独,让他去查查外面那两个形迹可疑的人类。
鱼独立刻带着几名妖族武士出去了。
星拓惦记着小虫,回到大殿后院厢房,将小虫取出来,放在桌上。
血茧一层层地荡开,小虫无精打采地趴着,两个干瘪眼窝黑洞洞地,头顶被掰断的角处,两个血红色的突出伤痕,看起来好像还没有痊愈似的,仍然沾着一层粘稠血液,令人触目惊心。
每当看到小虫的这副样子,都会使星拓回忆起当初小虫受的苦楚。星拓心中难受,伸出手,抚摸着小虫的头。小虫嗅了嗅,然后伸出细软的舌头舔着星拓的手。
星拓笑了,精神松驰下来,在与那些妖族们在一起时,他要用尽心机来应对,可是现在却完全不同,他知道小虫永远都不会害他,他不用担心什么,舒心安宁,悠然轻松,他不由得感叹道:“小虫,我是不是想得太过高远了?也许我们应该找个地方隐居下来,再不过问一切事情。”
小虫嘶嘶了两声,意念波柔软地释来,但是星拓并不明白它的意思。
门忽然被推开,鱼独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星拓,被你说着了……”他看到桌上的小虫,顿时惊呆了。在他身后,几名妖族押着一名人类走进来,也立刻被吓呆。
小虫浑身紫黑花纹,散发着一种天然的恐惧邪异的气息。
星拓淡淡地看着他们,并不收起小虫,道:“什么事?”
鱼独喉咙动了两下,才发出声音:“你让我查的那两个人,嘿,果然可疑。跑了一个,但另一个被我抓到。带上来。”
妖族推着那个身穿灰袍的人类,来到星拓面前。桌上的小虫一下子就立起身形,张开嘴,嘶嘶而鸣。
星拓伸出手安抚着小虫,看到这个人面色红润,黑发极为光亮,微微闭着眼睛,也不说话。
星拓问道:“你是谁?”
人类冷冷地笑了下,根本不说话。
星拓暗暗探查他体内的气脉中,气能炽烈,他道:“你是乙阳宗的弟子?”
那人眼帘颤动。
星拓淡淡地道:“你既已被我们抓来了,还是合作的好。”
那人还是不说话。
星拓一只手抚摸着小虫的头,小虫周身逸出激烈气能,嘶嘶而鸣,似乎对这人的真阳元能极感兴趣。他道:“如果不说,我就没有办法了。”
他放开手,黑红光一闪,小虫如闪电般地窜到那人的脖子上,探出数百条黑色触手,深深地扎入到这人的脖颈之中。
这人呻咽了一声,瘫倒在地,体内真阳能量翻涌着,被数百根触手吸入小虫体内。
鱼独和众妖族都瞪圆了眼睛,骇得向后退去,身体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住,这恐惧的景象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星拓盯着那人,道:“你来黑粟堡的目的是什么?说出来,或许还有救。”
那人面孔青紫而扭曲,身体不断抽搐,拼尽全部力量嘶吼着:“不要得意,你这个恶魔……你以为拜了什么圣女,就能得到人们的尊敬吗……不,永远不会的,你看看周围的那些妖族……他们如何害怕你……”
星拓不由得看向鱼独,看到他们恐惧的眼神,心中不由得颤动。
那人疯狂地笑了起来:“你将永远为人所恐惧、所憎恶,天下容不下你这恶魔,甚至就连魔族都要置你于死地而后快……我告诉你吧,你也没几天可猖狂了……很快,你的劫数就要到来,你将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他身体渐渐僵直,再也不动。
星拓呼吸有些急促,这人的话犹如刀子,在他的心中狠狠地搅动着。他暴怒,但是怒气却不知向谁发泄。他一抬头,怒瞪着鱼独。
鱼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一笑,但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小虫爬回到星拓手臂,伸出薄薄的小舌头,在星拓脸颊上亲切地舔着,一道意念波释来,感谢星拓为它提供的吸食真元的身体。星拓苦笑,心中忽然一动,难道小虫现在的功境,急需要吸取大量的真元?
鱼独命人拖走乙阳弟子的身体,然后惊声地道:“星拓,那人说的“你的劫数”就要到来,是指什么?”
星拓沉思了一下,“无非就是我的行迹被那些天道士知道罢了。恐怕今后不但要面对魔族,那些天道士也要来找麻烦了。”
鱼独深深地皱起眉,想了下,转身出去。他要将这件事报告给族长,他出门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付魔族就够艰难的了,可是现在因为星拓的关系,他们又要与天道士为敌。同时与天宇内两大力量对抗,未来更是艰险难测!
星拓来到大殿。
由黑石构建的空旷高耸的大殿中,阿顿族长以及几位长老或站或坐,神情严肃,他们的厚重长袍拖在地面上。阿顿族长低着头,手拄着木杖,沉默不语;鱼烈长老背着手,面对着大殿正门;鱼独看了一眼星拓,就转过脸去。
这些人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争论,星拓知道,必与刚才那乙阳宗天道士的死有关。然而,这些妖族似乎并不想将他们的争论告诉星拓,看到他走进来,都沉默不语。
星拓暗暗分析,这些妖族也许是对小虫的存在感到恐惧,或者是对将要面临的与天道士为敌而感到焦虑。
阿顿族长忽地笑了笑,“鱼独,去把武士们和妖兽都集合起来。马上就要开战了,让星拓大人好好地训练你们。”
鱼独点点头,出去了。
很快,五百名武士带着各自家族的妖兽,集合在广场上。
这数百只妖兽主要有桀嶙、垂甲、三瞳蛟、夺灵兽等等种类,它们或者蓝身银斑、口吐热焰,或者身披厚重皮甲、双角激出灼灼电光,有的全身粗长如蛇、头上三瞳、口中银光吐吞。这些妖兽已在这两天中,经过星拓的改造,深深地烙上天应魔龙的魂印,神态威猛地站立在广场上,狰狞怒目射出天然的怒龙战意,在战场上可以强烈地威慑敌人的意志。
不过,这些本来就极为凶猛的妖兽在大幅提高愤怒魂力后,也带了一个问题:更不好约束了。妖兽张牙舞爪,凶猛地吼叫,互相之间敌意地对视着,有的妖兽干脆就互相争斗了起来,在广场上滚作一团,烈焰与闪电明亮闪耀。惊得其它妖兽纷纷地立起身形,怒吼咆哮。
武士们连忙念咒持诀,将一道道印符施加在妖兽的额头上,才勉强控制住妖兽。
不过当星拓出现在大殿台阶上时,所有的妖兽立刻全部安静了下来,它们前身趴在地上,口中呜呜地叫着,尾巴紧紧地夹起,好像在向星拓施礼似的。
星拓现在功境进入较高阶段,神光内敛。但是龙魂怒意仍然隐隐散发出来,妖兽魂中的那一点龙魂立刻颤动着,它们好像见到了首领似的,纷纷向星拓礼敬。
这种恭敬发自它们意识深处,它们可不懂什么魔、道之分。星拓暗叹,自己身为人类,但是真正接受自己的,却是什么也不懂的妖兽。
跟在他身后的阿顿族长和鱼烈长老等,则互相使了个眼色,他们暗暗心惊。
由星拓改造妖兽,虽然大幅提高战斗力,但是这些妖兽的控制权却也在实质上被星拓获得。于是星拓在不经意间,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势力——妖兽群,全堡大约有万千余只大大小小的妖兽,如果全被印上龙魂,将对他忠心耿耿,永远不会背叛。
这些妖兽的力量几乎可以与数千名元婴期的武士力量相抗衡。就以幻月妖族数百武士的力量,根本无法抵御。
阿顿族长暗叹,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他将圣女扶上最高的神圣王位,就是想制约星拓的权力,毕竟身为异族的星拓功力对他们来说是高山仰止,可望不可及。但星拓还是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掌控了黑粟堡真正的大权。
星拓看着妖兽们战战栗栗、忠诚畏惧的眼神,不由得淡淡地一笑,他越发地觉得,这些妖兽比人、魔族更可爱,因为与它们在一起,根本不必动什么心机。
他意念一凝,右手中释放出一道梦幻般的莲影,迅速扩大为三丈,青、紫、金色的光华明湛无限,将他托起在空中。
他全身浮在幻莲之上,光华映在他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辉。
妖族们张大了嘴,崇敬地望着;妖兽则根本不敢起身,兽瞳中闪动着那幻莲光影。
他操控着幻莲浮到广场上,意念释出,幻莲的八个光丽的花瓣中,逸出不同的符影咒文幻光,在广场上布出复杂的光虹禁制。他并没有完全释放出法阵空间,仅仅是一种半隐半现的状态。他带着妖族们操练起来。不过,与其说他是在操练妖族,不如说他在与妖族一同熟悉这个法阵的种种变化。
阿顿族长与几名长老看着广场上各种幻、陷、拒、攻、移等禁制阵门变化,都不由得连连点头赞叹,对星拓信心更加强了。只有鱼烈长老始终面孔严肃,忽然一转身,走入大殿。
阿顿族长看了看他的背影,沉沉地一叹,想到:心结是最难破的。老族长仰起头,看着南方天边,浮动着厚厚的云团,上半部被阳光映得金灿明亮,而下半部已有些阴暗,他想,那些妖族该回到各自的城堡中,将自己对圣女的感受传遍整个蟒山山区,现在,他们只需等着时间来酝酿出丰盛的成果。
星拓与妖族们一直操练到晚上,才各自回去休息。
不过,星拓却听到大殿内发出一声声娇咤声音,他好奇地走入到大殿后方的花院,朦胧星光银雾一般地弥漫在柔和花丛之中,他看到云琪正在训练着一队二十名的女兵,全部由妖族女子担任,身上银甲与手中弯刀上闪映着星辉。
见到星拓走进来,云琪立刻双手插腰,佯怒道:“你这个臭男人跑进来干嘛?”然后嘻嘻一笑,女兵们也嘻哈地笑成一团。云琪却又怒瞪着她们,“不许笑。”
女兵们立刻都严肃地站立,神情严肃,面容却更显得娇俏秀丽。
云琪得意地看着星拓,挺起胸,英姿飒爽地道:“怎么样,我的这些手下还可以吧。告诉你,现在整个大殿已成了圣女的神宫。而我就是圣女的卫队长。以后没有圣女的准许,你们这些男的一个也别想溜进来。”
星拓心想,云琪总算能够领导一只武士队了,他微微一笑,“很不错,卫队长,圣女还好吧。”
云琪点头,“嗯,她在自己的房间内静坐修炼呢。她还特别跟我说,以后任何时候,要是你来了,可以不经通报就去见她。”
女兵们一阵轻笑,但身形仍然直立,不敢动弹。
星拓点点头,在这么多女子的注目下,有些不自在,转身离开。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女武士们又是一阵轻笑。
阿顿族长给星拓安排了一处新的宅院,就在大殿广场西南部,距离大殿有半里的距离。宅内已配了妖族奴仆与卫兵,星拓刚踏入院中,这些妖族就在管家的带领下,整齐列队相迎。
星拓打量着他们,心想其中不知有多少是阿顿族长安插的探子。他淡淡地道:“都各自回去吧。”
他一个人走入内院自己的房间内。后半夜的时候,他逸出窗口,身形如一缕淡烟,向东方驰去。
一道黑影掠过上空,惊得地面屋中饲养的数只垂甲兽忽地睁眼抬头,茫然地看着空中。
城堡东部,分布着一座大的宅院。星拓在一处房屋上停了下来。
屋内,插在石墙上的火炬突突地闪动着火舌,屋子靠窗边是一道火坑,地面上摆放着一张石桌,后墙边一排褐色木柜,铜制的锁钮蒙着一层柔和的乌金色的光晕。
桌边,卑皓与卑冷父子相对而坐。桌子上面摆放着几碟菜肴,卑冷拿起酒壶,给父亲的黑陶碗中倒入黑红色的黑粟酒,说道:“父亲,现在的形势真是太复杂,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卑皓饮了口酒,发出“啊”地一声,好像烈酒正在胸中燃烧,他的面色显出一种饱胀的红色,微微一笑,“什么也不办。”
卑冷惊讶地看着父亲。卑皓神情严肃起来,微叹了一声道:“现在情况不明。本来族长抬出圣女,是想压制星拓的力量。但是却没想到,星拓借着改造的机会,控制了全堡的妖兽,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妖兽恐怕会立刻会反噬我们这些原本的主人。所以,现在不能与星拓对抗,至少短时期内不行。但是另一方面,因为星拓是玄角魔童,魔族与天道士必欲除之而后快。你说就拿咱们黑粟堡这么点的力量,能与那两大天宇势力对抗吗?”
“那,父亲……”
卑皓沉默一会儿,“所以,现在咱们什么事都不表明意见,也不抢先去干。等着形势进一步明了之后,再做打算。我估计,当黑粟堡真的联合了一百二十部妖族之后,事情就会发生根本的变化。到那时,估计咱们已可决定到底投向哪一方。”
卑冷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叹道:“是啊,只能等。来,父亲,我敬您一杯。”
父子俩举起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卑冷用袖子抹了下嘴角酒迹,起身告退。
卑皓一个人坐在桌边,脸色完全阴沉下来,陷入沉思。一股寒风拂起,他一抬头,星拓背着手,虎虎生威地站在面前。
卑皓一惊,眼睛转了转,立刻笑了出来,两根獠牙在昏黄的光中显得异常森利,“大人真是好雅兴啊,白天不来晚上来,有门不走偏走窗子。”
星拓淡淡地笑着,左手施“摄魂诀”,一抬右手,抓住卑皓的额头,目中射出寒冷的目光。
卑皓眼睛恐惧地瞪圆,星拓的目光深深透入他的意识中,恍然间,眼前幻境浮动,他似乎浮在无限的黑暗中,全身如坠入玄冰之窟,极度寒冷。
黑光中,一双无比威严寒戾的目光始终盯视着他,他努力挣扎,但那目光融合着猛烈的能量,好像一团炙热的炭火融入雪中似的,瞬间透入到他的意识最深处。
卑皓身子忽地一颤,呆呆地望着星拓。
星拓声音低沉:“从今之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他右手一弹指。
“啪”地一声脆响,卑皓身子惊颤,眨了眨眼,醒过神来。他惊骇地看着星拓,星拓那无情寒冷的目光好似闪电,令他心剧烈跳动,全身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同时,他感到自己身中涌着奇异的能量,微微凝神,这种能量就凝聚成团,似乎随时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卑皓心中警醒,自己的身体和心理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怎么会这样?他瞪着星拓。
星拓指着石桌,“击碎它。”
卑皓竟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猛地击在石桌上。
石桌轰然倒塌,化为无数细细的粉尘弥漫开来。
卑皓看着自己的手,这手怎么不听自己的使唤?而他的功力也大幅增进,进入以前不敢想象的功境。
星拓气能扩开,将满屋的石屑烟尘逼至屋角,沉声道:“你只要跟着我,你的力量将有机会达到最顶峰,甚至进入玄灭期!”
卑皓张着大嘴,万分激动,理智中的一点点怀疑全部消去,他只知道,眼前的星拓将永远是他的主人,他目中显露出真诚的谦卑与恭敬,单膝跪倒:“拜见主人,卑皓将永远听从您的命令!”
第四册
→第六章 - 策反←
星拓回到自己的住处,却站在院中,望着夜空,怔怔地发呆,他的意识也如夜空一样空旷缈然。
他本身为魔童,身受魔功的危害,想不到今天,他也要用一种魔功去控制别人。他倒并不可惜卑皓,这个家伙曾经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去陷害云琪,罪有应得。只是星拓返观自心,发现自己是个奇怪的人。
一方面他因为受到残酷命运的折磨,对周围的人极度冷漠,会毫不留情地做下残忍邪恶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十七岁前在家乡中养成的纯朴个性却又时时刻刻地表现出来,前天见到妖族的小女孩,他也会感动,并愿意保护这样柔弱的小生命。
星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邪魔?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他依靠魔龙,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因此他的内心时常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挣脱一切束缚,不受控制地任意行事,除掉一切胆敢阻碍他的人;但是,当他看到弱小者受到欺凌时,又会回想自己受到折磨时的惨状,而又感同身受,深深地怜悯。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魔道的乖张与他自然的纯朴天性形成奇异的混和体,占据着他的心识。他现在已分不清,对抗魔族是为了要最终攻入天魔界,拔除自己头上的玄角,成为一个普通人类;还是为了要保护像那个妖族小女孩那样纯真弱小的生命。
背后的小虫轻颤了一下,星拓惦记着小虫,转身回屋。
第二天,他来到大殿上。几位长老已全都来了。
卑皓低着头,不敢看他。这是星拓吩咐的,令其在众人面前不要显露出任何异常。只是当星拓来到卑皓身边时,卑皓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大殿外面,一名妖族急匆匆奔进来,他是派出去探查各处妖堡的密探,带着新的消息回报:随着前来观礼的妖族把大典盛况、以及讨伐魔族的宣言散播出去,各个妖族部落果然都产生了动摇,普通的妖族议论纷纷,高层首领也频频召开会议密谋。每个城堡驻扎的少数魔族已镇慑不住形势。
阿顿族长很是沉稳,命令进一步等待消息。
到了下午,魔族开始调动,分散在一百二十个妖族城堡中的七百魔族与五千五百名獬妖开始向巨妖堡集结。显然,在没有当地妖族的配合下,仅仅几十个魔族的力量已不足以守住任何一个城堡。
星拓道:“这倒省事,不用拖下去了,应立刻发起进攻。”
阿顿族长也点头,“就按照预定计划,攻击巨妖堡。”
他在桌上聚出灵力沙盘,显示出精细的巨妖族的地形,道:“巨妖堡是整个蟒山脉中最大的妖族城堡,为蟒山地区魔族武督领驻地,上次率兵前来的伽罗,即驻扎在巨妖堡。本来巨妖堡中的驻军最多,共有两万獬妖与千名魔族,但是却全部陷在黑粟堡,因此现在巨妖堡也只剩下百名魔族。现在其最高长官为沙阎,魔欲后期修为。”
星拓问道:“沙阎属于哪一魔宗?”
“朝罡宗。”
星拓沉吟着道:“怪不得他要集结所有力量于一处,朝罡宗的守城法阵还是很厉害的。”
阿顿族长道:“我已派人混入巨妖堡中,希望能策反巨妖首领象悍。”
星拓点头。最后他们决定,由星拓带着四百名妖族与四百只妖兽,前去攻打巨妖堡。当妖族武士在广场上结集的时候,天瑛带着素月、云琪来到大殿台阶上的星拓身边。
天瑛纤眉微皱,露出一丝忧伤,问道:“咱们这次要攻打哪里啊?”
星拓转过头,“你还要跟去?”
天瑛轻轻地点头。星拓明白,她不忍心见到战争厮杀,但是她很关心星拓,不愿一个人留在后方提心吊胆。
其实她还有个想法,她知道星拓势力孤单,因此尽管她不喜欢厮杀,但还是要陪在星拓身边,助他一臂之力。
星拓看着她浅蓝色的晶发飘扬在风中,白裙身影显得那么柔弱,明眸目光却又毅然决然。他心中感动。
鱼独走过来,听说天瑛要亲自出征,立刻急道:“哎呀,我的圣女啊,您就好好地呆在圣女殿,我们会把胜利的消息带回来的。”
云琪在一旁,十分犹豫,一方面她希望出征去杀敌,另一方面她也担心圣女的安危。
天瑛却摇了摇头,黛眉微蹙,柔润的目光中隐含着坚强,道:“你们都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阿顿族长听说天瑛要跟着出征,却并没有表露出多大的惊讶,他点点头道:“这样也好,让巨妖族们亲眼目睹一下圣女的神采。”
鱼独瞪着族长,心中有气,难道为了这个目的就置圣女的安危于不顾吗?
阿顿族长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笑着道:“星拓在魔神后期,圣女也至少在元神期之上,他们俩个在一起的话,巨妖堡的那点魔族还不能伤害到他们。”
素月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星拓和圣女。
鱼独皱着眉,“问题不在于这次,以后怎么办?难道凡是星拓深入险境的时候,圣女都要跟着吗?”
天瑛惊奇地瞪着他:“难道星拓深入险境的时候,我还要呆在这个大殿中享清福吗?”
鱼独抓着自己的头发:“我说不过你们,你们……自己拿主意吧!”他转身气哼哼地走了。
云琪暗自兴奋,这下可以随着圣女,名正言顺地出去了。
入夜,旷远的黑漆天幕上,星光稀落,他们离开黑粟堡,驰向远方。妖兽们被施以特别的符印,不会发出一点吼声。在黑暗中他们的身形风驰电掣,掠过崇山峻岭,如一团黑云浮向巨妖堡。
鱼独就在星拓身边,沉声道:“喂,星拓兄弟,你估计这次胜算几何?”
云琪听到,说道:“怎么,你担心了?”
“你懂什么?”鱼独斥道,“在战前就得计算一下敌我双方力量对比,考虑有几分胜算。”
星拓道:“你看呢?”
鱼独叹了口气:“整个巨妖堡有七十万巨妖族,依我看,他们的力量才是决定这场战役的关键,他们帮助谁,谁就能获胜。”
星拓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就看阿顿族长派去的说客,到底能不能说服巨妖族了。”
巨妖堡,地下密窟中,一个身穿着黑袍的家伙被抛了进来,在地面上翻滚着。随后是两个如狼似虎的巨妖踏进来,低声咆哮:“首领,这个家伙想要见您!”
象悍、象珀,与几名长老坐在四方炉坑边上,头顶的火炬轮劈劈啪啪地燃烧着,屋内充满了着燥热的气息,一股浓香的奶茶香气四处弥漫。
象悍摆了摆手,两名巨妖族转身出去。
黑袍客在地面上爬了起来,翻开遮脸的兜帽,露出一张典型的幻月妖族的面容,他直视着象悍凶猛的目光,毫无畏惧。
象悍拿着碗奶茶,慢条细理地喝了一口,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
黑袍客神情镇定,“听说巨妖族向来热情待客,怎么今日不先请客人喝上一碗浓热的奶茶吗?”
象悍冷冷地看着他道:“想喝茶?还要看你的嘴里说些什么!否则茶喝不到,恐怕你这条小命也要陪进去。”
巨妖族的长老们纷纷冷笑起来,沉闷的笑声经由他们雄阔的胸胸共振,发出如擂鼓一般的巨响,震得顶棚似乎都在震动。
黑袍客微微变色,“不知首领这话可曾对魔族占领军说起过呢?”
“啪”地一声,象悍手中的陶碗被捏得粉碎,蓦地翻起硕大的棕黄眼瞳,瞳孔不断地收缩着,严厉的目光似乎要将这个黑袍客看透一般。
两名长老腾地站了起来,吼道:“竟敢无礼!现在就让你去见妖神!”
“慢着。”象悍沉声道。
两名长老又悻悻地坐回到炉坑边上。
象珀始终不出声,神色也不见大的变化,只是在旁边看着。
象悍吡着如短剑一样竖立的獠牙,抑制极度的愤怒。黑袍客所说的,正是他心中的痛楚。他们七十万巨妖,却被少数的魔族即镇住,不敢反抗。
他克制住心中的冲动,冷冷地看着黑袍客,“你到底代表谁,此行为了什么目的?”
黑袍客看到象悍虽然怒火中烧,但又强行克制住,他知道这位首领不是莽撞之人,他施了一礼,“我奉幻月妖族阿顿族长之命,来找首领,商讨联合对抗魔族事。”
象悍笑了,“现在魔族数千军团全部集结在巨妖堡中,你们幻月妖族才有多少武士,凭什么要我们七十万巨妖族与你们联合呢?”
黑袍客道:“大首领难道忘了两万魔族军团是怎么陷在我们幻月堡中?他们连个肉渣都没剩下,全部被琉天錾的法阵吞噬!”
象悍的眉毛跳动了一下,那确实是个无法想象的奇迹。
众妖各自思索,密窟内一时静寂,只听到巨妖们沉沉的呼吸声。
象悍沉思着。前日象珀回来后,将在幻月妖族的所见所闻详细说出,无论是圣女的神奇光辉,还是那个玄角魔童,或是妖冥之眼,每一样都令他感到万分惊诧与新奇。先不说到底要不要举事反抗,只是这样听说,他已生起强烈的好奇心,要亲自去幻月妖堡看看。
但是,他终究没有亲眼看到圣女,没有见到过玄角魔童如何御敌,这又令他犹豫不决。魔族的势力到底是异常强大的,他们就算暂时能赢得几场战役,又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吗?
象悍眸子忽然一转,问道:“现在魔族已把所有城门都封锁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黑袍客道:“我在前天晚上就已潜入到巨妖堡中。”
象悍一皱眉,那是幻月妖族撒下请贴时。他眼睛一翻:“那么你这两天都藏在何处?”
黑袍客神情镇定,“我一直在安萨商号内。”
象悍又是皱眉,“那是犴妖的商号。”
黑袍客道:“没错,但那其实是由我们幻月妖族控制的商号,专门监视这里的魔族,以及你们的动向。犴妖们其实是我们的雇员。”
长老们又愤怒地咆哮起来,“你们这等鼠辈竟敢如此阴险!”
象珀露出一丝憨憨的微笑,坐在那里,沉稳如山。
象悍却一挥手,令他们安静。他盯着黑袍客,看来幻月妖族的计划非常严密,甚至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充分准备,这倒令他生起一点信心。他盯着黑袍客,“可是现在情况不同,这数千魔族军团守在巨妖堡中,你也看到了,巨妖堡中到处都是他们设立的法阵装置。这次你们主动攻来,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黑袍客道:“我知道,在没见过我们的战力之前,大首领是不会做出决定的,毕竟这关系到七十万巨妖族的性命。大首领不妨在我们攻来时,先看看我们的力量,到底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样强大。我想当您看到琉天錾的神奇时,您会改变主意的。”
忽然门一开,一名巨妖族蹬蹬地跑下台阶,“大首领,沙阎要见你和象珀。”
象悍眉头一皱,一挥手:“把他押下去。”
巨妖族带着黑袍客出去。黑袍客始终冷笑着。
象珀低声道:“父亲!”
象悍眼睛翻起,露出桀骜不驯的神情,“让我们再听听沙阎怎么说。”他站起身形,向外走去。
象珀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一皱眉,“父亲,如果沙阎扣住我们呢?”
象悍顿时停住脚步,瞪着骇人的虎睛眼珠,庞大的身形立刻回转,吩咐长老道,“如果我们被扣住,你们仍要按兵不动。当幻月妖族来攻,魔族胁迫你们抵抗时,你们也要假意应从,但不要真打。只等着双方胜负已定,你们再帮助胜利的一方。”
长老们惊道:“可是那样,你们就会有危险。”
象悍冷冷地一笑,“谁能没危险呢?谁又能长生不老?走吧,孩子。”他和象珀走出去。
出去之后,夜晚的风吹在他们热烈的脸颊和胸膛上,这令他们稍微冷静,定了定神,向沙阎的驻地走去。
两人顺着街道,一直来到城中心的魔族营垒。魔族并不愿住在半地下的地窟中,所以将这里原来的地窟都填平了,在上面建了庞大的军营,能够容纳两万军队。不过前几天,这两万军队前去攻打黑粟堡就再也没回来,这里就变得冷冷清清,令周围的巨妖族看了不免心动。但从今日下午开始,其它妖堡中的数千魔族与獬妖再度汇合而来,这里又热闹起来。
两个人随着魔族卫兵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军营操练场上身影憧憧,魔族与獬妖们正在操练。
两个人来到中心营房处,沙阎阴笑着,请他们入坐,简单地问了两句话,象悍表明自己的忠心,大骂幻月妖族自不量力。
沙阎微微一笑,说:“你们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也许他们今夜就来攻,还请两位呆在这里。协助我们魔族守城。”说完,冷冷地看着他们。
象悍眉头都没皱一下,道:“那当然,我们义不容辞。只希望巨妖堡不要受到太大的破坏。”
沙阎道:“不必担心,我们朝罡宗的“重玄罡阵”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可能根本攻不过前两重阵门。”他站了起来,来到门口,又道:“对了,为了安全,我准备将你们的家眷,以及各位长老的家眷都安置在营中。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们会被幻月妖族杀害了。”他微微一笑,走出门去。
象悍与象珀暗暗咬牙,果然被扣押。他们现在只能等待事态的发展,不知这一次巨妖族的命运会是如何!
第四册
→第七章 - 罡阵←
面前的罡气光墙霍然散尽,成为一团团罡气雾逸在空中。
妖族们举起双臂欢呼了起来。
星拓信心十足,心想,不管多厉害的法阵,都会有破法,不管下面的罡阵会如何厉害,他都会一举破去,没有人能挡住他的征伐脚步。他神情冷峻,指挥着众妖继续向内突击。
阵心处,沙阎脸色严峻,这种寻找共震点的破阵方法,是他们重罡魔门的不宣之密。这正是这种罡阵的天然缺陷:要将攻击力量分散开来,就必须将所有的法术墙、塔紧密连接在一起;然而这样一来,整个法阵就必会形成一个共震频率。但是要应用这种破阵方法,必须自身功力极为高强,才能真正引起整个法阵的撼动。
他没想到,星拓竟然会这么快就找出这种破阵方法,看来这个人类确实很厉害。
在他身后,象悍与象珀互相看了一眼,暗暗点头。
沙阎却又露出残忍的冷笑,“这些蠢货,他们如果呆在第一重阵还能活得久一些,现在却要自己送死。我就成全你们。”他看着这些人闯入到一个小广场上,周围是五座大门,通向五条街道。他露出狰狞的笑意,立刻手持魔诀,向前一指,引动阵法。
星拓与众妖族刚刚进入到广场上,就看到周围黑蓝气雾中,若隐若现的五道门,一股阴寒恐惧的气息弥漫着。正看着,轰地一声巨响,那五道门爆出大团的黑雾,雾中银亮的光点闪电般地射来。
这猝然而临的攻击,引起星拓早在战阵周围布置的禁制的反应,一层层光芒爆发出来。然而这些光点异常锐利,瞬间穿透数十层的禁制,射到妖族面前。
妖族们吃惊地瞪着眼,根本反应不过来。
星拓高度敏觉的神意气机被自动牵引,脚下幻莲射出一团青光罩,护住众妖与妖兽,及时地将光点全部挡住。
光点劈劈啪啪地击打在光罩上,妖族们一时间仍然惊得如木雕呆立,他们看到,那是无数道银光尖锥,犹如暴雨一般,全部倾泻在光罩上。
光罩不断地动荡,散发出青色的天界湛光,光锥只要击上,就会剧烈震荡着化为一团团光雾。
众妖族心有余悸地吁了口气,这阵中实在是凶险,如果不是星拓及时出手,他们此刻已万刃穿身。
阵心处,沙阎厉笑道:“这是第二重“陷”阵,他们陷入这万刃阱中,看他们怎么抵挡。”
万刃陷阵中,光锥势头越来越猛烈,狠狠地劈在光罩上。
星拓意念全部凝入幻莲中,光罩所反噬回的敌阵的力量全部压在他的身上,沿着气脉似乎一直作用于心脏中,他感到胸膛憋闷刺痛,几乎无法承受。
虽然,对方阵主只是魔欲后期修为,但这法阵在巨妖堡布置多年,已蓄积了庞然能量,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抵受住的。
天瑛感应到他的危急,立刻伸出手,将自己的真元力注入到星拓体内,再汇入幻莲中。
天瑛的真元力似乎与琉天錾的力量更为相应,光罩射出更加明亮的青光,向外扩去。重新稳定了结界光罩。
阵心处的沙阎面目变得狰狞可怕,看到阵法对敌人无用,他才真正知道星拓和天瑛的厉害,他不得不施出更进一层的魔功,手中幻动魔诀。
黑雾中,那五道门开始旋转着,向光罩逼近,广场上黑雾骤然向门内收缩,紧接着又爆炸开来,在每一道门内,透出无形而狂烈的力场,竟然是混魔界场,五股强大的力场撕扯着光罩。
光罩剧烈动荡,星拓和天瑛神情严肃,齐力施为,他们共同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鱼独看到这副情形,暴怒地吼道:“让我们也来帮助圣女和星拓!”
众妖族挥出巨剑,剑身内的天幻阵力释放出来。他们之中,有约百人在元婴后期,其余全部为元婴中、初期,各自激发出从一到三度不等的天幻阵力。在鱼独的吆喝声中,他们共同结成妖族独特的剑阵,劈了出去。
剑阵的力量冲入到混魔界起中,黑光剑影混沌地搅动了起来。他们的剑势好像击入到无边的深海中,只是稍微干挠、减弱了前方的部分混魔界场,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星拓却眼睛一亮,他觉得妖族们的力量还可以更进一步发挥。他浮在幻莲上空,喝道:“再来!”
妖族们再度出击。
星拓双手变幻度天龙剑诀,控制着诸多维度的天幻阵力层层迭加,形成一个全新的剑阵,各个妖族的剑力之间形成更加开张的结构,犹如花团怒放,一层层地绽放扩开。
五道混魔界场阵门旋来,犹如钳子般地夹住天幻阵力,天幻阵的扩张旋转骤然受限,发出“嘣嘣”的令人肝胆俱裂的巨响,层层阵法之间出现裂隙。
黑门内又吐出亿万道光刃,无孔不入地攻进来。
星拓双手举在头顶,瞪圆了眼睛,神情骇人,激发出全部力量,连变四个魔诀。
整个天幻阵“砰砰”地爆发出巨响,爆炸性地强力向外扩出,如完全盛开的花朵,层层的阵力膨胀,无数的幻剑龙影向外荡漾涌出,尖啸鸣吼。
光刃被狂卷着向后退去。
阵心处,沙阎瞪目结舌,完全震惊,对方竟然能抵抗住五道混魔界场,对方不过只有四百名元婴期妖族武士而已,这在平常可是完全不被重视的微小力量。可是那个魔童却能把这四百人的力量全部汇合在一起,形成强大的阵法,与他的重罡玄阵相抗。
沙阎暴怒地打出魔诀,发动以他的能力来说,最强大的攻击。
五道混魔界场阵门中,黑雾裹着银色的光虹张开,五道力场连接一处,渐渐向中心收聚,形成宏大的旋搅力场,好像在揭鱼鳞一般,无坚不摧地将一层层的天幻阵法揭去。
天幻阵经受不住,逐层向内塌陷,一层层爆起光耀。
妖族们全力抵抗,天瑛也激起幻莲光罩向外扩张。
然而魔界力场异常强大,天幻阵还是不断地受损、崩塌。敌、我双方的阵力全部施加在星拓、天瑛以及众妖的身上,妖族们面孔涨红,嘴角处溢出鲜血。
星拓和天瑛也苦苦支撑着,周身的压力好像有形的波涛般,无所不在,紧紧地裹压着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强大,他们甚至开始感到窒息。
危急时刻,星拓忽然一闪念,既然不能硬抗,那么就……他立刻魔诀连动,里层的天幻阵骤然向下旋转着,引得外层塌下来的阵力击向地面。
这瞬间的变势,引动着五道混魔界场的力量也向下击在地面上。
如同无数道巨大陨石轰在地面上,强烈的冲击波将他们抛起在空中。阵空地面上出现一道三十丈宽的深坑。
第四册
→第八章 - 交锋←
混魔界场被引得击在地面上,虽然没有击中妖族,但天塌天陷般的冲击波还是将他们掀起,他们和妖兽像暴风中的砂粒一般,在冲击力道中全身剧烈震动,四处腾散。直到腾出数十丈外,冲击波减轻,他们才努力御气控制住身形。
星拓脚下幻莲扩出一道透明的光晕,在冲击中努力稳定身形,忽然听耳旁娇柔嘤呼,一个柔软的身躯靠在他的手臂上,星拓一转头,天瑛正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当作靠山似的倚过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星拓看向四周,混魔力场的五座门楼已然倒塌,显然这一重阵法已破。黑蓝雾中,妖族们忙着去控制那些受惊的妖兽。鱼独洪亮的嗓门透过迷雾传来:“哇呀,好险,逃过一劫,快结阵!”
鱼独反应倒很快,生怕敌方会趁着他们阵形散乱的时刻再度攻来。
不过此时阵心,光幕一片混乱,崩溃的混魔界力场挠乱了法术,令沙阎看不清到到底发生什么。他们静静地看着光幕,似乎过了许久,来自事发地的冲击波才传过来,大地开始震颤,一种极其沉闷的声音如同有形的波涛贴身涌来。
他们全身如被声波按摩着,每一处都在轻微地震颤着,心脏急剧跳动似乎要被撕裂一般。尽管他们功力高深,但在这撼天震地般的震动中,他们也心惊不已。这一次地面的震动要比刚才星拓攻破第一重阵时的震荡更加强烈,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久。
轰鸣震颤终于过去,头顶的光幕一闪,出现清晰的影像,此时星拓与众妖族已再度结成紧密的战阵,一道道虹光符咒从幻莲中逸出,布在幻月众妖的头顶和身边,形成紧密的战阵。
鱼独扯着嗓子,冲着浓重的罡气雾猛喊:“喂,沙阎小儿,你就这点本事吗?老小子你就猖狂吧,等一会儿我们就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断!”
他的声音在阵空中回荡着,不见一点回音。
云琪站在天瑛身边,笑着道:“别喊了,哥哥,他们听不到的。”
“他奶奶的,听不到我也要喊,总算出了口恶气。”鱼独恶狠狠地道。
星拓感应着周围,似乎刚才五道混魔界场的崩塌,引起法阵中能量的些许混乱。他的神识融和着强大的元能,立刻向外扩张,刹那间,他的神识好像碰到一种柔软的膜,微微动意,已从中突破,眼前霍然开朗,竟被他突出法阵空间。他现在的方位处于距魔族营区约百丈的距离,而营区周围的巨妖居民区则极为安静,一个个黑沉沉的地窟穹顶默对夜空。
此时,阵心处的沙阎总算回过神来,立刻施动魔诀,重新运转罡阵。
星拓感到罡阵的能量开始搅动,他的神识如同汇入一个漩涡似的,涌回身体,他心中一动,是否要完全逸出神识,去寻找敌方首脑予以击杀?可是,他惦记着罡阵内的天瑛与众妖,并且自己的身体没有神识也极为脆弱,他不想冒这个险。
只是在最后一刻,他激起周围的能量震动,犹如弘天巨钟之音在巨妖堡的上空响起:“巨妖族,我是玄角星拓,魔族的法阵即将被攻破,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你们妖族祖先的荣耀,反抗魔族!”
他的神识逸回到阵空中的身体内,但他加持了一个延长振动法术的声音却持续地在巨妖堡上空回响着。
几名巨妖长老呆在秘窟中,顶上由石块垒成的穹顶簌簌地震落尘埃,他们惊惧地听着这无孔不入、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声音。
“这就是那个玄角魔童——星拓?”
“好厉害,难道法阵已破?”一名长老打了个冷战,他们从没有经历过如此紧张的时刻。
透过了望洞向外观瞧的巨妖却摇头,“黑罡雾气仍然笼罩在堡上空。”
“既然那个星拓的声音能够透出来,就意味着整个法阵可能已出现漏洞,也许很快就会被破去。我们立刻准备好,等到法阵完全破去,就一起杀入魔族营垒中。”一名长老道。
“只是可惜了我们的家人。”另一名长老想到被沙阎扣押在营区内的亲人,不由得攥紧巨大拳头,獠牙闪着锋利寒光,“哼,这些魔族以为控制我们的家人就可以令我们驯服,岂不知这只能令我们反抗的意志更加坚决!”
阵心处,沙阎脸色煞白,对方竟如此之快地攻破两重法阵,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星拓用了什么方法逃过五重混魔力场,他们本应该在魔界力场中化为齑粉才对!他痛恨地怒瞪着双眼,双手十指张开,连续变幻七道魔诀,一道无形的灵力漾散了出去。
象悍与象珀互相看着,不知这又是什么样的法阵变化。
星拓神识一逸回到体内,立刻摧动着众妖与妖兽,向前猛冲。
一股轻柔的魔罡气潜潜而来,轻柔得如同无物,仿佛只是一片虚幻的暗影飘动。
奋勇前冲的妖族没有注意到。星拓感到异常,他的神念猛地释放出去,却又没有查觉到任何异常状况。他没有继续留意,喝道:“魔族营区就在前方百丈处,冲过去!”这百丈的距离,对于他们至少在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来说,只相当于几十步之遥。
他们高度御起神识气能,向前猛冲。
天瑛却凝起眉头,看了一眼星拓,见星拓眼中闪动着灼灼的光华,一心想冲过这段法阵距离。
他们冲过相当长的距离,星拓却仍然没有察觉出异样。
天瑛暗叹,幸亏自己跟来了,这个莽撞的人!她轻柔地道:“星拓,你不觉得,刚才咱们至少已冲过二百丈的距离了吗?”
星拓本来全部精神都集中前方,经天瑛提醒,他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喝道:“停!”
妖族与妖兽们好像是连体一样,几乎完全同时骤停。
鱼独转过头,“怎么了星拓?”
星拓瞪着四周无穷无尽的黑蓝光雾,沉默了一下,道:“咱们可能又陷入到第三重阵空中。”
鱼独紧张地一摆剑,“什么?”他迅速四顾,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突然攻击。上一重“陷”阵空的恐惧影像还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中。
星拓道:“这可能是一重“幻”阵。”
鱼独瞪大了眼,“幻阵?啊——”他恼得怒吼:“我最恨这种事!”他一听“幻”阵之名,就知道这一阵空肯定异常诡异。他宁可身陷敌阵、浴血搏杀,也不愿面对这样令他手足无措的“幻”阵。
星拓命令鱼独等人向前慢行,同时扩大阵形,但是走了约有三十丈的距离,周围仍只是一片雾气,看不到任何墙、塔等法阵设施。地面上的青砖单调地延伸着,似乎一成不变。
众妖也觉得异常,按照以前的规律,他们至少应该看到几处墙、塔设施。
星拓伸出手,一道玄殛刀光劈在前方的地面上,尘烟激射间,劈出一个长约三尺的坑。他道:“继续前进。”
他们又摸索着前行,又走了约二十丈,鱼独忽然喊道:“停。”他指着地面,眼神透出深深的惊悚。
他们看到,前方地面上有一道长约三尺的坑,正是刚才星拓所劈出的。他们一直在向前走,怎么又回到原来的地域?一时间,他们无不深深地恐惧,无人说话,寂静的黑气阵空中,似乎能听到他们过于急促的心跳声。
星拓立刻命令两名妖族,转身向后去寻他刚才劈出的坑痕。两名妖族牵着一只桀嶙兽,走入雾气中。
忽然,从前方传来惊呼声,两名妖族却从前方出现,来到那道坑痕前,抬起头,两眼充满了恐惧:“大人……”
众妖都呆呆地抬起头,看着星拓。
星拓深吸了口气,他们真的陷入到一个“幻”类阵空中,在这里,时空异变,遁环往复,无路可逃,无边际可寻,如果不能找出正确的破阵方法,他们将永远被困在里面。
现在的境况,甚至比第一重“拒”类阵更加严峻,妖族们近乎绝望,第一重阵时,他们还可以面对着罡体墙攻击;然而现在,他们甚至找不到攻击的目标,周围均是奇异的玄门,周而复始,他们只能在这无限的幻空中迷失。
星拓命令道:“你们等在这里!”他御着幻莲,与天瑛一起向前猛冲,然而光雾恍然,前方竟又出现幻月妖族形成的战阵。
鱼独抬起头,眼看着星拓消失在前方黑蓝雾中,然后脑后随即笼罩过来一片纯净光明,他立刻回头一看,星拓又从后方冲来。
星拓看到众妖均抬着头,愣愣地望着他。他立刻向左一闪,重重雾气散开,前方却又出现妖族的队伍。不论他向哪个方向,都会回到原来的起点。
他御着幻莲停在空中,默然不语,沉思了一会儿,道:“虽然是幻空,但也要元能来运作,因此周围必将有阵眼破绽。你们保护我的身体。”
他的神识逸出身体,体会着周围恍然精微、又带着暴戾猛烈特性的魔罡气,他想找到这些罡气运转的痕迹。如果能寻到阵空的能量之眼,就能破去这一重阵空。
然而这些魔罡气却好像没有任何规律性地充塞着整个空间,无迹可寻。星拓神识逸过去,形成微小的挠动,魔罡气才会微微震动。
星拓感到非常奇怪,他意识到,阵眼大概也藏在某种幻空禁制内,也许他已从阵眼前经过,但却无法查觉。
星拓神识逸回身体,眼睛一睁,看到众妖都在观注着自己,他沉思不语。
众妖都轻轻叹息,低下头来。
星拓心想,自己把这些妖族带进来,也一定要把他们完好地带出去!他凝神思索着破阵之法,抱着手,浮于幻莲之上,微微闭目。
妖族都静静地等待着。天瑛蹲下身,轻轻地摸着有些焦躁不安的素月的头,轻声道:“不必担心,他会想出办法的。”
素月却道:“主人,你也应该想想,你心思细腻,不像他那么粗心,也许能想出办法。”
天瑛轻轻皱眉,“可是我对法术并不太懂啊,我只知道一个“三十二字诀”。”
忽然鱼独暴跳而起,怒吼着:“他奶奶的,沙阎小儿,你是个什么东西,只敢做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应战。你好歹也算是个魔族,难道面对我四百勇士,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连爷爷的面都不敢见一回吗?”
云琪摇着头,“没用的,哥,省点力气吧。”
鱼独狠狠地将剑劈到地下,石屑飞溅,他大喝道:“难道我们就在这么个小小的幻空中困死了吗?”
天瑛听到“小小的幻空”,忽然眼睛一亮,站了起来,转身来到星拓身边。
星拓不知她要干什么,吸了口来自她的淡若纤云的微弱体香,怔怔地看着他。
天瑛伸出手,捧起他的左手,柔细的手指轻轻地抚动着星拓手上的天罡戒,含笑看着星拓。
星拓感到天瑛手指的细腻冰滑,一时不解其意,直勾勾地瞪着天瑛。
云琪和鱼独都莫名其妙。鱼独忽然一摇头,叹道:“完了完了,圣女都没有办法了。要在这最后时刻向星拓表白心意呢。”
星拓眼睛连连眨动,忽然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只有你……”
鱼独更加哀伤地道:“星拓终于也在这最后时刻吐露心迹,他的心中只有圣女,这样也好,大家相识一场,www奇Qisuu書com网最后圆圆满满……”
他正胡思乱想,圣女的声音传来:“你们都聚过来,躲入幻莲之下!”
鱼独奇怪,难道星拓和圣女有什么举动不愿他们看到吗?他晕头涨脑地与众妖族、妖兽全部聚集在幻莲之下的地域内。
云琪和二十名女侍也下来了,她们担心地望着上面。
天瑛微笑着,右手紧握着星拓的左手,轻轻地放下,两人并肩而立。天瑛额顶释出纯净的光华,元神逸入到天罡戒中。
星拓感到戴在自己的手指上的戒指轻颤了起来,一团淡淡的灰色罡气从钻石般的灰色戒面中释出来,翻涌搅动,形成如星云般的形态。
星拓感到神奇,这天罡戒中蕴含着的一半罡气渊的能量,他只能激发出极少的一部分。然而天瑛却可能是天地灵气自然化生的缘故,几乎能完全激发出浩大的罡气渊。
他眼看着罡气在面前旋转、变大,向外扩张。
极短的时间内,罡气渊已膨胀扩散至幻空的边缘,虽然幻空中存着玄门,令星拓等人找不到出路,然而毕竟整个幻空是有限的,罡气渊强烈地撑起幻空的能量边界,向外猛扩。
罡气渊如果真正显露出形态,至少是一个数十里宽的庞大气渊,而这幻空相比起来就如一个小小的箱子,再也无法盛下。
幻空周围的玄门禁制一点点地崩散,在七道禁制后,罡气渊的形体已紧紧地压迫着幻空的每一处空间。
天瑛此时神识与罡气渊完全融一,她心情异常平静安宁,好像回到了母体一般,定下神意,罡气再度宏大地、不可抑制地膨胀开来。
幻空最后一点禁制崩碎,阵眼的能量扩散开来。
整个巨妖堡上空的黑蓝罡气忽然向下收缩,好像正在汇入一个巨形的漩涡中,然后立刻又被爆炸性地喷射出来,重玄罡阵完全粉碎。
城市上空的魔罡气翻滚、卷动、啸叫着,好像不甘心自己失败的命运,但最终受不了罡气渊的强大压力,向天空中飞射而出,刹时间,激散的雾气甚至最远被喷射到数百里的地域之外。
浩大的灰色罡气渊又急速地收入回到星拓天罡戒中,天瑛睁开清丽明眸。
漫天星光照耀下,他们周围显现出清晰的街道、地窟穹顶景像。
妖族举起巨剑,欢呼起来。
星拓怒吼道:“向前冲!”
妖族们御使着妖兽,冲向城中心。
密室内,沙阎面色苍白,脸颊微微抽搐,他没想到自己这精心布成的罡阵竟然真的被一伙只有四百名妖族的军团给破掉了。
他深吸了口气,迅速从法阵被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立刻意识到,现在整个巨妖堡就像一个火山口,随时会强烈地喷发,数十万愤怒的巨妖族将把他们全部吞噬。
沙阎猛地扭过头,瞪着象悍与象珀。
父子俩互相看了看,忽地爆发起来,他们的钉锤已被收走,但是他们庞大的体格本身就是令人恐惧的武器,他们蓄势已久,全身妖元能量如惊雷爆发,巨掌掀起猛烈的劲气,拍向站在旁边的魔族。
第四册
→第九章 - 魔丝←
站在象悍和象珀身边的两名魔族,本来按照沙阎的命令,是监视防备两巨妖父子的。但此时,他们还在吃惊地观看着光幕上显示的图像,忽然间,身边就如炸雷般地气机涌荡。
两名魔族虽促然遭到攻击,但他们苦修多年的魔欲中期的功力本能地应机防卫,魔煞气涌出,在身体周围骤然结出一个浑厚的暗色的光罩。
象悍与象珀两人的巨掌携带着风雷呼啸之声,强大的妖元能量似能将虚空擦出烈焰般,拍在光罩上。
光罩像柔软的气泡一样,向下凹陷,两名魔族身体剧烈震荡着向后飞出,将室内其它数名魔族撞到一边;而象悍与象珀却借着反作用力,庞大如山的体格向后急退,撞向厚达三尺的黑石后壁。
两名巨妖在空中转身,同时握紧双拳,向石壁猛砸过去,声如巨雷地喝道:“开!”
四道猛烈的劲气力场轰击在石壁上,雷霆般的巨音轰响中,厚若山崖的石壁崩塌,石屑灰尘爆射,刹时间弥漫至整个屋内。
巨妖父子跃出秘室,从浓厚的尘埃雾中冲到外面,他们的头、脸、衣上均蒙着灰黑色的石屑,好像是两尊石像在跃动,只有怒张的巨眸闪动着狂猛、寒冽的凶光。
秘室周围,是四通八达的道路,通往营区各个方向。此时秘室发出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巡视的一队十人獬妖,立刻手持着魔器长矛狂攻过来。
象悍与象珀狂吼着冲上前,巨妖族天生体格庞大,具有极为彪勇与狂野的性情,一旦迸发出来,暴怒的棕黄虎眸狰狞可怖,令人肝胆俱裂的咆哮声如巨雷轰鸣震撼着獬妖的身体,凶神般的腾腾杀气,使獬妖还没有接战,内心已涌现深深的惧意。
獬妖们将长矛对准巨妖,炽烈而密集的蓝色光焰撕裂虚空。
象悍右臂挥起,铁塔般的身形猛地俯下,拳头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猛地砸在坚厚的地面上。
一声沉闷的轰响,大地震动,数道裂缝从象悍拳下裂开,闪电般地蜿蜒到獬妖脚下。
獬妖身体剧烈摇晃,晶矛光能纷纷射偏。象珀已如脱笼的猛虎般扑上前去,雷霆暴怒咆哮着,巨掌猛挥。
獬妖身体剧烈震颤,被象珀的粗大手臂扫起来,腾在空中,如落叶般地飘零散落在周围数丈地域内。
两巨妖一刻也不敢耽搁,向前方腾去。
从秘室中,沙阎气急败坏地冲出来,命令两名魔族去追。他看着前方的天空,知道星拓随时会杀到,他咬着牙,命令所有已布置在营垒各个要道、机关的魔族与獬妖准备迎敌。
此刻,星拓与天瑛踏着幻莲,率着众妖族已将要攻到营垒前。然而,在街两边的巨妖地窟中,忽然涌出无数庞然身影,晶亮的黄瞳在夜色中如野兽般闪烁狰狞,手中挥舞着巨大的钉锤。
一名巨妖长老冲在最前面,狂野咆哮着道:“这一天我们等得太久了!让我们一同攻陷营垒,杀光所有魔族和獬妖!”
整个城堡被近十万的愤怒而彪悍的巨妖身影淹没,如势不可挡的巨澜,冲到营垒前。这些巨妖中具有元婴期修为的在一千七百多名,其它巨妖虽然仅仅在元丹期,甚至更低,但是他们天生神力,挥舞着钉锤,所有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浩然如雷,沉重的脚步声震撼着大地。整个城堡均在这威猛的冲击声势下颤抖着。
星拓率着的四百幻月妖族也不甘势弱,气势如虹地冲到营垒前。
整个营垒被一道一丈高的厚高石墙围绕,幻月妖族指挥着数十只多跋兽向前猛冲,墙体像纸糊似地崩塌,他们如洪流般涌入。
而其它方向的营垒墙边,巨妖族们飞出无数重达数百斤的钉锤,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墙面经受不住轰然,纷纷崩碎。
巨妖族在弥漫的尘雾中一拥而入,立刻就与守在各个方向要道的魔族和獬妖交战在一起。
两股浊流撞击在一起,钉锤如暴雨落下,晶矛森立如密林,冲锋间,惨叫咆哮混成一片模糊震撼的惨烈之音,无数的断肢飞起,一道道热血激洒在空中,他们如同经受了血的沐浴,后面冲到的妖族脚下踏着血肉模糊的尸身,抬脚间,踢起无数血红液滴四散飞溅。
星拓所率的幻月妖族更是强猛,他们挥舞巨剑,激出猛烈的黑色龙影,似乎能将整个天地翻转的天幻力场将挡在面前的獬妖、魔族裂为碎片。而妖兽在他们的御使下,冲入到獬妖群中,狂撕怒咬,无坚不摧地清除一切挡在面前的獬妖。
几名巨妖族长老,刚刚攻入到营垒中,立刻就运起元婴,搜索着自己家眷被关押的地点。数十名在营垒中心的魔族看到空中闪过虚明的人影,立刻施出旋转的黑色球形魔器,锁定他们的元婴。
长老们元婴立刻飞回,魔器如附骨之蛊紧追不放。忽然一道青光罩过来,魔器立刻停滞在空中,剧烈震荡,纷纷爆裂。
一道明光湛净的幻莲浮了过来,是星拓和天瑛赶过来。
在这惨烈的战场上,光幻的巨莲如天界之物,映亮夜空,而星拓和天瑛一个威严如神,另一个明丽如天人,并肩站立在一起,无尽的神威风仪,令长老们震惊地浮在空中。
一名长老回过神来,立刻道:“我们是巨妖族的长老,大首领以及我们的家眷全被魔族捉来,还请大人解救。”
星拓立刻意识到,这些家眷事关重大,如果他能解救,将有利于将来的联盟。他御起幻莲,腾到空中,掠过地面的凄惨壮烈战场。
营垒中心,沙阎看到在远方黑夜中,浮来一朵光明的巨大幻莲,他眼睛一转,立刻命令魔族散入到各个营房。
星拓与天瑛在空中仔细观察,巨妖族们像洪水般地在营区周边涌动着,但是由于营垒只有八条主要信道,而信道上又布下数千名獬妖,拼死抵抗,巨妖们一时无法冲进。而巨妖族中的元婴期以上的一千多名武士,则腾在空中,与同样是一千多名的獬妖元婴武士激烈搏杀,他们没有太强大的法器,完全凭借着手中的钉锤、晶矛,在空中短兵相接,在钉锤的迅猛疾风与晶矛的耀眼光焰交织闪动之间,不断有妖族肢断体裂,血涌如泉,嚎叫着坠地,战况异常残烈。
但却不见魔族,他们似乎消失了,在营垒中心处一片黑寂。
星拓忽地看到在营垒中心的北方,有一片营房前闪动着十数身影,隐隐有吼叫搏杀声传来。
星拓与天瑛立刻赶过去,看到两名巨妖族在一座营房前,正与十数名魔族拼斗。而在那座营房内,隐隐有妇孺的哭声传出来。
这里大概就是关押人质的地点,而那两个巨妖族中,星拓认出,有一个年青的高大身影正是前日来到黑粟堡探查情况的巨妖。
十几个魔族挥动着魔器,飞舞啸叫,激出一团团凌厉猛烈的魔气。
两名巨妖身上已多处负伤,只有一双肉掌与敌拼杀着。虽然如此,他们的迅猛攻击还是逼得魔族不敢近身。
星拓暗赞,真是勇猛如神的战士!他嘱咐天瑛留在幻莲之上,自己离开幻莲向下猛冲而去,意识中的龙魂战意已忍不住激荡,玄角骤然由额上突出,周身遍布无数尖刺,他激出强烈的龙魂怒意。
魔族与妖族正在激战,忽然就感到莫名的恐惧之意,周身浸在寒戾肃杀的气氛之中,体内气能竟不受控制,紊乱地四处乱窜。
他们回过身,看到星拓的尖刺遍身、额上玄角突出的魔化形象,立刻身体颤抖。星拓周身蕴育、激散着无比强烈暴戾的能量,魔族仿佛看到一条巨大的黑色龙影笼罩着星拓,星拓面上那一双赤红眼眸的神光透出,强烈的恐惧如冰冷的毒蛇紧缠着魔族的心识,他们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挥出魔器。
星拓右手涌出玄殛光能,漫天飞洒,化为无数灿烂、乱舞的光蛇,罩在魔器上。顿时魔器粉碎爆炸,如烟火般在夜空中绽放,耀眼夺目。
星拓正要猛冲向失去魔器的魔族,身后兽皮囊中的小虫却忽然射出,周身血泊化为十数道如蛇信一般的黯红影,无声、柔软、准确地缠到十几个魔族的脖颈之上,骤然收紧。
十几个魔族身体剧烈颤抖,僵直地立在当场,面孔渐渐变得惨白。
周身遍布黑紫恐怖花纹的小虫身体浮在十数道血泊虹光之上,黑洞洞的眼窝朝向天空,嘶嘶而鸣,十几魔族的身体中逸出黑蓝魔罡光能,顺着缠绕的血泊,形成闪闪的光流,全部汇入到小虫的躯内。
星拓只能浮在空中,这一次倒让小虫占了先。
象悍与象珀瞪着这恐惧的一幕,说不出话来。
星拓问道:“你们是谁,这里可是关押巨妖首领们家眷的地方?”
象悍回过神来,看着星拓的魔化身躯,感到似有巍然高山一般的威势迫力沉沉地压过来,裹住他的身躯,令他们几乎感到窒息,星拓沉沉的声音虽然并不响亮,但却好像雷霆般在他意识中轰鸣,令他头脑一片空白。
象悍努力抑制心慌,道:“我是象悍,巨妖族的大首领,这是我的儿子象珀。你、你就是传说中的玄角星拓吗?”
星拓正要回答,忽然一皱眉,回过头来。
数百名魔族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聚来,浮在空中。
一名魔族晶发飘逸,神色却狰狞凶狠,冷笑着:“在这里堵到你了!能除掉你这个玄角魔童,也算奇功一件。”
星拓一招手,幻莲载着天瑛飞到近前,他道:“你呆在这里。”他一个人腾上空中,面对着数百魔族,心中强烈的龙魂之心燃起,一股能量如雷霆猝然击在众魔族的心上,他们顿时面色苍白,惊慌失措,心中生起恐怖逃生的念头,他们看着星拓的魔化面容,内心只有一个意念:快逃,逃离这魔神,逃得越远越好。
沙阎面色瞬间恢复过来,他努力抵御着那一波波如洪涛般冲击着他心灵的愤怒能量,狠下心来,玄角魔童再厉害,也不过只有一个人!他本身魔族的凶性激发出来,怒吼道:“为了魔皇的圣恩,给我攻,除掉这个玄角魔童!”
众魔族勉力激出魔器。
沙阎的魔器是一道由黑色罡龙缠绕着的黑球,击在空中,黑球顿时射出寒戾的黑光,遮住天空,数道魔罡气轰地喷涌了出来,像是一只形体无比巨大的章鱼触手,罩向星拓。
而周围数百魔族的魔器也骤然临头,一道道黑光如蛛网般地密结,将星拓完全裹住。
幻莲上,云琪心惊,低声道:“圣女。”
天瑛看向空中,神情却很镇定,“没事,他能应付。”但她手中却轻轻地扣住灵诀,准备一有事就立刻发动。
星拓周身经受着剧烈的轰击,每一道罡气击在身上,都令他身体撼动。然而这些魔罡气并不是同时击在身上,存着微小的前后时间差。星拓周身猛烈地旋转着,在黑罡气网中左冲右突,手中掀起惊涛骇浪般的玄殛光能,趁着各道魔罡气击来的时间不同,逐一击破。
只见庞大的魔罡气网剧烈地动荡着,在空中左右摇晃,飞旋不已。在黑蓝罡气之间,一道浩然若海、灿烂如星的玄殛白光闪出,那些在空中盘旋的魔器不断轰然爆裂,刹时间,空中只剩下几十个魔器,魔罡气已不能完全困住星拓的身影。
星拓庞大身形由黑气中冲出来,扑到沙阎面前。
沙阎一惊,双手持印,他周围的十几魔族也纷纷围上。
星拓此时玄角中的龙魂之心激至极点,一股如星尘爆烈的怒意激出。他全身仿佛化为黑寂的杀气,充塞天地,神意笼罩,无物可逃,一切都将在他的涛天怒意中化为齑粉。
沙阎和众魔族如被剧烈的能量轰身,心中极度恐惧,双眼中溢出鲜血,耳中只剩一片嘶鸣声,他们呆呆地浮在空中。
星拓神志却异常冷静,怒意只是应敌的手段,他自己丝毫不为所惑,他感到玄角在颤动,而周身的尖刺也闪锐着寒光,无形而强烈的能量从玄角、周身尖刺放射出去。
这些能量形成数百道闪烁着蓝黑光芒的细丝,刺破虚空,穿入到魔族体内,使得他和众魔族身体之间贯穿起来。
沙阎等魔族痛苦地大喊,身体内的气脉开始收缩,身体燃烧起腾腾的蓝焰,所有的气能与神识化为一道道黑蓝光,沿着光丝,汇入星拓体内。
他们的身体渐渐干枯,全身皮肤迅速收缩,面目也抽干如骷髅。
而浮在空中的星拓周身,数百根细细的蓝光丝内,流动着一丝丝纯净无比的蓝光,顺着星拓周身的玄角、尖刺汇入他体内。
这些高度纯化的能量与星拓以前所吸的不同,融入身中,星拓却根本没感到功力的提升。但再一感应,在浩大的神识海中,又似乎有无数沉潜的力量等着他的召唤。他莫名不解。
这吸噬能量魂魄的过程仅仅是刹那之间,剩下的数百魔族呆呆地看着,立刻反应过来,扑向星拓。
星拓掀起华丽光炫、如疾风惊雷般的玄殛气能,冲入魔族群中。他的玄角与周身尖刺不断地激发出光丝,刺入周围的魔族体内。
这些魔族立刻如遭电击,全身颤抖僵硬,周身抽出丝丝蓝光汇入星拓身躯。而星拓就带着这十几名魔族,再冲向前方。当这一批魔族被吸走神识能量后,立刻被放开,星拓周身又激出光丝,如闪电般穿透其余魔族的身躯。
象悍与象珀震骇无比,空中的星拓好像是一团光幻陆离的噩梦,蓝色的光丝在他周身闪映明亮,而魔族们在被吸走神识后又化为飘摇的蓝黑光焰在空中熔尽。难道这是地狱中的幻相浮现在他们面前吗?他们不敢想象世上还有如此强猛与可怕的人!
忽然,地面上的小虫吸足了那十几名魔族的能量,化作一团黯红光腾起,与星拓一同在魔族群中横行无忌,一个个魔族接连被他们俩个吞噬神识。
正当星拓和小虫与数百名魔族恶战之时,整个营垒内,獬妖全军已被幻月妖族和巨妖族屠尽。数百名幻月妖族御着妖兽,以及千多名的元婴期以上的巨妖族一起杀来,他们看到星拓和小虫在魔族中纵横驰骋、神威无敌的样子,不禁热血沸腾,鱼独一声大喝:“杀了这帮魔崽子!”他们一起冲上来,攻向剩下的四百多名魔族。
星拓和小虫则飞身脱出战阵,默默地运化新吸入的魔族神识。星拓总共吸收入了约百个魔族神识,而小虫则吸了七十多个。
他们俩个的吸噬能力进入新的境界。
星拓不必再靠玄角刺入对方气脉才能吸取能量,仅凭借着玄角和尖刺激出的光丝,就足以将敌人的神识元婴完全抽出来。由于魔、天两道的修士在修至高级阶段时,气能已主要集中于神识元婴中,因此,现在星拓和小虫已能将敌人的每一点精微的能量完全吸入自身。而不再像以前,仅仅只能吸取对手的一部分能量,对手的神识元婴虽然也受损,但仍会逃脱。
小虫对这一战很满意,血泊浮在空中,头轻轻地摇晃着,融炼着刚刚吸入的神识能量。
星拓则静静地浮在空中,玄角与尖刺渐渐收入身中,沸腾的龙魂战意渐渐平复下去,他的意志重新恢复,他感到额上的玄角在颤动着,天应魔龙的战魂似乎颇为得意这一战的成果,百名魔族的魂识成为了祭献给龙魂的祭礼。
噬魂能力的提高,并没有令星拓高兴,在刚才激战当中,他根本没有有意地控制,玄角与尖刺自然地就开始吸取魔族的神识,而当时他心充满了兴奋与渴望,仿佛是一个天生噬魂的邪恶魔物。
周围,最后一名魔族被击杀,洪流般的妖族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兴奋地欢呼着。
而目睹了星拓制伏魔族全过程的象悍与象珀,则默然不语。
吸收魂识,属于天宇中最受谴责的暴行,是所有修门的大忌。不但天道士如此,就连魔族中也对这一行为也颇为忌惮。整个魔族修门中,真正靠吸取魂识提高功力的,其实只有炼形魔门中的玄角魔童和幻血龙兽。
魔族自己是不会修炼这样的异法的,因为魂识其实是宇内最为坚固与永恒的种子,当肉体生命灭去,魂识仍存。甚至当天地毁灭,所有物质、能量均塌缩为一个极小的奇点时,魂识仍能安然渡过大劫,等待下一次天宇重新生成后,再入胎成为生命。
既然天地大劫都不能真正地毁灭魂识,那么靠个人之力,想通过融炼魂识成为无害的能量,为自己所用,就根本不可能。
所以,无论星拓吸收入多少的魂识,实际上这些魂识的种子是不可能真正磨灭的。星拓吸收得越多,将来这些被压迫的魂识总会有爆发的一天,那时星拓会遭受到强大的反噬能力。
实际上,在天宇中,灵族是操控魂识的能手,但他们引取魂识时,也不会采取融炼的方式。而确实有一些邪门宗派专门靠吸噬魂魄来提高功力,但是这些宗派的人物下场都极为凄戾悲惨。
魂识种子是宇宙内最深奥难明的秘密,那也许是关系着整个天宇为何存在的根本。
因此,大概是这种噬魂的方式确实违背了天道规则,无论得到的力量有多强大,最后终究逃不过天谴。
这也是无论魔、天两道,均极为忌惮这一异法的原因。
星拓在魔宫时,读过大量的魔典道书,因此对这些魔道理论十分熟悉。他知道自己正在陷入一个黑暗的漩涡,他在一步步地按照龙魂所预定的程序,逐步失去对自己的控制权。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他神情严峻,转头看向天瑛。
天瑛清丽的双眸中,饱含着忧伤,刚才那个在空中肆意吸收神识的魔物不是星拓,她知道,如果星拓不能抵抗住天应龙魂的控制,那么他不过是把自己的生命祭献给天应龙魂罢了。
星拓收了幻莲,降到地面。
象悍走过来,虽然他的身形比星拓高出半个身子,但是心中却禁不住地恐惧惊悚,他施了一礼,沉声道:“今日完全依靠星拓大人的力量,我们巨妖族才会除去魔族,获得自由。”
象悍说完,小心地看了一眼星拓,他想看看星拓到底有多可怕。
出乎他的预料,此时的星拓目光极为深沉,像无边的黑黯之渊,令人一见之下,就不禁失陷在那渊中,禁不住会去好奇,星拓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折磨,才会有这样一双无边深沉的眼神。
星拓回过神来,点点头,淡淡地道:“没什么,是你们自己的力量,才将魔族赶出巨妖堡。”
象悍心想,这个玄角魔童思维倒很冷静清晰,难道真是受圣女感召?
“是啊是啊,”鱼独扯着大嗓门走过来,“哈哈,象悍首领,希望我们两族能够尽弃前嫌。我们有圣女的指引,有星拓的力量,再加上我们妖族齐心合力,一定能够把所有魔族赶出妖元界。”
象悍与众巨妖族,连忙又向天瑛施礼。面对着天瑛的绝色天容,他们目眩神迷,心旌摇动。
天瑛微笑着,神情自然散发出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气息。令妖族更是崇敬。
鱼独看到众巨妖对圣女的虔敬之意,张着大嘴大笑不已。但是象珀却在暗想,刚才父亲走过去,第一个就自然向星拓敬礼,这是在目睹了星拓战斗时的威猛强大之后的自然反应。作为战场上征杀的战士,他们已对星拓生起一种完全的尊敬与畏惧,这是与对圣女的崇拜根本不同的敬意。象珀心想,任何妖族武士在跟随星拓战斗过一次后,都自然会对星拓生起这种敬伏之心。
星拓立刻按照预定计划,派出幻月妖族,前往各个妖堡,通知蟒山区的魔族均被肃清,再邀请众妖族首领,于明日前往黑粟堡商议共举大旗,反抗魔族事。
然后象悍、象珀跟着星拓、和圣女等共同前往黑粟堡。在凌晨时分,他们看到黑粟堡。出乎预料,堡中灯火大盛,所有幻月妖族均守在街道上,他们都知道这一次出征的重要性,如果胜利,就能初步度过危机;如果失败,则希望完全破灭。他们或者聚在酒馆等共众场合,或者在街边三五成堆,互相议论着。有些虔诚的妖族更是不断地向妖神、向圣女祈祷这一次能够战胜。
星拓与众武士掠过堡上空,鱼独的吼声排开浓重的夜幕:“我们胜利了!”
整个堡顿时沸腾起来,众妖族纷纷涌上街道,向空中的他们招手致意。
星拓等人降到族议大殿前,阿顿族长奔出大殿外迎接他们,神情激动。星拓心想,这场战争对自己,并没有那么严重,如果战败,他仍可以从容脱身;但对于妖族来说,则是性命攸关的。
阿顿族长立刻请他们进入大殿,没有时间庆贺,他们开始商议下一步如何行事。
之后,天色微亮,他们才有机会缓一口气。阿顿族长给巨妖族在广场附近安排了暂时的安歇之地。然后他就指挥着幻月妖族,去操办白天的一百二十部妖族首领的大会,这在千年中,还是第一次召开这样规模庞大的会议。
妖族们各忙各的,走出大殿。云琪也悄悄地带着众女侍离开,只剩天瑛和星拓。
第四册
→第十章 - 暂欢←
星拓屹立在大殿中,望着外面,目光寂如星空,沉邃寒冷。
天瑛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有些犹豫,几次张开口,却说不出来。
星拓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望着外面青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天应龙魂的冷笑。
他还是在被天应龙魂控制着,用自己的灵魂,来换取无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