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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魔童传奇》》 · 玄宸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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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拓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卓龙、卓虎颇感惊异,不知这个玄角魔童从哪里弄来这么美丽的侍婢,他们心中有些嫉妒,心想,等卓师叔引来强援,斩了这玄角,这么可怜的侍婢可就无依无靠了,看她冰清玉洁的气质,到时跟卓师叔求求情,说不定能够收为徒弟,到时他们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小师妹了。

他们心中盘算着,樱儿却也在观察着他们,虽然也觉得他们有些异常,但一细查,却又没发现什么。

院子里冲出妖族们,看到满院子奇异妖兽,都欣喜若狂,他们摸摸这个的角,再掰开那个的嘴看看,忽然被妖兽喷的一股火焰烧了手,他们不怒反笑,样子有些疯狂。

星拓暗叹:“他们是真正喜欢这些妖兽啊。”

妖族们把这些妖兽赶到了后院中的育兽室中。鱼独和云琪也闻风赶来,在院子中一走,顿时也陷入惊喜。鱼独看着星拓:“兄弟,这些你以后真的独家供应给我们?”

星拓点点头。

“可是,你不怕我们收购之后,自己养育培种,从此就不需要再从你这里进货了吗?”

星拓心想,那也是在几年之后,谁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呢?就连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都很难说。他摇摇头:“你尽管培育好了。”

他目光淡然,却被鱼独理解为城府极深,不怒自威,心中对星拓更加佩服。

“兄弟,你这些妖兽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

星拓看看樱儿,“保密。”

鱼独又拉着星拓出去吃饭,樱儿也跟着。鱼独看着樱儿,脸忽然一红,小声地道:“兄弟,你的这个奴婢是否还有妹子什么的啊。”

“没有,怎么了?”

鱼独道:“嘿嘿,不知为什么,我看她心里十分舒服,要是有个妹妹,模样相近的,就到我家去,我一定好好待她。”

“哥,你都在说什么啊?”云琪斥道,“你是咱们鱼氏的嫡传长子,竟然整天想着女人,还是个人类女子。”

星拓转过头,看着樱儿,若有所思,他的感觉和鱼独一样,看着樱儿心里感到异常地舒服宁静,不过他知道她就是罡气渊,倒也并没有太过惊奇。

晚上,星拓和樱儿好不容易有单独的机会呆在屋中,星拓叹道:“你还是变回罡气渊吧。”

樱儿的身体化为一团罡气,“你的心中还是有分别的。”

星拓道:“当然了,我还没有成仙入道。对了,你从哪里找来的那么多的妖兽?”

“从北方的密林,我选了这二十个最有改良价值的品种。其中有两个品种为幼兽,要三百年后才能长成,而那时它们的威力会极为惊人。”

星拓心想,那时大概已由鱼氏后人来培养,他可看不到了。

星拓有种紧迫感,盘起腿,“我得修炼了。”

罡气渊静静地浮在空中,等星拓完全进入定境后,它化为一缕灰气逸出窗外。

卓龙和卓虎正在向星拓的屋子悄悄地走过来,两个人准备好好探查一番。罡气渊看不透他们的心思,感到担心,它逸出一缕罡气,两个人走着走着,眼皮一沉,睡到地上。

它继续向外逸出,却感到强烈的意识波笼罩过来,它立刻向东边逸去,发现卑冷带着十名妖族,心中正在强烈地想着,准备翻到星拓宅中,偷走那些妖兽。

罡气渊平静地想,怎么能让这些家伙无劳而获呢?它蓦地卷起一团灰色的风,席卷过去。

风吹得卑冷等妖族睁不开眼睛,等风散去,他们发现自己已在高空中,脚下是成片的石屋房顶。接着他们不受控制地坠下去,他们想运起体内的妖元气升起来,可是气脉中毫无反应,他们“啊啊”大叫着,落到人家的院子中。

屋里冲出几名年青力壮的妖族,手中提着巨形宽剑,以为他们是贼,纷纷举剑杀过来,可是看到一名妖族从鸡窝中拔出头来,立刻都愣住了:“卑、卑冷大人。”

堡中数万妖族中,对于高层的权贵们基本都非常熟悉。

卑冷一张嘴,吐出两根鸡毛,望着天空,表情恐惧。

到第二天,已是流言满天,纷纷都传星拓的宅院周围布有法术结界,卑冷都吃了亏。已动了同样心思的一些妖族顿时全部消去贼心。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害怕星拓的法术结界。

这天上午,星拓、樱儿和鱼独、云琪两个在后院中探讨着妖兽饲喂要点。鱼独和云琪都很惊讶,因为星拓和樱儿基本上什么也不懂,他们是怎么得到那么多特异品种的呢?

忽然星拓站了起来,脸色严峻。樱儿摇摇头,也站了起来。

鱼独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这时,院门忽然被推开,三个人推门而入,黑袍、蓝发,面容俊逸,赫然是三名魔族,阴冷喝道:“这家人呢?”

星拓冷冷地道:“我在,什么事?”

鱼独有些吃惊,星拓似乎早就感知到魔族要进来。而这三个魔族的功力要高于鱼独和云琪,所以他俩一无所觉。这样看来,星拓的功力甚至要高过这三个魔族。

鱼独和云琪互相看了一眼。

三个魔族冷笑着,到各个妖兽笼前走了一趟,引起一阵兽声咆哮。

魔族邪邪地笑着:“果然都是好东西啊。喂,这叫什么?”他指着一种妖兽。

星拓只是盯着他们不说话。鱼独道:“这是三瞳蛟。”

“这就是三瞳蛟吗?”三个魔族互相看了看,“我听说这东西吃了能够增加功力?”

鱼独感到不妙,道:“它体内的妖丹确实有助于提高功力,不过它们现在只是幼崽,没那么大的功效。”

“无所谓!”一名魔族忽然伸手,拧断晶金栏,将七尺长的三瞳蛟抓出来,另一魔族打开另一笼子,抓出母兽。

魔族笑道:“最近我修炼正值关键时期,就用这三瞳蛟好好补补!”

星拓顿时激怒,他向前一走。忽然,一只小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尖尖的指甲几乎要插入他的肉中。他回头一看,是云琪,她目光愤怒,却微微摇头。

鱼独也强压着心头怒火,忽然哈哈一笑,“原来是这样,大人早说啊,我们会亲自送到大人的驻地。”

魔族冷笑着,“你倒会说话,谁说你们妖族嘴笨心狠?”

三名魔族捉着三瞳蛟走了出去。

星拓虽然愤怒,但是鱼独和云琪的克制,也令他强行忍下。等魔族走出去之后,云琪怒骂:“这帮魔崽子。”

星拓冷冷地道:“这些魔族平日,是不是也这样对待你们的?”

鱼独和云琪都没有说话,目中怒火燃烧。鱼独狠狠地一挥拳,“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我真的很担心,如果他们有哪一天惹到我的头上,我忍不住……到那时,我一个人生死倒是小事,就怕会连累整个家族。”

“你既然知道,就尽力忍下吧。”云琪叹道,“这样的日子真不知什么时候是尽头。”

星拓倒消去怒气,静静地思考着。

三名魔族抓着三瞳蛟,坐上马车,穿过半个堡,直接来到堡中心处的族议大殿,这里本为妖族们商议族内大事的地点,但自数百年前起,就被魔族驻兵所霸占。三名魔族进入大殿后院的侧门,走入花园。

花园中盛开姹紫嫣红的花团,随风微动,令人观之心旷神怡。

奈亚正与卑皓长老坐在一个石桌边上下着棋。奈亚下了一子,卑皓顿时夸张地道:“哎呀,大人,我输了。”

奈亚笑了起来,取过桌上的一个水晶杯,轻轻地啜饮了口艳红的酒液。

三名魔族走进来,施礼道:“大人,任务完成,捉来两只三瞳蛟。”

奈亚微微一笑,道:“那就交给卑皓大人吧。”

卑皓立刻站起来,连连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你怎么谢我呢?”奈亚伸出修长细白的手掌,在胸前合拢,面带微笑。

卑皓眨着眼,心说,这个阴狠的魔族,因为怕鱼氏家族势力坐大,就用这种方法来培植卑氏,其实他也不过是魔族手中的棋子。但他仍恭敬地道:“大人来自魔族圣域,什么东西没见过呢?卑下自问可实在没什么东西能讨大人欢心的了。”

“也不见得。”奈亚垂下眼帘,微笑着,“你知道我修炼的是何种魔功吗?”

卑皓一躬身,“不敢知道。”

奈亚站了起来,“跟你说吧,我需要纯阴之女。”

卑皓惊得直眨眼睛。

奈亚走到花丛边上,“而你们妖族天生具有纯阴之气,如果我能得到一名修到元婴期的妖族之女,那么……”他没说下去。

卑皓心惊,在黑粟堡中,修到元婴期的妖族之女,就只有云琪一个。

奈亚伸手,摘下一朵花,在鼻前嗅了一下,微微一笑,忽然在手中揉碎,花瓣凌乱地飘落在他晶亮的黑靴面上,他阴沉沉地道:“我知道你的难处。并不需要你出手,这个丫头总是与他的哥哥呆在一起。你只要想办法把她引出来,我的人会解决其余的事。”

卑皓低下头,终于咬了咬牙,“可是,之后怎么办?”

奈亚冷笑道:“哪有什么之后?她作为魔器道鼎,一次就足以完成使命了。”

※ ※ ※ ※

上午的魔族的事情,仍令星拓心中愤怒,他一个人在屋中静坐。却听到外面传来喊声。他气恼地走出去,来到后院,看到卓龙挥着粗棍,正在责打一名妖族。

卓虎在旁边怒斥道:“竟敢偷吃厨房的食物?你们这些卑劣的生物,记吃不记打,今天要好好地教训你们一番,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了?”

那名妖族趴在地上,默默地忍受着;其它妖族站在墙角,愤怒地看着,却都忍住。

星拓怒喝道:“住手。”

卓龙停下手来,道:“主人,这家伙到厨房中偷吃,结果被我看到了。”

那名妖族立刻爬了起来,单膝跪倒,刚才受责打时他只是咬紧牙忍着,但现在却反而非常惶恐,说道:“星拓先生,请您一定原谅我,不要把我赶回去。我今天就是去厨房找了个烤饼吃,因为每天正常的伙食实在吃不饱……”

星拓看着卓龙,“他们吃不饱吗?”

卓龙不屑地看着妖族,“我看他们是假装的,一顿要吃几十斤肉,谁能供得起?这些低贱的东西,趁早都应该抽走他们的妖丹,赶到山中去,自己捕食去。”

星拓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卓龙得意洋洋地道:“听见没有,赶快走。”他心想,以后再不用闻那股子妖气了,这院子今后会清静很多。

“不是他们,是你们。”星拓面无表情地看着卓龙、卓虎。

卓龙和卓虎立刻惊呆,“为什么?我们可都是人类啊。”

星拓冷冷地看着他们,他想到在魔宫受到的屈辱,那些魔族岐视人类,现在人类又岐视妖族,他极端憎恶这种行为,说道:“在我眼中,没有什么妖族、人类之分。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滚!”

卓龙和卓虎愣了半天,扔下棍子,悻悻而去,心中反而骂道:老子还不想干的呢,心想只等卓师叔回来,除掉这两个恶魔。

星拓看着跪在地上的妖族,“起来吧。你不是吃不饱吗?以后你就掌管伙食,往饱了吃。”

星拓转身离开,妖族们互相看着,神情复杂。

夜里,一名妖族悄悄地离开宅院,走入附近的一趟街边的石屋中。

屋里烛火昏暗,鱼独和云琪坐在里面。听到妖族的汇报,不由得沉思半天。良久,云琪忽然一笑:“这个家伙在人类中真是个异类。”

鱼独道:“看来,我们可以信任他。”

云琪看着他,“哥哥,你真以为他是一个绝顶高手?”

鱼独点点头,“绝对是的,他至少应在元婴期后期。我们可以借助他的力量,除掉卑家。”

“可是,那样是不是太过冒险?”

鱼独叹了口气,“现在卑家已与魔族勾结在一起,我们必须当机立断。否则卑家的势力强大起来之后,我们鱼氏家族就没有活路了。”

云琪却失神地望着黑暗的窗户,冷冷地哼道:“我们妖族啊,就只会自相残杀。你们这些男子,可有勇气去杀几个魔族?”

鱼独顿时紧咬牙关,“妹妹,难道我不想吗?可是魔族势力强大,谁敢自寻死路?以后你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云琪眼睛眨动着,“说不定他就敢去杀魔族。”

报信的妖族又回到星拓宅中。宅中一片黑暗,星拓在自己屋中静坐着,面前渐渐浮出一团罡气。

星拓睁开眼,道:“你不变化成樱了吗?”

罡气渊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从你的身上,我学到了许多。”

星拓忽然一惊,“你要走了吗?”

“是的。”

星拓愣了一阵,心中酸楚,他果然是最孤独的,在魔、人、妖中他找不到朋友,好不容易有个能知他心意的罡气渊,也终究要离开。星拓硬起心肠,冷冷地道:“再见。”

罡气渊知他心意,似乎在微笑,“你真是个孩子。我会留一半罡气在天罡戒中保护你。”

星拓吓了一跳,瞪着眼睛:“一半的罡气?”那样浩大的罡气渊,就算是其中的一半也极为惊人!他叹了口气,心中感动:“谢谢你,你为我做得太多,我却不知怎么感谢你。”

“不用谢。你因为功力不足,只能动用天罡戒中的少部罡气,但当你炼至最高境界,你就可以完全应用这戒内的罡气。到时你将具有和我一样的能力。”

“和你一样的能力?”星拓难以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境界。

“只是你要注意,天罡戒中蕴含着极强大的力量,你如果不小心,可能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甚至连你自身都可能被蚀化,那我也救不了你。”

星拓点点头:“我会小心的。”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喂,你把一半的罡气分给我,那你……”

“不用担心我,就算是一半的罡气,这天下也无人能威胁到我。再见!”罡气渊最后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灰气逸出屋外,消逝在夜空中。

星拓走出去,心头失落,望着夜空,久久出神。直到左手指上的沉重感唤醒了他。他低下头,看到天罡戒面内透出的奇异的光色,立刻回到屋中,小心地举起左手,运起玄殛心法,气能注入到戒中,他感到戒面内宏大无比。

随着他的意念引动,自戒面内喷出一团罡气,犹如淡淡的烟,在面前升腾。星拓施了个控气魔诀,罡气受到微妙力场的挠动,开始变形,聚成为一把剑形,星拓指挥着气剑在屋中飞旋。

在一旁,小虫感受到异常,在血茧中探出头,鼻子抽动着,嘶嘶地叫了两声。

星拓心中一动,将罡气渐渐凝成小虫的样子,然后逼近小虫。

小虫顿时周身黑色触手探出来,扬着头,嘶嘶地叫着,形容恐怖。当罡气小虫逼近到三尺处,小虫却猛地扑了上去,周身细细的触手缠住假小虫,眨眼间,所有的罡气全被小虫吸入自身。然后它缩身在血茧内,继续睡大觉。

星拓愣了半天,“倒便宜你这个家伙。”

※ ※ ※ ※

夜色中,在遥远的山脉,青青林中,溪水潺潺。一只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狐从密林中钻了出来,眼睛赤红晶莹,眼白却又是极清澈的淡青色,趴在溪边,细柔的舌头不断地轻轻舔着水。

头顶天幕中,忽然逸过一丝灰色罡气。

这罡气虚无飘缈,本来并无任何异常之处,地面林中,猫头鹰瞪着黄睛,也没有受到丝毫打挠地盯着地面。

然而这只白狐却蓦地抬起头,望着逸去的罡气,愣愣地看着。忽然它跃起来,向着罡气追去。它穿过密林,跃上高坡。当它来到山岭顶端时,却已不见那罡气的踪影。白狐却并不放弃,顺着罡气逸去的方向追去。

数个时辰后,终于在一座山峰前,它停了下来。

整座山峰的气氛异常,黑黢黢的密林中,寂然无声,甚至连风势似乎都凝固了,死一般地寂静。白狐犹豫着不敢前进,在地上转了几圈,显得几分急切。最终,来自山上的那股奇异而神秘的气息却深深地吸引着它,它忍不住,向山上跑去。

在半山腰间,它放慢速度,走一会儿,就又停下来,赤瞳中充满了恐惧。焦躁地转了两圈,又向上攀去。

终于在半山腰间,它看到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它在洞口中停下,低声呜呜地叫着,两个前肢趴在地面上,头伏于地上,两耳向后,表示出一种臣服的姿态。

洞中没有任何反应。

它又呜咽了一声,小心地走入到洞中。

洞中光线阴黯,却有种肃杀沁凉的气息涌来。白狐连忙伏于地面上,过了一阵,它见没有反应,又向前挪动着身子。它在惶恐中,向里面走了有五十尺,洞壁一转,前方出现一个宽阔的岩洞,高宽约有三丈。

在洞的中央,浮着一团灰色的罡气团,如星云一般,缓慢旋转着,如同星光般的透明光晕映亮整个山洞。

白狐吃惊地望着这罡气团,立刻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一种威严的气宇笼罩着它全身,一会儿,在白狐心中响起一个声音:“原来是个狐妖,你是来找我的吗?”

白狐忙将头上下晃了三次,表示敬服。

“有趣,你已修炼百年,但还不会说人的语言。”

白狐点点头。

“那么你想说话吗?”

白狐瞪起赤瞳,立刻又点点头。

罡气团中释出一道白光,笼住白狐的头。

白狐开始时心惊,身子一动,但随即就眯起眼睛,看样子十分享受,周身的白毛开始映出皓白的光辉。

一会儿,白光收回到罡气团中。

白狐睁开眼,嘴部张开,竟吐出柔细的人声:“多谢神明。咦,我会说话了!”白狐兴奋地在洞中跳了两圈,然后又拜伏在地面上,“多谢神明为我提高功力。”

罡气团却没有响应,仍然静静地悬在空中。

白狐敬畏地望着,心中奇怪,它也曾偷偷地逃到人类社会中去盗取丹书,知道一些关于宇宙内各类修真修魔以及自然神灵的分类,但它却不知眼前的这团罡气到底是怎样的神明。不过,它却知道自己很幸运,它照着人类的丹书修炼日久,却总是不能突破境界。而被这罡气团的白光罩了一下,顿时增加了百年的功力。

它对罡气团虽然畏惧,但内心中也极度恭敬感激。

罡气团道:“你一个狐妖竟也有如此复杂、真诚的情绪,而我却没有。”

白狐小心地道:“神明,您已超越世俗情欲,不受束缚。正是我们修道者向往的境界。”

罡气团却有些嘲讽地道:“我并非超越,而是根本从没有过世俗爱欲。我虽然法力强大,但却似乎欠缺些什么。我只能做到与天地同生灭,然而当天地也毁灭时,我又会如何?难道我久远的生命,只是为了在孤寂的定境中度过?”

白狐却不懂,难道与天地同寿,不正是仙家追求的吗?为什么这个神明却又不满意?它摇头兴叹,神的境界不是它能知道的。

罡气渐渐旋转着,“我必须经历一次世事人生,也许只有那样,我才能真正地超越束缚,体悟天道。”

白狐不解,道:“神明,您要怎么做?”

“我要成为一个人。”

白狐一惊,不过随即却又释然,“神明法力无边,化现一个人形当然不在话下。”

“不是化现人形,而是投入凡胎,真正地成为一个人。”

白狐惊骇,“神明,我听说入胎是天地间最大的劫难,就算是天界天人,也不能保证入胎后,还能保持以前的记忆。”

“可是不入胎,我就不会真正成为一个人。我可以用罡气化现一个身形,但那身内只是混沌气团,没有真正的肉身器官,我不能真正体会到人的思维与情感。并且,我这样做,也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我还为了“他”。”

“他?”

罡气沉默了一会儿,“他因为遭受到极为严酷的命运折磨,心灵完全封闭。他没有意识到,他不仅仅是身体受到魔族的折磨,心灵也被魔族影响;他虽然已逃出魔族的掌控,却仍然在用魔族的思想在折磨着自己。他现在急需要别人的爱,也需要爱别人,只有真正的爱意才能打开他的心。我必须化为人身去见他,令他不致陷于魔途,永不超脱。否则,整个天宇可能都会被他毁灰。”

白狐听不明白,想了想,道:“神明,既然这样,我愿成为您的护法。你到哪家去投胎,我就去保护您。万一您真的失去了记忆,我一定引导着您重新恢复记忆为止。”

“以我的法力,并不需要去股入凡胎。”

白狐不敢再说什么,道:“那神明准备以何种方式来入胎?”

罡气团静了一会儿,道:“我曾见过天人,天人之身于天莲中诞生。我会入莲胎。”

“您会成为天人之身?”白狐憧憬地道,它完全不懂如此高深的道术,说道:“神明,我愿为您护法。”

“很好。”罡气团内部射出耀眼的光明,整个洞窟内开始涌出纯净湛然的蓝色水波。白狐的脚爪接触到这水波,顿时身子一颤,这蓝波竟似传说中的天露!

白狐抽身后退,将爪上沾着的一点天露舔入嘴中,顿时感到纯净的元能涌入身中。它伏在地上,惊叹不已。

在蓝色天露中,渐渐生出一朵洁白、鲜润的莲花,罡气团浮在莲花当中,花瓣渐渐闭合,虚无的声音传来:“守护我,十二个月后,莲花盛开,我当降生。”

“是,神明。”白狐敬伏地道,忽然想起一件事,“神明,您说在降生后将去找“他”,他是谁?如果您失去记忆,我又如何引您去找到“他”?”

罡气渊道:“不必担心,我以道力运化出新的元识之种,命运已将我们连在一起。新的生命降世后,第一眼就会看到他。”

白狐敬服,能以道力改变命运,果然是不可思议的神明!它愈加恭敬,又道:“可是,当您出生后,如果已失去记忆,我当如何称呼您?”

罡气渊沉默了一会儿,“天瑛!”

白狐想了想,又道:“神明,请您再给我起一个名字。”

“你浑身洁白,犹如皓月,就称——素月。”

白莲完全合上。

白狐兴奋地跳着,“我有名字了。”然后,又意识到什么,立刻静静地趴了下来,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白莲。

从此白狐不敢离开山洞一步。肚中肌饿,它就使出一个禁术,将洞口处的泥土变为老鼠的形状,在洞前窜动,引得天上猛禽前来,它再捕食。

它一点都不敢碰洞中的天露。

几天过去,天露一点点地减少,全部滋养着圣莲,透过半透明的晶莹花瓣,它隐约看到,花中渐渐出现一个柔和优美的人形。白狐忽然觉得奇怪,不是说要十二个月后才降生吗?怎么现在就已凝聚成形?

它忽然心惊,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迫使命运之轮转动,神明不得不提前出世?

第三册

→第一章 - 狂涛←

早晨,天空中泛着羊毛卷似的阴云,沁凉的风吹着零落的叶子飘在院中,星拓心想,要到秋天了。

他算是已在这黑粟堡中安顿下来,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他要在这里隐居修炼数年,以躲过那些天道士的追踪。可是,半个月前,罡气渊的离开让他心中一直十分失落,罡气渊讲话非常直率,有时就像一把刀把他心中的种种全部剖析出来,他有时颇为恼怒,恨不得这个奇异的灵命赶快离开。可是一旦它真的离去,他竟心中郁抑,再没有人那样清楚地了解自己,跟自己说话。

背后兽囊中颤动了一下,星拓心想,是啊,小虫,我还有你,你不会离开我。

小虫轻轻嘶鸣。

他看了看天色,日上三竿,他有些奇怪,鱼独和云琪说好了今天上午来的。

忽然门被撞开,两名妖族闯了进来。

星拓冷冷地看着这两个胆大的妖族,自从他与鱼氏家族建立商业关系,以及他家中传出设有法术禁制的流言后,还没有人这么大的胆子,就这样鲁莽地闯进来。

两名妖族十分焦急,立刻道:“星拓先生,鱼独大人请您去。”

星拓盯着他们,“鱼独不是说要到我这里来吗?”

“是,可是,云琪小姐出事了。”

星拓一皱眉头。

“请先生快随我们去,见到鱼独大人,他自会向您说明。”

星拓想了想,跟着两名妖族,穿过街巷,来到城堡西区的一处街区。在一处僻静的屋院中,他看到了鱼独。

鱼独背着手,焦躁地在屋中踱着步子。

“出了什么事?”

鱼独一回头,眉头深深地皱起,目中满是焦灼神情,急促地道:“星拓,云琪失踪了。”

星拓神情仍然镇定,“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我去找她,准备一同去你那里。谁知侍女们说,云琪一早就被一个老妇人找走。但是她们并不知道那个老妇人是谁。我等了一个时辰,觉得心惊肉跳,越想越不对。就立刻出来寻找,问了许多人,一些人在清晨时看到一辆紫色的马车从我家附近驰出来。我就调查这辆马车,结果发现这辆车属于尾氏车行,我查了车行的租用凭证,却是被两个魔族租用一天。”

星拓皱起眉,“魔族?”

鱼独神色严峻,“我感到事情不好,就来到魔族所驻扎的族议大殿附近,结果,被我在大殿后院的墙上,找到了这个。”他伸出手,里面是一枚银色耳环,他神色愤怒而哀伤,“这是云琪的耳环,一定是她被控制了,找机会作出的标记。”

星拓惊异地问道:“魔族将云琪抓去,为什么?”

鱼独一拳打在墙上,砰地将墙面击出一个坑,“我听说奈亚是炼双修功的,他来的这几天,已收了不少的妖族女婢。”

星拓惊得瞪起眼睛,“这是真的吗?”

鱼独咬着牙道:“我回过头来把整件事细想了一遍,肯定有妖族在配合着魔族将云琪引走,我立刻就想到是卑氏家族。而且我也想到了那个老妇会是谁,小的时候,曾有一位女仆在我家干过,云琪由她带大,感情极好,不过后来却因为一点小事,被我家辞掉。那女仆又转到卑氏家族去干,今早的那名老妇肯定是她。我想,咱们只要去卑氏家族,让他们把那名女仆交出来。不过他们肯定不会交出来,我在前面与他们理论,星拓兄弟,你趁机去后面把那女仆掳出来。”

星拓瞪着鱼独,“然后呢?”

“然后咱们带着女仆,去族长那里。让族长去与魔族交涉,让他们交出云琪。”

星拓道:“等你把这些事情做一遍,时间已过去至少一个时辰,云琪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鱼独握着拳头,“可是没有办法,总不能杀入族议大殿去救人。”

“为什么不能?”星拓冷冷地道。

鱼独惊骇地瞪大了眼睛,“那样会触怒魔族,整个黑粟堡都将陷于灾难。”

星拓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你的妹妹被魔族捉去,你却根本不敢去救。”

鱼独大怒,一拳打回来,星拓没动,生生地挨了他这一下,鱼独怒吼:“我不是不敢,而是我根本没有那个力量!”

“现在你有了,我会帮助你。”星拓转身就走,“跟我来,除掉那些魔族,救出云琪。”

鱼独与六名随从慌张地跟着,“可是奈亚已在魔神初期。”

“去他的魔神初期,我已快到魔神中期!”星拓怒喝道,一展手臂,玄殛光气涌出。

鱼独已在元婴中期,其它七人也在元婴初期,立刻感到星拓强大的能量包裹着他们,他们惊呆了。

不想在妖族的一个小小黑粟堡中,竟然卧虎藏龙,隐居着这样一名快修到魔神中期的高手。他们心中又立刻疑惑,星拓明明是个人类,怎么会拥有魔族的魔气功力?

鱼独一边跟着星拓疾行,心中激烈斗争,他知道后果,为了救云琪一个人,全堡的数万人都将陷入到无尽的灾难中。可是,他看到星拓的强猛功力,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他也受够了被魔族欺压的日子,也许这将是一个契机,从此幻月妖族不必再受魔族的压迫。他说道:“既然这样,星拓,先跟我回到家中,带着所有家族武士出来,与那群魔族决战!”

“用不着!”星拓以前曾听鱼独说起过,整个黑粟堡中的魔族只有五十来个,除了奈亚一人,其余全部在魔欲期。

这点力量根本不放在他眼中,他心想,就先拿这五十个魔族来祭他的玄刀。他也知道,杀掉这五十几个魔族,唯一的后果就是逼着幻月妖族与魔族全面决裂,他们别无选择,必须与魔族对抗。

星拓为避免被魔族发现,没有升空,与鱼独在街巷中穿行,一直来到全堡地势最高的中心广场处,这里建有一座高大宏伟的殿堂建筑,由黑石垒成,两旁的高塔犹如两把利剑直刺苍穹。他们从广场边的石屋小巷中穿过,来到大殿后院的侧门。

星拓一跃而起,落入到院内,两个魔族守在门边,功力在元婴初期。星拓一道玄殛天刀斩出,一名魔族一声不吭地倒下。他伸手,像抓一只小鸡似的,抓住另一名魔族的额头,向下一按,魔族痛得惨叫,跪在地上。

星拓厉声喝道:“你们是不是抓了一名妖族女子?”

魔族凶戾地瞪起眼睛,“你是谁,好大的胆子……”

星拓手中吐出魔气,魔族顿时觉有如万道利针在体内乱刺,剧痛无比。

星拓喝道:“快说!”

魔族冷笑道:“是又怎么样,奈亚大人正在享受……”

“奈亚在哪?”

魔族呻咽着道:“在大殿里,你去送死吧。”

星拓指力一吐,魔族头骨迸裂,倒了下去。

跟在后面的鱼独和众妖族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强大的魔族在星拓手中毫无反抗之力。他们心里顿时涌起豪情,这些魔族平日欺压他们,令他们无比愤怒,现在终于可以全部发泻出来,他们再无半点犹豫,狂吼着,跟着星拓向大殿冲去。

几个魔族从大殿的后门冲出来,看到这情形顿时有些惊奇,莫不是在做梦?一个人类和七个妖族竟敢来这里大开杀戒?

星拓抬起左手,天罡戒中涌出数十道罡气刃。

魔族们释出数道旋转的菱形魔器抵挡,无数道黑光逸出。

可是罡气刃却无坚不摧地击毁所有魔器,击破他们的魔气罩,笼罩住他们身形,猛烈地绞动。他们惨叫着,身体爆裂,血雾碎肢四溅,因为他们已在魔欲期,紧接着能量化的身体就化为黑蓝色的能量散去。

星拓怒吼着,冲入殿中。鱼独和众妖族惊异地跟在后面,他们还以为要经过一场恶战,谁料想星拓在举手之间,已连杀数名魔族。

星拓在殿中怒吼一声:“奈亚!出来受死!”

大殿的几条走廊之内,涌出三十几魔族,看到大殿中同伴正在化为团团蓝光散去,顿时愤怒地冲来,数十道菱形魔器飞出,整个大殿卷起一阵狂猛的魔气刃风暴,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声,旋裹着逼近。

星拓虽然额上玄角颤动,但他却并不打算动用玄角,以免暴露魔童身份。他左手对着魔族,天罡戒释出猛烈的罡风。

罡风之势如锋刃,如利针,如猛焰,如疾风、如狂浪,击散团团魔气,将飞旋而近的魔器裹住、绞碎,向前席卷魔族身影,将他们卷起来,抛到空中,无数的罡风细丝穿入他们身中,大块动荡的风势将他们的身体扯裂,魔族们陷入无尽的灰色波涛中,身体迅速销蚀,化为团团的蓝光。

星拓抱着手,眼前一片碎肢燃着蓝焰如雨点般掉落,他的面庞无比冷漠。

鱼独众妖,完全惊呆,身形颤抖,眼前景象简直如噩梦一般。

从大殿右侧的走廊内,一个修长身影终于出现,正是奈亚,他看着大殿中激烈的惨相,骇得瞪起眼眸。

星拓一指奈亚,“你就是奈亚?”罡气巨澜涌向奈亚。

奈亚激怒,俊逸的面容显得无比狰狞,他不知道眼前强敌到底是何人,但他身为魔神初期的高手,拥有极度的自信,在这世间,没有多少人能够打败他。

他双手持魔诀,自周身银蛇缠绕的黑袍中,逸出数百条魔蛟银影,包围自身,形成一道长达三十尺的巨大蛟影,嘶嘶啸叫着,向星拓袭去。在银蛟猛烈卷动间,一阵阵猛烈煞气犹如万道刀刃卷向星拓。

星拓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魔蛟门的功术,身形竟然化为银蛟龙影,十分神奇。

星拓掀起一片汹涌的罡气浪笼罩住蛟影,正要发力摧毁,但那蛟影却蓦地一闪,顿时化为数道青色的灵符,在空中闪烁无定。

星拓周围一片青符幻影,根本不知哪一个是奈亚的真身。微一犹豫,背后“啪”地一声,一道青符突然化现出庞大蛟影,扫中他的后背。小虫及时地在兽衣内张开血茧,为它挡住部分攻击力。尽管如此,背后剧痛还是像是要把他劈为两半,体内气血翻腾,他向前腾了出去。

周围青色的灵符再度旋来,煞气席卷,奈亚的魔蛟身影闪电般地异动着,可能隐藏在任何一道灵符之后。

一道强劲的煞气能量又从左后方袭来。

如果不能明确掌握奈亚的真实身形所在,他就只能被动挨打。

星拓脑中闪念,凝出一团罡气护体,同时暗令:“小虫,渗血术!”

蛟影再度击在他的身形,他被击得腾空而起,但同时,一丝极微量的血滴从星拓背后激出,射入到奈亚银蛟身影中。

星拓一转身,奈亚再度化为灵符消失,然而在奈亚身上却附着小虫的一滴血,在小虫的感应下,星拓立刻向左方第三道灵符攻去。

“砰”地一声,灵符散去,显出蛟影,被星拓的一大团罡气紧紧缠绕,身上被蚀出一团团蓝光。

奈亚没想到星拓如此厉害,他蛟身扭转,逸出大殿,腾上空中。星拓紧追而去,两个身影在空中闪电般地逸动。

整个黑粟堡中的人震惊地抬头望着天空,一团团黑气和灰气爆散之间,遒龙似的身影不断闪现。

奈亚连续释出闪烁灵符,迷惑星拓。但此时他身中已被渗入小虫的血迹,根本瞒不过小虫的感应。在小虫的指令下,星拓始终紧紧跟随着奈亚真正的身影,几个闪展过后,星拓抓住机会,右手扬起一道玄殛天刀,锐利的白光猛烈地劈入奈亚身中。

奈亚身子重重地向下坠来,砸在地面上,周身银蛟化为银光散开,他口吐鲜血,凶狠地瞪着星拓,身形渐渐僵硬,高度能量化的身躯逸出阵阵蓝光。

星拓身影呼啸着落于地面,脚下一股尘烟扩出,身形威然屹立,面容冷酷,犹如魔神降世。

鱼独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忽然回过神来,冲入大殿,大喊道:“云琪!”

他在一间满是粉红花瓣的屋中,找到了云琪。云琪被绑在床上,好在奈亚比较变态,布置屋子花了相当长的时间,然后又自斟美酒,对着云琪说了半天的挑逗话语,就在这时星拓杀倒。

解开晶金链,云琪扑到鱼独怀中恸哭。鱼独轻拍着她的背,叹道:“多亏了星拓。我这个当哥哥的,差一点犯了大错。”

云琪转过头,美目晶莹地看着星拓。

众多妖族都看到星拓与奈亚在空中激烈搏杀的场面,他们完全惊骇得呆住了。很快,魔族全被清除的消息震撼了整个黑粟堡。

一些在此做生意的外乡妖族和人类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收拾东西,逃离堡中,他们知道接下来黑粟堡将要遭受到怎样的命运,魔族决不会对一名魔督被杀而置之不理,黑粟堡定将被夷为平地。

不过,幻月妖族虽然也惊慌失措,却没有一个逃离的。他们是一个整体,究竟如何应对这次危机,只能由族议大会决定。

在族议大殿,阿顿族长和几名长老呆呆地看着地面上,魔族气化后犹剩的一些金属饰物、衣物碎片等物,说不出话来。

卑皓长老身体颤抖,尖声叫道:“星拓,你怎么敢,你想要整个黑粟堡毁灭吗?”

星拓冷冷地看着他,“你口口声声叫嚷着什么“整个黑粟堡”,但暗地里却只是为自己的私利考虑。如果黑粟堡不能保护他的居民,那么还是干脆毁灭了好!”

鱼独却一把抓过卑皓,怒吼道:“是不是你设计陷害我的妹妹?”

“你在说什么?”卑皓虽然惊恐,却一口回绝。

阿顿族长一顿木杖,有些愤怒地道:“到底怎么回事?”

鱼独放开卑皓,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指着卑皓道:“肯定是他,与魔族勾结,谋害我的妹子。”

阿顿族长盯着卑皓,“竟有此事?”他从怀中摸出一只木箭,对鱼独道:“你带着这只箭,去卑皓长老家中,把那名女仆找出来。”

这是一只族长令箭,象征着最高的权威。鱼独恨恨地瞪着卑皓,“你等着!”他抓过令箭,奔出大殿。

卑皓却微微冷笑。

星拓抱着手,面色冷酷地站在大殿中。

阿顿族长看着星拓,叹道:“你知道吗?在你来我堡中的前几天晚上,我就梦到无尽的火焰燃遍天宇。当我看到你,立刻想到梦境,我就知道你将掀起血雨腥风。没想到果然如此。”

鱼烈长老神情镇定,道:“族长,现在我们已别无选择了。”

阿顿族长点点头,道:“是的,我们别无选择。只是现在,要把那些勾结魔族,残害我同胞的妖族揪出来。”

卑皓冷笑了一声,“他们那是血口喷人。”

过了两刻钟,鱼独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一见卑皓,立刻又扑上前去:“你竟然杀人灭口!”

卑皓瞪大了眼睛,“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啊。”

鱼独将卑皓推到一边,低着头对阿顿族长道:“那名老妇吊死在自己屋中。”

卑皓却夸张地一摊手,“我昨晚不过是骂了她两句,谁想会这样。”

阿顿旅长脸色阴沉了半天,“这件事暂且不究。从现在起,我们只能共同面对魔族,如果谁再敢投敌,就如此箭。”他抓过鱼独手中的令箭,“砰”地一声,令箭燃起红色的火焰,瞬间成为焦灰洒落一地。

卑皓面无表情。

阿顿族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早已忍不下魔族的暴虐统治。我去日无多,真不想在我死的时候,看到的仍是魔族欺压我族的现实。星拓所做的,其实是我们早想做,但又不敢做的。我唯一感到惭愧的,竟会是一个外人先点燃起反抗之火。”

众长老都有些羞愧。他们早已受够了魔族的暴政,星拓不过是一个导火索,将他们胸中积蓄已久的怒火点燃。

阿顿族长看着星拓,“星拓先生,您是否愿意帮助我妖族,共同对抗魔族?”

卑皓和其它长老都皱起眉头。鱼独却颇为期待地望着星拓。

星拓点点头,“当然,这事是我做出的,我会承担责任。”星拓镇定地道,现在的他,是天宇内为数不多的魔神期的绝顶高手,他有资格也有能力立下誓言。

卑皓却立刻道:“等等,如此重大的事情,必须经过全族大会讨论通过。”

阿顿族长似乎胸有成竹,沉稳地道:“今天晚上,召开全族大会,商讨这件事。”

星拓和鱼独出了大殿,天空中阴云更加浓重,整个黑粟堡一片死寂,街上行人稀少,似乎在等着魔族怒火的降临,将一切全部化为灰烬。

鱼独长吁了口气:“不管怎样,星拓,我都要谢谢你。至少我的生命重新燃烧,而不像以前,在魔族的统治下,在肮脏的泥淖中如蛆一般地生活”

星拓也在暗叹,他还准备在这里过上几年安宁日子,没想到却从这里开始燃起第一把火焰。他不知前途怎样,也许会有无尽的凶险等着他,但他只能勇往直前,探索前行。

“魔族,我来了。”星拓暗暗地道,他要让魔族们知道,一个被他们折磨残害、充满了复仇怒焰的人类究竟有多可怕。

忽然手中天罡戒一阵颤动,从戒面上释出一团白色的莲花幻影,缓缓旋转着,星拓惊奇地举起左手。

鱼独也惊讶地看着,“这是什么?”

星拓不解其意,他静下心来,恍然中,感到天罡戒的虚无罡气扩散开来,直奔东方而去,那里似乎有个相似性质的气能源在颤动着,但要更加柔和、光明。

星拓望向东方,“我得离开黑粟堡。”

鱼独瞪着他。

星拓道:“你跟我一起去!”

还没等鱼独表示意见,星拓已释出气能,裹挟着鱼独升空,向东方驰去。

大殿中众长老跑出来,卑皓跺脚道:“看吧,他跑了,我们全完了。”

阿顿族长和鱼烈目光冷冷,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空中。阿顿族长转回身,“他会回来的,我相信他的目光。”

星拓深吸了口气,激出玄殛气能,直冲入空,向东方高速冲去。高空中,凛冽而寒冷的风迎面击打在他的身上,他心中一阵激动,忽然有种无限自由顺畅感受,禁不住想大吼一声。

“咱们究竟是要到哪里去?”鱼独问道。

星拓却忽然看到前方山峰上有一青、一红两个身影一闪。

星拓立刻带着鱼独降到地面,在密林中快速穿行,悄悄地来到山下,运起目力仔细观看。

这两个人身穿着简洁古雅的长袍,面容淡静,看样子是天道士。青袍人面孔瘦削,额下生有长须,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指点着前方,意态悠然洒脱,说道:“兆灼道友,那灵命诞生地点就在前方,顶多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达。岸尘道兄已在那里等候。”

兆灼面色红润饱满,目光灼灼,声音响亮地道:“影霄道长,唉,我本来在环玉山一个人静修,清闲得很。谁知你竟然有办法找到我,害得我也要来跑一趟。”

影霄道长轻捻长须,微微一笑,“这也是没有办法,是岸尘道友让我找你,他是你们乙阳宗的掌尊,你总要出手相助吧。再说,那天地灵命也算是个稀罕物,你去见识一下也好啊。”

星拓在山下心中惊讶,不知那个所谓的“灵命”是什么东西,不但使他的天罡戒发出感应,甚至惊动了那么多的天道士。

影霄道人说道,“咱们快走吧,岸尘道友想必已等得不耐烦了。”

两个人释出一道光芒,遁光而去。

第三册

→第二章 - 天灵←

星拓和鱼独在后紧随两名道人。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飞驰了数百里,前方出现一座高耸山峰,半山间浮云缭绕,在山顶端,隐隐有光华凝聚,云团翻涌,种种星芒、虹练不时闪现,异相纷呈。

两名道人和其后的星拓、鱼独,都吃惊地看着这神异天相。

“我们来得正是时候,看来那灵力生命就要诞生。”两名天道士高速冲向山峰。

星拓却顾忌到会被发现,只能和鱼独先降到地面,借着树林的遮护,奔向山峰脚下。

远远的,他们看到半山腰间,围着数十人,全都站立在树冠上,周身散发出强烈的真元能量,他们身穿着红、青等色的道袍,一个个显得仙风道骨,从容安适。辈份最高的长老们站在中央,其它弟子依次站在外围,显得错落有致,气势浑然。

鱼独有些吃惊,“原来是乙阳宗和灵霄宫的天道士,竟来了这么多的人。”他自小生长在妖元界,对本土的两个宗门颇为熟悉。

星拓问道:“乙阳宗和灵霄宫?他们都是天道宗门吗?”

鱼独沉声道:“是的,他们是我们妖元界内比较着名的两个天道宗门。穿红袍的是乙阳宗,其宗观位于西南三千里外的乙阳山,据说山中有十万乙阳宗门人。而穿青袍的,则属于灵霄宫,位于乙阳山西方五百里的明霄城中,拥有七万门人。”

在这些天道士身后有一个山洞,洞口约有九尺高,从中不断涌出白色的光华。与此同时,星拓手上的天罡戒颤动加剧。

影霄与兆灼来到众天道士中,一名黑发,红袍的中年道人,双眉弯折,面容精悍,看着兆灼,微笑着道:“兆灼师弟,原本不想惊动你的,我知你在闭关静修。可是前些日子,咱们门人偶尔发现这个山洞,里面有灵气四逸,就报告我知。当时影霄道尊正在咱们乙阳山上做客,于是我和他前来,谁想这洞中的灵气愈加浩大,单以我们的力量可能不敌,影霄道长却恰好知道你在附近静修,于是就由他请你出山。呵呵,兆灼师弟,真有你的,就连咱们本宗的人都不知道你的隐居之所呢。”

兆灼神情沉稳,欠身一礼:“岸尘师兄,我就怕受人打挠,所以谁也没告诉。影霄道尊知道,还是因为我曾去向他讨要过两瓶仙丹。师兄,这洞中到底在蕴育着什么东西?”

岸尘目光如电地打量着四周,道:“要想知道这洞中的是什么,就要先看这蟒山的形态。”他挥手指着四周山势,“这片山区分为五股山势,全部聚于这座山峰中。而这五股山势,又分属金木水火土五元道力,由天之四极,将天地精气源源不断地引到这山峰中。在千年前,咱们宗的元秋长老经过这里时,就曾说过,这座山峰久经天精日华的滋养,会成为一座修炼圣地。然而,却因为魔族的干挠,我宗始终不能在这里开辟道场。不过,这座山峰中的精气如果不能被我正道所用,必会久久凝聚,滋生灵魅。”

影霄眉头一皱,“岸尘道兄是说,这洞中的竟会是……”

“没错。”岸尘目光严厉地瞪着洞口,“看这洞中散发出的光华,妖异炫目,必是一种天地灵妖。此妖一出,必会引起天地正气异常变化,为祸人间。”

兆灼却摇了摇头:“岸尘师兄,你的脾气还是没变。大概这天下,凡是有什么东西跟你不一样的,或者你看不顺眼的,都会是妖魅。”

岸尘冷冷地扫了一眼兆灼,“这天地最重的就是“正气”,万事万物,只要循规蹈规,按天道而行,则无不和谐。像此等妖物,无父无母,无情无欲,非正而生,非时而生,非胎而生,不是妖又是什么?”

兆灼仰头望着天空,叹了口气,揉了揉耳朵,“我真想回到环玉山,那里的猿啼还好听些。”

岸尘冷冷一笑,“不听人言,却喜听兽语,兆灼师弟小心会成为妖啊。”

旁边的身穿着红袍的乙阳宗门人,都尴尬地转过头。这两位是他们乙阳宗辈份最高的长老,一向不合,兆灼还因此而出走乙阳宗,他们作为晚辈也不敢评判谁是谁非。

星拓目光投到洞口中,心里也十分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背后,小虫在兽衣内一阵颤动,十分不安。星拓发出安慰的意念,小虫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山洞中忽生异相,一阵阵明耀的光华逸出来,在山峰顶端,更是有一道白虹冲上天空,激得山峰周围宏大的云团翻滚不已。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岸尘暗吸了口凉气,恐怕这妖灵的力量不小,这次他们未必能够轻易脱身。

岸尘眼睛一转,道:“妖灵力量庞大,绝不能让妖灵完全降生出来。来啊,跟我杀进洞中,斩杀妖灵,为天地除害。”

他双手一分,掌中出现团团旋转的赤红焰轮,这是他的法器——三阳轮,由三道菱形飞焰旋转组成,而弟子们也纷纷激出火红耀眼的飞焰剑,就要冲入洞中。

灵霄宫一方,影霄却在犹豫,他一伸手,制止青袍弟子的冲动,“慢着。”

岸尘转过头,冷盯着影霄:“道兄,如果等妖灵完全出生,咱们可能就无法制住它了。”

影霄道:“可是,那灵命到底是正是邪还不知道。”

岸尘瞪起眼睛:“如果是邪灵,就无法挽回了。哼,如果道兄顾及自己羽翼,就让我乙阳宗独力闯入,为天下牺牲吧。”他转过身,喝道:“杀进去。”

三十几个乙阳宗的弟子纷纷腾起,如一片红云,跃向洞口。

星拓手中天罡戒的颤动加剧,他不知怎么的,心中隐隐不安,他无法坐视那些天道士去无故残害一个生命。他忽地带着鱼独飞身跃起,如惊鸿一般,站在洞口之前,挡住岸尘的去路。

岸尘瞪着他们,道:“你们是谁?”其余乙阳宗弟子拥过来将洞口完全围上。

星拓抱着手,冷冷地道:“谁也不是。”

鱼独不明白星拓为什么会挺身而出,他想,他们幻月妖族已得罪了魔族,将来恐怕要向天道士求援,可不能得罪。他客气地施礼道:“我们是幻月妖族,因为看到这里异常,就来看看,不知几位道尊在此。”

岸尘冷冷地打量着星拓,他一时竟然看不出星拓的功力高低,说道:“你可不像是妖族啊。”

鱼独连忙道:“他是……”

“你闭嘴,”岸尘斥道,像所有天道士一样,他天生反感妖族,“我在问他话。”

鱼独咬了咬牙,握紧拳头。

“喂,你是个人类,怎么和妖族混在一起?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挡住我的去路。”

星拓心里涌动着怒火,大概就是个泥人也会被这倨傲无礼的话激怒,他冷笑了一下,“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帮天道士。卑鄙阴险,动辄把别人当作是异类妖魔。这洞中的灵命还没有出世,就被你们认定为邪妖,在你们手中,残害了多少生灵?”

岸尘气得身子直哆嗦,身后的弟子也大声鼓噪,岸尘大喝道:“我看你与妖族为伍,敢属妖邪!那就一起送上命来!”他和弟子们向前挥动红色袍袖,激出一片密集、耀目的三阳轮、飞焰剑。

星拓挥起左手,天罡戒中狂涌而出一团罡气巨浪,完全淹没轮、剑虹光,爆起闭闭光焰,汹涌地卷向乙阳宗。

乙宗的天道士根本没想到星拓一个人,就能释放出如此庞大的法力,被击得向后退出,身上道袍被蚀出无数洞孔。

鱼独大吼着:“他奶奶的,我也受不了这些臭道士了!”他右手抬起,手腕戴着的银色护臂上,释出八点星光,旋转成为银亮八棱戟形,向前击出,然而天道士已被星拓击溃,他的八月戟飞出去,竟然找不到敌人,他立刻大叫道:“兄弟,你给我留几个啊。”

后方的影霄看到乙阳宗落在下风,心惊之余,只能立刻命令灵霄宫门人出击,他们一抬手,就是数十道暴烈的雷霆激出去,炽耀的光芒刺眼夺目,轰隆隆地打在洞前。

星拓身上自然出现玄殛光罩,挡住雷霆,他凶猛地冲入到乙阳宗天道士群中,双方激战在一起。

灵霄宫再不敢激出雷电,怕误伤自己人。兆灼却站在一边,面色平静地看着战斗。

就在这时,洞口中逸出一道柔和的光圈,山峰顶端的云团的翻滚渐渐平息。

然而打斗中的人并没有注意这异相。兆灼抬起头,心想,难道灵命已然降世?

忽然,黑暗洞口中,走出一只狐影,全身雪白毛色,眼瞳赤红,看到洞外的人,顿时露出如人一般的吃惊神情,它看到洞外激战的双方,无论哪一方功力都超出它许多。它焦急地回过身,但是在它身后,已有一个明幻的身影出现。

激战的战场上,犹如沸水突然冷却,人们渐渐停下手,鸦雀无声,震撼地望着洞口。

洞口的这个身影,长长的浅蓝色的晶质长发,流泻着晶莹的光泽,罩住赤裸的身形,皮肤晶莹、洁白,面容无与伦比的精美圣洁。在长发之外裸露出的圆巧的双肩、修长的腿,引人无限的暇想。她的整个身躯,笼罩着一层蒙蒙的圣洁的光辉,那清纯、深邃的浅蓝眸中,微微转动间,宁静,美丽,令人如处幻梦之中。虽然是在山洞中,但是周围却似乎有无数的春日光明汇聚,周围的整个世界均变成了灰色,只有她的身影无与伦比,光明幻丽,慑人心魄。

她的清纯眸中,流露出单纯、美丽的目光,好奇地看着众人,轻轻地迈出着裸足,细嫩的脚趾,沾染着地面的尘土,犹如一块美玉从尘中踏过。

白狐走在她的前方,吡着牙,凶悍地瞪着众人,警告人们不要靠近。

随着她的走近,呆立的人们立刻轻轻地向后退去,闪开一条道路,让她走过去,他们一直这样肃静、激动地望着她走过。

星拓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她,要比雪芙的面容更加美丽,比紫云的气质更加纯净,集合了天下一切美丽之质,她就像是一位完美的女神来到尘世。

“天、天人。”鱼独低低地说道,他虽然没见过天人,但传说天人的美丽超越了凡夫的想象,任何魔族或是人类的美丽,都不及天人的万一。他想,那种撼人心魄的感觉应该就是如此。除了她极至绝美的面容,她还有种自然而生的慑人心魄的瑰丽气质,给人以爆炸性的美的冲击。

此时,乙阳宗的岸尘却死死地咬着牙,轻轻地摇头,“不,这不可能,这是妖孽的幻相。”他忽然举起手来,闭上眼睛,射出三阳轮。

三道菱形的光焰高速旋转着,击向她。

白狐一直在警惕地观察四周,立刻腾起身子,周身涌出一道白光,挡在主人的身前。三阳轮威力强大,穿透白光层,击在它的身上。它惨嚎了一声,向后飞了出去。

她就在它的身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立刻被撞得向后连退了数步,才停下。显得十分吃力,才努力抱稳白狐。

众人看到,立刻惊讶,怎么她的力量如此之弱?

白狐躺在她的怀中,嘴角流出鲜血,脖颈上一片焦痕。她震惊地瞪起明眸,不相信这是真的。

岸尘面容狰狞,大吼道:“你们怎么了,竟然会受到这个妖灵的迷惑。你们所看到的都不是真的,它在用妖术魅惑我们。”

众人被他这样一喊,渐渐回过神来。他们第一次目睹这可比天人的姿容,心神极度震撼,此时警醒过来,顿时觉得好像刚刚从梦中苏醒过来一样。他们迷迷糊糊地想,岸尘的话很可能是对的。否则他们刚才怎么会如此失态,甚至敌人就在身边,他们也忘记了搏斗。

星拓也在思索着,既然这个灵命出生在这山洞中,就不可能是天人,但却拥有这样倾倒人心的绝美丽容,难道真是妖灵的魅惑?

岸尘指着她,喝道:“看吧,刚刚降生,就具有这样的媚惑能力,恐怕她将来会惑尽天下所有的人,令众人疯狂,为了她争战不休,天下将永无宁日!”

天道士们渐渐被他说动,再看到“她”,立刻又感到心神摇动。他们更加确信他们受到了妖灵的媚惑。岸尘看到众人渐渐怀疑的神色,立刻大喊道:“现在快除掉这个妖灵!”

天道士们皱着眉,神情犹豫,开始时神志还不坚定。但是随着岸尘首先出击,越来越多的人追随着岸尘,攻向他们认为的妖灵。

星拓反应过来,大喝一声,落在“她”的面前,身形威猛高大的他站在那里,身躯如同一座孤峰屹立,眼神冷漠、严寒,凌厉如电,说不尽的冷寂孤傲与威严。

“她”蓦地看到星拓的出现,顿时瞪大了眼睛,在她心目中,涌动着一种奇特的情绪,仿佛这个人是她久远以前就认识的。她呆呆地注视着。

星拓低声道:“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她”轻轻点点头,不知为什么,星拓的话令她感到安心,在这陌生的令人不知措的环境中,星拓的身影是她唯一觉得可以依靠的。她向星拓靠近,低头看着白狐,心中悲伤,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着白狐的伤势。她的手指尖涌出虚无纯净的光华,进入白狐的体内,白狐脖颈上的焦黑伤痕立刻开始收缩。她愣了一下,立刻露出欣喜表情。手指尖放射出更加夺目的光华。白狐慢慢地睁开眼睛,伤势迅速地好转。

岸尘一挥手,一道三阳轮劈了过去。

星拓冷冷一笑:“来得好。”

他手中施诀,一道罡气迎了上去。

三阳轮旋动极快,瞬间将罡气完全打散。星拓手诀变幻,罡气一丝丝地渗入到三阳轮的三个菱形真焰中间,星拓双手立刻向外一分。

在三阳轮中的罡气突然变化,缠着三阳轮向外扩出。顿时“砰”地一声爆出一股光焰,三阳轮的三个菱形竟被生生地折开,顺着疾飞之势,化为三道光虹消散。

岸尘顿足,心痛法宝的丧失,怒喝道:“除掉他!”

十几名乙阳宗门人涌向星拓,手中释出飞焰剑,烈烈地向星拓袭去;在他们身后,灵霄门的弟子打出雷诀,激出数十道闪电轰向星拓。

星拓冷笑着,手部连续幻动十道魔诀,由天罡戒中涌出汹涌罡气,受到魔诀的激发,无数道灰气凝聚成罡气刀向外激射。

顿时十数名天道士身体穿透,倒飞了出去。

星拓一刻不停,他虽然不敢离开背后的“她”,但是罡气的攻击距离却可以无限延长。手中不断变幻魔诀,罡气变化万端,形成无数道罡矛,向外激射,立时又击中十几个天道士。

鱼独也释出手腕上的八月戟,击倒两人。

岸尘见状,气极败坏地转过身,对着影霄和兆灼大喝:“情况危急,必须使出终极禁术!”

影霄和兆灼都暗叹,没想到事情已不可收拾,虽然他对那个灵命和星拓的出现仍心存疑惑,但看着现场同门尸横遍野,已没有时间再作探讨,只能先制住这个疯狂的家伙。

残酷的杀伐中,这个刚刚诞生的美丽至极的天女般的身影,却不顾周围的纷乱,只是怀抱着白狐,手中逸着纯净的光华,治疗着白狐的伤势。

一名天道士却趁乱激出一道飞焰剑袭来。

白狐大惊,尖声叫道:“快救天瑛主人!”

星拓回身,一掌劈掉剑影,惊得问道:“她叫天瑛吗?”

此时外围,众天道士已决定施出终极禁术。乙阳宗已没剩下几人,也不敢再逼近,在岸尘和兆灼的带领下,将飞焰剑互相飞旋围绕着,组成一面巨大的剑盾,阻止星拓的逼近。

影霄深吸了一口气,命令灵霄宫的门人都聚到自己身边。

影霄手指轻轻地掐着雷诀,口中默诵咒文。而其它门人分列在影霄周围,同样持诀诵咒。

天空中迅速地聚集乌云,在他们头顶涌动翻滚,厚重的云团似乎似乎能碰到人的头顶,给人以巨大的压力。

众人被压迫得透不过气来,就在这时,影霄猛地睁开眼,大喝一声:“天雷诀!”

周围的门人立刻双手翻动,掌心对着中心处的影霄,他们身中释出虚亮的真元光华,汇在一起,汹涌地向影霄涌去。影霄周身光华涌动着,双手向天一举,一道宏大灵力激发了出去。

天空中的乌云好像沸腾了一般,阵阵白气向四周喷涌着,忽然天地通明,无数道尖刺闪电、闪电球从云中窜出,冲着星拓直击下来,炽耀的光明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星拓大喝了一声,天罡戒指向天空,一道罡气罩层层激了出来,护住周围两丈的区域,将鱼独和背后的天瑛也护在其中。

雷霆万钧之力击在罡气罩上,巨响轰响,震得他们耳中刺痛。星拓背后小虫身体颤抖,爪子轻轻地抓入到星拓的背部肌肤中。

鱼独骇然地盯着天空,望着灰蒙蒙的罡气罩外,无数的闪电、光焰爆起,他的身子微微发抖。

鱼独盯着星拓,“老兄,你能坚持住吗?”可是他声音却被雷霆之声完全淹没。

星拓扫了他一眼,回过头去,却看到背后的天瑛,仍然安静地蹲地上,给白狐治着伤势。白狐身躯也被雷声惊得一震一震的,但她却安然四顾,爆响的雷声一点都没有打挠她。看到星拓在看她,反而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星拓看得呆了,精神一放松,罡气顿时被轰出裂缝,一道闪电突入,在地面上爆炸开来,烟尘四溅。

鱼独以为罡气罩就要被攻破,他们离死不远,立刻恐怖地大喊:“妖神啊!”他的声音仍然淹没在一片雷声中,只能看到他张嘴大叫,形容可怖。

星拓立刻凝聚精神,全力维持住罡气罩。对方先一步发动终极禁术,借着天地能量,已大大超出了他的功力所能承担的。他根本无法出击。

要维持罡气罩极为劳神,星拓渐渐觉得精神力衰减,从天罡戒中引出的罡气也在减弱。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罡气罩终会被击破。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柔荑小手轻轻地贴在他的背后,顿时他感到一股柔和、清冽的气息涌入体内,他精神大振,立刻从天罡戒中引出更多的罡气来,罡气罩变得厚实坚固,像一座城垒保护着他们。

他心中震惊,天瑛现在并非直接补足他的罡气能量,而是令他迅速恢复精神,能更深地融入到天罡戒所需要的状态中。

鱼独呆呆地望着罡气罩中心的一幕,他心目中的“天女”,单手覆在那个野蛮人类的背后。纯净的白光覆盖着两个人的身形。

在罡气罩外,影霄的感觉越来越糟,维持法术需要耗费大量的真元能,他要很小心地集中注意力,将那爆烈的闪电全部引到敌人的气罩上去。然而长时间过去,敌人的罡气罩不但没有被攻破,反而有所加强。而他却已感到精力渐渐减弱,从天上引下的雷霆也驱弱。他心中震惊,以前他施展这“天雷诀”数次,每一次都迅速解决战斗。而目前的状况,这还是第一次出现。

就在影霄正欲尽全力最后一搏时,星拓已率先开始反击。他的罡气罩越来越厚,忽然变为两层陡然向上升起。

雷霆击破第一道罩气罩,就在尚没有击到第二层罡罩的瞬间,星拓压力顿减,他手诀一变,一道浑厚的罡气沿着地面扩散出来。

地面上激起一道尘烟圆环,向四周激射扩散。

灵霄宫门人正在全力施展“天雷诀”,却没料到攻击突至,顿时尘烟吞噬他们的身影。庞大的禁咒法术忽然崩塌,爆烈的能量由空中激下来,灵霄宫门人受到星拓和反噬法力的双重攻击,口喷鲜血,全部飞了出去。影霄受的伤最重,跌在地上无法站起。

星拓大喝一声:“保护“她”。”

鱼独正要冲出去,看到星拓已率先冲出,他只能守护原地,保护着“天瑛”。

星拓向兆灼冲去,他必须先解决掉这几个元神期的高手。

兆灼持诀在胸,向前一指,数道闪烁着蓝色天焰的火龙冲出。

这一势攻击极为迅疾,星拓无法闪开,周身被烈焰吞噬,他立刻布出罡气罩护住周身。

兆灼却变幻“天焰燔龙诀”,蓝色焰龙立刻吐出狂猛的火焰,围烧着星拓腾绕着,好似一只鼎炉,将星拓固结在中央。雄雄的天焰中,星拓周围的罡气罩迅速地嘶嘶熔化。

星拓左冲右突,竟然无法冲出去。他暗想,对方不愧是元神期的高手,虽然自己的功力要超过对方,但对方明显在法术的造诣上更胜一筹,以超卓的功术将他困在火龙结界中。

星拓天罡戒内虽有无比浩大的能量,但他却只能引出极少的一部分。现在他只能应用更有效的办法迎敌。他右手掌一摊,释出琉天錾,紫光一旋,錾尖下刺入地中,一道清润的结界扩散出去。

双方的高下在这瞬间立刻分出来,兆灼的天焰燔龙虽然强猛,但无论是在纯度,还是力量上都无法与琉天錾相比。

结界迅速扩大,撑得周围笼罩着的天焰燔龙的结界不断地膨胀着。终于,轰地一声,天焰燔龙爆裂开来。瞬间,星拓收起琉天錾,从火龙影中冲出来,一掌在兆灼胸前,势头猛烈迅疾。兆灼根本没预料到星拓的冲击会如此之快,风筝似的飞了出去。他周身气脉受损严重,已失去再战能力。

星拓立刻凶猛地攻向其它天道士。

三大道尊均已落败,天道士无心恋战。他们纷纷惊恐逃开,灵霄宫的门人激出几道闪电,在电芒掩护中,天道士扶着伤者逃逸。

星拓惦记着背后的天瑛,于是站住,看着零散的天道士身影消失在山岭背后。

第三册

→第三章 - 圣女←

山坡上,横躺着几十具天道士的尸身。

天瑛瞪着明眸,她刚刚出生,本来对一切都极为好奇,但是却看到如此惨烈的景相。她惊骇、不解地望着地面上已死的生命,“他们……怎么了?”

白狐站在她的身边,平淡地说道:“他们都“死”了。”

“死?是什么意思?”天瑛完全不明白。

“他们再也活不过来了,毁灭、消失、朽坏,从此彻底消失。”白狐费力地解释着,“所有的生命,最终都要死去。”

天瑛忽然显出害怕的神情,“我们……所有的人都会死吗?”

“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超脱死亡。”白狐目光一闪,“如果能够体悟天道,就可超出凡尘的束缚,获得永恒的生命。”

“天道!”天瑛重复道,清眸中闪过明亮的神彩。

鱼独此时却有些激动,呼呼地喘着气,忽然对着天瑛单膝跪倒:“参见圣女。”

天瑛吓了一跳,迷惑地看着这个雄武结实的妖族身躯,“我是……圣女?”

星拓也愣住,问道:“圣女?她怎么成了你的圣女?”

鱼独坚定地道:“圣女禀天地灵气之所生,而我们妖族也是靠吸收天地灵气才得以进化繁衍,她不是我们的圣女,又是什么?”

星拓心想,妖族本为兽类,但是后来吸收天地灵气,才渐渐修得人形。这样说来,似乎天瑛确实可以成为他们的“圣女”。不过,鱼独的举动仍显得突然。

鱼独又道:“现在我族面临危机,圣女就在此时此地降生,一定是妖神派来保佑我族的!”

星拓心中一动,以天瑛超脱凡世的姿容,可能真会有超出想象的影响力。

白狐走过来,警惕地望着他们,它看到星拓,心想,主人前世曾说过,当她刚刚降世,命运就会使他们相遇,难道这个冷酷如冰的家伙就是“他”,天啊,主人以后恐怕有苦受了。

天瑛看着星拓,微微一笑,明丽嫣然,“谢谢你保护我。”

鱼独把自己的蓝袍脱了下来,献给天瑛:“圣女,请暂时穿上。”

天瑛眨眨眼:“为什么?”

白狐咳了一声:“这个,大家都穿衣服的,所以主人,您也穿上为好。”

“你又为什么不穿?”

“这个,因为我还没有修到人身,否则我也是要穿衣服的。”

天瑛撅着腥红小嘴,披上蓝袍,她扯着松松垮垮的袍子,又觉得甚为有趣,嫣然而笑,一瞬间,如同天下万花绽放,倾国倾城。

星拓和鱼独呆若木鸡。

星拓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奇怪地问道:“白狐,为什么你会守在山洞中,“天瑛”真的是天地灵气所化现的生命吗?”

白狐道:“我不叫白狐,我有名字,叫素月。至于主人的来历嘛,保密!也许你以后会清楚的。”

鱼独看了看天色,道:“还是快送“天女”回去,见过阿顿长老再说。”

他们保护着天瑛回到黑粟堡。星拓以自己的功力托着天瑛飞在空中,天瑛惊奇连连,问这问那。

星拓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天瑛,你刚刚来到世间,竟然就能够说话,真是太奇异了。”

天瑛微微皱眉,“是吗?难道我不应该说话吗?”

素月道:“主人根本不是普通人,你们不要再问东问西啦。”

他们来到黑粟堡上空,直接穿越居民区,降到中心的族议大殿。

鱼独有些紧张,“族长会怪罪我吗?”他们走入大殿。

众长老们正在商议,卑皓挥着手道:“以我们的力量,根本不能对抗魔族,现在只有去向天道士求援了。”

忽然他们觉得一股异样清纯的气息涌来,回过头,看到天瑛,立刻都惊呆了。

天瑛友好地笑着,“你们好。”

阿顿族长震惊了半天:“鱼独,她、她是谁?”

鱼烈长老却眼睛一瞪,“鱼独,她为什么穿着你的衣服?”

云琪从殿后跑出来,立时也惊呆:“天啊,她真美!”

鱼独将事情一说,长老们越听越惊奇,当听说竟然杀败天道士才救出天瑛,都惊呆了。他们原本正在商议,要向天道士求援,这次却开罪于天道士。

卑皓指着星拓,“你、你干的好事!这下我们同时得罪两大势力,你让我们今后怎么办?”

星拓心想,自己身为玄角魔童,早已不能见容于两大势力。就算这次不跟乙阳宗发生冲突,也会受到天道士的追杀攻击。他冷笑道:“你以为天道士真的会来帮助你们妖族?他们以前为什么不帮?黑粟堡又有什么价值,能令天道士帮助你们?”

卑皓说不出话来。

阿顿族长叹了口气,“星拓说得对,其实天道士对我们非常岐视,我们确实不能报有幻想。”

他仔细打量着天瑛,感到从天瑛身上逸出一种奇异的精纯能量,令他体内的气脉活跃起来,遍体轻松。他心中惊异,眼中渐渐露出一丝光采,道:“天瑛既然是天地灵气所化生,确实应是我妖族的圣女。云琪,你带圣女去换身合适的衣裙。”

云琪连忙引着天瑛走向大殿后,素月在后面轻快地跟着,“还有我,还有我。”

待她们出去后,鱼烈长老问道:“族长,你也承认天瑛为“圣女”?”

阿顿神情有些神秘,“你们难道都没看出来,圣女的身上独有的力量?”

众人都困惑地摇摇头。

只有星拓隐隐知道阿顿的想法。

阿顿族长道:“鱼独,你做得对,将天瑛圣女接回来,确实是我族的一件大事。一会儿你和星拓保护着圣女,在堡中各街道走上一遍。”

鱼独嘻嘻地笑着,“是啊,应该让所有人都看看“圣女”的天容。”

阿顿深吸了口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整个黑粟堡都会因她而改变。”

很快,天瑛换了一身洁白的衣裙,犹如一个天上仙使,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禁不住又陶醉于那明丽容光中,不能自拔。

星拓和鱼独护送着天瑛离开族议大殿,前往居民区

天瑛看着堡内建筑,极为惊奇,轻轻地迈出步子,晶发飘逸,体态轻盈,风扬起她的白纱裙,似乎要乘风飞去一般。素月也显得十分兴奋,溜溜地跑在她的前面,时不时地回首张望。

星拓和鱼独在后面走着,眼中尽被那个明幻的身影所占满,心中不禁赞叹,与天瑛在一起,他们感到似乎再没有什么事可担心的,从此万事和顺一般。星拓暗暗惊讶,他感到,自己的这种欣悦的感觉并非单纯是靠天瑛的绝世天容带来的,似乎天瑛体内有一种特异的纯净气能,让他们产生这种愉悦的感觉。

天瑛左顾右瞧,对任何事都好奇,像个小孩子似的问个没完。

随着他们的到来,整个街道都哄动了,妖族男子们见到天瑛都呆呆地望着;而女子们见到天瑛也都惊叹不已,自惭形秽。他们只敢远远地望着天瑛,不敢走近。

天瑛走在他们中间,更显得洁白神圣,好似一朵天上雪莲降到世间,她微笑着,好奇欢快,与任何见到的人打着照呼。很快,她的亲和纯真的气质打消了众妖的顾虑,他们也敢稍微走近天瑛,更为天瑛那完美的面容而沉迷。

有人大声喊道:“鱼独,这是谁?”

鱼独哈哈大笑,“小子们,刚才阿顿族长感应到,在蟒峰的山洞中,天地浩气将自然化现的“圣女”,于是命我和星拓大人去把圣驾接回来,这位就是圣女!”

“圣女?”众人惊异,虽然事出突然,但是天瑛确实深深地震撼着他们。

一名妖族老妇在人群中吃惊地看着天瑛,她面色萎黄,弓着腰,不断地咳着。

天瑛眨着眼,不解地看着她,她不明白这名老妇为什么会如此痛苦地咳着,她走过去,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握住老妇干枯的手掌,哀怜地柔声道:“请告诉我,可怜的人,你为什么这样痛苦?”随着她真诚的话语,她的手心处逸出一股湛净的白色光华,融入到老妇手中。

星拓和鱼独惊异地看着,那白光是非常纯净的真元能量。

老妇的身体立刻蒙上一层白光,咳声渐渐减轻,当天瑛收回手时,她已完全不再咳簌,脸上焕发出健康的光泽。老妇异常惊喜,声音颤抖地道:“您真是我们的圣女!愿您永远保佑我们幻月妖族!”她趴下来,禁不住要叩拜天瑛。

天瑛忙将她扶了起来,老妇的眼中已饱含热泪。

周围的妖族惊奇不已,立刻都围了过来。他们甚至不必接触到天瑛的掌心,只要走近,就感到圣女散发出纯净的气能渗入他们的身体,令他们身体轻松,有些病痛也在纯净的能量中渐渐消融。

星拓和鱼独惊讶地看着,天瑛果然是灵命之身,似乎蕴含着无穷的气能。而素月趴在天瑛脚下,心想,主人以前世所具有的宏大罡气能,治些小病不在话下。

远处几条街的妖族听到消息也全部赶来,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鱼独走到前面,维持着秩序,他命令人们在街两边排好队,天瑛微笑着向前走,手掌中逸出团团白光,依次摩着他们的头顶,为他们解去病苦。

妖族们确实感到当天瑛的纯净白光笼罩在自己身上时,那种轻跃、神圣的感受!他们眼含热泪,高呼圣女万岁,众人不断地重复着圣女的名号,整个街区回荡着一片浑厚涌动的赞美声,气氛热烈,却又庄严。

星拓也不由得暗叹。功术高超的修真士,在普通人眼中,确实近乎神明。阿顿族长是对的,天瑛确实已改变了堡内妖族的想法,他们似乎已将魔族的威胁置之脑后。

一名妖族女子激动地道:“圣女降临到我们这儿,是妖神怙佑我幻月妖族。让我们向圣女祈祷,请圣女永远住在我们黑粟堡,只要圣女在这里,我们一定能摆脱所有灾难。”

不过,此时天瑛的微笑表情却不见了,她眼中含着淡淡的哀伤,每当看到病人,她的眉头就更加紧皱。

整整一下午,天瑛将大部分的城区走了一遍,几乎所有在堡中的人都见识了天瑛的美丽,感受到天瑛纯净气能的滋泽。当天瑛已走过去后,他们仍然聚在一起,兴奋地议论着。

傍晚,星拓与鱼独护送着天瑛,又回到族议大殿。鱼独偶尔一转头,看到天瑛微微皱着眉头,神情沉重。鱼独立刻问道:“圣女,您怎么了,我愿为您分忧。”

天瑛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沉重,轻声地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苦难病痛?”她刚刚来到世间,本来对一切事情都十分好奇,在她的眼中,蓝天艳阳,青山石堡,一切都那样新鲜而神奇。但是那些病患者的痛苦却深深地震撼了她,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如此不完美,会有这么多的缺陷。而她在以自己的气能注入妖族的身体时,也借机了解妖族的身体,他们和她如此不同。妖族的身体中充满了浊气,而她的身体却好似莲花花瓣,纯净无染。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着这种差异,望着天空,她第一次意识到宇宙的复杂。

素月似乎明白天瑛的想法,在旁边说道:“主人,只有体悟天道才能超脱一切苦痛。”

“天道?”这是天瑛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是的,如果主人能修到道法最上乘,就会彻底了解整个宇宙的奥秘,获得无上的力量,超脱一切痛苦。”

“如果是这样,”天瑛清澈的明眸轻轻地颤着,声音坚定地道:“我要修道。”

素月十分欣慰,想必主人体内蕴含的巨大的罡气能很快就能显现出来,而它也会沾光,随着主人一起明悟天道。它兴奋地跑上台阶,到那时它就可以摆脱这狐妖之身了,它也向往着获得如主人一般的明幻天身。

“可是,该如何修道?”天瑛疑惑地问道。

鱼独立刻道:“我们阿顿族长的修为最高,圣女可在适当的时候向他请教。”

星拓一直没说话,他心想,难道修习道法就能解脱一切痛苦吗?他望着高远无垠的碧空,似乎他的神识融入到那虚无的“道”中,他体会到一种超脱、清净的境界。然而,他却蓦地想到魔族的残暴,想到自己所受的苦难,他又恨恨地咬紧牙,他根本无法超脱。

星拓想到过去,不禁双拳紧握,目光凄迷。忽然他有种异样的感觉,转过头,天瑛明亮清澈的目光正在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温柔和关切。

星拓心中骤然一颤,在炼化为魔童之后,他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目光。无论是魔族的残暴轻视,还是妖族的恭敬惧怕,所有人的目光都与他完全隔绝,毫无交融。

这是第一次,有人的目光如此温柔真诚。

星拓冰冻的心在这瞬间撼动,他却猛地低下头,大步地走入到殿内。他紧紧地压抑着自己的心,他被伤害得太深,qisuu奇书com已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人关心他。

小虫在背后一阵颤动,星拓想到,除了小虫,他不会在乎任何人。

天瑛目光忧然,看着星拓背影,白裙飘飘也走入殿内。

鱼独恭身施了一礼道:“圣女请暂时在这里安歇。”他走出殿外去忙全族大会的事项。

星拓来到族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摆放在桌子上,虽然没有看,但却感到天瑛在渐渐走近,那股清新润泽的香息淡淡地涌来,星拓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

忽然一只柔和明润的小手,轻轻地覆盖在他的骨节粗大、遍布焦黑伤痕的手掌。

星拓身子一颤。

“这是怎么回事?”她轻轻柔柔地叹道。

星拓抬起脸,正看到天瑛明眸湿润,她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掌上的伤痕,指尖放射着光芒,试图消去这些伤痕,“这是怎么弄的?”天瑛心中惊颤,她刚刚降世以来,就对星拓有着莫名的亲切感觉,她禁不住想去了解星拓,关心星拓,看到星拓掌上的众多伤痕,她几乎无法想象星拓遭受到什么样的苦难。

白色光华逸去,星拓手上的伤痕依旧,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虫子一动不动地固结在他的掌上。星拓收回手,双拳握在一起,忽然一笑,“没用的,这些伤痕还在淌着血的时候,就被浸入到药水中,现在大概比犀虎皮还要坚硬。这倒也好,这些伤痕就相当于我的铠甲了。”

他话语轻松,心中却在激荡,天瑛的关切之情就犹如一道雷霆击中他,他可从来没期望过这样的情形发生。自从他由魔宫逃出来,他就把所有人都看成是两类:工具和敌人。

妖族是他复仇的工具,而魔族是敌人。

可是现在天瑛的关怀,击垮了他僵化的思维,他脑中一片混乱。

“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好吗?”天瑛站在他面前。

星拓低着头,“为、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竟有人想了解他,这代表着一种关切?

“因为,”天瑛忽然蹲了下来,目光就在他的面前,直视着他,“我知道你内心十分痛苦,也许你说出来,会感觉好一些。”

星拓怔怔地瞪着眼睛,天瑛的绝美无伦的脸庞近在咫尺,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内心。

他忽然站了起来,背过身去,冷冷笑道:“说出来,为什么?因为你是圣女?哼,我可不像那些妖族一样软弱,需要什么圣女给自己提精神。”他咬着牙说完这些话,立刻就感到后悔。这也许会伤害到天瑛,天瑛才刚刚来到这个世间,他不想用这种凡人的冷漠来对待她。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心中的门已出现裂缝,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重新封住。他大步走向殿后。

他没有看到,天瑛的目光更加柔和与关切地注视着他。

天瑛并没觉到被冒犯,她敏感地知道,星拓并非真的想伤害她,这只是星拓保护自己的方法。星拓好像一块寒冰,根本不接受任何温暖的关心。天瑛心中淡淡地忧伤,星拓过去该遭受到怎样的痛苦,才变成现在这样冷酷。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星拓转变过来,消除他内心的伤痛。

第三册

→第四章 - 议盟←

傍晚到来,星拓与鱼独一起,来到族议大殿前的广场上。暮色中,族议大殿黑沉沉地矗立,整个广场已挤满了人,数百根火矩将广场映得通明,男女老少,以不同的家族分成数十个整齐的方阵站立着,他们面孔严肃,互相低声议论。有些年幼的妖族在地面上跑来跑去,父母们也并不加以约束,使得广场上的气氛并不过分凝重。还有些婴儿在破声大哭,母亲柔声地抚慰。

星拓的身影一出现在大殿的台阶上,立刻就引起哄动,众妖族们议论纷纷,“这就是那个人类,他一个人就杀尽了五十个魔族。”

星拓听到议论,心中苦笑,下午跟天瑛一起走时就没人注意到他。

又有人道:“哼,这个人类,应该千刀万刮,他连累了整个黑粟堡。”

“你这话说得不脸红?他是为了保护咱们妖族女子,才杀掉魔族!嘿,总算等到这一天!”说话的妖族神情激昂,“就让咱们跟魔族大干一场吧。””

“你真是年少无知。魔族势力强大,我们拿什么与魔族对抗?到时黑粟堡内血流成河,我看你就哭吧。”有人斥道。

星拓和鱼独来到台阶中央。

阿顿族长和各位长老均坐在椅子上,但在正中的一个宝座上,却是空的。阿顿族长和蔼地道:“星拓先生,你坐在我这里吧。”

在阿顿族长的下首位,有一个椅子,星拓走过去坐下来。他想,正中的那个宝座,大概是给天瑛预备的。鱼独则站在自己的父亲鱼烈身后。

广场上忽然一阵骚动,众人都踮起脚,瞪着大殿大门。

星拓回过身,看到天瑛走了出现,一身白袍,长长的浅蓝头发自然地披在身上,如同星光瀑布流泻,绝美面容庄严而神圣。星拓感到眼热,心中暗叹了一声。

云琪一身银甲,伴在天瑛身侧,像是一名女保镖。白狐素月跑在前面。天瑛看到广场如此众多的人,十分惊奇,露出纯真的微笑。她被引到正中的宝座上,坐了下来。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天瑛坐在宝座上的圣洁姿态,真的如同女神一般。

阿顿族长以木杖轻轻地点了点地,顿时整个广场上安静了下来。阿顿族长站了起来,声音苍老和缓,几丝白发在风中缓缓飘动,“我想大家都已听说了,鱼独给我们迎请回来一位圣女。”

“圣女万岁!”底下的妖族已抑制不住地狂呼了起来。有了白天的巡视,众妖族早已对天瑛建立了强大的信心。

阿顿族长道:“这位圣女是天地灵气所化现,在此时此刻到来,必定会保佑我幻月妖族!”

他率着众妖族,向天瑛礼拜。

天瑛则好奇地看着他们。

礼拜完毕,阿顿族长又用木杖点了点地面,众妖族停止议论。阿顿族长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中的数万人,“魔族的一个魔督死去,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罢休,我们黑粟堡面临着空前的危机。在魔族的眼中,我数万妖族的性命,根本抵不上他们一个魔族。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还心存幻想,以为向魔族投降,就能换回安全,那就太过愚蠢了。魔族必会攻来,屠尽我们的父母、妻子,杀掉所有的孩子,摧毁我们的房屋,可能在几天后,这里已变为一片废墟,血流成河,幻月妖族就此灭绝。”

广场上没有人说话,就连孩子们都感到气氛的凝固,不自觉地停止嬉闹。

沉默了一会儿,阿顿族长道:“虽然形势看起来很严峻,但是我们仍有希望。已有一位魔神期的高手,决定帮助我们,要与我们立下盟誓,共同对抗魔族。他就是星拓先生。”

众人顿时议论开来,“盟誓,和一个人类?”

阿顿族长道:“星拓先生就站在这里,任何人如果对星拓先生的能力仍有疑问,可来比试一下。”

星拓站了起来,来到台阶之前,身躯雄武威严,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响彻广场上每一个角落:“是的,我要与你们建立盟誓,不是暂时的帮助,也不是互相利用,而是生死与共,我的命运将和你们联系在一起,直至把魔族彻底消灭干净。”

“下去,”有妖族大喊,“我们不会跟一个人类结盟。难道我们受的欺骗还不够吗?那些人类对我们只有岐视和利用。”立刻有妖族喝彩表示赞同。

又有妖族喊道:“再说你就只有一个人,你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星拓冷冷地看着底下,“不相信我的能力吗?你们可以一个一个地上来,全部上来也行。”

顿时有妖族被激怒,“我们不是“人”,我们是“妖族”!”他吼着叫冲上台来。

星拓身子都没动,这名妖族就腾空飞了出去。

阿顿族长道:“还有没有对星拓大人的能力有疑问的?”

广场东边,有一队妖族站了起来,走上台来,共有五十个人,领头的正是卑冷,面色阴狠地道:“我们是幻月卑氏家族的武士,为了整个幻月种族的将来,只有得罪了。”

卑冷一挥手,五十个妖族挥动着又宽又重的巨剑,涌向星拓。

这些妖族中,有十几个在元婴期,其它大部分则在元婴期之下。但是他们阵形整齐,挥剑、进身互相严密配合,那密密劈来的巨剑,激出强烈的剑气,威猛凌厉。

星拓不打算让这些妖族占得先机,在战阵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时,他就猛扑了上去,身如怒虎冲入妖族群中,猛烈的出击所向无敌,妖族们纷纷飞了出去。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五十名妖族全部被击倒,横七竖八地躺在台阶上。这一场面惊呆了广场上所有的人,他这才意识到,魔神期的高手是何等的厉害。

“天啊,我们妖族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一位神期的高手啊。”他们低声惊叹着,心中震撼。妖族向来崇拜英雄强者,现在这么一位强者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不能不投以崇敬的目光。

“我们有了圣女,我们也有这位魔神期高手的帮助,也许这真是上天赋予我们妖族的使命,对抗魔族。”一些人的想法开始改变。

阿顿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命人抬出两个箱子,里面装满了白石与黑石,说道:“我们幻月妖族,向来为一个整体,共同进退。因此,决定权掌握在你们每一个男子的手中。如果你们决定束手就擒,那么好,黑粟堡的大门将向魔族的屠刀敞开;如果你们决定像个真正的男子一样,与这位魔神期的高手并肩战斗,那就投下赞成的一票。”

阿顿最后的话引起强烈的反应,有些妖族眼中发光,崇拜地望着星拓,能与这样的高手并肩战斗,岂不是每一个武士的愿望!妖族男子们一个个地走上台阶,拾起箱中的白石或是黑石,投在设在台阶上的两边。

而那些女子虽然没有投票权,却顿促着自己家的如何投票。

开始时双方的意见似乎势均力敌。黑白石的数目几乎完全一样。

一名年青的妖族走上台阶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取了一枚黑石投在左边,这代表着不同意与魔族对抗。

鱼独看到,恨恨地咬紧牙关。

谁也想不到的是,云琪忽然从天瑛背后走上前来,怒斥那个妖族青年:“软蛋!”她拾起一枚白石子,扔到右边。

底下一片哗然。卑皓站起来,“女子不准投票。”云琪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他,就站在两石堆之间。

又走上来一个男性妖族,在黑白石前犹豫着,一抬头,正看到云琪轻篾的目光,顿时他血气上涌,拾起一枚白石子,扔到右边,却不服气地道:“我只知道,很多家族都不会考虑你成为他们的儿媳。”

云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后面走上的男性妖族们,都羞愧于被一个女子辱骂,更多的都选择了白石子。随着投票中的青年妖族数量增多,白石的数量渐渐地压过黑石数量。

星拓暗叹,这一场较量,要到最后才由云琪改变结果。到了半夜时,形势一目了然,白石堆明显要比黑石的数量多。

卑皓瘫在椅子上。其它长老都面色严峻。

阿顿族长令人们取来两只黑陶碗,倒入清水,与星拓各自将手指割破,倒入碗中。阿顿族长郑重地道:“我代表整个幻月妖族,与你结下生死誓约,共同对抗魔族,直到推翻魔族的罪恶统治。”

双方一饮而尽。

底下妖族鸦雀无声地观看着。

阿顿族长转过身来,声音低沉,“明日所有在元丹期以上的男子,都到修武堂集合。”

全族会议结束之后,众妖族散去。鱼独拉着云琪,惊奇地看了半天,“你可真不愧是我的妹妹。”

“哼,那当然。”云琪得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星拓。

深夜,天瑛来到阿顿族长的居室。

阿顿族长正在屋中与鱼烈一起商讨着事项,见到天瑛到来,立刻都站了起来,恭敬地施礼。

天瑛像个小女孩一样,显出不知该说什么的纯真模样,双手握在身前,忸怩了半天,才有些害羞地抬起眼,轻声说道:“阿顿族长,我想请你教授我道术。”

阿顿族长一愣,立刻笑了起来,他和鱼烈对视了一眼,然后道:“那是老朽的荣幸。不过,教授可不敢当,圣女其实本身已具有无上道力,只是暂时没有悟到而已。”他背着手,在地面上踱了两步,“天下道术,其实完全相通。我妖族的道术,来源于人类的天道术。但是经过我妖族的提炼发展,更适合妖族练习。虽然如此,我们与人类的天道术也有许多相通之处。”他站在窗边,望着黑沉沉的夜色,“真正的道术至简至微,有慧根者,闻听一句口诀即可悟道。”他转过身,“圣女,我可介绍给您一种“三十二字诀”,这是每个修道人入门时都要背诵的,其实在这“三十二字诀”中,就包含了整个道术的秘密。”

他微微沉思,就吟诵了出来:“道之极精,无视无听,抱神以静,神将守形,入于窈冥,至彼至阴,天地阴阳,守一处和。”

天瑛听着这三十二字诀,眼中越发明亮起来。

第二天,星拓和鱼独一早就来到修武堂,他想看看妖族的真正实力。修武堂位于族议大殿的西北侧,分为数十个炼功室。其中以修武大堂最为广大。这天清晨,在黑色石砖地面上,站立着七百余名的妖族的身影,他们身躯雄武,目光精湛,背后巨剑寒锋闪烁。

星拓从门口刚刚出现,这些妖族武士立刻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的妖族目光崇敬,毕竟星拓是一位魔神期的高手,他们妖族中根本没有可与比肩者;而另外一些妖族则冷冷地看着,并不认同由一个人类来领导他们,其中就有卑冷,他的健壮的体格在众妖族中显得十分突出,抱着手,目光冷冽,睥睨而视。

星拓观察着这些妖族,妖族体内的气能与天道士的真元力有些相似,但却并非纯阳的真元,而是略带一丝阴气,成为妖族特有的妖元力。

这些妖武者之中,目光中射出强烈妖元气,表明在元婴期以上的,不过只有二百来名;其余的武者仅达到结成妖丹的功境。星拓问道:“这就是你们所有的力量吗?”

鱼独点点头,心中有些难受,他们的力量确实太过弱小。妖族在修炼方面一向不足,远远落后于魔族和人类。

星拓心想,就以这样的力量来对抗魔族,确实太过艰难了些。不过,他并没流露出任何表情,叫出两名元婴初期的妖族,让他们演练剑术。

两名妖族施礼后,抽出背后巨剑,凝聚妖元力注入剑中,黑色的剑体立刻散发出妖异气能,他们互相对战起来。

这次星拓却暗暗点头,虽然妖族的功力只有元婴初期,但他们的速度、力量、反应却几乎逼近一个元婴中期的人类。在身体条件上,妖族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他对鱼独道:“你们似乎炼有特殊的战阵,能够补足修炼上的不足。”

鱼独立刻就说:“对,针对我们妖族的弱点,我们发展出一种战阵,可将武士的功力全部汇聚到一起,由阵中心的统领集中指挥,这样可以在战阵的任何一个点上,激发出特别强大的力量,以对抗那些功力高超的魔族和人类。”

星拓请鱼独演练,鱼独立刻集合了四十九个妖族,他居于中央,双手掐着灵诀,一声低喝,众妖立刻变幻脚步,所有的妖族步法、身法、剑势配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一个极其紧密的阵式。鱼独在战阵中,不断地嘿然出声,指挥着进退。

这严密的阵式似乎形成了一股特别的力量,能够加强、紧固他们的力量,聚为一个整体应敌,巨剑挥动间,凌气四逸,猛烈逼人。

鱼独双手灵诀一变,所有人的妖元气全部向前汇入到队列前锋,四名妖族挥剑,一道雷霆剑气呼啸而出,声势逼人地劈向星拓。

星拓双手抬起,然而击来的剑气却异常雄厚,星拓手臂热辣疼痛,生生地挨了这一股剑气。星拓吃惊,这一击足有魔神期的功力。想不到妖族的剑阵会有如此威力。

鱼独又是一声低喝,妖元气各自回到妖族身中,战阵形成的气势消失。妖族们看到星拓不动声色地硬挨了一下剑气,都感到佩服。有更多的妖族开始改变对星拓看法。

星拓心想,妖族有这样独特的战阵,倒也可以一战。他叫过一名妖族,要过其手中的黑剑,仔细观察着。这宽刃厚剑是一种黑色的晶金制成,星拓单手一弹,晶金发出极其强烈的振鸣声音,历久不绝。鱼独介绍道:“这黑色巨剑全部由我们族自行打造,融和了上等的晶石与玄金,每把剑都锤炼百万次,极为坚韧锋利。”

星拓心道,这剑的素质很好,如果能炼为更高级的法器,这些妖族的战斗力就会上升一层。只是,对于炼器,星拓研究得不多。

忽然一名妖族道:“阿顿族长!”

星拓回过头来,看到阿顿族长就站在身后。老人微微笑道:“星拓先生正在研究我们的剑吗?先生可有什么意见?”

星拓挥了两下长剑,“如果这剑能具有更强大的法术就好了。”

阿顿族长两眼中光芒一闪,道:“星拓先生果然是高手,马上看到关键。”他向前走了两步,左手拄着木杖,右手从星拓手中取过剑,挥动了两下,呜呜两声,整个厅中的气息顿时为之动荡不安。他叹了口气:“我已有二十年没有摸剑了。”

鱼独恭敬地道:“族长,您的剑术超玄,即便二十年没有摸剑,现在堡内也无人是您的对手。”

阿顿族长笑了下,“谁说的,眼前的星拓先生岂不比我强得多?”

众妖族都心中难过,被异族压过的滋味很不好受。

阿顿族长把剑交还给那名妖族,道:“其实毋庸讳言,我们妖族在修炼上比不上魔族和人类。最初我们妖族的修炼,只是吸收天地精气聚于身内,没有更复杂的功术。但当与人类接触时,我们立刻就被人类的繁复法术、完善的理论所折服,于是纷纷弃掉古传的修炼心法,改修人类的内丹之术。然而,人类的天道术只适合于人类,却并不见得适合我们妖族。我们妖族最多不过修至元婴后期,很难再进一步,超入元神期。由于这种情况,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均认为我们妖族是低等而原始的种族,无法进行高级别的修炼,永远不可能明悟天道。”

妖族们都深深地皱着眉,低下头去。

阿顿族长道:“现在我们面临强敌,不可能在短期间迅速提高功力,只能借助于法器了。星拓先生,我们的巨剑虽然材质极佳,但却缺少高深的炼器术,因此威力只是普通。但是,我知道在北方千里,有一处“妖冥之眼”。”

鱼独立刻惊道:“族长,原来您想……”

“是的。”阿顿族长点点头,“星拓先生,那“妖冥之眼”是一处精湛的气能之源,如果以妖冥气炼制我族的巨剑,提高威力,就可以在短时期内提高我妖族的战斗力。”

“可是你们以前为什么不去?”星拓奇怪地问道。

阿顿族长笑道:“因为那“妖冥之眼”被一只妖冥兽把守着,别说是我们,就连魔族和天道士也知那妖冥泉眼内的气能至极宝贵,曾数次前往,但也无功而返。”

星拓想了想,“魔族中也有与我功力不相上下,甚至比我高者,如果他们都不行,族长怎么会认为我可以呢?”

阿顿族长神秘地微笑道:“我知道你可以的,因为你额上的东西,可以对抗任何妖兽魔形。”

星拓深吸了口气,难道自己玄角魔童的身份竟被阿顿族长看破?他微微皱眉,冷冷一笑,“好吧,我会前往去探个究竟。炼器之法我也知道几个。不过,如果我带着这些妖武者全部出走的话,黑粟堡可就没有保护了。”

阿顿族长笑道:“放心吧,我们黑粟堡有很强大的法术守城器。而且魔族要调集人手,要过几天才能真正攻过来。如果在四天内你们能成功回来,我们就可安然无忧。我会在黑粟堡静候佳音。”他的眼中充满了殷殷期待之意。

第三册

→第五章 - 妖冥←

经过商讨,决定由星拓带着五百妖族前往“妖冥之眼”。阿顿族长早有准备,已将行军所需要的干粮等物资备好,他们稍事整备就要立刻出发。

星拓正和阿顿族长进一步了解“妖冥之眼”的地域情况时,天瑛却赶来了,执意要和星拓一起前往。天瑛把星拓当作是亲人一样看待,听到星拓要离开,顿时感到心中空虚,禁不住前来找星拓。

鱼独连忙劝说:“这次行动十分危险,圣女还是呆在黑粟堡比较好。”

可是天瑛听到“危险”二字,却更加好奇,她现在十分急切地想了解外面的世界,不愿意呆在堡中。白狐素月心中叹道,主人注定将跟着星拓到处乱跑。

阿顿族长微笑着道:“圣女既然愿意,那就去吧,也可鼓舞勇士们的士气。”

果然那些妖族武士听到圣女也一同前往,都露出惊喜神情,互相兴奋地击掌,似乎这趟行动有圣女保护,定会逢凶化吉。

五百名妖武者离开黑粟堡,向北方急行而去。

此时太阳初升,明亮炽耀,天空呈现着一种极深的蓝色,似乎气能在高空中完全凝固一般。风势猛烈而浓重,稍一感应,似乎就有浑厚的气能滚滚而来。

在这五百名妖武士中,只有一百多名具有元婴期的功力,其余都只在丹期。星拓也无法带着他们所有人御气飞起,只能在崎崛险峻的路途中跋涉。好在这些妖族至少都可以运气速行,因此他们的速度也不慢,五百人的队伍拖得长长的,在密林中犹如一只巨大的蜈蚣在行进着。

倒是天瑛最让星拓惊奇,她两足似乎都不沾着地面,身体像被气托着似的,飘逸若仙地向前飞驰。而就在昨天,天瑛还不会任何道术,现在倒像是掌握了飞行术的精义。

素月也撒着欢儿地奔跑着,似乎这是一次轻松地远足。

他们刚刚行过一座山岭,前方林中就走出一个绿衣身影,鱼独看到立刻摇头,大声道:“云琪,你怎么在这里?”

云琪周身罩着银甲,肩上还背着包裹,一幅要赶路的样子,神情冷冷地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鱼独立刻急了,“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这么野?赶快回去。”

云琪瞪了他一眼,“我不会回去的。如果你不让我和你们一起走,我就自己先赶到“妖冥之眼”。”

鱼独双手抓着自己的棕色鬈发,显得十分苦恼,“有女子一起去,会坏事的。”这是幻月妖族的传统,无论是出外经商运货,还是出征,都忌讳女子同行。

“什么?”云琪立刻瞪起眼,“那圣女呢?”

天瑛严肃地看着鱼独,“鱼独,刚才说什么?”

“不是,您和她不一样……”鱼独拙嘴笨腮地解释着,急得结结巴巴。

天瑛有些生气,“既然鱼独不喜欢与女子同行,云琪,咱们俩个作伴,不理他们。”

“可别,”鱼独面红耳赤,连忙道,“唉,那就让云琪一起走吧。”

云琪高兴起来,来到天瑛身边。

星拓心想,这个云琪的勇气确实不让男儿。

他们重新开始急行军。连续一日一夜,他们只是在中间休息过两次,吃些食物,其它时间都在向前赶路。他们默然无声,运起体内气能,飞快地奔驰在崇山峻岭之中。终于在凌晨时刻,他们已逼近“妖冥之眼”。

此时天色仍然灰暗,雾气蒙蒙中,山间林深枝密,黑影重重,凛然的寒意涌过来。

星拓感到这寒意并不是普通的晨间凉气,似乎特别肃杀凛冽。而其它妖族因为长时间赶路,全身冒汗,根本没觉得异常,只顾着向前奔驰。他立刻道:“放慢速度。”

队伍慢了下来。星拓逸出神意,向前飞驰,想先探明“妖冥之眼”的情况。可是神识将要逸上前方山岭时,虚空中忽然涌出团团黑雾,寒煞逼人,挡住星拓的神意。星拓还想硬闯,可是那股寒意陡然变得无比强大,向星拓硬裹而来。星拓的神识一阵晕眩,立刻向后逸飞,回到身体内,神情变得极为严峻。

他不知这黑雾是什么,但其显示的力量极为强大,怪不得魔族与天道士都没有办法接近。他暗暗担心起来。妖族们也渐渐觉出异样,表情凝重地前行着。

他们越向前走,路途也变得越艰难,树木的叶片闪烁着诡异的黑绿色泽,树木主干都不是笔直地朝向天空,而是奇形怪状地向各个方向扭曲,像是经过烈火的炙烤变形一般,树木之间的枝条互相缠绕纠结。

鱼独扬起手臂,腕上缚着的八月戟释出,银亮的八道锋利旋转着,劈开前方挡路的树枝,可是往往劈断几根树干,却有更多的树干因为失去支撑而倒下来,他们被迫走走停停。

星拓又不敢先御气升上天空,他感这林中危机重重,不能将功力弱的妖族留在这里。他说道:“鱼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运起你们的剑阵劈开挡路的树木。”

鱼独摇了摇头,暴喝道:“列阵!”本族的四十九名妖族武士聚在他身边,他低声说道:“要是让别人知道咱们苦练的战阵却用来劈材,会让人笑话死的。我看你们回去谁敢告诉别人。”

武士们都点头,其它族的武士则哈哈大笑,“鱼独大人,您就当是操练吧。”

鱼独气恼地低喝一声,武士们的妖元力激发出来,挥起宽剑,一道道猛烈的灰白色剑气击出,在黑暗林中此起彼伏,前方数十尺内的树枝纷纷被砍断,树叶纷飞。一条粗大的主干落下来,却瞬间被妖族们的剑气切成数十段,有妖族笑道:“可以拿回去当菜墩。”他们大笑了起来,很快就开出一条道路,速度加快。

可是星拓却感到脚底冰凉,他忽然俯下手,伸手在地上一抓泥土,再摊开手掌,泥土中有一缕灰黑气息逸出散去,阴寒逼人。星拓皱起眉头,难道这就是妖冥气?他看向前方的山岭,虽然还没有看到妖冥之眼,但是似乎妖冥气已散在四周山区。

他伸手从旁边的树枝上摘下一把灰黑的叶片,紧紧地握在掌心,再摊开手,被挤成一团的叶片中,也逸出丝丝的妖冥气散去。

星拓皱紧眉头,这附近的植物之中也渗入妖冥气。他正在想着,周围异变陡生,扭曲的树干咯吱吱地响动着。

妖族们扬起头,震惊地看到周围高达数十尺的参天巨木全部活了过来,黯淡的光线中,犹如巨形怪兽张开无数的怪手,向他们抓来。他们立刻全部抽出剑,挥舞着,“砰砰”地不断砍断伸来的树枝。树枝的断口处,流淌出黑色的稠厚液体。

有妖族惊骇地大叫:“这些树在流血,它们是树妖!”

鱼独大喝:“给我闭嘴!全体结阵,保护圣女!”

五百名妖族武士立刻结成十个数组,保护在天瑛周围。天瑛却并不害怕,只是惊奇地看着那些伸展而来的树枝。

虽然周围影影绰绰的树枝不断地伸来,但是妖族武士紧密结阵,强壮的臂膀上肌腱滚动着,体内妖元力激发出来,一股股地森然腾在阵中,将所有武士全部连联在一起。每个小队的统领不断嘿然低喝,指挥着武士们前进、挥剑,猛烈剑气直射入林中,劈断无数枝叶。

这是星拓第一次处在这种战阵中,感觉与原来敌对时完全不同。

看着周围妖族整齐的动作,激荡的气能充溢在身边,剑气挥舞时形成的破空声音,以及妖族们奋力劈剑时的低沉哼声,所有的这一切顿时感染了星拓。他第一次强烈地感觉到,他是在一个紧密团结的整体中作战,周围全部是他的战友,他的手足。他们必须要靠整体的力量才能克敌制胜。

星拓逸出神意,仔细地感应着那些树木,却发现树中并无妖异神识,显然这些树并非树妖,难道是有某种力量在操控着这些树?

远方山上,升起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点,向这边涌来。

“妈的,那又是什么东西?”鱼独大吼道,他最恨这些诡异的东西,他宁可与一百个敌人光明地战斗,也不愿陷入到这种恐惧的环境中。

黑点飞来,原来是一种蓝灰色的鸟,眼眸射出腥红的光芒,利爪却是银蓝色,闪烁着金属般的色泽。密密麻麻地一大片飞入林中,鸣声尖利刺耳,遮住头顶所有天空,向他们抓来。

鱼独最先挥剑,一道妖元剑气直贯空中,十数只鸟儿立刻坠落。其它武士们随即也挥舞起巨剑,剑气密集地激射而出。

顿时周围每一寸空间均遍布凌厉剑气,逼近的鸟儿雨点般地下坠,一时竟无法靠近妖族队列。

此时,鸟群中开始异变,在空中聚成大片群落,波涛一般地在天空中飞舞着,然后渐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尖矛状,再度向妖族猛烈地冲过来。它们每一只的身上,都逸出团团黑气。

妖族剑气击在这些鸟儿身上,却被那黑气完全挡开。

星拓怒瞪双目,一扬手,一道耀眼的玄殛天刀劈了出去。

这道鸟群尖矛顿时被劈散,数百只鸟儿在刀光中坠落下来。然而黑气团团涌动中,其余鸟儿却立刻分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状,向地面袭来。

星拓连连劈出白色光刀,鸟群却在黑雾的驱使下,波浪般地聚散无形,不断逼近。

刹时间,蓝灰鸟儿迅疾袭到,身影如电,晃过剑身,无声地飞到武士们的面前,尖爪、尖喙或抓或啄,攻击在武士们脸上、甲胄上。

顿时惨叫声连连,金属的振鸣声密集响起。

一些妖族的脸被抓花,而他们坚厚的晶金甲胄在这些鸟的尖爪下,竟然被抓出一个个深痕,一些甲片干脆就断裂。

妖族们大惊,他们佩带的甲胄由晶金打造而成,虽然不属于最上乘的宝甲,但是普通的利剑都可以挡住,怎么会连这些鸟儿的爪喙都抵挡不住?

眼前一片纷乱景相,无数飞鸟从天而降,翼翅扑动着,戾鸣连连,妖族们则拼死抵抗,剑光霍霍挥舞间,鸟儿碎躯四射,断羽横飞。

天瑛吃惊地看着周围残烈情景,紧皱眉头。云琪则奋力地保护着她,不让任何一只鸟儿靠近。白狐素月也释出禁术,在主人身前形成虚无透明的光罩。

星拓飞身而起,伸手捉到一只蓝灰鸟儿,虽然其它鸟儿立刻飞扑到他的身上,但他周身扩出一道罡气,那些鸟儿惨鸣着,全部被震飞。

他落在地面上,左手紧握鸟儿的身体。鸟儿不断地尖鸣着,尖喙还想啄向星拓手掌,十分凶戾。星拓伸出右手,将鸟儿的长而弯的喙一下子掰断,从断口处,逸出灰黑的妖冥气。果然,这些鸟也被妖冥气渗入体内,难道是妖冥之眼在控制着这些鸟儿?

他单掌一握,鸟儿的尖利鸣声立刻中断,他将鸟儿扔到地上。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一团团妖异黑雾弥散在空中,他似乎看到那只传说中的妖冥异兽正在窥探着他们,这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飞鸟的速度如疾风般迅疾,击得妖族们简直无法抬头。

鱼独怒吼一声:“剑气之轮!”

五百妖族们立刻开始行动,在各个小队统领的指挥下,一半的妖族负责挥剑驱鸟,而另一半的妖族则向天空挥起巨剑,灰白的妖元剑气聚成一个圆环形状,激射入空,在头顶空中不断地旋转,道道锋尖向内。

妖族们不断地抖着剑柄,剑气嗤嗤入空,不断地汇入那个圆环,形成越来越强大、稳固的剑气轮。

飞鸟冲入到剑气轮中,顿时被道道剑气割伤。虽然一道剑气不能造成严重的伤害,但在剑气轮高速旋转下,刹那间就有数十道剑气割过飞鸟身躯,飞鸟纷纷坠下。

不过,这剑气轮始终只能围绕着头顶上空,在中央以及外围留有空隙,飞鸟们仍然能够突入进去。

此时统领们再度喝令,另一半的妖族也挥起剑光,在这道剑轮之内,又形成一道剑轮,锋尖向外,两道剑轮的锋尖犹如磨盘一般,互相重合,急速互逆旋转着。

顿时,在这剑气之轮的上空形成一道灰白的气浪湍流,向下汇入到两道剑轮之间的锋刃中,而那些飞鸟飞近,立刻被这湍流裹携着,一同汇入到剑气锋刃中,身形立刻被绞得纷碎,血沫四溅。

情况完全改观,飞鸟们只要靠近,必被气流裹入剑气之轮中。星拓看得也暗暗点头。

鱼独大笑:“哈哈,这小小的鸟儿也敢猖狂?我小时就是捉鸟长大的,黑粟堡附近的鸟见到我都飞得远远的。”

周围群妖哄然而笑,一边不断地抖动剑柄击出妖元剑气,一边道:“听说你还捉了萨长老家养的蓝鹦哥儿。”

鱼不羁地笑着:“我是想看看萨家的女儿到底有多漂亮,但是后来,我却觉得他们家那只蓝鹦哥儿更漂亮,就偷了回来。”

妖族们狂笑不已,面对着千万只飞鸟的进袭显得轻松自在。一些妖族的脸上已被鸟儿啄得血肉模糊,却根本不在乎,仍然轻松笑谈。

天瑛却很好奇:“那蓝鹦哥儿是什么样子,真的比一名女妖还漂亮?现在哪里?”

鱼独有些难为情,“在我的肚子里。”

众妖笑得更是厉害。

星拓紧盯着外围,虽然现在战局有利,但他感到整座密林的攻击手段应该不仅于此。他正在警惕地看着四周时,蓦地感到脚下泥土抖动了起来,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地下突然窜起粗大的红藤,卷起他们的脚踝,向林中猛地扯去。

许多妖族不防,立刻被扯倒,头顶剑轮散去,失去防护,立刻就有无数的鸟喙利爪击来。

星拓立刻伸出手掌,光芒闪亮,精致华丽的紫金琉天錾出现在手中,他将錾尖向下,一道白光刺入到地面,立刻扩散开来。

星拓意念坚凝,白光中隐隐聚出无数的金质气刃,向四外扩散而出。

林中爆闪出一个巨大的迅速扩散的光团,光团中含着无数的光能尖锥。顿时所有的树枝、红藤与飞鸟被这些金质气刃透体而过,纷纷粉碎。瞬间,周围就一片寂静,周围数十丈的地域内,遍布着断裂的树枝、鸟尸。

妖族们全部震惊,事情实在太过突然,刚才喧闹的鸟儿,现在已完全不见踪影。他们似乎猛地从噩梦中醒来,呆呆地看着周围。

星拓没有收回结界,以防更利害的手段,他喝道:“继续向前。”

妖族们回过神来,一边向前走,一边还回头看向星拓,看到星拓手中的光芒四溢的法器,心中惊叹。

他们行出这一片地域,翻过山岭顶端,他们终于看到了妖冥之眼。

在前方山谷中,有一处灰黑色的气体渊潭,潭上升起数道粗大的妖冥气柱,不断地弯转动荡,互相缠绕,似乎是数条黑龙在升腾。一股股阴寒气息迎面涌来。

妖族们瞪着眼睛,一时心中胆怯。假如让他们面对千军万马,他们也知道该如何应对,大不了就战斗到死。然而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他们却手足无措,根本不知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星拓看着灰黑气潭,微微冷笑:“那就是“妖冥之眼”。普通的鸟爪经过妖冥气的渗入,会变得比晶金还要锋利,如果我们能占得这妖冥气,你们手中的剑会成为天宇诸界内最锋利的兵刃!向前进发,目标妖冥之眼!”

众妖受到鼓舞,立刻群情激昂地大吼着,向山下奔去。

星拓手中持着琉天錾,时刻注意着妖冥之眼内的情况。随着他们的走近,冥气潭表面开始波涌,他立刻道:“防护结阵!”

所有武士放慢脚步,互相靠近,巨剑林立。

此时妖冥之眼的表面如沸腾了一般,冥气剧烈震荡着,汩汩上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众妖族在半山腰间列开阵式,他们圆瞪双眼,吡着獠牙,紧张地呼吸着。

只见在冥气潭的漩涡中心处,升起一团巨大的黑影,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头部,头顶长着四根长角,在脸上闪动着两道黑蓝色的凶戾的眼神。群妖们骤然感到似被这无比寒戾的目光钉在地上,全身僵直,他们胆寒不已。

这黑影继续向上升起,终于,黑影全部浮在空中,巨大的身躯足有五十尺高,粗大四肢奇形弯曲,周身布满无数的尖刺,从这些尖刺中射出无数妖冥气道,围绕在周身。

“这、这就是妖冥兽?”鱼独咕噜地咽了一下。

星拓感到额头上的玄角开始颤动,体内涌动着渴望战斗的烈火。

云琪胸膛起伏,脸色震惊而严峻,她袖中缓缓释出妖鸾刀光。

素月伏在天瑛身前,吡着尖牙,保护着主人。

而天瑛却只是好奇地看着这妖冥兽,一点也不害怕。在这灰黑的环境中,她一身的圣洁白裙异常醒目。

妖冥兽脸上笼罩着黑气,黑蓝色的目光凌厉地狞起,张开嘴嚎叫了一声。

一种无比悲凉惨烈的叫声响彻谷内。众人的耳朵被震得刺痛,同时心中也极度难受,被这凄啸的声音影响,内心中也翻腾起来,陷入到绝望与愤怒中。

妖冥兽双臂一展,两股黑气从“妖冥之眼”中腾起,翻卷着犹如黑龙一般,击向妖族。

星拓一摇头,摆脱开妖冥兽戾啸的心理影响,立刻将琉天錾结界扩出,在众妖族外围形成一个光环结界。

黑色的妖冥气柱击在结界上,轰然而响,大团的妖冥气迸射开来。结界边缘光罩剧烈震荡着。

星拓感到手中的琉天錾返回来一股强大反噬力量,几乎脱手飞出。他马上运起玄殛心诀,身上一道道蓝与白的气焰涌出来,全部注入到琉天錾中,整个结界射出更加炽耀的光华。

妖冥兽又是一声戾吼,吼声像是无数被烈火炙烤的人发出的绝望的呼喊声汇在一起,极度绝望与惨烈的气息似乎能熔销金石。

众妖族的心志都受到影响,他们捂着耳朵,面孔扭曲,心中也想要疯狂地呐喊出来,发泄那无尽的悲惨。

星拓内心也在隐隐而动,这喊声勾起了他在魔宫中的种种回忆,情绪陷入到黑暗之中,结界几乎要完全迸散。

天瑛却没有受到戾啸的影响,她看到周围人的迷乱表情,十分焦急,内心中忽然一阵冲动,下意识地轻轻诵道:“道之极精,无视无听,抱神以静,神将守形,入于窈冥,至彼至阴,天地阴阳,守一处和。”

随着她柔和的声音,一股清润气息缓缓潜出。

众妖族顿时一愣,迷乱的心神渐渐清明,他们呆呆地听着天瑛的娇弱的声音。结界外黑龙冥气不断地轰击着,但天瑛的声音却如同细丝般地钻入到他们的心中,如一股清流,徐徐扩散开来,令他们始终保持着清醒。

天瑛所诵的“三十二字诀”,是道术中最基本的一种道诀。这些武士小时修炼时虽背得虽然烂熟于心,但并不太重视,他们追求的是更深奥的、更难得的口诀。然而此刻,天瑛仅仅凭着这简单的三十二个字,就将他们从疯狂中解救回来。

天瑛也并没有明确的理由,在这个时刻诵出“三十二字诀”。阿顿长老说这口诀包含了道术的甚深精髓,她本不明其意,现在轻声地诵来,分明地感到在心中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有一团光明渐渐炽耀,似乎有某种明悟即将破茧而出,但却又被黯昧思维所包围着。

天瑛心中生起疑情,她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专心地念着这三十二个字。

周围的人吃惊地看着她,绝美天容庄严神圣,身体周围散发出圣洁的白光,似乎能驱散一切黑暗。

星拓转头看来,他的功力极高,立刻看到天瑛的身体呈现一种透明的光色,体内的气脉升华,似乎正在进入某种功境。星拓心中惊奇,天瑛怎么在激战之中修炼起来,他听着天瑛的口诀,心中忽地恍然有悟,但再一细思却又了然无迹。

结界外的轰响声加大,妖冥兽已运出四道黑色冥气柱,不断地击打在结界罩上。

星拓怒声喝道:“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人跟着我,攻向妖冥兽!”

他纵身跃起,身后一百多名元婴期的妖族立刻也御气飞起。在空中,星拓右掌中琉天錾一旋,将钺刀一端冲向前方,猛地一挥,激出一道宽达数丈的刀影,将四道冥气柱全部斩断。

星拓大喝一声:“攻击!”

他挥动着琉天錾,身后诸妖挥舞巨剑,凶猛的刀光剑气劈开重重黑气,斩向妖冥兽。

第三册

→第六章 - 聚华←

随着耀眼的攻击光刃的临近,妖冥兽双爪在胸前握持,竟然掐成一个手诀,无数道妖冥气由“妖冥之眼”中射出,在它身前形成一个圆形的复杂结构,似一面圆盾。

光刃击在上面,激起一片烈焰黑雾。

星拓极为惊异,这妖冥兽竟然会持印诀!这意味着,这只妖冥兽具有相当高的智慧,一定学过魔功道法。

鱼独惊讶地道:“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妖冥兽厉吼一声,双爪向星拓等人推来。

庞大的黑色妖冥气分出数十道黑色气练,上边分布着锯齿状突起,犹如数十条黑蛇绞向星拓以及众妖族。

星拓运起琉天錾,射出明亮的蓝、金光芒,袭来的黑色气练遇到这光芒,立刻纷纷迸碎消散。

然而其它妖族的功力却无法抵抗,黑气缠绕住他们的剑锋、手臂、直至全身,突出的黑气锯齿将他们周身绞得血肉模糊,顿时惨叫着跌向地面。

地面的妖族立刻跑过去,张开手臂,一一接住他们。鱼独左肩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他却丝毫不感到疼痛,怒瞪着空中的妖冥兽。现在他已意识到,妖冥兽出奇地强大,而他们的力量如此弱小,战斗的重任只能落在星拓一个人的肩上,可是,以他的认知,恐怕就连星拓的功力也不及。难道这次竟真的要全体陷在这里?旁边的这些武士,可是妖族的大部分精英,如果不能回去,那么黑粟堡就根本无望了。他脑中充满了绝望的念头,双手攥拳,悲愤地看着天空。

忽然一只小手轻轻地落在他的肩上,他转头一看,见是云琪。

云琪目光坚定地看着空中,“放心吧,哥哥,我们有圣女,有一位魔神期高手,一定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鱼独忽然感到羞愧,自己的妹妹竟如此坚强。他不由得又看向天瑛。

天瑛此时却仍然微微闭目,口中诵着三十二字诀,纤眉微皱,似乎正在努力参悟玄机。

鱼独点点头,“对,我们一定能赢!”他紧咬牙关,他不能先垮下来,必须承担保卫圣女的责任!

此时在空中,妖冥兽看到地面上众妖族负伤的惨状,黑蓝眼神一闪,流露出一丝阴毒的目光。

星拓又是一愣,这目光透露出明显的意识波动,妖冥兽似乎在想什么诡计。星拓惊奇下,却又感到兴奋与刺激,能与这样一个具有智慧的异兽对战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可是,他很快就感到烦恼了。

妖冥兽双爪向下方一抓,整个妖冥之眼沸腾起来,无数道黑气涌上地面,犹如黑色的波涛涌过森林,顿时,整个山谷内的树林似乎都活过来,那些树木周身笼罩着黑气,吱嗄而动,挥动着怪异的枝条,树根也从地底拔起,向着妖族和天瑛逼过去。从上空望下去,整个山谷内群魔乱舞,场景恐怖。

而林中的飞鸟、走兽也全身笼罩着黑气,眼中射出腥红光芒,迅速奔袭聚来。

这次的攻击要比刚才的更加猛烈,妖族们的妖元剑气根本无法砍断笼罩着黑气的树枝,它们似乎比精炼的晶金更加坚韧,而那些飞鸟走兽的利爪也闪烁着灰黑的晶光,似乎已变为利害的法器,向他们辅天盖地袭去。妖族们的巨剑砍过去,与鸟兽们的利爪相格,竟然迸射出火花光焰,鸟兽却毫无损伤。

鱼独大喝命令收缩队形,再次施出“剑气之轮”。妖族们力劈出数百道剑气,在战阵周围形成两道锯齿形的圆环,互逆旋转,飞鸟、走兽乃至活动的巨树全被卷入到那两道锯刃之间,一时间血肉断枝纷飞。

鱼独处于完全的激怒状态,手中的剑气激烈地释出去,口中不断地咆哮着:“挺住!圣女就在我们身后,一定要保护圣女!”

妖族更加全力以赴,剑气无比猛烈地激发出去。

看到这情形,妖冥兽却又挥动巨爪,从“妖冥之眼”中升起一片妖冥气,在空中渐渐形成一个直径百尺的巨大的黑色锯齿轮形。

妖族们目瞪口呆,一个妖族低声傻傻地道:“老大,老大,那是什么?”

鱼独气恼地道,“不知道,但看起来像是为我们准备的。”

那道黑色巨轮势头沉猛地向“剑气之轮”劈了过来,速度越来越快。

星拓在空中看得清楚,这道妖冥气轮力量强大,妖族完全无法抵御。

他立刻急冲下去,想截下那道黑冥气轮。然而妖冥兽却一转头瞪着星拓,从眼中射出两道蓝芒。

星拓连忙运起罡气罩,顿时气罩上爆开一团炽耀的光焰,他被击得高高地飞出,直飞了有五十尺距离,他才努力稳住身形。

这短暂的耽搁,地面上的妖冥气轮已劈到妖族们的面前,他已来不及去救援。他怒目而视,却看到妖冥兽的黑蓝眸中,显出一丝阴毒的得意神情,妖冥兽似乎是在戏弄自己的猎物,它略施手段,拖住星拓,却全力攻向妖族们,个个击破。看到星拓和妖族们的惊急表情,它似乎颇为享受这种玩弄猎物的感觉。

星拓虽然激怒,但却毫无办法。

鱼独和云琪也意识到他们根本无法抵挡那巨大的气轮,鱼独一步跨在阵前,扬起巨剑,无畏地怒吼道:“来吧!”

然而就在这时,妖族阵中,射出一道明净的白虹,直冲天空,天地间的气能也为之缓缓波荡。

星拓与妖冥兽都吃了一惊。

妖族虽然面向外,却感到背后缓缓扩出一道浑厚柔和的气蕴,渗入他们身中,他们的动作似乎被人控制着,紧闭的剑锋如花绽放,渐次张开。

从妖族战阵中飞出一道身影,蓝发飘飞,白裙身影明幻神圣,正是天瑛,她的面庞肃穆,充满了圣洁的光辉。

在这瞬间,时空仿佛静止,万物安谥。无论是星拓,还是妖冥兽,均呆呆地注视着她。

天瑛左掌持在胸前,右掌向前轻轻一挥。

高达百尺的巨大的黑冥气轮来到近前,天瑛身影圣洁光丽、飘缈若神,手掌上放射出湛净明澈的白光,劈入黑气轮中。顿时白光与黑气剧烈地交锋着,巨形黑冥气轮不断地颤抖,忽地轰然一声,崩散而开。

白狐素月从妖族们的脚下钻出来,望着天瑛的身影,赤红的眸中湿润晶莹,主人的力量终于苏醒了!

鱼独和云琪被近在咫尺的天瑛所散发出的无限明丽的光芒所感动,眼中溢出热泪,口中喃喃地道:“圣女。”

星拓看到天瑛头顶隐隐显出一朵白色的光幻莲影,微微旋动,射出无比湛净的光华。他有些吃惊,虽然他没有修过天道术,但对天道术的理论有所了解,天瑛能在顶上聚出莲花的光形,表明她至少已到元婴后期,面临功境的突破。别人终生修炼也未必能修到元婴后期,而天瑛降世仅数天,却已修到此境界。

白狐素月也十分羡慕,自己已修炼数百年,但受到妖身的限制,进境极慢。而主人却因为是莲胎天身,身内自然具备精湛的元能,其实一出生,修为已在元婴期,只不过开始时因为刚刚降世,力量尚在沉睡。而现在主人仅仅凭着三十二字诀,初悟天道秘密,沉睡的力量苏醒过来。

妖冥兽眼中蓝芒闪烁,似乎是激怒,又似乎是好奇,它巨大的爪掌持诀,“妖冥之眼”中升起一股更加庞大的妖冥气,随着它的印诀变幻,那股妖冥气在空中凝聚、翻动,形成一个直径足有两百尺的巨大的黑气混浑球形,从其中射出蓝光,形成数十尺长的密集光刺,向着天瑛砸去。

星拓见状立刻向妖冥兽冲过去,以解天瑛的危局。不过,妖冥兽似乎已决定要全力对抗天瑛,它的目光一转,地面上无数道飞鸟腾起,向着星拓冲过来,飞鸟的尖喙中激出强烈的妖冥气。星拓被迫挥舞琉天錾,扩出结界,将漫天的飞鸟击退。只微一延迟,那个遍布锐利蓝光刺的黑气圆球已冲到天瑛近前。

星拓极为担心。因为那股妖冥气已凝聚成异常坚厚的有若实质的球形,已是一种拥有强大威力的法器,刚刚达到元婴后期的天瑛未必能挡得住。

天瑛仍然如绰约仙子般,轻柔地挥出素手,兰花般的手指释出一股柔和、却又浩大浑厚的熠熠光芒,黑色妖冥圆球撞到这浩荡光芒之上,立刻同时溅出炽耀无比的光芒。顿时整个山谷内明亮刺目。

星拓一边气恼地劈开无穷无尽的飞鸟,一边观察着地面,眼前鸟影闪烁间,他看到那个黑球不断地旋转着,蓝光刺迅猛地划过天瑛的身躯,天瑛周身逸出白色光华抵挡着,眉头微皱,白光有渐渐崩溃的趋势。

天瑛果然不敌!星拓心中震荡,似乎比自己受到攻击还要焦急。可是他刚刚击散一群飞鸟,却紧接又袭来另一群,他应接不暇,无法抽身去救。

鱼独和云琪也极为担心,鱼独大喝一声:“去救圣女。”两个人的身影飞出战阵,举起刀剑向那黑球劈去,可是黑球上的蓝光刺旋来,他们的刀剑立刻被磕飞出,惨叫了一声,跌回到阵中,妖族们连忙扶住。这一击,使得鱼独和云琪都受了不轻的内伤,面色苍白,却仍关切地看着天瑛。

白狐素月也惊急地在地面上来回转着,它知道以自己的功力更不可能解救主人,现在唯有希望主人能自己击退黑冥球。

天瑛此时却并没有丝毫的担心恐惧,心中安宁寂然,她的嘴唇一直在微微而动:“入于窈冥,至彼至阴……”随着这两句口诀,她神识进入更深的定境中,眼前一片虚无飘缈,至微至精的能量呈现出来。

天瑛轻轻地睁开眼,在头顶熠熠白莲幻影之上,又射出一道湛蓝的光焰,凝聚成明幻的蓝色莲影,这莲影是天瑛的元婴将要圆融成熟的标志,射出的光芒极为湛净,旁边的妖族被照到,立刻感到灵识明净、周身气脉升华,他们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更加崇敬起天瑛来。

天瑛意念微凝,天地元能汇入身中,掌心一吐,逸出炽耀的蓝色光芒,向前宏大地涌出。

蓝光包裹、冲击着黑色的妖冥圆球,剧烈交锋间,妖冥圆球不断地震荡旋转着,终于抵挡不住,整个球体崩溃,化为团团黑雾气浪激涌着后退消散。

鱼独和云琪露出笑容。白狐素月浑身惊起的白毛也平复下来。

星拓又惊又喜,在如此凶险对战的情况下,天瑛的功境却不断突破。他忽然哈哈大笑:“妖冥兽,多谢你使我们家圣女提高修为。”

妖冥兽怒不可遏,脸上黑气动荡间,隐隐显出一张极为恐惧狰狞的似人又似兽的脸庞。

星拓看到,立刻犹如被雷霆击中,他完全呆住了,刹那间天地变得无边黑暗,只剩那一张暴戾的面容令人触目惊心。他恍然回过神来,这是一张常人根本无法想象有多恐惧、绝望与凶暴的面容。

妖冥兽的巨爪迅速变幻印诀,由周身的尖刺中,竟然射出明亮的金光,轻轻缈缈地浮现出来。这看似轻飘的,好似随风而逝的一缕金烟,却搅起无穷的天地元能,波涌翻滚着,涌向天瑛。

看到那金光,星拓不由得惊骇异常。通常妖、魔的气能都为深色的灰、黑等光色,也有特异的功术为白光,比如星拓自己的玄殛刀光。而这妖冥兽竟然能射出金光,这可是只有修为进入至高之境的天道士才能发出的光色,可是现在竟然由一只形容可怖的妖冥兽发出。

更为奇异的是,这金光周围,却包围着被看作是邪道力量的灰黑色的妖冥气,这正、邪两股至极的力量融汇一处,像两只光蛇在互相缠绕,忽然大放光明,像一片霞光乌云罩向天瑛。

天瑛轻轻地运起手掌,体内元婴升华出元能,激出熠熠白光,击在金与黑的光云之上,顿时爆射开一团炽耀光明,她身躯微颤,周身白光减弱,明显落在下风。

金、黑光明不断地闪动着,辅天盖地而来,天瑛勉力击出,团团白光爆烈扩散而开,她周身白光不断减弱,险些被金光罩在身上。如果这样持续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将不敌。

星拓深吸了口气,准备攻到妖冥兽身前,为天瑛解除压力。

他大喝一声:“小虫!”

小虫骤然由背后兽皮囊中窜了出来,在星拓的肩头摊开血茧,向着妖冥兽的方向嘶嘶而鸣。

就在小虫出现的刹那间,妖冥兽忽然发出一种震天的啸叫,无比凄戾,震得周围飞行的群鸟顿时全身爆烈成团团血雾。

星拓听到,周身气血沸腾,神识狂乱,几乎完全疯狂。小虫也抵受不住这戾啸,身形被震到空中,抽搐扭曲,头部摇晃不止。

地面的妖族也浑身颤抖,但由于在天瑛身边,天瑛身上散出的纯净白光保护着他们,他们的神识才没有陷入狂乱。

妖冥兽黑蓝眼眸激出狂暴的怒焰,它巨爪施出一道印诀,地面上的金、黑光气激荡而起,形成一条闪耀巨龙击向天瑛。天瑛轻轻地咬着牙,苦苦地击出一道道白光支撑着。

妖冥兽自身却猛地冲向星拓。它似乎已改变策略,要先解决掉星拓。

星拓刚刚稳定神识,妖冥兽已猛扑到眼前,庞大的高达五十尺的身躯充满了他整个视野。

妖冥巨爪向前一抓,两团黑气激出来,形成气爪之形,来势出电,星拓和小虫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就双双被抓住。

妖冥兽巨爪紧握,那黑气之爪也紧紧地压迫着星拓和小虫的身躯,小虫痛苦地嘶嘶而鸣。星拓虽然自身骨痛欲裂,但听到小虫痛苦的鸣声,心中异常惊怒,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小虫!

他大吼一声,额头上的突出尖而微弯的玄角,周身一层层锐利的黑色鳞甲与尖刺突出来,在刹那间就完成玄角魔化,这是他逃出之后,第一次以玄角魔化应敌。

周身的尖刺激出猛烈的玄殛气能,击散围绕身躯的黑色气爪,他再一挥左掌,一道玄殛灼芒截断抓住小虫的黑气之爪。

他和小虫双双浮在空中,他额上突出玄角,周身魔化的黑甲鳞片坚厚,遍布无数根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突出尖刺,身躯威猛,恐怖骇人;而小虫周身血泊动荡围绕,射出诡异的红光。

妖冥兽深蓝的瞳孔狞视,聚焦在星拓身上,眸中闪动着极为惊异的光芒,似乎完全呆住了。

地面上,鱼独看到星拓的魔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老天,他到底是什么?”

星拓刚刚魔化完毕,周身充满了无比刺激与暴戾的能量,见妖冥兽不知什么原因呆呆地悬浮在空中,立刻大喝道:“攻击!”

他左手平伸,右掌抓着琉天錾,覆在左手中指的天罡戒上,运意将天罡戒中的罡气激发出来,与他体内的玄殛气一起,注入到琉天錾中,自钺刀尖端中爆激出一道明亮有如恒星的光芒,宽达十丈,向前横扫而出。

凛冽刀光形成猛烈的劲风,甚至在底下百尺的林中刮起一股风暴。无数的鸟兽被这风暴卷起,向妖冥兽的方向飞去,却没入到“妖冥之眼”的黑气之中,被销蚀化去;鱼独与众妖族也被这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炽耀刀光刺痛了眼,仿佛一颗新的太阳蓦地出现在空中。

而另一边,小虫也张开血泊,形成一只巨大的有三十尺的血红巨口,口内红色獠牙尖刺密布,向着妖冥兽咬去。

妖冥兽双臂十字交叉在胸前,释出一团黑冥光气,形成坚厚的盾形,准备迎击。

但钺刀所具有的强猛力量完全出乎妖冥兽的预料,已凝聚成实质的刀光瞬间就劈碎黑盾,直斩到妖冥兽的胸前,而小虫的血形巨口也咬到妖冥兽的肩头上。顿时妖冥兽的胸前、肩头上的尖刺断裂,黑血溅出,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形向后腾空飞出。

星拓和小虫还要追击,妖兽在空中却瞪起双目,两道蓝芒射出。这光芒极为迅速,星拓和小虫立刻运起罡气和血茧,挡住蓝芒。

这微一延迟,妖冥兽已退出两百尺远,浮在空中,瞪着他们,胸前、肩上的伤口迅速地收拢,尖刺重新生出,短短的时间,已完全愈合。

星拓和小虫谨慎地浮在空中,双方对峙。星拓低下头,看到地面上的金、黑光龙闪耀,攻势更加猛烈,天瑛现在浮在空中,盘腿端坐,左掌放在膝上,右掌心向前,持于胸前,神态安详,周身散发着熠熠白光,光浪攻到,触到白光却又立刻向后退开。

妖族们聚于天瑛周围,外围的妖族忙于劈开那些树枝鸟兽的进袭,而内层的鱼独和云琪等人,却一会儿看看天瑛,一会儿又迎起头,观看星拓与妖冥兽的对决。这两个战场他们哪个也输不起。

星拓知道必须先解决掉妖冥兽,可是,这妖冥兽的功力深不可测,并且功力怪异,一会儿施出天道真元,一会儿又释出妖魔光气,不可琢磨。

星拓脑中迅速地转着,他必须将损失减至最小程度,他冷冷地道:“能与你这样的对手对战,倒也难得。不过,你既然具有智慧,应该能听明白我的话。我们来到这里,并非有意与你为敌,我们不过是要借这妖冥之眼炼制我们的武器。对你完全没有恶意,一旦炼成,我们就会离开。”

妖冥兽沉默地浮在空中,眸中闪动着,似乎也在思考着。

星拓有种极怪异的感觉,他现在对一般人类十分冷漠,但是对这些妖魔鬼怪却有种天然的亲和感觉,因为他自身就是一个怪物。

妖冥兽目光忽然转冷,星拓知道不好。果然,妖冥兽双臂展开,向内一合,双掌中大团的黑冥气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为一只黑色长矛,矛身上围绕着道道如同细蛇般的黑气,它猛地向星拓投掷过来。

星拓知道刚才能够袭击得手,并不是他的功力高过妖冥兽。而是妖冥兽没有预料到他手中的琉天錾所具有的宏大法力,一时吃亏。而现在妖冥兽在愤怒之下的一击,必然异常强大。

星拓运起全部功力,琉天錾尖向下一运,激出一道防护白光罩结界,扩散出三十尺,连小虫也笼罩进来。

黑矛却猛戾无比,击到光罩上,爆出一团光焰,瞬间击破,直透而入。

结界破裂形成的法力激荡,使得星拓周身剧烈震动,他心中大惊,天罡戒向前一指,连释魔诀,罡气狂涌而出,在身前形成十数道罡气盾形。

然而黑矛却接连刺穿罡罩,瞬间已刺到他的面前。

星拓再无办法,意念一闪,小虫迅速地射来,一团血雾爆射开来,笼罩住两人的身影。

黑矛穿透血雾而过,却没击中任何物。

星拓和小虫已借助血遁术逃离,瞬间出现在妖冥兽的侧后方。

星拓看着面前高大如山的妖兽黑色脊背,厚厚的鳞片重重迭迭,十数根尖刺从脊柱上伸出来,星拓心中却有几分赞叹其威猛。他一扬右手,准备击出琉天錾。

然而妖冥兽的功力境界之强也出乎星拓的预料,从冥兽周身尖刺激出缕缕黑气,忽然犹如发生了一场爆炸,宏大的冲击波卷动星拓和小虫飞了起来。

妖冥兽身躯虽然庞大,却像没有重量似的,立刻转过身来,眼神狰狞疯狂,向星拓腾身扑来,巨爪伸出,将要抓住星拓的身体。

不过星拓却并不惊慌,眼神镇定,似乎胸有成竹。

这时小虫在空中却忽然嘶地一声,妖冥兽顿时身子一僵。

原来是刚才小虫的血泊巨口在咬入妖冥兽的肩头时,已将几滴血液融入到妖冥体内。

此时小虫立刻操控着这些血液,窜入到妖冥气脉中,向心脉攻去。

妖冥兽身子滞在空中,似乎已被小虫的几滴血控制。如果小虫的血滴能够深入到妖冥兽的主要气脉中,再控制着这些血滴爆裂开来,妖冥兽立刻会气脉爆断而死。

星拓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大吼一声,魔化身形飞天冲起,扬起右手,琉天錾闪过紫金长虹,射向妖冥兽的额头。在那里,妖冥兽也有一根突出的长角。

然而这时妖冥兽目光一闪,从肩头处忽然裂开十数道口子,迸射出十几滴血滴,小虫的血完全被驱出。接着,从这些伤口处持续不断地喷出大团的黑血,这已完全是它自己的血液,一片血雾涌向击来的琉天錾。

难道这也是一种血攻术?血攻术的特点除了诡异难防、见血即融外,还能够污染法宝神器。

星拓立刻收回琉天錾,他生怕琉天錾会受到血攻术的沾染而降低法力。

这血雾却辅天盖地,猛地涌向星拓和小虫。

星拓的魔化甲沾上血污,立刻气能开始萎缩,周身无力;小虫也软弱地动荡着身子,在汹涌的血雾中,被喷了出去。

两个人飞了有百尺的距离,才稳住身形。星拓心中惊骇,这个妖冥兽似乎什么法术都会,现在竟然又施出血攻术,而且比小虫的功力更加深厚。

小虫却立刻恢复过来,周身触手释出,尖端抓住那些黑血雾,吸入自身,紫红身躯射出更加诡异的暗红光泽,它竟借着这个机会吸收妖冥兽的功力。

此时,妖冥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冷笑,紧接着又寒光爆逸,这目光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戏弄了自己的猎物足够的时间后,已感到厌倦,准备彻底结束战斗的眼神。它双爪在胸前持诀,从它的头顶,蓦地射出一道蓝色光焰,射入高空中。

在凌晨灰黑色的天空内部,忽然一团蓝光环扩散出来,瞬间就扩散至数百里宽,接着光环又向内一圈圈地不断闪动收缩着,每一次收缩,都爆发出愈加强烈的蓝焰。

星拓吃惊,似乎妖冥兽正在引动一种天宇真能。而看到这法术的恢宏壮丽,似乎妖冥兽已超出魔神期,进入玄灭期。星拓有些惊呆,玄灭期的高手可以轻松地、像拈死只蚂蚁似地杀死他和天瑛,然而妖冥兽却似乎有些变态,竟然跟着他们“玩”了这么久。不过现在,妖冥兽大概终于完全厌倦,想将他彻底致于死地了。

面临这空前的危机,星拓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他心中激怒,在烈烈的狂风激流中大吼着,琉天錾也开始闪耀出夺目光辉。他不想逃走,不想被动防守,他要主动出击,与对方作最后的对决!

妖兽两只巨爪向前一挥。头顶天空深处,蓝色光环最后一次向内聚集,紧接着光环内部向下倾泻出无数蓝色的“天焰流星”,如暴雨般降下,还没有击到,整个山谷内已是热浪滚滚,树木的枝叶瞬间开始干枯、焦灼,可怜的鸟兽的毛羽纷纷起火燃烧。

星拓怒瞪双目,向上释出琉天錾,炽熠的神器将周围所有的空气瞬间化为爆烈的能量,如一团太阳,猛耀无匹地向上升起,周身扩出一道宏大的赤明光晕,保护住整个山谷。

无数的锐蓝天焰流星击在这光晕上,顿时轰然爆烈出无数明耀光团。

巨大的冲击波袭卷着谷内的一切,树木、山石、鸟兽全被这气浪掀起。

妖族们根本无法睁眼,在汹涌气冲击浪中,只能立刻运起气能,深深地扎入到脚下地面中。

天瑛却根本未受影响,周身逸出白光,抵挡着金、黑光龙的进击,只是她的额头上却有一股光明越来越亮。

光明散尽,琉天錾似挥发尽所有力道,向下激坠。星拓心中骇然,琉天錾竟然落败,他暗恨自己功力不够,不能完全激发出琉天錾的力量。

无数道天焰流星瞬间击至星拓头顶。

星拓一扬手,闪电般地召回琉天錾,一边由天罡戒中涌出罡气罩,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然而天焰流星击打在罡气罩上,罡气罩蓦地迸碎,他完全失去了防护。星拓瞪着袭到头顶的蓝色焰团,有些难以置信,难道自己将命丧于此?

情况却骤然变化,密集的蓝色流星焰团却奇异地从星拓身边划过,击打在星拓身后的一座山腰上,轰轰炸响,尘烟激射,把半座山峰击得犹如蜂巢一般千疮百孔。

星拓惊呆,根本不明白这攻击怎么会在最后一刻击偏?

此时妖冥兽巨大的爪掌变幻灵诀,一道白光激出,竟是一把仙剑似的法器,电闪般射来,瞬间就射到星拓的右肩,穿透而过。

剑光穿着星拓的身体,向后激射了一里的距离,蓦地将星拓钉到后面山巅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凌厉的白光不断地从伤口中扩散到星拓周身,他剧痛难当。

小虫张开血茧,数十道凌厉血龙袭向妖冥兽。妖冥兽右爪一伸,五道星光旋转着激出,击散血龙,打在小虫的身上。小虫嘶地一声,身子也飞了出去。

地面上鱼独等妖族大惊,如果连星拓都被击败,他们这些人就根本毫无生机了。

第三册

→第七章 - 对决←

妖冥兽杀气腾腾地浮向星拓。

星拓却被长长的光剑钉在山岩前,缓缓挣动四肢,痛苦不堪。

地面上妖族完全绝望,星拓是他们唯一的希望,鱼独紧咬着牙,准备命令所有武士向妖冥兽击去。他知道这只能拖延一下时间,他只希望星拓能自行解脱开那道剑光。

就在此时,地面忽然隐隐震动,他们一惊,转头看去。

只见在团团金、黑光龙的围绕攻击中,天瑛安然端坐,面容圣洁美丽,头顶隐隐有一团淡紫色的光雾涌出,紧接着,一道明幻紫气直冲云霄,立刻向四外扩散而开,众人顿时感到一道醇和的能量迎面涌来,充满天地。当紫雾散去,在天瑛头顶的白、蓝两层光幻莲影之上,竟又显出一朵紫莲幻影,明幻夺目,魂丽异常。

现在三华齐聚天瑛顶上,众人瞪着眼,呆呆地看着。

白狐素月眼中溢出泪光,深感庆幸能亲眼看到这一场景。主人额顶的那三道明幻夺目莲花之影,正是气能无比纯净、升华的象征,主人已超入元神期。

在这瞬间,时光似已凝固,天地间充满了无限静谥、神秘的气息,似乎期待着一个全新的生命的诞生。

天瑛缓缓地睁开眼,目光如同大海般深旷广邃,掌中紫华耀目,轻轻地挥出。这紫气周围波涌着无数细小的光焰波涛,渐渐激涌成为宏大的力场扩散而出。

金、黑气浪顿时迸碎开来,一道道金、黑色的光圈闪现爆烈。

周围的时空似乎完全纷碎,妖族们被震得四散纷飞,那些狂乱的树木鱼兽更是遇之即激射而出。

整个谷内光圈爆闪,雾气腾绕。

妖冥兽也十分吃惊,望着地面。

蓦地,自蒙蒙的光气中,一道鲜明的白影直冲了上来,如同闯入大气层的一个明亮的流星,天瑛神情凛冽,目光凌厉,右掌直指妖冥兽,直射而来,击出一道白、蓝、紫三色虹光,明耀夺目。

妖冥兽眸中的冷冷目光似乎在嘲笑,周身尖刺逸出无数道黑气,刹那间,整个山谷中万道黑蛇飞动,令人眼花缭乱地裹向天瑛。

星拓看到天瑛冲上来,立刻惊急地摇头:“不要。”天瑛虽然已超入元神期,但与玄灭期的妖冥兽比起来,仍然不敌。他双手握住插入肩头的剑光,努力向外拔出,可是剑中逸出厉芒,顿时他全身痛楚加剧,身子一颤,使不出任何力量来。

天瑛手指微动,她的元神已能任意控制气能,在她神识强烈的凝聚下,三色的虹光渐渐汇聚,融成一道金色的光虹,激得周围的时空发生阵阵涟漪。黑气击在上面,万点烟花般的光虹怒放。霎时间,金虹穿透而过,直袭妖冥兽。

妖冥兽没料到天瑛的金光竟能击破它的黑冥气,在天瑛的那道金光之内,暗暗含着一种强猛的罡气能量,与一般天道士的真元力完全不同,这出乎它的预料。它想一探究竟,双手指弹动着,爆起几个雷音,强烈的音爆冲击波使飞来的金虹震荡着,层层的光能竟开始分解逸散,里面显出一丝坚硬的罡气内核。

就是这道罡气内核内蕴着奇异的力道,使得黑冥气纷散。

妖冥惊异地瞪起眼眸,一挥巨掌,一道更加强大的黑冥气劲爆射。罡气无法抵挡,彻底被击散。黑冥气尖啸着继续向前击冲,天瑛惨哼了一声,身子疾飞,撞向星拓。

妖冥兽身形扑过来,释出两道比刚才更加刚猛的黑气巨爪,蓦地抓住两人身形。

星拓和天瑛异常痛苦,完全抵受不住那可以握碎整座山峰的力道。

星拓心中无比悲痛,他并不甘心丧命在此。忽然,左手上感到凉滑,天瑛的小手握在他粗大的手掌上。星拓一翻手腕,紧紧地握住天瑛的手,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星拓与天瑛对视着,在这一刻,星拓完全打开冰冷的心,他望着天瑛,心中悲叹,如果再有时间,他一定会向天瑛倾述心中的一切。

两个人的目光水乳交融,忽然间,天瑛感到星拓手上的天罡戒一阵动荡,她的神识恍然一动,竟深入天罡戒中,在她面前,无边无际的灰色罡气涌动着。

天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觉,感到这罡气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似的,神识微动,罡气就漫天而来,完全融入她的身体。

星拓手掌的天罡戒面上,忽地狂泻而出强猛的罡气,击断裹身的黑气。

妖冥兽尚没有反应过来时,天瑛已两眼泛出灰黑的迷蒙深邃的光芒,两袖向扬起。一股能够充塞天地的罡气释了出来,在山谷上空,浩大的罡气渊重新出现,犹如一道灰色的星云在缓缓旋转着。

星拓看得目瞪口呆,神识立刻潜入到天罡戒中,竟然一丝罡气皆无。罡气渊竟完全被天瑛引了出来。星拓难以置信,甚至有些嫉妒,不过看到天瑛柔和美丽的倩影,心中却又涌起一股温情,想到天瑛如果有罡气渊保护,这一世大概再无危险,他又感到欣慰。

妖冥兽急速后退了数里,望着罡气渊渐渐成形,它的眸中也流露出惊异赞叹,它盯着天瑛,低声而吼,吼声如闷雷回荡着。

天瑛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双方将做充足的准备,发动最后的一击。在她面前,罡气渊开始翻滚,蕴积力量。

而妖冥兽双手印诀在胸前缓缓而动,山谷中的“妖冥之眼”向上腾起,在它身前也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渊团。

天瑛缓缓地挥出双手,罡气渊腾腾而动,气势宏大地向妖冥兽撞了过去。

两种气渊激烈碰撞、交融,团团气浪爆炸飞溅,击在地面上,爆起的尘烟犹如火山喷发,妖族们抱头狂奔。

罡气渊显得更加坚厚,妖冥之眼被强大的力场击得向后凹陷,然后向外虚虚地扩散出一团黑烟,顿时整个形体爆烈开来。

一股无比强大的法力反噬的力场撞向妖冥兽,它身上尖刺纷纷摧折,厚重的鳞甲被撕出无数道裂口,身体好像被一根棒子蓦地击中,流星般地向后腾飞而出,撞断一座山峰顶端,直射空中。随着它的腾空飞去,钉着星拓的白色剑光不断地抖动,忽然从星拓肩头脱出,射向天空,追向妖冥兽,闪烁不见。星拓骤然下坠。

天瑛在后面紧追妖兽,罡气如一团乌云似地罩住她的身形,冉冉升到青白色的清晨天幕中。

素月在地面上连连跳动,担心天瑛的危险,连连呼道:“主人,不要追。”

鱼独腾起来,将正在下坠的星拓接住,一个翻身,落回到地面。周围的妖族却立刻骇得向后退去,星拓额上突出的黑角,以及周身密密麻麻的黑蓝鳞片、突出的尖刺,都令他们无比恐惧。鱼独也努力抑制住内心恐惧,将星拓缓缓放在地面,他转过头,看到惊骇的妖族,气得大骂道:“这是我们的兄弟!你们要躲到哪里去?都给我滚回来!”

天空中白点一闪,直坠下来,气流激荡间,天瑛已落回到地面。她面色严肃,看到受伤的星拓,立刻心惊,俯下身,素手轻轻地覆在星拓右肩处。

纯净的元能光华逸入伤口,星拓身子颤动了一下,睁开眼,却看到天瑛那比清晨的天空还要柔和清澈的目光,周身笼罩着圣洁的光明,令星拓心中无比安宁。

肩上伤口处的魔化甲缓缓地收拢着,体内痛苦渐消。他的意识也迅速从美好的天境中落下,回到尘世,他立刻翻身而起,黑蓝光芒闪动间,玄角与周身尖刺收回体内。他心中暗叹,到底被天瑛看到自己魔化的模样。不过,他很快就坦然,自己本来面目就是如此,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身后一阵阵嘶嘶声,跌在远处的小虫缓缓地浮了过来,身上几处深深的伤口,它时不时地向下坠落,勉力维持着飘来。

众妖族看到周身黑紫,头上眼窝干瘪深陷的小虫,更觉恐怖。

星拓看到小虫受伤,心中痛惜,正要抱过,却被天瑛抢先抱走,天瑛缓缓地抚摸着小虫的头部,“好可怜。”

小虫“嘶”地一声,周身黑纹上无数触手暴起,就要刺入到天瑛体内。星拓大惊,欲阻止已来不及。可是当天瑛的手掌轻轻地触在小虫的头上,小虫身子一颤,立刻停止进攻,触手渐渐缩回躯内。天瑛手掌上的白光逸入到小虫体内,小虫舒服地嘶鸣着,看样子颇为享受。

天瑛微笑了起来,明湛天容勾魂夺魄,白裙圣影飘然若仙,可是怀中却抱着一个奇形的紫黑虫躯,这个情景显得十分诡异。

周围的星拓和众妖族都看傻了眼。

小虫身的伤口很快也完全愈合,星拓伸出手,生硬地道:“给我吧。”

天瑛将小虫交给星拓。小虫的爪子却紧接着天瑛的衣襟不肯离开。星拓气得道:“那你在她身边呆一辈子吧。”

小虫立刻松开爪子,乖乖地回到星拓背后的兽皮囊中。星拓有些嫉妒,不理天瑛柔和的目光。

此时,东方天际处,万丈红霞之间,一轮红日明耀幻丽,跃入到云霞之中,所有人的脸上、身上都笼罩着红润的光泽。

星拓望着谷内,树木翻折,鸟兽尸体残破遍布。而山谷中心处,黑气如雨雾一般降下,重新汇聚成为妖冥之眼,灰黑气缓缓地旋转着。

星拓望向天空,想到妖冥兽的力量,心中惭愧,自己的功力还远远不到无敌的境界,今日险些丧在此处。他问道:“妖冥兽最终逃跑了吗?”

天瑛有些不好意思,柔声道:“妖冥兽的速度极快,我越追越远,根本无法赶上。”

星拓回过头来,看到天瑛,他对天瑛最后关头能够动用天罡戒中的罡气,感到十分惊奇。

天瑛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嫣然笑着,握住他的左手,他感到天罡戒中蓦地变得火热,再感应之下,戒中已重新注满了罡气渊。天瑛笑道:“还给你。”

星拓呆了一下,忽地把天罡戒中摘下来,递给她,真诚地道:“既然你能够完全引动这罡气,就把这个天罡戒送给你吧。”

天瑛笑着摇头,“我不要。再说,放在你那里还不是一样的?”

她的话十分微妙,星拓一阵感动,想到刚才在山岩上两个人目光交融的瞬间,一时怔怔地望着她。

天瑛看到星拓往日冷酷的目光变得柔和、开放。她十分欣喜,觉得星拓身上的雄武气质像要将她融化一般,这种感觉甚至比刚才超入元神期的境界还要美好。她心中也充满了爱意,刹那间娇容明媚无限。

可是,耳边传来妖族受伤者的呻咽声,这使她回过神来,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星拓,转身来到伤者前,手中逸出纯净白光给伤者治伤。周围没有受伤的妖族羡慕地看着,懊恨自己竟没有受伤。

星拓右掌中释出琉天錾,意念一动,十字尖端立刻变幻,其中一个尖端变幻出晶莹明亮的莲影,他将这个莲花法器对准一个妖族伤员,莲花中释出明亮的白光,伤员的伤口立刻开始愈合。

鱼独和云琪惊讶地看着星拓手中的神器。

但是那个伤员身子却向后躲去,还不断地看着旁边天瑛的身影。星拓一愣,明白他是想让天瑛给他治。但星拓心中不愿过多耗费天瑛功力,立刻怒吼道:“老实点!”

妖族一惊,乖乖地任由星拓治疗。只是心中哀叹,被这个恐怖魔神治伤,感觉和圣女能一样吗!

在两人的合力治疗下,伤员全部治愈。那些面上被抓花的妖族也恢复了原本的面容,他们摸着脸,惊喜地傻笑。

鱼独和云琪却在交头接耳,然后鱼独轻咳了一声,平日爽直的他竟然有些畏惧地道:“星、星拓先生。”

星拓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怎么不叫我星拓兄弟?”

“这个,”鱼独脸色通红,“您是不是“玄角魔童”?”

星拓并不意外,自己的事情应该也算是天下奇闻了,恐怕早已传遍,鱼独很容易就能从他魔化后的形象看出来。他淡淡地点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是。”

鱼独身子似乎一抖,玄角魔童的种种恐怖传说令他胆寒。但是,星拓却又是他们的盟友,鱼独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星拓。传说玄角魔童专门吸人精气,以后会不会吸到他们的头上?

周围的妖族均面露恐慌。

天瑛却奇道:“什么是“玄角魔童”?”

白狐素月连忙小声道:“主人。”天瑛把素月抱在怀中,素月在天瑛耳边轻声地述说。

天瑛听着,神情不断变幻着,一会儿惊讶,一会儿又皱起眉。听完后,她心中异常震惊,天下竟有如此的残酷的事情。不过,她也终于明白了星拓内心伤痛的原因。她来到星拓身边,温柔一笑,道:“星拓,有你保护,我们都会很安心,你才应是幻月妖族真正的保护神。”

星拓转头看着她,心中感动。

鱼独忽然兴奋地一击掌,“嘿,我们幻月妖族岂不是上天选中的,有圣女和玄角魔童同时保护,我们什么事干不成?”

妖族见到圣女认同了星拓的身份,于是都恢复了信心,顿时举起手臂,狂吼了起来。

星拓在众妖族的喊声中,转身来到“妖冥之眼”旁,天瑛和众妖族也跟着,围在岸边。

整个妖冥之眼非常广大,直径约有十里宽,灰黑色的妖冥气飘缈动荡,波涌不止,渗骨的寒气扩散开来,令所有人都暗暗惊心。

星拓俯下身,左手伸到妖冥气中,顿时黑气波动着,渗入他的皮肤中,一股极度寒冷的剧痛袭来,皮肤竟开始变黑。星拓咬着牙,忍受着痛苦,神识感应着这股奇异的冥气的性质。

可是疼痛很快就上升至他的忍耐力极限,星拓抽出手,不由得深吸了口凉气,整个手已完全变为灰黑色,闪烁着点点磷光,好像变成了晶石质地。星拓运起玄殛气,将妖冥气驱出体外。

这种妖冥气具有特别的寒煞锐气,用来炼制攻击型法器非常合适。星拓又想到,那只妖冥兽大概长年都浸在这妖冥之眼中修炼,不禁暗叹妖冥兽的强大。

天瑛则微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他。

星拓取过鱼独的黑色宽剑,腾到“妖冥之眼”的上空。他要先用鱼独的剑来试一试如何炼器。

鱼独小声地嘟囔着:“为什么是我?”他很担心自己的爱剑会成为星拓不成功的实验品。

星拓在魔宫时,曾经读到过一些炼器的经典,他要从那种种炼器的法门挑选出一个。不过,他倒并没有意识到,权印经室收藏的是宇内最为精深的魔功道法,因此他所看到的无论是魔功,还是炼器阵法均极为超卓。

他想了想,最后选择了一种“度天龙剑”阵法,这是一种复杂的炼器功术,度天龙剑本来需要在炉鼎中注入魔气,经过七天的炼制。但是现在有了强大的“妖冥之眼”,可直接以“妖冥之眼”聚为炉鼎,炼制时间也可缩短。

星拓浮在妖冥之眼上空,盘膝而坐。随着他双手在胸前持出第一个魔诀,整个妖冥之眼激荡起来。

紧接着,星拓开始打出复杂的魔诀,身下的妖冥气好像沸腾了一般,不断地激荡起细小的波涛,向上升腾而起,在空中渐渐凝聚,形成八个长达千尺的巨大的黑色瓣形,组成宏大的法阵,强大的法力引得周围气能的强烈的变化,每个黑气瓣形之间,不断闪烁着白、蓝、红等光耀,一团团的彩虹似的光砂飘缈地逸向天空。

谷内的空气也随之狂卷,有天地变色、风雨欲来之势。

众妖族吃惊地看着,他们今天才真正知道魔神期的高手是怎样的神奇与强大。

星拓打出筑基魔诀符印,他先是以剑指向空中迅速划出八个符咒,印在巨剑上,再连续打出魔诀,身下八个巨大气瓣腾出凝聚的妖冥气能,如龙翻搅着,汇入到黑色剑身中。

顿时剑身上闪烁着阵阵明耀的白光,妖冥猛烈地轰击、改造着组成巨剑的每一个晶金矩阵,注入能量。剑身内部开始放射出光芒,变得像茶色的晶石一般呈现半透明状态。

大约一刻钟后,巨剑初成法器之基。现在,星拓要进行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最艰难的一步,他要将“度天龙剑”的八度天幻阵注入到剑身上。

他迅速地变幻魔诀,一百个魔诀打出去,将一道道灵符咒轮深深地融入到剑身上,巨剑爆发出银光,剧烈地颤抖着,不时地发出震鸣之音,一声比一声响,到最后简直如同一只巨龙在耳边吼叫,岸边的妖族们都捂紧了耳朵。

鱼独更是担心,生怕这巨剑会炼制失败。这把剑是他十六岁时,父亲交给他作为成年的象征。这十几年来,他对这把剑已生出强烈的感情,他咬着牙,紧张不安。

星拓又开始注入第二度天幻阵,这次,随着星拓魔诀的变幻,空中激出无数的黑焰围绕着剑身雄雄燃烧。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已炼至第八度天幻阵,然而这第八度天幻阵已在空幻融明的玄灭期,是一种至高境界,星拓还没有修到。按照经典上所说,在这一步骤,至少应要八名魔神中期的修者,共同炼制才行。然而他没有太注意此点,心想先将阵法符诀先行注入再说。

于是他打出第八度阵的百套魔诀,当第一个魔诀施出时,剑身上的前七度天幻阵扩散出来,剑周围闪耀着宏大的光虹。

星拓按照要求,接下来要一连打出二十八套魔诀,以注入复杂的天星眼能量,但是当打到第十四套魔诀时,七度天幻阵忽然就向内收缩,强大的反噬法力全部击在他的身上。

这一击的力量远远超出一个魔神中期的高手,星拓张嘴就吐出一股血雾。

地面上的妖族和天瑛都惊呆了。天瑛立刻飞身而起,但刚刚飞到巨大冥气瓣上空,忽然数道宏大的龙影释出来,这是法阵的护法能量。

天瑛被逼得退了回去,她不敢强冲,生怕会因此更加挠动法阵力量,只能焦心地看着。

星拓身上气能翻涌着,现在他已不能停止,否则前七度天幻阵的力量将会逐层塌缩,全部打在他的身上,他绝对承受不住。他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只能将剩下的天星眼魔诀全部打出。接着,再度施出另一套五十五天涅眼魔诀,这又是一种强力能量法阵。

然而七度法阵再度向内塌陷下来,狂暴的力场绞动着,他的身体几乎被完全绞碎,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就在这时,忽然力场向外扩张而出,幻明的元能形成稳固的阵法,星拓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进来,耳中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真是鲁莽的家伙,怎么还能活到现在?”

星拓心中惊异,有人在帮助他!但他不敢出声,手中已下意识地将剩余魔诀完全击出。

功成圆满,一道道黑虹散去,巨大的幻剑身上流动着闪亮诡异的银黑符文,他收了魔诀,妖冥气涌回到黑色气瓣。他却呆呆地浮在空中,四下观看。刚才在最危急的时候,有奇异的外力帮助他。可是眼前只见空旷的山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星拓呆了半晌,叹了口气,像这样的神秘高人,如果不想出来相见,他是没有办法发现的。

他只能轻声道:“多谢出手相助!”手一招,巨剑飞入他的手中。

他如一道流星般跃回到岸上,巨剑握在手中。鱼独和天瑛迎了上去,“刚才怎么了,没事吧。”

天瑛关心倒还好说,可是鱼独也关切地看着他,根本不在乎他手中的剑,星拓心中感动,微笑着道:“没事,让我先试试这把剑。”

众人流露出好奇的目光,不知这刚刚炼就的剑器到底怎样。

此刻的巨剑,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剑上不断闪烁着复杂的咒术符文,诡异而神秘。

星拓运起玄殛气,注入剑中,顿时整个剑身动荡,发出一声啸吼,激出一道长约三十尺,游动不止的龙形剑气,一股猛烈的气能扩散开来,随着龙影的波动,地面上的尘砂被激得四处飞溅。

鱼独和众妖族仿如木雕,一动不动地看着。

星拓有心要试试这八度龙剑的威力,望着远处山峰,手腕一抖,数百道龙影狂涌而出,远处的山岭顶峰顿时被削去了一截,轰然而响,山石崩塌。

鱼独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从不敢想象自己的爱剑会有如此威力。

但是星拓却微皱着眉,他不过只激发出五度天幻力而已,他双手握剑,挥了两下,玄殛气提高至绝顶,再度激发出去,剑中的天幻阵迅速扩张,骤然被他激发出六度天幻力,黑芒蓦地涌出,无数龙影好像波浪一般,不断地迭加着,瞬间已充塞谷内一切空间。

星拓感到龙影狂怒,难以控制,立刻收了玄殛气,龙影涌回剑身中,再看谷内,周围几座山上的树木、泥土层已全部被卷走,裸露出的岩石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

众妖族呆呆地看着四周,这件剑器的威力简直不可想象。

星拓也暗暗吃惊,能炼出如此威力的法器,全靠“妖冥之眼”的宏大法力,以及“度天龙剑”神玄炼制法阵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妖冥气果然是炼器的至极气能。”他叹道,微笑着,将巨剑交给鱼独,好像是把刚出生的婴儿交到鱼独手中一般。

鱼独双手颤抖着,握着剑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半透明的灰黑剑身,一道道银色符纹闪亮,内蕴强大威猛的力量。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哎呀,哥,你快试试啊。”云琪都替他着急,“要不然我来试。”她伸手抓来。

鱼独连忙紧握剑柄,“好,好。”他紧咬着牙,运足体内气能,“呀”地一声大喝,剑身激出十数道黑龙影,剧烈震颤,在地面上劈出一道长达两百尺的深痕,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半山腰间,碎石尘烟爆起飞溅。

虽然威力比星拓小很多,但比鱼独自己以前击出的剑气仍然强出一大截,再想到将来也可能炼到像星拓那种境界,鱼独兴奋得手舞足蹈,拖着剑跳了起来,剑尖指向其它人,妖族们连忙回避。鱼独转过身,很恭敬地向星拓施了一礼,嘻嘻笑着:“星拓兄弟,我该咋感谢你呢?我们妖族遇到你,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

“闭嘴吧。”星拓身上起了许多小疙瘩,他眉头微皱,“不过,你只激出了“这度天龙剑”的两度天幻力。”

“这是自然,我的功力可比不上你啊。”

星拓摇摇头,脸色严肃,“不,你们体内炼的妖元力,偏重于醇厚的真元力,与这至阴至煞的冥气的性质不同。所以剑力并没有发挥出来。”

鱼独不明白,“那,你的意思是……”

星拓看着妖冥之眼,“你们有幸来到这里,也应该趁此机会,吸收妖冥气,提高你们的功力,才能与这度天龙剑完全相应。”

鱼独和众妖族顿时愣住了,鱼独道:“可是,我们本来炼的是妖元力,骤然吸入这冥气,会不会冲突?”

星拓很平静地道:“会冲突,所以要先将你们本身功力散去,重新修炼这妖冥气。”

众妖族完全呆掉,这简直匪夷所思,放弃多年修成的妖元丹术,修这寒煞的妖冥黑气?

第三册

→第八章 - 炼锋←

妖族们互相惊疑地看着。卑冷站出来,目光冷冽,“星拓大人,我们的妖元修炼术,已经过我妖族几千年的总结提炼,已十分适合我们妖族。而改修“冥气术”却是一件大事,必须等回到黑粟堡后由族长和诸位长老商量后才能决定。”

星拓嘲讽地一笑,“适合你们妖族吗?你们妖族本为兽类,因长期吸收日精月华才进化为人形,你们体内天生具有大地之阴气。可是你们却片面学习人类的修炼术,妄图驱走本身自具的阴气,炼为至阳之躯。可这根本永远不可能办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妖族中很有人能真正超入到元神期。现在,你们得到这“妖冥之眼”,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将你们体内的阴气炼到极至,你们的功境将迅速提高,获得与魔族和人类相抗衡的力量。”

“获得与魔族和人类相抗衡的力量?”妖族们心中震动,这可是妖族千万年来的梦想。

事实上,在妖元界中,已有一部分妖族放弃天道术,而改修魔族功术,结果力量大增。当然这些妖族都是魔族的忠实爪牙,不足为论。

鱼独道:“星拓兄弟,你说得也许在理,但是要让我们抛弃炼了多年的妖元力,改修妖冥气?这个……实在是心疼。”

星拓冷冷地道:“你们尚不知道修炼的奥义,但我却知道,妖冥气对你们妖族来说,是最适合的一种气能。”

卑冷抱着手,“不管大人怎么说,我们是不会修炼这种有违天道的妖冥气。”

“有违天道?”星拓看着卑冷,“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什么是天道?”

卑冷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按照学过的道法理论讲着:““道”圆融一切,无所不在,万事万物均为“道”的体现。”

“那么,这个“妖冥气”是否属于天地万物中之一种呢?如果你的真元力就是道,而妖冥气却不是道,那么你修的这个“道”还远远没有圆融一切。”

卑冷一愣,琢磨着星拓的话。天瑛也连连眨着眼睛,觉得星拓所说的很有意思,值得好好琢磨。

星拓不再理他,“你们可以自愿是否改修妖冥气。实在有疑问的,就先看看别人改修后的成就。”他转身走向妖冥之眼,“有愿意的,跟我来。”

鱼独紧咬着牙,心中犹豫。

云琪却立刻迈开步子,跟在星拓身后。

鱼独顿时瞪起眼睛,“你这个丫头,又被你占了先。等回去,我非告诉老爸不可。”他本来就很单纯,现在被妹妹一激,连忙赶了过去。而他手下的鱼族的四十九名武士互相看了看奇 -書∧ 網,也只能跟从。

云琪咯咯地笑着,“所以说你这个统领的位置应该由我来坐。哼,从小到大,你有哪一件事情超过我的?”云琪望着星拓的背影,对星拓早已心悦诚服,她以女性的直觉感到,星拓正在改变他们妖族,将来的事情可能会完全超乎想象,她冒险的天性使她根本毫无顾虑,没半点犹豫就跟着星拓。

其它几个家族,互相商量着,星拓最后的话令他们震惊,他们觉得冥气可能并非原来想象的那样邪异,决定冒险一试,也纷纷跟着星拓走去。

只有卑冷和其余三个家族,仍站在原地,犹疑不决。

星拓纵身飞到妖冥之眼上方,命令其它妖族也跃上来。妖族中虽然大部分都只在结丹界,不能御气悬浮,但在八个巨大的妖冥气瓣之上,自然有种种虹光闪现出来,承拖着他们的身躯。他们惊奇不已,有的甚至在气团上跑来滚去,嬉闹起来。

星拓喝令这些精力过于旺盛的妖族,令他们双手持剑,盘腿而坐,八个黑气瓣中升起的法力气场,他们衣襟头发均微微向上飘起。

星拓神识逸开,在一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名妖族体内的气路、功力情况,掌控每一名妖族的哪怕最细微的气脉运行,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星拓双手持诀,黑气重重腾起,聚入妖族的身体。

其实这种冥气术并非星拓凭空创造,他是根据一种魔功稍加改变,那种魔功本来就是一种阴煞功术,他经过分析,觉得十分适合妖族修炼。只不过,妖族体内本来就具有一种阴气,因此需要改变几个诀印,不需要像魔族修炼那样要经过六个特定印诀,才能培养起阴气;但又需增加四个印诀,以加强煞气能量,而这对于魔族却是不必要的,因为魔族体内本来就具有天然的煞气能量。

冥气在妖族体内奔涌,如同被冰刀直接切割在肌肉、神经上,妖族们痛苦无比。

星拓却毫不怜悯,控制着妖冥气在他们体内一步步地运行着。在灌通妖族体内气脉后,他魔诀一变,所有妖族都不由自由地抬起手,跟着他持成相同的魔诀。

随着一个个魔诀的打出,冥气嘶嘶地响着,涌入到妖族体中的丹田处,渐渐聚成八道气瓣的炉鼎形状,包围着他们原本所炼成的妖元丹以及元婴。

他们体内的妖元力本能地激发,抵抗着冥气,星拓立刻喝令他们放弃一切本来的气路意识,完全听从他。

妖族们知道此时已无法反悔,他们松开意识,努力使自己放松超脱。

星拓双手连连变幻印诀,妖冥气形成特定的气路在妖族体内涌动着。

冥气持续地炼化,终于,当他们的元丹、元婴全部变为灰黑的光色,他们身中的寒冷、剧痛骤然消除,他们感到一种极为清静的境界,似乎在世界尚没有形成之初的那种黑寂冷然的状态。

最后的执着被破除,妖族顿时大悟,原来所谓的魔邪之气与天道正气只是人们意识中的执着念头,在真正的能量源头,既无善,也无恶。

随着心头的明悟,冥气运行在体内的感觉变得极为欢愉,他们每一个毛孔、细胞、骨骼微孔乃至骨髓都浸满了这黑寂的能量。周身扩散开来一圈圈的灰黑光焰,由额头顶端,隐隐有黑色的气柱旋动着。

所有在元丹期的妖族,元丹光明大作,凝聚为元婴之形;而鱼独等已在元婴中期的,现在元婴中射出七彩虹光,星光点点围绕周身,竟已进入到元婴后期,距元神期已只是一步之遥。

妖冥之眼岸边的妖族,看到同伴们发生的种种异相,早已目瞪口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三百多妖族已全部跨入到元婴期,他们的顾虑在事实面前完全破除。

连卑冷也心中震惊,执着的观念轰然崩溃。

星拓看着这三百多人在他的引导下初成神功,不禁心中喜悦。接下来,他开始引导着众妖族炼制巨剑,随着魔诀变幻,一道道黑冥气聚入剑中。

复杂的魔诀精密变幻,当剑身中注入第八度天幻阵时,星拓想到上次险些承受不住阵法的力量,心中犹豫。不过,这次有这三百名妖族的功力汇在一起,他认为能够度过难关。于是一刻不停,打出魔诀,渐渐的,又到关键时刻。

随星拓打出二十八套天星眼魔诀,前面布成的七度天幻阵再度发生塌缩。

这时鱼独才知道刚才星拓所受的压力,庞大的力场毁天灭地般地压迫下来

也算星拓和众妖族命大,因为妖族有长期修炼战阵的基础,心意相通,这次立刻将法力全部融汇在一起,强力抵住塌缩力场。

终于,整整五个时辰后,天色已是下午,妖族完成从炼身到炼剑的全过程,此时的他们,眼中寒光闪烁,身体中隐隐逸出寒煞气能,气势威猛。

“你们试试自己的功力。”

星拓一声令下,妖族们挥起巨剑,身影冉冉腾空,无数道黑剑龙影如万点烟花般地在空中扩开。

鱼独巨剑一挥,剑龙怒涛螺旋腾绕击了出去,对面山坡上激起一股尘烟柱,轰响声迟了几个弹指时间才传来。鱼独露出笑意,忽然头顶光闪,云琪竟踏着妖鸾刀闪电般地飞来,伸手在他的肩头打了一下,又疾速地翻飞而逸。

鱼独瞪大了眼,这是御剑飞行之术,原来妖族因为功力低微,并且并无真正的法器,根本不会这一法术。现在他们手中的刀剑全部炼为上等的法器,所有的妖族立刻都跟着学,巨大的身躯踏在同样巨大的透明剑身上高速飞行,整个空中一片身影穿梭,令人眼花缭乱。

云琪“咯咯”的笑声传来,“这次你们又都跟我学吧,哼。”

鱼独气恼得哇哇大叫:“不要得意,看我抓住你。”他向云琪追了过去,巨剑元能激烈地荡漾而开,他的速度竟比以前快出数倍。天空中欢腾笑声一片。

地面上的四个家族羡慕地看着。

星拓对他们说:“你们已看到了,妖冥气是最适合你们妖族的。现在你们愿意改修冥气吗?”

“愿意。”众妖吼叫着。

星拓令他们也跃到法阵。卑冷咬着牙,犹豫了半天,不过既然其它家族都借着这个机会大幅增加力量,他们卑氏家族可不能落后,只能命令本家族的武士也随着他跃上去。

白狐素月不安地在天瑛身边转着,似乎也想前去。天瑛查觉到它的想法,把它抱了起来,“你也是妖族,不去吗?”

素月转过脸,看着主人的天颜,惊艳得一阵头晕,忽然下了决心,“我想跟随主人,修习天道术。”

天瑛笑着抚摸着它的光洁的白毛,“你很有悟性啊。其实,道在悟,而不在气。只要你能明悟道法,一切元能都会随你应用的。只是这些家伙比较执着而已。星拓也只好顺着他们的根器给他们这样复杂的修法,嘻嘻,那些复杂的道法估计就是这样形成的,星拓也算是开派的祖师了。”

星拓命令那些已炼成的妖族回来,全部加入到法阵中。又是五个时辰,这次有了五百名妖族的齐力炼制,最后的第八度天幻阵更加顺利,终于全部炼成。

所有妖族均功力大进,自然异常兴奋,纷纷腾到空中试验剑器,无数剑气龙影荡开,其间穿插着妖族们的翻飞身影。

鱼独大眼珠子一转,向卑冷缓缓地浮过去。

卑冷正手持着剑,轻轻地抚摸着剑身,微微皱眉,似乎正在仔细思考着什么。

周围妖族看到鱼独向卑冷浮过去,立刻注目而视,渐渐都安静下来,他们都知道鱼独和卑冷一向不合,这次可有好戏看了。云琪抱着手,冷冷地看着。

鱼独来到卑冷之前,说道:“卑冷,发什么呆呢?你也还是改修冥气了。哈哈,当初还像个小媳妇儿似地忸忸怩怩,这次爽了吧。”

卑冷眉头一皱,“你到底要说什么?”

鱼独得意地道:“是我先修成冥气术的,而你是第二批,所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啊。哈哈,不知卑师弟的功力增进到何等程度,来,让师兄检验一下。”

卑冷一挥剑,冷笑道:“当个师兄那么有趣吗?你真是胸无大志。”

鱼独也讽刺道:“是啊,倒是有个家族夙怀大志,一直想成为整个黑粟堡的族长,可惜永远不能如愿,因为他们的野心太明显了。”

两人互相痛恨地瞪着,缓缓地摆开剑。

周围妖族都十分兴奋,嘻嘻哈哈地鼓动着:“快打啊,给他狠狠地来一下子,让那老小子下辈子只能戴上假牙。”他们向后浮去,给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云琪恼怒地瞪着周围幸灾乐祸的人,吼道:“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然后她瞪着鱼独,喝道:“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花盆!”

星拓此时却没注意哄闹的妖族,他浮在“玄冥之眼”上空,看着身下无数缈缈黑气腾起,忽然心中一动,想到玄冥兽曾浸在这冥气中,自己应该也能借着这冥气修炼。他立刻激发出玄角,周身出现威猛的魔化甲,无数尖刺恐怖突出。

他向下激射,全身蓦地没入到“玄冥之眼”中,只有头部露在外面,寒煞的冥气浸透全身,一股无比的寒意笼罩全身,星拓低声闷闷地哼了一声。

现在的情况与刚才妖族们修炼冥气术时不同,那时的冥气受到星拓严密控制,循序渐进地在气脉中运行,气量也受到限制。

而星拓现在却全身都浸在无穷无尽的冥气中,令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忍着剧痛,双手在冥气中缓缓持成玄殛九重魔诀,周身激射出一团团的黑蓝星光,抵抗着玄冥气的浸袭。然而冥气剧烈动荡,一阵阵的气浪打在身上,鳞甲、尖刺在激烈的冥气中渐渐销蚀,玄角魔化甲几乎完全崩碎。

危机时刻,额头上的玄角剧烈抖动,星拓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身子向下一沉,玄角也浸入到冥气中,现在他整个身子全部没入到冥气中。

岸边的天瑛担心地看着,冥气中团团涌动,星拓却没有露出头来。

天空中一阵喧闹声,她抬起头,鱼独和卑冷已开始交锋。

两人的功力都已提升至元婴后期,巨剑一挥,将三度天幻阵力迭加着发挥出来,数不清的黑龙剑影激烈地穿过空中。

轰地一声,两个人同时向后激射数百尺。

停住身形后,鱼独兴奋地大吼了一声:“过瘾!”他瞪着远处的卑冷,“再来!”

双方再一摆剑,鱼独劈出锋寒剑影;然而卑冷却阴阴地看他一眼,将巨剑抛了出去。

卑冷颇有心机,当鱼独等人先修炼时,他就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功境。轮到他修炼时,他仔细留心着星拓打出的每一个魔诀,一边修炼,一边分析体会这些魔诀的功用。当修炼完成后,别人都忙不迭地去试剑力,他却静静地思考,回想着刚才修炼时的魔诀与剑中阵法变化之间的关系。

因此鱼独找上他,他心中暗自冷笑,决定把鱼独当作练功的靶子。第一次交锋,两个人都常规性地击出剑气,然而这第二次,卑冷却开始变化。

他知道现在剑中被注了八度的天幻阵,功力的大小取决于能否尽可能地激出更多维度的阵法。不过,这天幻阵的威力也不容易控制,像在炼制过程中,星拓几乎没有抵抗住七个维度的天幻阵的塌缩压力。然而这却给了卑冷以启示。

他决定阴一把鱼独,将巨剑抛出去,同时手中魔诀变幻,激发出四个维度的天幻阵法。

巨剑破开重重剑龙,蓦地飞到鱼独面前。

鱼独大吼:“什么东西?”他挥剑去劈。

“砰”地一声,四道幻虹从卑冷剑身上扩散而开,四道力场重重迭加,蓦地笼罩着鱼独。

鱼独胸、肩上的厚甲骤然如一团纸似地变形,他“卟”地喷出一口血雾,然而血雾却受到力场的压力,如万道血箭又射入他的身中。

鱼独“啊”地惨叫,周围诸人全部惊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升空,光焰爆起,卑冷的剑激射而出,天幻阵力场骤然消散。

天瑛及时赶来,破去剑阵。不过她脸上瞬间变得惨白,然后才慢慢恢复玉润的脸色。

下坠的鱼独被云琪接住,她哀声地呼道:“哥。”看到鱼独缓缓睁开眼,她却立刻咬牙:“你真给我们鱼氏家族丢脸!”

鱼独苦笑着,“这下出丑了。”

天瑛逸过来,伸出手掌,白华贯入他身中,他胸中剧痛渐消,身上被自己血雾击出的成片的血孔也迅速愈合。

鱼独手下的武士却被激怒了,冲向卑冷一方,喝问道:“你为什么下如此的重手?”

卑冷已招回自己的剑,也被剑中法阵的威力惊呆,不过,面对着鱼族武士的质问,他却冷冷地一笑,“交手战斗,本来就是无情的,如果一点小伤都受不了,干脆回去抱孩子,希望他将来别被小孩子踩到脚,实在是太娇弱了。”

卑族武士哄然大笑。

鱼族武士挥起剑,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他们回过头。

鱼独脸色铁青,道:“都回来。”

“统领!”

鱼独瞪了他们一眼,“鱼族的武士输不起吗?”他不理自己手下,心中虽然恨卑冷的无情,但更多却是羞愧,毕竟自己战败,没什么可说的。现在他也从卑冷的战法中体会出精义,扫了一眼卑冷,倒也佩服这个家伙。

周围妖族都看出点门道,于是都各自安静地琢磨着度天龙剑的法诀。

此时,妖冥之眼中忽然激荡,腾起道道黑气,妖族们惊骇地向四周退去。

星拓全身浸在黑冥气中,玄角激出无数微尘般的黑色光砂,猛烈旋转,激得冥气向外涌荡,但随即就形成一个激烈的漩涡,向玄角聚来,宏大的能量涌入到玄角中,周身的黑色鳞甲、尖刺也在冥气中渐渐重新生长,脱胎换骨,变得更加坚厚与锐利,闪烁着朦朦的蓝光。

冥气渐渐被向外推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气坑,星拓的身形渐渐升起,他双眼微合,感到玄角中有一股力量在隐隐而动。

头顶,天际深处也隐隐响起雷霆之音。

一股强大的邪异力量笼罩着他的意识,令他几乎无法动弹,他心中惊异,玄角中竟然隐藏着强大的异力!他蓦地起想权印的话,难道是隐藏在玄角中的“天应魔龙”的神魂被激发?

天瑛以及众妖族都震惊地看着星拓,天际深处有一团浓重的黑色光云渐渐成形,雷霆弧光闪动着,闷雷滚滚,一股浩大无匹的力量沉沉地压迫在地面上,就连妖冥之眼也激烈地挠动。

星拓蓦地感右手心处的琉天錾有些异样,本来琉天錾已融入他的体中,但此刻却在手心中射出明亮的紫金之光,手背上也透出一朵紫金色的莲花幻影,缓缓旋转着。

星拓不知这是什么现象,他静静地观照着。

众妖族担心天空中的浩大雷霆会随时击下,不由得心惊胆战。

谁知星拓这一入静,就是三天,三天中,头顶的雷霆始终不散。

众妖族守在冥眼岸边,越来越烦躁。加上赶路以及修炼的时间,他们出来已有五天,他们都担心黑粟堡的情况。

卑冷来找鱼独,冷着脸道:“不如咱们先派一部分人回去,看看黑粟堡的情况。”虽然卑冷对鱼独不服气,但鱼独毕竟是阿顿族长指定的总统领。

鱼独点点头,正要下命令,星拓那里却出现异变。

头顶乌云蓦地收聚,手中琉天錾中异常湛净的能量输出来,涌遍星拓的全身。

连续三天的蕴积,琉天錾中的能量已澎湃激荡,无法抑制,猛然间他的意识陷入到一个漩涡中,似乎被拉入到琉天錾之中,与此同时,他右手背上的八根光柱忽然急剧增大高速旋动,瞬间光华涌动着淹没山谷。

妖族震惊地眨着眼,眼前环境骤然剧变,周围白雾蒙蒙,已不见妖冥之眼与群山。

“怎么回事?”鱼独震惊地看着周围茫茫白雾,忽然一转头,“圣女在哪里。”

天瑛冷静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从白雾中,天瑛缓缓走了出来,白狐素月在她脚边快步跟着。

“圣女,发生了什么事?”

天瑛也有些疑惑地看着四周,“让我感应一下。”她微微闭目,头顶逸出白、蓝、紫三道光华,隐隐聚成莲花之影。她将神识逸出去,可是茫茫白雾无穷无尽,她逸出许久也不见尽头,她担心本体的安全,就向回飞逸,却忽然感到触动了某种无形的禁制,无数的白光剑影从白茫茫雾中直射过来。

她神识一惊,剑影却从她面前飞起避过,隐于白茫雾中。她不知是怎么回事,飞速逸回本体,睁开眼,更担心星拓的安全,就张口呼道:“星拓,你能听到我吗?”

星拓此时神识正陷入一个奇异的幻境,感到琉天錾形成八种不同的空间,组成在一起,互相旋转、交融,引起一阵阵奇妙的能量变化。

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他:“星拓……”声音至柔,极为熟悉,他心中一动,忽然神识高高地向上射出,远离八种空间。等他再睁开眼时,面前又是青青山谷,妖冥之眼在身下旋转着。

白雾骤然散去,妖族们也一副茫然的神色,看到星拓,立刻都欢呼起来。

“老兄,你总算是醒过来了。”鱼独奔到他身边,“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都陷入到幻境中,找不到出路,可是圣女一唤你,幻境却又立刻消失了。唉,我们都急死了,咱们出来都五天,也不知黑粟堡的情况如何。”

星拓看着手中的的琉天錾,皱眉想着刚才的情况,觉得琉天錾中的功用神妙无穷。他摇摇头,忽然回过神来,“已过去五天了吗?”星拓心中也着急,出来时,与阿顿族长约定是四天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