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魔童传奇》》 · 玄宸 · 2026-07-25
权印知道他们惹了麻烦,他大喝道:“这是千年妖兽!”
千年妖兽的道行已十分深湛,虽然妖兽没有高深的道法理论修为,但是千年间长居于天地灵气所钟之地,体内凝聚的能量非同小可。就算权印已修到魔神后期,却也不过百年功力而已,在这天地自然化现的妖异力量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水妖两个巨头上的黑色怒目中闪耀着寒芒,狞视着这些小小的人影,两个头同时张开嘴,运起千年道力,身躯搅起庞大的水波,整个墨绿色的潭水层层上涌,犹如万马齐奔,在震撼天地的巨响声中,千万道水箭、水柱向着众人激射而来。
权印也被激怒,他身为八大魔神之一,竟然被一只水妖阻在这里。他蓝发飘散,手持魔诀,怒吼道:“魔煞天涛!”
弟子们听到命令,立刻同时手掐印诀,身体周围涌出猛烈的煞气波,一团团煞气蓝雾迅速扩大至身体周围数十尺的地域,所有人的“魔煞天涛”汇聚起来,力量互相叠加、激励,顿时涌起一道数百尺高的蓝芒巨澜,向涌来的千万道波浪水箭奔腾而去,激烈碰撞间,一道浑厚的冲击波扩散而出,激得纷乱的白沫水浪、蓝芒煞气溅出百尺,倒涌翻卷,巨音轰响不绝。
冲击波扩散而来,权印等人浑身剧烈震颤,无法控制自身,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而水妖的两个头也震得向后仰起,吼声阵阵,但却并没有完全失控,由于它的体重庞大,虽然受到同等的冲击力,但受的影响却要小得多,立刻就反过力来,两只巨头凶猛地张开,向前咬去。
权印等人身形后腾,从公主身边掠过,顿时只有雪芙一人面对着水妖。
雪芙正在运出气罩,抵挡着溅来的水浪,忽然间就看到两个庞大的妖头咬过来。雪芙生气地嗔道:“差点弄湿了我的裙子!”她扬手射出两道白虹,好像两条虚无飘缈的白色龙影,看似轻盈地螺旋形绕转,却瞬间就击到水妖的巨大眼眸之上。
水妖本能地闭起两道白膜眼睑,但却仍有部分灵力击入眼中,眼中剧痛,巨头乱晃。
雪芙十分得意地娇媚笑着,刚才众炼形魔门的弟子费了好大的力气,却被纷纷震飞,根本不知道攻敌弱点。像她这样仅仅一道“双虹灵练”却足以令水妖受伤。
水妖的另一个头向她吼叫着咬来,她正要再度施出双虹灵练,水妖的巨嘴中却忽然喷出一股水雾,无数微小的水粒子犹如利箭射来,击在她的气罩上,顿时轰出千万个小孔,紧接着全部攻在她的身上。
雪芙周身刺痛,惊叫了一声,身形下坠。
水妖张着大嘴紧紧地咬来。
此时权印在后面早已看到雪芙遇险,他立刻焦急地手持魔诀,喊道:“角龙,去救公主!”
星拓身形疾速冲过去,由雪芙身边掠过,猛地冲入到水妖嘴中。水妖大嘴一合,将星拓吞入口中。
雪芙惊呼了一声。然而接下来,她就看到水妖庞大的身形一颤,嘴角牙缝中闪烁着炽光,忽然一道黑影从它脑后穿了出来,正是星拓,周身飞散着水妖崩裂的碎骨与血肉,他双手并在体侧,头部玄角闪着黑蓝色光芒。
刚才在水妖嘴内,星拓直接以自己的玄角刺入水妖的嘴腔中,水妖以天然的灵力抵挡,但星拓的玄角却是天魔界的魔龙之角,水妖无法抵受他玄角释出的暴戾煞气,被他穿脑飞出。
水妖剩下的一个头怒吼着,星拓玄角注入它体内的煞气犹如剧毒,迅速漫延全身,使它周身剧痛,无暇防护自己。星拓落到它另一个头顶,举起右臂,五指并拢着,向下猛地插了下去。
水妖的头部崩裂,血肉四溅,周身剧烈颤抖着,轰地一声,整个身躯跌入潭水中,激起涛天波浪。
星拓穿透重重波涛,周身血腥洗净,逸回到权印身边,肩上仍安静地包覆着小虫的血茧。
潭中波涛滚涌,渐渐平静,整个山谷的植物摧折,仿佛经历了一场暴风雨。一时间,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索蒙惊讶地看着星拓,不禁赞叹道:“师尊,玄角魔童果然名不虚传。”
权印露出一丝得意微笑,“与这些兽类作战,角龙具有天生的优势,他额上的玄角是任何兽类都无法抵挡的。”
雪芙惊讶地张着小嘴飘来,“权印魔尊,这角龙真是无上的宝贝啊,我太喜欢啦。”
权印吁了口气,道:“公主,刚才除些令您陷于险地,请公主恕罪。”
“唉,没什么,”雪芙摆摆手,直盯着星拓,“唉,要是我也有个这样的魔童就好了。权印魔尊,不如我拜你为师吧,然后你教我玄角魔童的炼制方法,我也炼一个。”
权印顿时苦笑,“这个嘛,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公主,这趟行程实在是危险,万一有所闪失,那魔皇陛下可饶不了我们炼形魔门。所以请公主准许我给您施一个符印,角龙于七日内都会听从您的御使。这样在紧急时刻,公主也能命令角龙保护您。”
雪芙立刻绽放如花笑颜,“真的吗?七日内他会完全听我的?”她明眸灵动地转了转,“那太好了。”
权印伸出剑指,在雪芙的额头上划了一个复杂的符文,放下手道:“可以了,公主可先试一试。”
雪芙好像小孩子急切地要玩具似的,转头盯着星拓,兴奋地道:“角龙,过来。”
星拓心中感到深深的耻辱,在魔族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件东西,竟然可以被任意转让。他对魔族的恨意更深,脸上仍然冷漠,飘向雪芙。
雪芙眼睛睁得大大的,无比惊喜,忽然回过头来,“只有七天吗?”
权印点点头。
雪芙咯咯笑道:“以后可有趣了。”
权印看到雪芙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心中有些后悔,星拓曾经非常无礼地击败过她,公主会不会记恨在心,在这七天内报复角龙呢?可是,毕竟公主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宁可角龙受些罪,也要保证公主完好地回去。
权印再度感应潭内,已无异样能量波动,他不禁暗叹,刚刚来到风峦域就遇到如此凶恶的妖兽,还不知以后还会遇到什么艰险。他说道:“咱们离开这里。”
他们催动气能,身形冉冉飞起,正欲穿越茫茫雾气,忽然雾深处传来朗声大笑:“果然在这里遇到了这帮魔徒,这就要走吗?”笑声金鸣玉振,有若实质,震得空中的雾气纷纷挠动。
权印等人体内气脉被这声音震得乱颤起来,他们立刻停住身形,运起魔功抵御着。
星拓额上玄角颤动,感应到强大的压力。
笑声在周围山谷间回荡着,一时无法辨清方位,他们举头四顾,只见在周围重重雾霭笼罩的山峰上,纷纷出现白色的人影,足有三十余人,身形几乎融在雾中,他们手中持的闪亮长剑透过雾气,射出凌厉的光华。
权印咬着牙,低声道:“果然遇到天道士。”
峰顶笑声持续回荡着:“映石师弟,我说这里有煞气冲天,定然是魔门崽子触动妖兽,怎么样,你输了。”
另一个浑厚一些的声音响起:“哈哈,明纪师兄,谁能想到这群魔子如此愚蠢,竟然会鲁莽攻击千年妖兽呢?”
权印蓦地低声道:“明纪!”
雪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他是谁?”
权印表情阴毒,盯着峰顶,“他是云天风岚新一代中最杰出的弟子。”
“哦?”雪芙有些不以为然,“难道会比我哥还厉害?”
权印道:“据说他的功力已接近云天风岚宗的几名长老,在这两年内,他曾击杀我们魔族数十名高手,名震宇内。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
星拓听到有这样一位出众的天道士再现,他心中燃起希望,目光轻轻地瞄着峰顶,也许他可以向这些天道士求助,彻底摆脱权印的控制。
第二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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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印打量着周围山峰上的三十多个白衣人影,低声道:“如果只有明纪一人,不足为惧,可是不知其余的人功力如何。”
周围又响起震天笑声:“映石师弟,既然这些魔崽子如此愚蠢,看来应该很好对付,不如你和其它师弟们就操练一下新学的“万里丹霞”大阵如何。”
映石浑厚的声音响起:“明纪师兄,要说“万里丹霞”大阵,紫云师妹可最擅长,不如等她前来,我们师兄弟可配合她,一举歼灭这些魔徒。也许她会心情好些,说不定就不会再冷着脸子对师兄了。”
山峰上的众云天风岚宗的天道士一起朗声大笑了起来,竟然全不把谷中的魔门徒放在眼中。
众炼形魔门弟子流露出愤怒神情。
星拓听到天道士们开朗、豁达的笑声,不禁心驰神往。他在魔门从没听到过这样的富有魅力的笑声,仿佛充满着无限的光明,能够融解一切邪恶与黑暗似的。
明纪声音有些忧郁:“诸位师弟,就不要取笑我了。映石,你放出信号,通知紫云师妹前来。”一道山峰上骤然升起一团红光,射向高空。
雪芙忽然惊道:“紫云,他们说的是紫云吗?”
权印倒有些惊奇,“难道你知道这个“紫云”?”
索蒙在旁说道:“师尊,您近几个月忙于炼制星拓,却不知道最近这个“紫云”的名声已超过明纪。”
雪芙却咬着牙,冷冷地道:“哼哼,我倒要看看这个紫云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权印看到雪芙这副表情,更加不明白,问道:“紫云到底是什么人?”
雪芙愤愤不平地道:“现在外面都传她是宇内第一美人,如天人般美丽,甚至连魔都域都传遍了。哼,我看不过是因为她总在外面跑,见的人多了。这次我出来,就是要见见这第一美人,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第一美人。”
索蒙轻轻地咳了一声,“师尊,紫云的出名是源于一个月前在高云星一战。”
“高云星?”权印道,“我知道在三个月前,云天风岚宗率着众多天道宗门,攻击高云星。而高云星的总督维那一直在坚守着,但不知最近的战况如何?”
“是的,师尊。维那一直在坚守,然而就在一个月前,明纪和紫云前去支授天道士们。在阵前,维那与紫云交手,末分胜负。”
“哦,那很不错。”权印道,“维那是魔蛟宗的精锐弟子,功力相当深厚。紫云能和维那打个平手,相当不错。”
“哼。”雪芙闷闷地哼了一声。
索蒙又咳了一下,小心地打量着公主的神色,才说下去:“可是,在与紫云交手后的三天,维那忽然叛变,将整个高云星拱手让给云天风岚宗。”
“什么?”权印惊讶,他忙于炼制角龙和小虫,竟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道。他问道:“维那为什么会那样做?”
“据说是因为,维那对紫云神魂颠倒,深生爱慕之情。因此索性叛变,投降到心爱人的身边。”
权印愣了片刻,忽然微笑了起来,“这种事也只有我们魔族能做得出来了。维那这小子,倒也是个人物!”
周围的魔族弟子都露出微笑,魔族的性情就是这样率性而为,随心所欲。他们对维那都很理解。
不过,权印暗自惊讶之余,却并不相信,魔族被称为仅次于天人的最美丽的种族,他不相信一个人类女子会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位高权重的魔族将领叛变。也许事情另有原因。
雪芙脸色十分难看,心中却也暗暗期许,就算那个紫云不过是以讹传讹,可也应是一个大美女吧,她还是很想看到。
权印心想,既然紫云还没有到,就不必等她前来进一步增加对手力量再动手。他准备命令弟子们攻击。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白虹闪亮,整个山谷中的雾气忽然挠动,一股深潜的力量迎面涌来,紧接着对面右侧山峰顶端,从天而降一道白衣人影,长衣飞荡,飘逸若仙。
“紫云师妹,你总算到了,这里有一群魔徒被我们围起来。”叫做映石的人声音传来,“我们本来都准备攻击了,可是明纪师兄却说要等着你来,让你发动“万里丹霞”大阵,擒获这群魔子。”
山谷中静了一下,接着一个柔细空远的声音传来,“他们是什么人?属于哪个魔门。”
“哟,这个倒没问。”映石道,“喂,底下的人,你们是哪个魔门的,通上名来。仙家剑下不斩无名之鬼!”
权印微微一笑,声音沉厚:“以你们辈份还不够格知道!”他一直在保持低调,就是想突然发动袭击。他手中暗暗掐诀,释出信号,命令弟子们准备攻击。
雪芙眼睛一转,忽然低声道:“慢着。”紧接着她上前一步,高声喝道:“我是魔族公主雪芙,紫云出来见我!”
权印瞪着雪芙,“公主……”
山顶的人也沉默了一阵,映石喝道:“哈哈,我们竟然这样幸运,现在传说中的宇内最美的两个人竟然都在这里。”
雪芙听到他这么说,芳心暗喜,道:“紫云,我听说你……功力高超,不如先跟我比试比试。”
峰上又沉默,接着一个白衣人影穿雾而来。
明纪的声音传来:“师妹,不要去,他们也许有阴谋。”
紫云的声音却道:“师兄不必担心,我也久想会会魔门公主。”
一袭白裙身影落在十丈外,顿时所有人都注目而视。在这雾气重重的阴暗谷中,那身影就如空谷幽兰,弱质娇柔,明丽优美,众人的心都随着轻轻飘动的白裙荡动起来。然而当看到她的面容时,魔族们顿时感到失望,她的面目在人类中算是极美的,纤眉明眸,面目清丽,但却比不上雪芙公主那样完美精致。魔族被称为仅次于天人的最美种族并非虚言,像紫云这样相貌的,在魔族中却很常见,为什么维那会为了这么一个人类女子叛变?
然而当他们再定睛细看时,顿时又觉出不同。紫云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宁静怡和的气质,仿如夏日高山的岚气那样纯净与浩缈,顿时完全吸引了他们的内心,他们心中感到无比的安宁。他们忽然真正理解了,维那为什么会叛出魔族,任何人都想长久地处于那安宁深邃的目光的抚慰下。
相比之下,雪芙的容貌虽然美丽,但在气质上却比不上紫云。在这种气质的差异下,相貌已居于次要因素。如果要让他们指出谁更美,他们会选择雪芙;但要让他们选择一个长相厮守的女子,恐怕他们都要选择紫云了。
星拓也在怔怔地看着紫云,可是他并没有沉醉于紫云的优雅气质中,他感到自己像深陷在黑暗的泥淖中,望着外界的一支闪动着纯洁光辉的莲花,紫云的美距离他太远,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雪芙眼中闪动着妒意,轻轻地咬着娇唇,“姐姐……确实很美啊。”
紫云淡淡地道:“你就是魔门公主雪芙,确实也名不虚传。”声音柔缓如空中飘过的云气。
雪芙第一次遇到这样强劲的对手,以前她娇蛮幼稚,现在却被逼得展现所有成熟的魅力,她双手持在胸前,紫裙长长地拖在身后,展现出慑人心魄的明丽风仪,她娇柔地道:“听说有人为了姐姐而叛变魔族呢,那个维那在哪里,没有跟着姐姐吗?哦,我知道了,维那到底是个魔族,是不可能被允许加入到这样重要的行动当中。只是不知姐姐除了魅惑人心,天道功力是不是一样出众?”
她紫裙身影向前飘出。她并没有释出气能,只是身形快速逼近紫云,刹那间已来到紫云面前,扬掌击出。
紫云也没有运出天道真元,右手转动,挡住雪芙的手臂,两个人互相注视,都流露出欣赏神情,可是紫云的目光随即转冷,右手扣向雪芙皓腕,淡淡地道:“姿容易老,徒惑人心,公主为何如此执着?”
“那姐姐就解去我的执着,让我在你脸上划一道好不?”雪芙娇笑着,虽然她还想装出成熟风韵,可是在清冷的紫云面前,她仍不自觉地显现出娇蛮天性,紫裙旋得如花团一般,转身抽出手腕,另一手向紫云脸上扫去。
“公主果然是“魔族”的公主。”紫云语含讽刺,也应用内家短手,身形旋舞,与雪芙相斗。
雪芙轻咬玉齿,“哼,原来也只是说得漂亮。”
白色的雾气中,皓衣与紫裙身影不断地旋动着,众人震撼地看着,本来是凶猛的格斗招式,被两个天女般的倩影施展出来,却如同最优美的舞姿,每一次身姿纤柔展露都如同娇嫩花蕾绽放,每一次玉臂轻扬带起的衣袖飘飞,都挥洒出无尽旖旎风情。
权印盯着紫云的身影,心想不如趁此时机先将这个紫云拿下。
忽然峰顶袭来一股强劲风势,一个白衣人影如惊鸿般,落在相斗两女的后方,身形修长,面孔英俊,双手从容地背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注视着权印。
权印低声哼了一声,“明纪!”
权印打量着明纪,发现他神情淡定,气宇从容,目光湛净清澈,顶上隐隐有风华团聚之势,显然已证得“真华聚顶”之境,权印吃惊之余,却也暗暗赞叹,如此年轻就已修到天道术的高阶境界,未来的成就更加不可限量。他心中起了较量的念头,冷冷一笑道:“你就是明纪?”
明纪从容地微笑,英俊的五官虽然比不上魔族,但在人类中也算是出类拔萃。他也在观察着权印,看到权印身穿的代表着魔尊的黑紫袍,再看权印门人周围的神情呆滞的魔童,立刻一皱眉:“原来是炼形魔门的权印魔尊。”他怒视着那些人类魔童,在所有魔门中,最恶名昭着的就是炼形魔门,因为这一门将人、妖、灵等族炼为傀儡,恶行令人发指。他冷冷地哼道:“看来今天我要以魔尊之血饮剑了。”
权印袖中魔诀一动,纵身飞起,身后星拓也被控制着,两人身影越过仍在相斗的雪芙和紫云,落到明幻面前二十尺处。权印冷冷地道:“既知我名,还敢如此狂傲!”
明纪扫了一眼星拓,看到星拓周身威猛黑甲,额上突出一个一寸长的黑色尖角,忽然震惊地道:“这是……这是玄角魔童!”
“没错。”权印冷笑,“你这小子倒有些眼力。”
峰顶的天道士听到,都身形摇动,流露出震惊神情,玄角魔童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魔妖,曾杀死过无数天道中人,每一次战胜都要吸取敌手真元,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明纪仔细打量星拓,一时无法辨出星拓的功力深浅,他露出淡淡的微笑:“也好,今日就让我终结这玄角魔童。”
“你有那个本事吗?”权印变幻魔诀。
星拓体内一股煞气涌起,向前扑了出去。
明纪右手指微展,一道明泓光影由手中出现。
权印见到,不禁惊道:“寂天!”
这是天道一方极为出名的一把法宝仙剑,号为“寂天”,剑身清澈如虹,似是实质,又似乎是明澈光流汇成,扩散出十丈如霞似云的明耀剑气。
顿时整个谷中的雾气暗涌,这一道寂天剑就完全控制住整个谷中的气势。
星拓感到剑气逼身涌来,初始柔和清虚,却立刻变为浑厚沉重,紧接着凌厉的剑气渗入体内,又锐利得令人有无法抵御之感。
但无论剑气怎样沉重锐利,明纪那一股清虚淡定、云风袭袭,潇洒从容的气宇始终存在,似乎在轻松谈笑间就能将敌手挫败。
星拓对明纪并没有敌意,相反他还想找个机会寻求天道士的帮助,所以对明纪的这份气质感到十分钦佩。同时他心中也兴起争胜之念,看看他的魔功到底能否胜过这天道剑术。
他双掌一错,轰出数道猛烈蓝芒。
明纪脸上笑容更加浓重,从这射来的魔煞气来看,玄角魔童尚没有跨入到魔神之境,这确实是个将其击毙的上佳机会。他右手一抖,寂天剑虹光芒逸出,在这刹那间,整个山谷映得明亮耀眼。
蓝芒魔煞气在凌厉的仙剑光气中散逸消失,紧接着那一道宏大的剑气就迎面袭到星拓面前,星拓感到这剑气似充塞天地般,气势浩荡如江河,根本无可抵御。在这瞬间,他才真正了解到天道剑术的强大。
他双手护在头胸之前,周身黑蓝甲的锐利棱角在剑气中迸散,一道道裂缝出现,剑气涌入甲内,顿时周身剧痛,骨胳与气脉似都崩碎一般。
在他身后的权印也不禁暗赞,这剑气浩然无际,确已证入天道中的“元神玄门”境界。这小子现在如此年轻就已有此成就,如果再修个百年,那还了得?恐怕当时魔门几乎无人可匹敌。必须将明纪除去!他立刻手掐魔诀,全身功力输入星拓体内。
星拓在剑气下正苦苦抵抗,蓦然间,宏大的魔煞气注入体内气脉,顿时形成精深严整的魔功气路,权印在直接操控他的身体。他胸中魔煞气运转着,向前一推双掌,两道“残阳天陨”的椭圆光体涌出,突破重重的剑气真元,直射到明纪面前。
明纪也清楚权印已加入战斗,他不敢小视这号称八大魔神之一的权印,寂天剑一荡,身子直冲高空,避过炽烈煞气,在空中如鹰隼般翻折身形,无数虚无的白虹光云汇聚周身,寂天剑向下劈去,大喝一声:“大千天剑诀!”
就算明纪不喝出这一式名闻天下的剑诀的名号,权印也已清楚,天下哪还有其它的剑诀会拥有如此威力?
整个天空中白芒波涌,无数宏大的剑气破空啸叫着击下,其气势似乎能将撕裂深厚大地。
权印冷然而笑:“来得好!”他身子向前逸出,右掌附在星拓背后,运起魔功,将两人所有的功力聚于顶上,脚下扩散开一团宏大黑气,无数道蓝芒由地底涌出,www奇Qisuu書com网旋转汇聚,在两人头顶形成一个光气圆穹,挡开击来的无数大千剑气,紧接着这蓝芒向天空中腾搅而起,形成一道蟠龙光影,击向明纪。
大千剑气尖啸着,却被凝旋着的龙影冲开,凌厉的尖锐剑气不断飞逸四溅。
煞气龙影已冲到明纪面前。
明纪右手运起寂天剑,在身前挥舞出一道清虚的扇形虹光,立刻有无数青芒呈现放射状散开,在体前结成一个巨大的足有两丈直径的光盾。
轰然一声,双方力量激烈撞击在一起,空中缓缓地扩开两道由白、蓝色光凝成的莲花状的巨大光团。
明纪被震得向后疾飞出去,落回到峰上,飘逸的黑发间,面孔血色全无,嘴唇也变为淡青的颜色。而地面上的权印与星拓的脚步,深陷入地面一尺之深,权印露出一丝冷笑,脸上神情并无大碍。明纪到底仍然年轻,虽然境界颇高,但功力仍不如权印百年修为的深厚。
在谷内另一边,紫云看到明纪落于下风,右掌涌出真元光华,击在雪芙的胸前。雪芙低咽了一声,向后飞了出去。紫云飞身逸回到周围峰顶。
雪芙公主落回到魔族子弟身边,手捂胸口,神情极为难看。她的伤并不重,但是被紫云完全击败,心中极为不甘。
索蒙在旁边,看到公主气恼,他心中十分难受。大踏步地走出来,厉声喝道:“紫云,你已污辱了我魔族神圣完美的雪芙公主的名号。从今日起,我魔族所有男子,都会以擒杀你为使命,直到恢复雪芙公主宇内第一美女的称号!”
其它魔族子弟纷纷狂野大吼:“天魔将保佑我们完成这项光荣使命!”
山峰周围的天道士都愣住了,没想到魔族对雪芙公主的名誉如此看重,不过魔族一向如此率性而为,时常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映石却忽然大笑道:“就怕你们也会抛弃一切魔族誓言,追随紫云,就像那个维那一样,哈哈!”
周围的天道士都朗声大笑了起来。
索蒙与众魔门弟子紧咬着牙,却说不出话来,毕竟维那之事确是事实。
紫云在峰顶,来到明纪身边,清澈的明眸流露出一丝关心,“师兄,你怎么样了?”
明纪运动着体内气息,脸色重又恢复血色,“没事,权印果然不愧为八大魔神之一,功力深湛。不过,我刚才观察他手下弟子全部为魔欲后期,只有雪芙公主已入魔神初期,但是她却明显没有应敌经验,不能发挥全部功力。炼形魔门果然是八大魔门中较弱的一个,咱们一方仍然占优。师妹,你立刻率领同门发动“万里丹霞”大阵,彻底将这帮魔崽子歼灭于此。”
双方力量对比,天道一方明显占优,明纪与紫云均已进入元神初期,而其它师弟也均在元婴后期。就算明纪与紫云一起拼掉权印,其它三十名天道弟子面对十余名魔族,也尽占优势。
紫云纤眉微蹙,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雾气缭绕的山谷,目光略带一分忧郁,风姿绰约,右掌中释出一道淡红的艳艳光芒。
第二册
→第二章 - 血遁←
山峰顶端射出一道浅红色的霞光,将谷中所有物体全部染上一层清润的绯红,就连浓厚的雾气也变成浅红色,一颗颗雾滴闪亮着蔷薇色的光晕。
魔门弟子吃惊地望着山峰,知道发出这等光芒的,必是一件神级的宝器。索蒙惊声道:“师尊,那是什么?”
权印的目光透过浓雾,道:“应是仙晓剑!”
众弟子吃惊,早就听说天道一方有把神剑号为“仙晓”,剑光绯红,神玄无比。看峰顶紫云手中的剑气光虹,想必就是这把“仙晓剑”。
索蒙冷冷地哼了一声:“寂天与仙晓两大名剑竟然齐聚于此,看来我们福缘不浅啊。”
权印却低声道:“对方人数众多,我们不能陷在这里死战,必须趁机逃出。”
星拓却想,等双方接触,他会看准机会袭击权印,与天道士一起除掉这群魔族。
峰顶的紫云迎风而立,白裙烈烈向后飘起,手中的仙晓剑射出明亮、湛净的浅红光芒,如同朝阳之霞,明幻夺目。她缓缓抬起右手,仙晓剑向空中指出,剑尖逸出一团浅红光虹,飞到山谷中心,忽然爆烈开一团红色光圈,迅速地扩大。
周围峰顶的云天风岚宗门人一起举起手中仙剑,纷纷射出道道白、青、红等各色剑光,汇入到红色光圈中。
紫云清晰而柔和的声音吐出:“万里丹霞!”
随着她的咒音激荡,融汇的剑光中涌出浑厚的绯红光云,弥漫至整个天幕,向下笼罩整个山谷。
顿时谷内环境大变,到处都弥漫着红色的光气,肃杀气息升腾。
紫云和众天道士跃起,身形旋转着扑入剑阵之中,随着他们剑势的搅动,无数道剑气从空中、地面腾起。
权印根本不想与对手正面相抗,他命令弟子们将魔童全部石化。在魔族的施法下,魔童的肌肉、皮肤渐渐僵化、变得坚硬,在魔煞气的摧动下,他们成为了最坚固的身体肉盾。
权印暗令:“向前突围!”弟子们运起魔功,将魔童护在身前,向前方冲出。雪芙公主则位于队列中央,受到严密的保护。
前方阵中,锐利的剑气隐于红色光云中,密集地聚在一起,席卷而来。根本看不到施发剑气的天道士的身影。
两魔族向前施诀,控制着魔童挡在身前。
涌来的剑气击在已高度石化的魔童身上,“砰砰”作响,魔童身上的黑衣裂成千万丝缕散去,露出青黑色的坚硬身躯。剑气只在他们皮肤上击出一道道红色痕印。
借着魔童的抵挡,他们向前突破层层剑气。
忽然在他们身侧、后方红云中显出天道士的身影,长剑泓光闪亮击来。
魔族挥动魔诀,魔童迎击扑出。天道士的剑光劈在魔童体上,只能砍出浅浅的伤口,一滴血都没有流出。魔童迅猛地挥动僵直手臂,犹如僵尸般地攻向天道士。
天道士并不愿和魔童缠斗在一起,身影向后闪躲,将魔童引入红云中。
权印立刻喝道:“收回魔童!”
弟子们双手回收,魔童的身影收回自身。然而天道士再度攻来,缠斗了两次,却又逸回。
权印明白,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像这种大型法阵,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显然这些天道士仅仅是在挠敌,令他们不能速离。
权印眼睛一转,忽然手掐印诀,在星拓肩上伏着的小虫猛地烈开血茧,身影向着一名天道士冲了过去。
天道士看到一个细长的怪物异形冲过来,头上眼窝干瘪,周身围绕着红色的粘稠液体,惊道:“这是什么东西?”他手中剑芒一抖,斩向小虫。
小虫却根本不躲闪,张开黑色触手,将剑芒包住,身上立刻被锋利的剑气割伤,伤口逸出鲜血。这鲜血立刻沿着剑锋向上漫延,刹那间已袭到天道士的手掌上。
天道士手一颤抖,被一丝红血钻入皮肤内,一股冰冷的气息沿着胳膊迅速冲到气脉中,他立刻运功抵抗,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映石师兄?”两名天道士前来救援。
映石低声道:“我受了伤!”他身形向后逸出。
小虫却没有再度攻击,触手放开剑芒,身子弹回到星拓肩上,周身颤抖着,身子底下不断流出新鲜的血液,口中发出一阵阵的哀鸣。星拓心中关切,却无法表露出来。
权印看着映石的身影没入红云中,冷冷地一笑。
空中,紫云悬浮着,挥动仙晓剑,不断地加强着法术,法阵中的红色光云越来越明耀,力量不断地加强着。她看向谷中,手中仙晓剑一抖,一道光虹向下劈出。
谷中,魔门弟子们互相保护着,向前冲出。前方忽然凝聚起一团红云,一股浑厚的无可抵御的真元力涌来,在这真元力中却又隐着无数凌厉剑气,两名弟子照样释出魔童。然而魔童被这股红云裹住,顿时剑气猛烈旋搅,他们石化的身躯再也无法抵受住,四肢、躯干纷碎。
权印恨恨地一咬牙,知道“万里丹霞”已完全发动起来,再要硬冲已不可能。他立刻命令所有弟子聚在一起,将魔童排在外围。他们一齐持印,魔煞气由身中涌出,贯入到外围的魔童,连接成一个坚实的防护罩。
罩外,阵阵激烈翻滚的红光袭来,打在魔童的气罩身上,“砰砰”作响,魔童的身躯不断震颤着,似乎随时会被攻破。
雪芙站在权印身边,望着外面,脸上露出微微惊恐的神情。按说她的功力比其它炼形魔门的弟子要高出一筹,但她何曾见过如此凶险的博杀场面。
站在权印另一边的星拓,此时却在暗暗运功,这正是一个机会,只要击杀权印,小虫自会从控制中解脱出来。忽然又一想,现在外面的“万道丹霞”法阵已完全发动,如果他杀掉权印,他们整个的防护就会崩溃,法阵的力量将长驱直入。
可是,就算不杀掉权印,也不见得能够抵挡住天道法阵。他心中恨恨地想,难道他还没有逃出权印的魔掌,就要死在这陌生的风峦域吗?
索蒙手掌印在自己魔童的后背,大叫道:“师尊,我们就要抵挡不住了。”
权印阴沉着脸,看着外面漫天翻涌的红霞光云,心想这“万里丹霞”阵竟然如此厉害,一时失了先机,就陷于其中无法逃出。不过幸好刚才他已预留了手段。
权印手持魔诀,趴在星拓肩头的小虫忽然荡开血茧,头直愣愣地朝向权印的方向。权印再变魔诀,小虫跳下星拓肩头,来到权印身边,竖起身子,权印伸出一只手,手掌紧握小虫的头部。小虫身周的血茧立刻在地面荡开,延伸至一丈地域,不断波涌着,将所有魔门弟子护在其中。
此时,天空中的紫云已开始发动“万里丹霞”的第三变阵,天空中弥漫开来一道道明亮的红色霞光,向下射来,这是由法阵中的真元引动天空中的宏大的肃杀真阳,至此,“万里丹霞”的杀伐力量已发挥极至。
谷中权印双目微闭,紧紧控制着小虫。忽然天空中明亮耀眼,无数道霞光从空中降下,站在外围的魔童刚刚接触到,立刻周身燃起火焰。魔族弟子们在他们身后以手心抵住他们后背,苦苦支撑着。
此时权印将功力全部注入到小虫体内,血泊忽然团团上涌,将所有人全部包围在里面。然后权印变幻魔诀,施出“血遁术”,血茧忽然射出一道红光,穿透霞光,射入右前方的山峰上。
映石正盘腿坐在那里,想把刚才小虫攻入他体内的一丝血逼出来,然而一道红光从阵中穿出来,映在他的身上,已攻入胸中的那一滴血爆炸性地扩开,他周身血液沸腾,整个身形忽然完全爆烈。
映石爆烈的身躯,与阵中小虫的血茧之间,形成一道红光通道,“血遁术”最终施成,周围时空顿变,包裹着魔族的血茧瞬间已穿越时空,逸出“万里丹霞”阵的法力笼罩范围,出现在映石所在的山峰之顶。
权印继续施加魔功,血遁术完全施成,血茧周围红色的花瓣状的光芒四逸,就要完全打开时空通道,传送到异地。
紫云在顶空看到,娇声喝道:“他们要逃!”她扬起手,仙晓剑明亮耀眼地飞到空中,旋转射下,霞光在剑周身凝聚着,好像是一道道龙影缠身,形成一道长达数十米的巨剑,猛地击在已变得虚无的血茧红光之上。
就在仙晓剑威猛的光芒击下来,整个血茧顿时破碎,光芒形成碎片向周围飞溅开来。
星拓身子荡了起来,眼前红光闪耀,什么也不清,红光似乎汇入一个漩涡,周围时空变幻,他挣扎着,却没有用,被血雾卷入到空间漩涡之中。
光虹闪耀着,他忽然从一道光的漩涡中急速坠落,周围山势陌生,他出现在新的地域,周围却不见了权印等人,只有他一个人,孤悬在一座山峰之顶。
星拓眨着眼睛,不敢相信,他多少日来苦盼的要逃出权印的控制,竟然在此刻成真。现在他孤身一人,完全自由。
星拓怔怔地注视着四周莽莽无尽的重峦群山,湛蓝高远的天空,他自由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再没有人来限制他,以魔功控制他,他可以任意行动,成为完全自由的人。
星拓缓缓地降到山坡上,在浓密的树林间,气息潮湿,树叶木质的香味迎面涌来。阳光斑驳地照在他的魔化甲上,他两眼微微湿润,在他的家乡海址星,他的村子就在这样一个浓荫覆盖的山谷之中,他以前经常来到山上,在如同现在这样的林中随意找块地方,躺下来,望着天空,那时的他无思无欲,单纯安宁。直到那个下午,权印出现!
想到权印,他恨恨地咬紧牙关。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他完全可以找一个隐蔽的山洞藏起来,然后专心修炼“玄殛九重魔功”,修至功力高深时,再去找权印复仇。
然而他眼前却浮现出小虫的身影,黑洞洞的眼窝似乎在朝向自己寻求帮助,他愣住了,他不能自己一个人逃跑,如果他就这样离开,那么小虫就只能单独面对它的仇人——权印了,跟冷血的权印呆上几年,他不敢想象小虫将来会变成什么。
他心中犹豫着,终于做出一个决定,他要救出小虫。他知道如果独自逃出的话,他会始终无法忘却小虫,对小虫的担心会一直折磨着他。他自己都奇怪对小虫竟然会如此关心,他在魔门经历那么多的事,本该心肠狠毒才对。这也许是他的天性,也许是当时小虫被拔角刺眼时的惨状,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他们都有相同的被魔族迫害的痛苦经历,这使他不自觉地关心起小虫。
他看了看四周,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方位。他吁了口气,直觉地仍然选定东方,运起煞气飞驰而去。
一路上他很认真地看着地面,看看有无人迹,并且时刻感应着周围有无异常。忽然额上玄角一阵颤动,似乎是某人在以法力激发召唤他。难道是权印在附近?他皱眉沉思了片刻,小虫可能仍在权印手中,他决定悄悄地接近,视情况将小虫救出。
他转动头部,辨准法力来自的方向,飞驰而去。随着他向前飞驰,那股法力激励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法力似乎来自于一道圆锥形的火山,山顶平坦。他顺着山坡迅速攀上,越过峰顶。
眼前火山口内,是一道明镜般的天池,湖水深蓝,湖面泛着如宝石般纯净的光色。
星拓看到在天池岸边,一个紫裙身影孤独伫立,竟是雪芙!原来是权印画在雪芙额上的灵符在召唤着他。他可并不想见到雪芙,正欲抽身后退,却没想到身后一群惊鸟飞起。
雪芙立刻转身,看到树上星拓的威猛身影,立刻露出明媚笑容:“角龙,是你!”
星拓心中暗叹,对这个魔门公主没有一点好感,虽然她很美丽,但是魔功魅术令人警惕。他恨恨地落到湖边,冷漠地盯着远方天色,心里琢磨着怎样甩掉公主。
他第一个想法是要制住她。不过雪芙的功力不可小视,他虽然曾击败过雪芙,但他清楚,那是因为雪芙应敌经验少的缘故,真正比试功力,他可能还稍有不及。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如果他和雪芙打起来,可能长时间都无法分出胜负,如果再被雪芙逃走的话,他的灵识已复的真相就暴露了。
雪芙欣喜地来到他身边,“我跟权印他们都失散了,没想到会碰到你。咦,你是因为我额上的灵符才前来找我的吗?嘻嘻,权印魔尊说得没错,你在这七日内将完全听从我的差遣。”雪芙忽然眉头一皱,想到星拓在御至魔宫时,那样粗暴地打过她,她轻轻咬牙,“还从来没有人敢那样对待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她举起嫩白小手,似乎要责打星拓,但是僵了半天,却又叹了口气,放下手,一转身,面对着湖面轻盈坐了下来,紫裙围在身体周围,像盛开的紫色花朵。
她怔怔地看着湖面,“唉,我又怎么能怪你呢?你没有灵识,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悠然,“你知道吗?我看到你,就想起我小时候的一件事。那时我才九岁,我一个人溜进首劫山的密林中,结果我误入一只虎犀兽的领地,她是只母兽,还带着两只小虎犀兽,一见到我,立刻就攻击我,把我的手咬穿,当时流了许多的血。”她举起左手,手背上却白皙晶莹,没有半点伤痕,“我的父皇赶来,一怒之下,将它们母子三个全部杀死。”她忧郁地望着湖面,“我看着它们倒在血泊中,心里难受极了,甚至连自己手上的伤都不感到疼痛。我知道是我闯入到它们的领地,那只母虎犀兽只是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后来我找了许多关于虎犀兽的书来看,尽管我被他们咬伤,我一点都不怪罪它们,相反对它们十分敬畏。好像它们咬了我之后,就和我建立了一种联系,把那种山林自然的气息传给了我。你明白我所说的吗?我觉得当时它们的灵魂都飞起来,寓居在我的身上,从此,我的灵魂中就带有它们的烙印。”
星拓听得心中有些感动,没想到雪芙竟有这样的经历。但他又禁不住憎恨地想,他竟被看作是虎犀兽!他可是一个人类啊!
雪芙双手轻轻地撑着脸庞,明眸中目光迷离闪烁,“所以,虽然你也打了我,但是我其实并不怪罪你。你也不过是听从命令行事而已啊。你比那些虎犀兽还要凶猛,嘻嘻,我喜欢。”
星拓咬紧牙关。
雪芙静静地注视着湖面,忽然一笑,“再说,你也算是魔都域中,唯一真正具有男子气慨的人了吧——当然除了我的父皇,还有我的哥哥阿至达。你知道吗?你虽然是个人类,但是却根本不迷惑于我的美貌。可是那些魔族的贵族子弟呢?整天围绕着我,向我献媚,可他们看中的不过是我的容貌,我的地位。”她冷笑着,“我从小被父皇逼着学炼“灵天幽舞”,那种魅惑人的魔功。起初我并不愿意练习,父皇告诉我,只要修成,就会成为世上最美的女人。于是我就勤下功夫苦练,终于被我炼至上乘境界,我也终于被认为是最美的人。可是我……”她摇摇头,神情郁郁,“我心中又开始怀疑,现在的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我?如果我不修炼魔功,还会像现在这样美吗?”
星拓呆呆地听着,没想到这位魔门公主竟有如此复杂的心事。
静默了一会儿,雪芙忽然开心一笑,“这些话我从没有跟任何人讲起过,我不能对父皇讲,说我怀疑他所授的魔功,也不能对那些权贵子弟讲,说他们实在是一群令人讨厌的烂人。嘻嘻,今天却向你倾述。当然,说了你也不懂什么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总算让我把多年的心事吐露出来,要不然我会闷死的。”
星拓感到有些可笑,雪芙以为他没有灵识。但是,他却也因此有些不安,好像他是有意欺骗雪芙似的。
雪芙忽然站了起来,“这个天池的水好清澈啊。你知道我在御至魔宫最喜欢干什么吗?裸泳!嘻嘻,在我的花园中,有好大一个池子,每天晚上我都会一个人,脱光所有的衣服,游上好一阵子。哼,我的这个嗜好在宫外风传,那些男人们心中肯定会有很多卑劣的想法,哼哼,让他们想去。我可不会给任何人看到我裸泳的情形。不过今天吗,我倒会在你面前破一次例。”雪芙转过身来,妖娆微笑,柔细的手指轻轻解开紫裙衣带,“不过很可惜,你这唯一能看到我裸泳的人,却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
星拓心中愤恨。
雪芙将衣裙全部脱下。
星拓眼睛直沟沟地看着前方天空,根本不敢瞄过去。在他的视线余光中,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白花花的身体展露着。
雪芙转过身,走向湖泊。
星拓此时仍然紧盯着天空,虽然他心中有着强烈的冲动,想去看雪芙的背影,但他却克制住。他知道自己一旦忍不住,可能就会彻底失去控制。同时,他心中对魔族的痛恨,也超出了本能欲望的引诱。
雪芙纵身跃入湖泊,立刻柔声尖叫:“哇,水好凉,真刺激!”她在湖中畅游了起来,柔和的双肩、修长的脖颈,在水面上显露出清晰润泽的倒影。
星拓心中气愤,他站在这里算什么?保镖?木桩?他完全被无视了,只因他是一个魔童。
雪芙游近他,猛地扬起一片水花溅在他的身上,“喂,木头,你也下来啊。”
星拓站立不动。
雪芙娇笑着,觉得很有趣,却忽然一皱纤眉,“咦,我已向你下了命令,你怎么不听从呢?”
星拓知道自己的反应不对,雪芙拥有指挥他的灵符,她的任何话都应该服从。但是要让他进到水中,他万万不会听从。
雪芙歪着头想了一阵,“唉,你果然是个木头,打仗拼杀的命令你能听懂,这个命令你就不懂了。哼,在走的时候父皇还以传音告诉我,让我留意你呢,看你这样呆,有什么好留意的?”
星拓心惊,果然魔皇在怀疑他。以雪芙的惊人魅功,如果他意志再薄弱些,恐怕早就受了魅惑而不能自拔。
她游了一阵,重新回到岸上,却并不穿衣,倒在紫裙之上,舒服地展臂道:“啊,真是舒服。”隔了一会儿,深长的呼吸声传来,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星拓就站在她身旁,却感到十分难受。在御至魔宫中的对战时,雪芙那无限魅惑的容颜风仪已令他沉迷,各何况这样一个美丽娇躯现在竟然全裸倒在脚下。他又怎能抵受?
他只有紧紧咬着牙,努力令自己清醒,心中恨恨地想到,这也应算是魔族对自己的迫害暴行之一。不过,现在倒是制住雪芙的良机,她已在沉睡,如果能除去她,对魔族将是个重大的打击。他深吸了口气,运起魔功。
雪芙却忽然呼吸一滞,醒了过来,伸了伸懒腰,“哇,好舒服。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奇怪,在这么陌生的旷野中,我反而睡得好,一点都不担心。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你在保护我。”雪芙开始轻缓地穿上紫裙,“我想你今后会永远保护我的,因为你是天下最厉害的魔童!”
第二册
→第三章 - 浩气←
雪芙忽然叽咕一笑:“真不想再回去,你又要成为权印的魔童了。我真想带着你远走高飞,让你永远成为我一个人的魔童。”
星拓心想,这个公主从小就受到太多的溺爱,恐怕所有的愿望都会得到满足,现在又把他当作一个大玩具,得不到手就誓不甘休。
“我身为魔族公主,竟然得不到一个魔童,真令人生气。”雪芙忽然微皱眉头,认真地想着,说道:“要是真的不回去了呢?我带你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把你藏起来。然后就声称从没有见过你,权印也无可奈何。等到事情平息之后,我再偷偷地把你运回到御至魔宫。”
雪芙忽然拉住他的手:“走,我去把你藏起来。”
星拓惊讶,这个公主的胆子真大,竟然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不过她是公主,当然无所顾忌,就算最后被揭穿,权印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可他却不能就这样成为她的玩偶。
雪芙御气飞起,他跟着她飞驰。星拓倒也并不着急,因为他可以在被藏起后,再自行离开。
雪芙认真地观察着地面,“藏到哪里好呢?也不知道权印在何处,可别被他碰上。”
此时,一轮金红色太阳已落在远处地平线的山峦上,忽然之间,整个天地间的元能隐隐动荡,气势宏大地涌动。
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雪芙停了下来,“咦,你感觉到的吗?整个天地间的气能好像向东方波动?”她抬起头,看到蓝色的天空中,无数丝丝缕缕的灰色气能显现出来,好像潮水一般地向东方涌动着。
星拓也感应到这一点,大概正是这元能的异常涌动,引起了当初第一个来到此地的云天风岚宗的长老的注意。
公主忽然叹了口气,“唉,还不能把你藏起来,我到底是魔族的公主,可不能败坏父皇的事,还是先找到神器再说。来吧,跟我来,咱们看看这气能涌动有什么古怪。”他们顺着元能涌动的方向,向东方飞驰而去。
这次他们有了目标,根本不再留心地面的异能波动,因为天地浩然的气息一直在向东方隐隐而退。他们高速飞驰,到半夜,忽然这股涌动却又渐渐停歇下来。
雪芙停了下来,仔细感知,天地间的气能浩然地充塞在天地间,却不再有任何方向性地涌动。她十分奇怪。星拓也不得其解。
想了一阵,雪芙还是决定先向东方寻去。他们继续飞驰,飞了一夜,直到早晨,太阳在东方的地平在线升起,霞光映在他们的脸上,这时,整个天地间已停顿的元能又发生惊人的变化,涌动翻卷,迎面而来,向西方而去。
他们停在空中,很是奇怪,这是什么道理?整个世界的气能在晚上涌向东方,而到了早晨则又如潮水般向西方涌回来。
雪芙想了想,道:“咱们先停一停,看看气能的涌动到底有什么规律没有。”
他们呆在山谷中,到中午时分,天地的气息再度开始停顿下来,没有方向性地混然波动着。
现在他们已完全搞清楚气能涌动的规律。
每天早上气能由东方涌出,在中午时停歇,到了晚上再涌回东方去,半夜时再度停歇。每日这样周而复始,如同呼吸一般。而他们昨日来到风峦域,恰是下午时分,正处于这天地呼吸之间的间歇期。所以他们体会不到天地气能的规律性涌动。
只是,这种规律性的气能涌动说明了什么呢?
雪芙仔细思考着,紧皱纤眉:“有没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内,存在着一个气能的源头,以一昼夜为一个周期,早晨将元能向外扩张,而到晚间,则又收回?”
星拓当然不能答话,不过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同时也想到,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元能的源头,能够控制着整个风峦域的气息涌荡,那绝对会是一个极为宏大、令人敬畏的力量。
雪芙想着,却忽然微笑了起来:“果然很有趣。咱们就去找那个“大鼻孔”,看看那家伙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虽然已想到可能存在着“气能源头”,然而究竟是在东方,还是西方,并不能确定。
最后雪芙决定仍先向东方探去。他们又飞驰了一天一夜,中间除了简单的进食,就没有再休息过。好在他和公主全部是修魔高手,才能支撑住如此高速的连续飞驰。
此时,他们也感到天地气能的涌动更加强烈,每当夜晚气能向东方涌动时,他只要放松身心,浮在空中,气能就渗入他们的身体,推动着他们向东方涌去。
不过,在白天上午,他们也要费更加多的功力,迎着天地气涌向东方前进。
雪芙兴奋地道:“气能涌动越来越强烈,恐怕咱们已越来越接近目的地。”
又过了三天,气能的涌动一日比一日强烈,地面上虽然山势仍然起伏,但植物已变得稀少。直到最近一日,新近经过的广大区域内,所有山峰全部是光秃秃的黑色的岩石山,山上寸草不生。
他们感到事情不同寻常。早晨,他们在太阳未出之前,在一个山谷间吃了点东西,又飞驰到空中,正要继续前进。此时太阳刚刚从远方地平在线升起,就见远方辅天盖地涌来强烈的罡气元能,携带着漫天的灰色的尘烟。他们在空中身势飘摇,连忙运起气罩防护,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
“降下去!”雪芙命令道。他们一同降到山中背风处,望着天空中拂过涛天罡气波涛,心中惊骇。他们在这天地力量面前,显得那样缈小。
雪芙叹道:“没想到气能已加强到如此程度。看来只有等中午呼吸间歇期再继续行路了。只是不知道我的哥哥,还有权印魔尊现在哪里,是不是也向这边行来?”
呆得无聊,雪芙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从魔宫逸事,到各种趣闻,最后一直说到她裙子的质地。星拓左耳听右耳冒,根本不在意,他暗暗运起魔诀,抓紧时间修炼着。他直觉地感到,当找到神器之时,就是事情最终解决之时,他可能会彻底逃脱,也可能会完全失败。总之,他绝不会再忍受这种日子,介时所有仇怨将一起清算。
雪芙觉得很无趣,她一个人坐在一边,伸手捡起一块山石,看到黑色石中隐隐闪动着细砂一般的金色光芒,顿时惊奇地道:“咦,这里的石头真奇怪,好像是一种元能晶质的金沙石,怪不得这些山势能抵受住罡气的冲击。”她认真地观察着,又道:“如果做罡气甲,会是很好的材料!”她看看四周,“回去后我要向魔皇禀报,彻底占领这个风峦域,这里会成为我们魔族重要的资源产地。”
星拓倒有些惊奇,没想到雪芙的脑中也不仅只有裙子款式。
他们一直等到中午,空中激荡的罡气波涛才渐渐平息,变得风和日丽。他们立刻飞驰起来,继续向东。然而只飞驰出一个下午,到太阳落山时,激烈的罡气再次汹涌而起,这次是由他们背后卷来,裹着他们向东方飘摇而去。
虽然是顺风,但罡气也在激烈地冲击着他们的身体,好像要将他们的骨肉全部蚀融一般。迫不得已,雪芙又命令降到山中背风处。
就这样,他们每一日夜中,就只能各有半日能够行路。其它时间只能蜗居于山中,躲避着罡气能。然而对于星拓来说,他却有个全新的发现。
当天地罡气涌来,雪芙觉得无法承受时,星拓却觉得自己体内气脉竟被这罡风启动,那些罡风汇入气脉中,顿时融于他体内原本的气能中,行遍全身,他感到这罡风竟然与他修炼的“玄殛九重魔功”的玄殛气有几分相似。
按照“玄殛九重”的境界,他原来只是到了第一重的“殛质”,仅仅将玄殛气初步凝聚于体内。然而在这风峦域的浩然罡气的轰击下,他的气能开始更加深化,渐渐成为更加玄妙的一种气能,似乎正在向第二步“玄质”转化。
在这天的早晨,东方天际处霞光万丈,罡气又起,汹涌而来。雪芙降向山坳间,星拓却舍不得这极好的修炼机会,今后的历程将危机重重,他怎能不尽一切努力先提高自己?他心下一横,索性不听从雪芙的命令,仍然悬于山峰顶端,双臂展开,迎接着罡气贯入体内。
“角龙,你在干什么,快下来。”雪芙在岩石山坡上,惊叫道。
星拓额上玄角一阵荡动,但他却不理会,只是运转体内气脉。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星拓不听从命令的现象,雪芙也怔住了,她跃起身来,进入罡气湍流中,顿时身形摇晃,她努力运功防护,来到星拓身边,尖声喝道:“角龙!”
然而星拓只是闭着眼,不理她。雪芙看到星拓额上的玄角闪动着白光,一道道银纹出现在魔化黑甲上,心中惊疑不已,难道角龙正在自我修习魔功?她对玄角魔童并不太了解,但是据她所知,一般的魔童是不会自己炼功的。
罡气渐渐猛烈,她抵受不住,只得降下。站在山坡上,她仰头望着空中的星拓,脸上充满狐疑。
星拓在空中运起玄殛九重的第二重心法:“玄质诀”,吸收着浩荡罡气,一点点在体内气脉运化。他身子渐渐斜起,借着身势的遮掩,双手合在胸前,变幻着玄殛印诀。
在地面上的雪芙只能看到他的后背,而看不出他手持什么印诀。星拓还不想冒险,也许雪芙也知道玄殛九重的印诀。
随着印诀的施出,玄殛魔功完全激发,气脉忽然全部开张,猛烈的罡气涌入体内。周身的黑衣被罡气冲击得割开一道道裂口,皮肤上也出现无数红痕。
此时极为凶险,罡气似乎过于凶猛地融入他的身体,几乎要将他气脉彻底销蚀。星拓忍住痛苦,手中持诀,无畏地施出玄殛心法,将猛烈的罡气汇入气脉中,按照玄殛魔功的气路运行着。忽然之间,周身释出两道蓝、白光环旋转着,罡风一下子被这两道光环阻住,变得柔顺地涌入到身体中。他的魔功运转步入正轨。
雪芙看了许久,坐了下来,双目微闭,也开始修炼。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中午,罡风渐消,星拓收了玄功,一上午的运功修炼中,他的功力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已面临着功境的突破。他面无表情地降回到山坡间。雪芙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疑惑。
星拓却已不在乎她的疑心。
雪芙叹了口气,“权印又不在这里,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回事?不过,想必我哥哥和权印他们也应该早就知道这气能涌动的奥秘了吧,也许他们也在赶来。”
星拓心中一凛。
他们御气飞起,傍晚,太阳降至地平线时,他们翻过一道山岭,忽然前方出现全新的地形。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荒漠,黑灰色的碎石砾遍布,猛烈的灰色罡气已从背后汹涌而来,漫天涌动,覆盖天地,罡气在辽阔的石砾平原上肆虐席卷,无数的碎砾在空中飞扬,光线黑暗,仿佛是地狱中的场景。
“前方可能就是罡气之源!”雪芙声音颤抖,“咱们可能是第一个到达这里。明早就去取得神器!哈哈,如果真的成功,父皇说不定会将大位传给我。唉,可惜我对皇位不感兴趣。”
雪芙降下去,星拓仍浮在空中修炼,然而这次罡气却极为猛烈,他的玄殛九重魔诀已无法减低罡气涌入体内的速度与强度,气脉险些被凶猛的罡气冲断。
他不得不降了下来。
雪芙一言不发,盘腿静坐。星拓站在她身边,僵直站立。雪芙公主道:“你从来不坐,不睡觉吗?我可要好好养精蓄锐,夜里的行动将最为关键。”
到了半夜,罡气涌动渐渐平息。雪芙站了起来,与星拓一同浮到峰顶,此时夜幕中晴朗无云,星光下,前方辽阔的石滩荒漠融入到沉沉的黑暗中。她神情无比严肃,说道:“不知到前方是何情形,如果我们飞驰一夜,仍然是一片平坦荒漠,在清晨罡气涌来时,找不到藏身之所,就会全身销蚀而死。”
星拓的想法与公主相同,他知道这一趟凶险无比,很可能无法再回来。
雪芙冷着脸,“不过,我是魔族公主,怎么能被艰险吓住。出发。”
星拓倒也暗暗佩服雪芙的勇敢。
黑暗夜幕下,他们由两千米高的山岭上飞出,渐渐向下,接近到平坦的地面。
大地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黑色碎石,石上闪烁着点点金砂光芒。他们谁也不说话,将体内功力完全运出,高速飞驰着。
大约两个时辰后,他们已飞驰数百里,单调平坦的荒漠仍然一望无际。
星拓额上的玄角忽然一阵颤动,星拓心惊,猛地停了下来,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这是权印在召唤他!
雪芙也停了下来,“怎么了,角龙?”
星拓慢慢转过身,看向左后方,黑暗中,十几团黑影高速冲来。
远远地就听惊喜的声音:“师尊,是角龙,还有公主!”
雪芙也高兴起来,“权印魔尊,是你吗?”
星拓眼中寒意闪动。
权印与几名弟子、魔童高速飞来。在权印肩上,一块动荡的血泊之中,小虫安静地趴着。
星拓暗暗咬牙,心想,小虫,你这个小家伙,我都是为了你才回来的,你倒什么都不操心,不过,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权印飞近,小虫扬起头,鼻子冲着星拓的方向嗅了嗅,身子一动,但又低下头,安静地趴在血泊中。
权印看到公主,立刻停了下来,蓝发飘散着,惊喜地道:“公主,您没事就好了。是角龙一直在保护您吗?幸好我给公主施了灵符,否则公主万一有什么事的话,我可没法向魔皇陛下交待。”
公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是角龙在保护我。哼,你们根本都不如一个魔童。”
炼形魔门的人都尴尬地低下头,对公主的刁蛮指责他们只有默然以对。在权印周围,只剩下六名弟子和他们的魔童,其余的人都已失散。
权印也曾寻找过其它弟子们,但是风峦域如此广大,地形复杂,根本无处可寻。当他发现风峦域气能涌动的规律后,就立刻率弟子赶来。
雪芙问道:“魔尊,你可知我的哥哥是否也赶来?”
权印摇摇头,“我没见过殿下,但是当初咱们和他分手的时间并不长。恐怕殿下在第一时间知道这气能波动的秘密后,立刻也会赶来。他和咱们之间,可能也仅相差半天的路程。”
权印看了看远方的天空,笑道:“公主难道想把机会让给哥哥?”
雪芙眼睛一瞪,“谁说的,我要赶在他前面,先取得神器,到时好好地取笑他!”
她转身就飞了出去,权印微微一笑,率着弟子紧紧相随。
第二册
→第四章 - 神器←
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天空一片灰白,在极远处的地平在线,出现一座高耸的锥形山峰,矗立在广袤的石壁上,周围再无可遮身的山岭。
这山峰犹如擎天一柱,至少在万丈之高,几丝淡淡薄云飘浮在半山腰间,宽阔的山峰底端宽足有数十里,晨雾遮掩。
权印皱起眉头,看到路程至少还有二十里,顿时喝道:“快,再快点!”如果他们不能在太阳升起、罡气涌出时,到达山脚下,就会被罡气彻底销蚀掉。
他身形加速飞驰,其余弟子将功力完全激发出来,勉强跟住权印。星拓体内的气脉运转也已近乎极限,雪芙倒还显得轻松。
终于,地平在线露出第一缕金灿灿的朝阳霞光,这本来是壮丽的天地景观,却引得魔门弟子纷纷咒骂,他们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痛恨日出。
“快看!”一名弟子惊得指向天空。
只见万丈之高的巨峰之顶,轰地腾开一团灰色的雾气,整个大气似乎沸腾,猛烈的罡气由峰内喷出来,向四外迅速扩散。过了许久,一声轰然闷响才传来,整个大地隆隆震颤。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灰色的罡气巨澜升腾着,从山峰顶端缓缓向下漫延着。然而他们却知道,那看似缓慢的气浪只是一种假像,其实际速度不知会有多么迅猛!
一阵阵啸吼声从峰顶袭来,似乎是亿万头猛兽在怒吼着,气浪越来越接近他们,浪头越发宏大,足有数百丈高,激烈奔涌,裹携着山顶的碎石,直冲而下。
他们的身影转瞬间被罡气浪卷入,此时距离山峰脚下还有数里,而平坦大地上的碎石也激荡而起。他们周身的光罩被罡气浪挤压得变形,大大小小的石砾凌厉地击打在气罩上。
权印大吼:“此时罡风还刚刚升发,尚没有到最强大的时候,快冲到山峰脚下!”罡气越加猛烈,权印喝道:“角龙!”他双手持印,控制着星拓飞在最前方。而其它人则依次躲入星拓身后。
星拓有玄角魔甲,在这些人中,防护力最强。虽然权印也并不在他之下,但权印却想保存自己的实力。
星拓双手并在体侧,头上玄角射出黑蓝光,身形劈开坚厚猛烈有如实质的罡气浪,向前猛冲。由于气流过于强猛,在他的玄角上不断激发出阵阵音爆声。在他身后,划开一条空虚的楔形条带,只有微弱的罡气湍流,众人隐在其中,压力顿减。
然而罡气浪却不断地加强着,在短短的时间,速度与压力就翻倍增长。星拓的速度越来越慢,劈开的楔形空虚气带荡然无存,强猛的罡气再度冲击着众人。几名护在魔族之前的魔童的头发、衣服纷纷消蚀,皮肤上也被割出道道深痕,露出黑红的血肉,甚至几个魔童的额头、脸颊上的皮肤已被蚀净,露出骇人的白骨。魔童仍然木无表情,他们已被石化,仍保留的些许麻木的痛觉似乎与他们无关。
星拓感到周身随受着巨大的压力,权印向前逸出,单掌印在星拓的后背,全身功力注入。星拓速度顿时加快,身后诸人紧紧跟上,压力减轻。
终于他们来到山峰之下,在狂猛涌下的罡气波涛中,努力寻找着山洞之类的藏身地点。
忽然权印发现山体上一处黑暗的洞口,立刻率着众人逸过去,进入洞中。
山洞约有九尺来高,洞壁崎崛,布满突出的岩石,刚刚进入山洞中,罡气波浪顿时减弱许多,只有罡气流经洞口时形成的湍流,灌入洞中。他们一直来到洞穴最深处才停了下来,这里一片黑暗,他们谁也不说话,默默地运功,抵御着倒灌入洞口的罡气。
然而就是这罡气湍流,也在渐渐加强,他们不得不运起最大的功力来抵御。可以想见,如果他们还在外面,现在已是全身蚀化、荡然无存了。洞壁在强劲的罡风乱流中摇晃着,咔咔响动,令人担心那些突出的石块会随时掉落。
星拓却放下心来,瞄了一眼正在闭目运功的雪芙,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暇将他独自炼功的事情告诉权印。
他们苦苦挨过数个时辰,终于,罡风渐渐平息,外面映入明朗的光线。
权印睁开眼,道:“登上山去!”他们立刻逸出洞口,迅速向山顶登去,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时间宝贵。
黑色的山体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应是被罡风所蚀刻出来的地形。他们一路上跃,空气越来越寒冷、稀薄,当他们登到半山腰时,空气之稀薄已令人窒息,好在他们功力高深,全部运起胎息,不再依靠外界气息过活。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登到峰顶,冰点之下的寒风凛冽拂动,他们站在山口处,观察着前方。
锥形峰顶,呈现出宽达数十里的火山口似的凹陷地形,但里面并非存水,而是浮动着灰黑色的半实质、半气态的罡气,腾腾缈缈,丝丝缕缕逸到空中。在罡气中,悬浮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石块,大的石块足有数十丈宽,而小的石块则仅为拳头大的碎石。
忽然轰隆巨响,在左方的山口壁上,一块黑石轰然掉落,坠入到罡风中,碎为数块,浮动起来,碰到其它石块,又响起隆隆巨响。
权印惊讶,这种罡气深渊十分罕见,决不会无端形成。
不知琉天錾是否会藏在这里?他分析,当初云天风岚宗的长老来到这里,开始应该也是被这罡风吸引到此,很有可能就在这里发现了琉天錾。
他命令所有人都飞悬起来,向着山口的中心地带进发。罡气就在脚下团团上涌,触到他们身体,沿着他们的光罩缭绕着。光罩顿时出现融蚀现象,他们不得不加倍运功来维护气罩。雪芙提着裙子,似乎更怕罡气蚀了她的裙角。
权印一边飞行,一边感应着山口内的罡气深处。蓦地,权印感应到在罡气深渊的深处,有一种强劲的能量波动,与罡气源的浑厚能量特征完全不同。他再凝神细感,能量波动忽然又停止。然而过了一会儿,这种波动再次出现,好像是非常有规律似的,以一定的频率地闪动着。权印大喜,道:“停下!”
他们全部停了下来,权印正在思考如何深入罡气源,一名弟子偶然间一回头,忽然叫道:“师尊,天道士!”
他们惊得齐齐转身,看到在山口西部偏南的方向,高速驰来八名白衣道士,领头的正是明纪和紫云。他们前些日子与魔族山谷恶战之后,就分成几队人手去搜寻落单的魔族。但是明纪和紫云没过多久也体会到天地罡风涌动的规律,于是也来不及再找到其它门人,立刻赶来,时间也与权印几乎相差无几。
权印咒骂了一句,低声道:“准备迎击!”
天道士们渐渐逼近,明纪也在暗令:“运起全部功力,出击!”
双方的距离不断接近,天道士们先行动,一道道明耀飞剑向着魔族们射去,激得脚下深厚的灰色罡气阵阵涌动升腾。
权印深吸了口气,他们以魔童为法器,有攻击距离短的弱处,在开阔地带应敌非常不利。如果就这样悬在这里,硬抗对手飞,恐怕对方袭到身前时,他们已吃了亏。权印向下一看,脚下有无数石块半浮于罡气源中,上半截露在罡气之外,他立刻道:“躲入那些石块之后!”
他们立刻向下逸去,身子藏于巨大的黑色金沙石块之后。
飞剑劈在黑沙石上,轰然而响,石块向后翻滚而去,却没有碎裂。这些金沙石果然是制作罡气甲的上等材料,如果是普通石块受到天道飞剑的攻击,早已粉碎。
天道士们不断逸出剑光,迅速逼近。
此时,罡气源中的波浪越来越激荡,魔族们藏身在石块之后,却被涌起的罡气浪涌上全身,护身光罩在浑厚的罡气中嘶嘶地响动着,迅速销蚀。
权印开始时还以为不过是碎裂的巨石溅起的气浪,但随即他感到异常,似乎整个罡气源的深处都翻涌了起来,他瞪着眼睛,忽然大吼:“全部跃起!”魔族们迅速向上腾起。
与此同时,明纪和紫云也感到罡气的异常,命令天道士们也向上飞起。双方的身影同时腾到高空。
罡气源陡生异变,脚下一团巨大的罡气轰然激起,渐渐升高,四外张开,犹如巨口,将两方人全部吞入其中。
浩缈的罡气深渊之上,巨大的灰色罡气团拧绞、团聚着。
罡气团内,光线昏暗,猛烈的罡气冲击着天道与魔族双方近二十人的身影,他们运起光罩抵抗着,然而光罩却嘶嘶作响,迅速地蚀化。
天道士们纷纷射出飞剑,试图击开罡气团,然而罡气团却浑厚异常,他们的飞剑在罡气团上劈开浅浅的一道痕迹,却又立刻合拢。
魔族一方,将石化后的魔童排在外围,周身映出蓝朦朦的光罩,拼死抵抗。
罡气团的力量却无与伦比,不断地向内收拢,逼得两方人渐渐靠在一起。
双方敌视地互相看着,却一直没有互相攻击。就在外围的魔童既将与天道士们接触到时,权印忽然呵呵一笑:“明纪,在这种时候,我们还是合力共度难关吧。”
明纪咬牙盯着他,眼神闪烁着,也忽地一笑:“也只有如此,魔尊,你的魔童防护力最佳,请护在外围,我们以飞剑劈开罡气团!”
权印点点头,他当然仍敌视明纪,但却知道在这种时刻,他们已无暇互斗。他立刻命令弟子们与天道士站在一起。
魔族们很是犹豫,权印厉声喝令,弟子们无奈只得浮过去。而天道士们长剑持在胸前,显然对他们极不信任。尤其是看到星拓浮过去,额上的玄角诡异而恐惧,天道士们更是极为警惕。
雪芙与紫云挨得相当近,雪芙撇了撇嘴,神情冷冷。紫云则始终观察着周围翻滚的罡气团。
权印沉着地命令将仅剩的六个魔童,排到外围,魔族们连连变幻魔诀,六个魔童的身影高速旋转起来,在他们周围布成一道虚无的身影罩层。
明纪则与天道同门,一同射出飞剑。耀眼的剑芒组合在一起,犹如飞龙,不断地劈在罡气团上,然而气团却始终随劈随合,根本不露一点破绽。
明纪恨恨地紧咬牙关,道:“怪不得虚明师叔会在此地受重伤,这罡气团确实不是一个人的道力能够抵抗的。”
权印却在想他们为什么会受到罡气团的攻击,难道是他们互相争斗,挠动了罡气渊?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正要说出。
紫云却沉静地道:“师兄,这罡气渊恐怕是有生命的!”
这正是权印想要说的。
众人都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罡气渊控制了整个风峦域的气能涌动,每日有规律的一吸一呼,而当外人来此时,又会自动攻击,岂不真是个有生命的活物!
如果这确是事实,那么这个罡气渊就是他们所见过的最为巨大、最为神奇的一种生命。在这生命面前,他们的道力微不足道。
罡气团始终不断地凝聚,逼得外围的魔童越旋越收紧,中央的魔族和天道士也不得不互相紧靠在一起。在飞剑光芒的照耀下,他们互相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汗毛,感到尴尬无比。魔族心中涌动着条件反射式的攻击冲动,却又强行抑制下来;而天道士又何尝不是如此感受?
星拓望着周围的罡气团,想到自己既然能够吸收这罡气,也许并不怕这些罡气的蚀融特性。或者他有办法冲出去?
紫云一直在微皱眉头思考,说道:“如果当时虚明师叔受到这样的攻击,恐怕当时便已……无法撑下去。又为什么他会知道罡气渊中藏着的是“琉天錾”,而后又能回去?”
明纪道:“只有一种情况,也许虚明师叔当时比我们更加深入罡气渊中。”他看了一眼权印。
权印一笑:“大概是我们双方互相攻击,引起罡气渊的猛烈反应吧。”如果他们没有打起来,慢慢地探入罡气渊中,也许就能够达到琉天錾所藏之处。
他们虽然在镇定而谈,但内心都在思考怎么冲出去?但是望着不断收紧的罡气团,他们都隐隐有绝望之感。难道还没见到琉天錾的影子,就要丧生在此?
明纪面色极为严峻,神情反复,似乎在做一个极重大的决定,忽然道:“师妹,咱们陷在此处并不要紧,就怕后面赶来的卓师叔因不知详情也陷在这里。”
紫云平静地看着他,忽然一扬眉头,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惊道:“不,师兄。”
明纪却微微一笑,“没关系,反正如果逃不出这里,我也不再需要这把“寂天”。”他将光华明幻的寂天剑竖在面前,微微闭目,一道虚无的灵气由他额中释出来,融入到寂天中。他扬起手,剑尖指向头顶。
周围的天道士们都知道明纪要做什么了:他要将自己的三魂之一的影魂融入到寂天剑中,然后将寂天剑穿出罡气团,给卓师叔报信。只是这样一来,明纪却会变为白痴。
他们纷纷叫了出来:“师兄!”
明纪微笑着道:“不必这样,在这里,也只有我能将寂天剑穿出罡气团了。我必须这样做!”他露出坚决之意,口中厉声念道:“层霄贯日!”
这是“云天风岚”宗内绝命的一式,将自己的全部功力蕴于剑中,剑势将无敌强大,然而本体却会失去所有功力,易受攻击,因此这一式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使出。
紫云露出凄然的表情,“师兄!”
明纪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全部真元功力与影魂注入到剑芒中,寂天剑射出更加明耀的光华,向上蓦地穿出,虹光一闪,已射入到罡气团中。他并没有将元神注入剑芒中,因为那样一旦冲不出去,他就彻底形神俱灭了。而现在只将三魂之一的影魂注入剑中,一旦有损,仍有机会恢复。
罡气团涌动着,吞没寂天,而明纪的身形却向后软软地歪倒,目光呆滞。天道士们扶住明纪,无不神情悲恸。
魔族看到,虽然是敌人,他们心中也暗暗敬佩。
雪芙一直在皱眉苦思着,忽地她看向星拓,她想到星拓曾浮在罡气流中,吸收罡气,也许星拓不惧怕这罡气,她眉毛一跳,道:“角龙,向前融入罡气团!”
权印惊道:“公主!”
雪芙一摆手,威严地道:“听我的,角龙,进入罡气团中,取得神器!”
就算没有这道命令,星拓也要深入到罡气渊中,寻得神器,他也隐隐意识到,只要寻到神器,小虫和天道士的危险自解。当然那时也是向权印彻底摊牌之际。他心里暗道:小虫,等着我。他立刻向前飞出,穿出魔童的护罩,闯入到翻涌不止的罡气团中。
罡气迅速地蚀化着他全身的魔甲,开始时一阵剧痛传来,他似乎掉入到熔炉中。他立刻深深地沉下心来,以玄殛诀炼化着这些罡气。随着体内气路的运行,身体周围显出一道光环,罡气通过光环,为之一变,成为一种虽然刺激,但却已能被他吸收的能量,涌入身内。
他的身影完全没入到罡气团中。周围的人看得惊心,“角龙他不会有事吧。”
权印一直在以魔功探查着,发现星拓体内的气路运行怪异,然而随着星拓的更深地扑入到罡气团中,他与星拓的联系渐渐微弱。不过权印也知道,星拓并没有被罡气蚀掉,正无碍地向外穿出去。
紫云等看到玄角魔童竟然无惧罡气团,都感到事情不妙。如果角龙取回神器,他们天道一方就注定败落,不但是这次行动,而且关系到整个天下的局势。魔族拥有玄角魔童与琉天錾,将会天下无敌,到那时所有种族都要俯首称臣。
罡气团中,星拓翻转身形,越来越感受到罡气的纯净与猛烈的特质,他彻底放开身心,吸收着罡气,向下深入到罡气渊中。重重的罡气迎面涌来,越来越厚重,他却如鱼得水,肆意畅游着。他也感应到那脉冲式的能量波动,向下快速潜去,很快他就潜了有千尺之深,能量波动也愈加强烈,在黑暗的罡气渊中,隐隐透出一丝光明。
难道那就是神器?他双臂一挥,划动着罡气,向着光明迅速逸去。
那道光明穿透罡气,越来越亮,到最后简直到达耀眼的程度,星拓下急坠,猛地扑入到光明之中,顿时眼前光明大作,罡气涌身的感觉完全消失,他落入到一个空旷的光明空间中。
星拓身子悬浮着,周围光明熠熠,在面前十尺处,悬着一件金光夺目的十字形的东西。星拓被那光明刺得眯起眼睛,看不清细节。
难道这就是琉天錾?星拓正要向前扑出,却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全身,他的整个身体、心灵完全暴露在这力量面前,蓦地心中响起一个声音:“你是谁?”
这个声音威严、冷静,毫无感情,充满了强大的力量。
星拓惊讶,这个声音是谁,难道就是罡气渊吗?
那个声音响起:“是的,我是你所看到的罡气渊!”
星拓惊讶,这个罡气渊竟然能够感知到他的想法,但它究竟是什么形态的生命?
那个声音道:“我与这个世界同生,也将同灭。”
刹那间,一股力量注入星拓的意识中,他的神思仿佛回到远古,他看到在风峦域尚没有形成之时,宇宙内吹拂着强烈的罡风,罡风渐渐凝聚,形成了世界,而罡气之渊也成为了这个世界之主。星拓在瞬间就已纵览亿万世纪,不禁神思恍忽,这个罡气渊在这风峦域中独守亿万年,这种生命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罡气渊却长久地沉默,似乎这个问题问住了它。
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力量注入他的意识,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幕场景,从他来到风峦域,然后倒映回去,他如何被炼制为玄角魔童,又如何恢复灵识,最后又回到他少年时候,他被权印抓到,渐渐的,他一直回想到幼年时光。
罡气渊在查知他的所有记忆,说道:“你的生命又是为了什么?”
我的生命是为了什么?听到罡气渊的发问,星拓却也根本不知道答案,在少年时,他的理想就是娶临村的姑娘,生一大群孩子。然而经过三年的魔童的炼制,一切都不同了。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忽然眼前又浮现出小虫的身影,以及炼形魔门那么多神情呆滞的魔童,他痛恨地想到,也许他的生命唯一的意义,就在于铲除魔门,为所有魔童复仇。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一会儿,无比威严地道:“你可以使用“琉天錾”。”
星拓倒很惊讶,那个云天风岚宗的长老都没有取得琉天錾,他怎会如此轻易得到?
罡气渊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那个天道长老只有单方面的力量,不合格。”
星拓不明白什么是“只有单方面的力量”。
面前的那道十字型的法器向他飘来,星拓根本没预料到事情如此简单,他怔怔地接住琉天錾,光华渐渐消退,在他手中,握着一件十字型的镶着复杂华丽金纹的紫晶法器,四个尖端形状各有不同,分别是三棱的尖锥、钺形刀刃、五道棱的圆形坚罡杵、以及黑白两层的火焰形的圆璇。
星拓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法器,如此精致复杂的法器就更是前所未见,他怔怔地手指抚摸着紫晶润泽的表面,不知触动了哪个开关,整个法器忽然变幻,一道道精致的构件伸出、收缩、互相扣住,转眼前,十字型的四个尖端又变幻形态,分别成为:晶石雕成的透明的双翼、外表柔润圆润的骷髅头骨、红色光盾及华美精致的莲花的形态。
每种造型都精致圆润,光华夺目。
罡气渊感知到他的迷惑:“这件琉天錾,共有八种法器于一身,总集天下一切法器的功用。”
星拓举起琉天錾,“这件法器怎么会在你这里?又为什么交给我?”
罡气渊的声音道:“这件法器是久远之前,天界之人托我保管。并称今后将有一人前来取得,镇劫安天。我已等了许久,此前已有一人前来探取,但其心性并不符合要求。”
“难道我便符合吗?”星拓皱着眉。
罡气渊道:“是的,我已看到你的未来,你将完成使命。”
“什么使命?”他还要问这琉天錾如何使用,忽然眼前光明包裹全身,他疾速后退,又回到浓重黑暗的罡气中。
星拓耳边又回响:“待你知道自己的生命意义何在,不要忘了回来告诉我!”
星拓觉得这声音不再那么冷漠无情,似乎也充满了困惑。他心中奇怪,难道如此神奇的生命也有疑惑?星拓被团团的罡气向上推着,如弹丸般地射出罡气渊表面。
空中包裹着人、魔两方的罡气团已然散去,天道士和魔族浮在空中,开始时不解,随即都感应到渊中的脉冲式的能量波动消失。
他们立刻都意识到,星拓已取得神器。权印大喜,而紫云等天道士却不敢相信。紫云运起仙晓剑,就想进入到罡气渊中,此时星拓已冲出罡气渊,悬在空中,看着对面的两方人。
权印看到星拓手中的紫金色的十字型神器,正与传说中的琉天錾细节相符,他仰天长笑,“还是我魔族先得这神器!”
此时紫云抬起头,看到寂天剑仍悬在空中,她立刻施了一个引魂诀,引动寂天向下落来。其内蕴藏的明纪的影魂与真元功力全部重新注入到明纪体内,明幻眼神一眨,重新恢复灵识,看向周围,显得莫名不解。
紫云急促地道:“对方已取得琉天錾!”
明纪迅速回过神来,看到星拓手中的神器,心中震惊。
雪芙此时拍手笑道:“角龙,你真棒!”
权印也笑道:“角龙,快把神器交给我!”
明纪一摆寂天剑,“决不能让这群魔崽子得到!”他和天道士们攻向星拓。
权印立刻与弟子们拦住天道士,权印狂笑道:“明纪,你认输吧,天下将完全归入我魔族掌中!你们注定将要失败!角龙,快将神器交给我!”
星拓面孔冷漠,向着权印飘过去。意识引动全身气能,注入到琉天錾中,他感到强大的力量在神器中凝聚,一触即发。
紫云纵身跃起,想从上方逼近星拓,却被雪芙拦住。雪芙咯咯笑道:“怪不得父皇那样喜欢厮杀,胜利的滋味确实美妙无比!”她的声音略带着一点邪气,久在深宫养成的纯真已染上世俗欲尘。
星拓来到权印背后,停住不动。
权印一掌逼退明纪,回过身来,看到星拓左手中造型复杂、精致异常的琉天錾,立刻眼放光芒,不禁笑道:“果然是天界圣物!”他伸手去抓琉天錾,完全顾不了其它。
星拓暗运能量。琉天錾的三棱锥形法器尖端,射出一道锐利的白光,直入权印胸中。权印正在狂喜之中,根本没有防备,胸中剧痛似乎要将他撕为两半。星拓立刻向前一扑,右手抓住权印的肩头,额上玄角猛地刺向权印额中。
权印身子蓦地一颤,不相信地瞪着面前星拓寒冷的目光,玄角深入他的额中,全身的煞气在迅速地涌出,全部汇入到星拓体内。
“怎么会……你……”他浑身抽搐着。
星拓紧咬牙关,“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周围的人震惊之下,立刻全部分开,呆呆地看着这异变。
“角龙!”雪芙声音颤抖,“你怎么会说话?”
权印听到星拓说话,脸孔抽搐,“原来……你的灵识已复……什么时候……”
“就在你给我装上这玄角之前!是不是很讽刺?你使我变成一个魔怪,我却用这魔怪玄角来终结你!”星拓恨恨地道。
另一边的雪芙忽然瞪起眼睛,她似乎想起什么,顿时面色苍白,紧咬牙关。
权印想运功抵抗,但是体内煞气能量飞驰着,已有一半汇入到星拓体内。这是他精修百年的功力,星拓如果全部运化,立刻就会跻身于宇内宗师级高手行列内。
权印极不甘心,他双手在腹前,努力持成一个魔诀,“我不会便宜你的!”
在他肩上的一团血茧忽然裂开,小虫嘶鸣着,弹到星拓的脖颈上,周身的触手扎入到星拓体内,星拓刚刚吸入的煞气又灌入到小虫躯内。
权印凄然冷笑:“幸好我炼制了小虫,我已给它施了血魔封印诀,它将吸净我们两人的所有气能,到那时,它将成为最强大的魔门炼形……”
星拓此时头脑中阵阵晕眩,全身无力。小虫的控心力侵入他的意识中,令他无法抵抗。
第二册
→第五章 - 绝地←
周围所有的人都震惊地看着,都不敢相信,一代魔神,竟然落到这个下场,被自己炼制的魔形吸走煞气元能。
明纪忽然反应过来,挥剑杀上。魔族弟子此时极为震惊,惶然不知所措。雪芙眼睛一转,现在仍不知权印能否抵住角龙,她只有先保护权印,立刻喝道:“拦住他们!”魔族这才反应过来,双方又激斗在一起。
星拓面色青紫,喉咙里呻咽道:“小虫……是我……”他必须要从魔功的控制下唤醒小虫,他努力地回想着以前在秘室中,与小虫并肩作战,互相支持的情形;他想到任由小虫吸走煞气,他曾与小虫交流过;小虫也曾附在他的臂上,吸取煞气疗伤,在那一刻,它完全没有使出控心力,完全信任他。
一幕幕的回忆,由星拓的意识传给小虫。小虫紫黑纹的身体轻颤着,似乎已被星拓的真诚意念所触动。星拓脑中的晕眩减少,但仍没有完全消除,他要进一步使小虫从魔功控制中解脱出来。他开始回想小虫当初被权印拔除双角时,他内心的怜悯与感同身受的痛楚。
小虫忽然身体暴涨,似乎被那情景激怒,加速吸取他体内能量。
星拓缓缓地摇着头:“小虫……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是魔门炼形……”他眼前浮现出自己被炼制的情形,他曾被有意地喂入剧毒,挣扎了三天存活下来,也曾被魔兽击得骨骼粉碎,种种痛苦令他想起来仍然全身颤抖。
星拓想着:“小虫,你我的生命都已没有意义,你被拔除了双角,而我却被植入魔角,在我们各自的种族中,都被视为怪物。恐怕在这世上,只有我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伤害”
星拓痛苦的经历,似乎使小虫重新清醒,身子渐渐软下来,不再从星拓体内吸走煞气,释开触角,轻轻地盘在星拓肩上。星拓眼睛湿润,他并没有施以魔功,完全以关切的意念破了权印的封印,这让他多少对真情力量恢复了一点信心。
小虫既已从魔功中解脱,星拓立刻怒瞪着权印,加速吸收最后一点气能。
权印盯着他,嘴角露出露出一丝冷笑,“没用的,就算你恢复灵识,你也终生都是玄角魔童,你无法摆脱……”他的头一歪,眼中渐渐失去光泽。
星拓拔出玄角,权印身体向下坠去,在半空中时,周身就开始闪烁出蓝光,肌肤筋骨开始气化,最终化为蓝虹逝去。
星拓心想,总算结束了。他抬起头,望着与天道士们激斗的魔族,眼中闪动着仇恨的光芒,这些炼形魔门的弟子都该死去。他挥起右手,数道玄刀白光劈入魔族弟子后背。他们惨叫着,纷纷坠落。
战局突变,仅剩的一名弟子被明纪斩倒。而雪芙公主陷入重围,立刻被紫云扣住。
雪芙不屈地扬起头,瞪着星拓,“你……你已有了灵识,你一直都很清醒?”
星拓冷冷地看着她,“是的,我一直都很清醒。”
雪芙想起前几日,在天池边上,她以为星拓灵识黯昧,于是就不再顾忌,竟然在他面前宽衣解带……又想到她向星拓吐露的心事,更觉羞怒难当。她紧咬着牙,目露煞气凶光,完全不见妩媚娇艳的风姿,“我向天魔起誓,我会亲手杀了你!”
星拓此时却无暇顾及雪芙,体内煞气奔涌,权印的能量中,一半被小虫吸走,一半仍留在他体内。他暗运心法,炼化这些气能。本来他的功力已在“魔欲”后期,此时得到权印的一半功力,全身魔功修为顿时发生质变,进入到“魔神”初期,周身逸出道道纯净的蓝芒。
按照玄殛九重魔功来论,他已踏入到第二境界“玄质”,现在他体内的玄殛气更加精湛,随意聚散,无论强度,还是变化都远高于第一境界。
他眼神剧变,凌厉逼人,浑厚的气能扩散开去。
周围的天道士震惊,星拓竟已突入到魔神初期。不过通常功力经历如此快的提升,都会静修闭关一段时日来巩固,现在星拓缺了闭关专修,功境还极不稳定。
明纪与天道士们围向星拓。明纪声音轻松道:“喔,真令人惊奇,你是个玄角魔童,然而你却又恢复了灵识?是这样吗?”
星拓冷漠地看着他,沉声道:“我一直想跟你们表露,可是没有机会。”
明纪眼睛一眨,“你想跟我们说什么?”明纪对星拓不敢轻信,现在琉天錾在这个角龙手中,并且其功力已入魔神期,令人不敢小视,他要确定星拓想法。
星拓道:“我要与你们合作,一同除去权印。不过现在,已用不着了。”
明纪微微一笑:“是啊,我们都看到了你除去权印,我们完全信任你。”他说完全信任,其实是根本不信任,只是以话来稳住星拓。其它天道士们已听出他的意思,暗暗向星拓围过去。
星拓此时刚刚除去大敌,心中喜悦,以后再没有人能束缚他!他根本没细思明纪的话,也对明纪等人没有兴趣,他看了看天色,已快到傍晚,他想尽快离开这里,转身欲走。却发现,周围已被几名天道士完全拦住。星拓眉头一皱,看向明纪。
明纪一笑:“魔童……”
“我叫星拓!”
“好的,星拓,你不会忘记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吧。既然你要与我们合作,那么……”他看向星拓手中的神器。
星拓一怔,看到手中的琉天錾,他本来对这神器就没什么兴趣,他只想赶快离开所有的是非,再不受人打挠与控制。他一挥手,将琉天錾抛向明纪,“拿去。”
明纪接到琉天錾,手竟颤抖了起来,在这瞬间眼中射出执着的目光,周围的天道士都羡慕地看着,好像能摸到这神器已是无上光荣了。
明纪抬起头,望着星拓笑了起来。
星拓不太喜欢明纪的笑容,看起来十分阴险,他道:“我们可以走了吗?”他迈开步子,再不想见到这群人。
明纪却忽然挥剑,一道剑光劈在星拓的胸甲上。星拓一时不防,向后腾起。周围的天道士一齐发动,猛烈剑光斩在他的身上。他们早就蓄足了功力,一上手就是最猛烈的招式,星拓周身魔甲裂开,涌出鲜血,坠向罡气渊。
在他肩头的小虫忽然爆起,血茧扩散而出。
明纪看到,立刻喝道:“天网!”
剑士们的剑光弯折起来,组成一道剑气光网,将星拓和小虫困在其中。剑气向内收缩着,他俩的身体被紧紧地固定住。
一道道剑气涌入体内,小虫痛得嘶嘶乱叫,星拓则极力咬紧牙关,抬头望着明纪。
雪芙在紫云的控制下,忽然利声笑了起来:“角龙,看看这些天道士是怎么对待你的。你想叛出我们魔族,但你永远都将是我魔族的炼形,权印虽然已死了,然而总有一天我将重新控制你!”
星拓怒瞪着雪芙,心中恨极了这个魔族公主。
紫云似乎也被这变故惊呆了,她惊问道:“师兄,他已将神器交给你,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明纪目光凶狠,“不是我赶尽杀绝,难道师妹不知道玄角魔童的历史?两千年前的大谷岭一役,当时我方占优,已将魔族围困,胜利在望。然而此时魔族却释出玄角魔童,他一个人潜入我方指挥营帐,先后杀掉十七位长老,吸取他们的功力。等到我们发现时,已没有人能控制住那个魔童。他大开杀界,一人杀尽各宗二百名精锐门人。天下宗门的势力由此消失殆尽,从此奠定了魔族的统治地位;而第二次玄角魔童出现,是在七百年前,我正道宗门暗暗培植力量,魔族却设下诡计,公开声称第二个玄角魔童炼成。引得我天道宗门纷纷前去剿杀。却反而被玄角魔童一一吸走真元。然后魔族人御使着这个玄角魔童,又在天下掀起血雨腥风,各宗数十名元神期的长老被他所杀。反抗力量土崩瓦解。师妹,像这样一个凶残的魔妖,我们必须在他还没有强大起来之时就除去他!”
明纪所讲的紫云完全清楚,她心中犹豫,“可是,他已恢复了灵识啊。”
“没有用的。”明纪目光冷酷,“他头上的玄角来自天魔界的魔龙,吸人精气已成为他的本能。当发作起来,他无法控制自身,只能被催使着,一步步地成为不可邪恶魔妖。”明纪举起寂天剑,“还是一劳永逸地除去这个魔患!”
星拓一直在瞪着明纪,在极度愤怒之中,煞气狂猛涌身,周身开始发生异变。一道道坚厚的大块甲片上,开始激发出无数的锐利黑蓝鳞片、以及坚硬的尖刺,密密麻麻地布满周身,在肩、背、臂、腿上几根尖刺更长达半尺,整个身形如同怪物般。
天道士们无比恐惧,“师兄,这……”
明纪尖声吼道:“他已进入玄角次级魔化期,除去他!”他剑光向星拓劈去。
星拓却猛地怒吼出来,进入次级魔化后,玄角似乎更深地融入到他的头骨中,释放出更加强大与黑暗的力量灌入意识,他心中充满了无比愤怒与毁灭的冲动,周身气能前所未有地激涌澎湃,锐利的鳞片与尖刺割断缠身的剑气,庞大的身形爆发起来,扑向明纪。明纪的剑光还没有及身,他的双掌已扑在明纪胸前。
明纪身子向后腾了出去,琉天錾脱手飞出。
星拓抓向琉天錾。
紫云放开雪芙,飞身过来,仙晓剑斩向星拓。
星拓怒瞪着紫云。紫云看到星拓极度愤怒、疯狂、甚至带着恨世绝望的眼神,她竟然似被这眼神控制,呆在那里。星拓一掌将她扫了出去,抓住琉天錾。他回过身,那些天道士看到他魔神一般的威猛身躯,都不敢过去。
星拓冷冷地瞪着他们,心中充满绝望的激愤,天道中人竟然也这样对待他,难道天下再无可以容身之处?忽然脚下罡气渊涌动了起来,再看天边,夕阳已将要落下。
天道士惊呼了起来:“罡气又要涌回!”
迎面,已有暗流激荡涌来。
星拓不欲再与他们纠缠,纵身腾向山口边缘。
一道紫衣裙影飞向他,雪芙娇声喊道:“不要走!”
那边明纪已稳住身形,口吐鲜血,脸色苍白,双目怒瞪,心想这玄角魔童如果再携了琉天錾逃走,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克制了。他大喝道:“绝不能让他跑掉,层霄贯日!”
众天道士们稳住身形,仙剑持于胸前,头顶逸出清亮的人形虚影,逸入到仙剑中,剑身射出耀目的光华,脱腾而出,射向星拓。
此时众天道士们真正做到人、剑合一,他们的元神与飞剑融为一体,威力发挥到极至,剑光四逸间,激起下面罡气渊的中灰气腾腾涌动。
这种“层霄贯日”虽然厉害,但却因为元神已逸出体外与剑合一,使得肉身虚弱,易受攻击。因此刚才在罡气团中,他们并不敢施出这招式,万一不成功,罡气团就会立刻吞噬他们。不过现在,他们也顾不上这么许多,绝不能让已失控的玄角魔童逃走。
星拓刚刚逸到罡气渊边,周身却被凌厉剑光笼罩,他急速扭转身形,天道士们的飞剑迎面射来。
在这些元神御剑中,紫云的功力有元神初期,明纪受伤,功力稍减,其它天道士全部为元婴后期,所有道力加在一起,比刚刚踏入到魔神初期、且尚不稳定的星拓要高出甚多。
星拓全身被剑意笼罩着,手、脚像是被固定在空中,只等着那飞剑穿身。星拓挥出琉天錾,激发出一道白虹,与元神御剑接触到,白虹立刻飞散。
琉天錾的威力竟也仅仅如此!
飞剑破空袭到星拓面前。
他肩上的小虫忽然激起血茧,成为数道血龙,向飞剑迎了上去。
元神飞剑却立刻折转避开,似乎相当忌惮小虫的血泊。飞剑闪电般地划了个圈,再度向星拓罩来。
小虫的血茧不断地动荡,护住星拓全身,飞剑不断绕过闪躲。
星拓不禁冷笑,他见过对天道修术的描述。这些天道正派相当忌惮类似血污之类的东西。他冷笑道:“小虫,人家看来十分不喜欢你啊。”
小虫忽然嘶鸣了一声,血茧爆成血雾,向外扩散出去,立刻沾染到元神御剑之上。这些飞剑啸鸣着,剑身上的光华出现污迹,迅速漫延,几只飞剑向后败退。
星拓大笑,“竟然被几滴血就打败了,真是无能。”
然而却有一道飞剑,放射着绯红光芒,正是紫云的仙晓剑,骤然突破小虫的血雾,击在小虫身上。似乎是紫云的功力深湛,并不惧怕小虫的血术。
小虫身上被劈开一道伤口,嘶鸣了一声,血茧聚回它身体周围。
其余数道飞剑驱走沾在剑身上的血污,重新击来,破空之声如雷霆震鸣。
小虫伤得颇深,似乎已没有功力激出血茧。星拓被飞剑击中,身上魔化甲出现几道深深的伤痕,身子向后腾飞了出去。
飞剑在空中划着弧形,再度射来。
星拓完全激怒,咆哮着,煞气涌遍全身,意识深深地融入到琉天錾中。忽然琉天錾震颤了起来,一种浑厚无边的道力贯入他的身体,冲入脑中,周身气脉顿时与琉天錾连接在一起,突然之间,八种复杂造型的琉天錾好像成为他本身的肢体的一部分,他感到完全通晓、并能任意驱使这八种法器。
在危急的关头,琉天錾最终认主。
他立刻摊开右掌,琉天錾的紫金光华在掌中旋转间,拥有雪亮锋刃的钺刀一端朝向前方。他猛挥手臂,释出无上道力能量。
一道宏大的、宽有数丈的蓝芒钺刀劈了出去,似斧,又似弯刀,迎面截击天道士的元神御剑,砰砰数声巨响,光明的飞剑纷纷向后飞射弹开。
剑身上陡然逸出虚亮人影,逸回到天道士各自躯内,飞剑在空中划着明亮的弧线,也纷纷收入各自主人手中。天道士们睁开眼,面色变得极度苍白,刚才的交锋,他们的元神受到严重的损伤。
紫云也面色苍白,白衣飘飘悬在空中,犹如一朵苍白的雪莲在风中绽放。
明纪接连受重创,身子一软,向下坠去,旁边的天道士连接拉住他。他瞪着星拓,“你……”他想不到星拓的功力会增进如此,竟然能同时击败他们数人的合力进攻。
星拓在琉天錾认主之后,力量大增。另外,天錾钺刀在挥出时,是呈现弧度,依次截击到飞剑之上的,这样就分散了对方的攻击力。如果这些飞剑同时击在钺刀之上,则星拓也不能抵挡。
远处的雪芙看到,已不敢接近星拓。星拓的功力在如此短时间就大幅激增,她又恨又妒。此时汇入山口的罡气已渐渐浓厚,她忽地看到在远方丝丝灰色的罡气中,高速冲来十余黑影,雪芙立刻欢喜高呼:“哥哥!”
阿至达带着十名魔族皇裔赶来,他们借着回涌的罡气流,速度异常快速。他们因当初选错方向探查,所以比权印慢上半天才赶到。
远远的,阿至达看到只有雪芙和角龙两个,不由得惊问道:“出了什么事,其它人呢?”
雪芙娥眉倒竖,指着星拓尖声叫道:“角龙恢复灵识,叛变杀了权印,夺了神器正要逃走,他还……总之,快杀了他!”
阿至达大惊,尽管还没有完全清楚,但立刻率人冲了上去。
“小心他手中的琉天錾!”雪芙叫道,“他已吸收了权印的功力!”
星拓威严地浮在空中,周身尖刺、鳞甲恐怖骇人,玄角突出,令人毛骨悚然。他双臂微微张开,右手中握着十字型的琉天錾,冷笑着,低沉道:“过来送死吧!”
阿至达与其它溟洋魔门的十个魔族,加上雪芙公主,共十二个人,半圆形地围住星拓。阿至达看到星拓已进入玄角的次级魔化,又刚刚吸入权印的功力,手中持有琉天錾,他也不禁胆寒,心中痛骂权印,竟然制造出这么一个怪物,却反而弄得自己身死。
星拓可绝不会让这些人首先发动对付他,他右掌摊开,琉天錾旋转,坚罡杵一端对准前方,猛地挥出手臂。
一股浩大的罡气锤杵光团,旋转着,向前撞了出去。
阿至达与众魔族人纷纷运功抵抗,但他们还是没料到这一击威力巨大,宽达数丈的猛烈坚厚的罡气无可抵御,他们被撞得纷纷飞腾而出。
星拓恨恨地看着他们,却不敢耽搁,立刻向山脚下逸去。
然而在左前方,又有一队白衣人影扑来。一名受伤的天道士也立刻高呼:“卓镛师叔,神器被魔族得到,快拦住那个玄角魔童!”
白衣的天道士中,领头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面目清矍,闻言立刻风驰电掣般地飞来。三十余名天道士将围住,这些天道士中目光湛净凛然,达到元神期的足有五名,其余全部为元婴后期。
强敌在前,星拓立刻再度旋动琉天錾,将黑白雷璇一端对准方,两个圆璇互逆旋转着,顿时,琉天錾无上的法力在天空中激起翻滚的黑云,百余道耀眼暴烈的雷霆从天而降,击打在天道士群中。响亮的雷声甚至震得脚下山峰碎石滚落,罡气渊蒸腾。
卓镛与众天道士们挥起长剑,剑光耀耀,连成宏大的剑气网,罩住己身。在天霄雷霆轰击下,剑气罩不断震颤,但他们到底有五名元神期高手,运足真元,完全抵抗住。
星拓正全力对付前面的强人,突然间,背后却一阵刺痛。他猛地转过身,是阿至达、雪芙等人,以及紫云、明纪从身后杀到,他们竟一起合力攻向他。小虫在他背后布成血罩抵挡,但还是有一道飞剑穿入肩头。
他身子一颤,激烈的真元袭入身内,他险些坠下,立刻运功驱逐真元,身形滞在空中。
魔族与天道士,两方合力将星拓包围在中央。
星拓悲愤冷笑,他一个魔童,竟引得魔道与天道两方连手对付他。他左手轻轻抚摸着肩头上小虫的头:“小虫,天下竟真的容不下我们,那就让我们拼死以战。至少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们是自由的,我们在为自己而战!”
小虫在星拓肩上裂开血茧,嘶嘶而鸣,声音惨烈。
星拓神情变得冰冷,举起手,琉天錾划向众人,“过来送死吧!”
阿至达目光阴冷地看向天道士们,正好卓镛也在看来,两个人的目光竟如此一致。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恢复灵识的玄角魔童存在下去,因为已没有人再能控制他。
双方同时发起猛烈攻击,阵阵飞剑真元、魔煞罡气涌向星拓。
星拓仍然扑向魔族,他最痛恨的就是魔族,只想在死前多杀两个。然而腹背涌来强猛能量,其中含着至少十名的魔神与元神期高手的力量,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抵受的。他身上魔甲的尖刺纷纷崩断,在激烈的罡气真元中他身体翻腾,目光掠过天空,那里聚散的灰色罡气如同人的生命一样无常,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是他一个人无法改变的。但他却无悔,至少他在最后关头恢复了自由,他是作为一个人死去的——而不是魔童!
小虫也感应到事态的绝望,嘶嘶叫着,紧紧地缠住他的肩头。他伸出左手,握住小虫的一只短足,迎接死亡。
第二册
→第六章 - 罡渊←
魔、天两道的各种罡气、飞剑攻到星拓身上,他的魔化战甲开始分崩离析,身上被割出深深的伤痕,血光飞溅。
就在此时,天色骤变,由他们脚下浩大的罡气渊中,腾起涛天的灰色罡气巨浪,席卷涌来。
魔族与天道士们根本来不及防备,立刻被完全吞噬,身形在罡气团中翻滚着,他们运起光罩护身。
“罡气渊怎么会攻击我们?”一名天道士大声喝道。
没人回答他,也没人知道。浩荡的罡气渊的威力是他们无法想象,也无法抵御。卓镛与阿至达等已修到元神、魔神期的高手在这猛烈汹涌的罡气之中,也显得那样缈小。
卓镛修为已在元神后期,此时将仙剑激出,一道灵明剑光护着自身,他不由得想起年轻时在异度仙空曾见过的天界天人的功力展现,那漫天而来的能量就是如此的滂沱、浩大,无边无际,无可抵御。
不过,他看到罡气紧裹着玄角魔童的身体,爆发出一团青色的光明,卓镛立刻看出那是一团遁光,似乎要带着玄角魔童遁走。
卓镛立刻运腕一抖,一道白虹穿过气浪,钉在那道遁光之上,同时大喝:“跟着我。”
明纪等人立刻也运出能量,紧紧地附着在卓镛身后。
青色的遁光明耀一闪,涌荡的罡气迅速地逸走,全部汇入到遁光所开辟的空间中。
而卓镛与弟子的身影,也随着遁光消失。
十几名魔族还没有回过神来,天地已是一片宁静,金黄的阳光安谥地从西方地平在线射来,空中已不见罡气、玄角魔童、以及天道士的身影,他们再向下看,顿时全部震惊,呆若木鸡。
浩大的罡气渊也已完全不见踪迹,巨大火山口内,空无一物,黑洞洞的峭壁向下直到无边无际的地底,掩没在一片黑暗中。
※ ※ ※ ※
陌生的世界,山岭高峻,青青翠草间,一条清澈溪流淙淙流动。
忽然空中扩开一道青色遁光,星拓从光中跌出来,在将要跌到地面时,他立刻稳住身形,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小虫紧紧地趴在他的肩上,血茧包覆着全身,似乎相当害怕。
星拓看着四周,湛净的高空,阳光炽耀,几缕微云浮动。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气候要更加温暖,植物与风峦域也有不同。
从遁光之中,一团罡气也逸了出来,嘶嘶作响,围绕在他的周围。
星拓震惊地看着,刚才正是这罡气渊保护他免于攻击。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遁光中却又逸出数十名天道士,立刻逸开,将他包围起来。
卓镛目光异常冷湛,盯着星拓身前的那团罡气,颇为忌惮,不敢轻易出击。明纪与紫云两个分列在他两边。
星拓刚才受了极重的内伤,身上多处魔甲破裂,他瞪着天道士,胸膛起伏,面目狰狞可怖。
卓镛对着罡气团道:“罡气仙能,我敬你为天地灵命。只是不知你为何要保护这个不赦之妖魔。”
那道罡气团发出飘缈震颤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我不想回答你。”它的声音极平淡,只是将心中的真正所想表述出来。
但在卓镛听来,这话却极为刺耳,他紧握仙剑,“罡气仙能,你虽然能力超卓,但也并非天下无敌,无人可制。如果你执意要保护这个妖魔,"奇-_-書--*--网-QISuu.cOm"我们只有不敬了。”
卓镛看着这罡气只是约一人来高,他想罡气团其余大部分可能都留在了风峦域,眼前的这点罡气不足为惧,他声音如玉振金鸣,喝了一声:“大千天剑阵!”
三十几名弟子同时施出大千天剑诀,天空像是被掀开了似的,漫天煞白的剑气,汹涌击至。
地面上的山石、树木在剑气怒涛中立刻碎为齑粉。
罡气团平淡的声音却透过轰轰巨响:“你以我只有这点罡气吗?我浩大可遮天地,微小能纳于微尘。”
罡气开始急剧膨胀,瞬间就扩大数百丈宽,如同星云旋臂的几缕罡气扫到天道士身上,他们身子飞腾而出,功力稍弱的已肢断骨折。
卓镛借着剑光勉强护住自身,却仍被像陀螺似地击了出去。
身后的罡气渊仍然不断地扩大着,他们被迫飞速逃开,一逸就是数十里才稳住身形。
短短的时间内,罡气渊已覆盖了面前数十里的地域,浩大无比地旋转着,威严的声音响起:“以后不许再接近他!”说完,广大浩瀚的罡气渊骤然缩小,回到山中深处。
卓镛喘着气,仍心惊于罡气渊浩大的力量。他浮在空中,一举手,一团红焰升空。不一会儿,弟子们纷纷踏着剑光赶来,有几名弟子伤势极重,几乎要跌下仙剑。同门忙给他们救治。卓镛直盯着山中,面色阴郁。
一名弟子看着四周环境,“卓师叔,不知这里是哪个世界?”
卓镛仔细查看,看到山上的独特植物,见多识广的他立刻惊道:“这竟是妖元界!子珏,你立刻去找本界的灵霄宫和乙阳宗,请他们出动,一起围剿玄角妖魔。”
“是,师叔。”这名弟子乘剑飞向天边。
明纪服了几枚仙霄丹,伤势大有好转,来到卓镛身边,道:“师叔,没想到这次夺取神器的行动竟发生这么多的波折,不但玄角魔童忽然出现,神器也被其夺得,而且又出来这么个罡气灵命保护着他。如果不尽快除掉玄角,恐怕将来天宇危矣。”
一旁,气质如兰的紫云神情浮现出淡淡的伤感,“玄角魔童,罡气渊灵命,世间有太多奇异的生命,同为天宇间蕴育,应该也有生存的理由和吧。”
卓镛和明纪都看了她一眼。卓镛对这个师侄很是钟爱,微笑了一下道:“紫云的心总是悲悯的,这样也好,云天风岚宗不至于做出太过绝情的事来。不过,这个玄角魔童确实留他不得,否则天下苍生将遭受无尽的魔难。”
“可是罡气渊保护着他,我们的力量恐怕不够。”明纪道。
卓镛微微一笑,干瘦的脸上,两颗精光四射的眼眸像是要跳出来似的,“罡气渊力量虽然宏大,但是也并非不可战胜。它本质上是一种灵命能量体,虽然强大,但也容易逸散崩溃。我们可用“天流阵”来对付它。”
弟子们听了都微微颌首,天流阵是一种强大阵法,能够引动猛烈的“天流光”,对付各种灵质气态生命最为有效。
明纪道:“这“天流阵”准备起来要花七天的时间,介时布成,我们又该怎么把罡气渊引入阵中呢?”
卓镛露出淡定的笑容:“罡气渊虽然强大,但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复杂,其心性还很纯真,应该很好骗的。”
周围的天道士会意,都笑了起来。
※ ※ ※ ※
战斗结束,周围的山坡已被铲平,岩石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剑气痕迹。
星拓一弯身,倒在地面上。他的伤太重了,失去意识。
罡气渊缩至数尺大小,逸回来,看到星拓躺在地上,立刻来到星拓头顶。
然而星拓肩上的小虫却摊开血茧,锐利地嘶鸣了起来,不让罡气渊靠近。罡气渊淡淡地道:“我想救他。”
小虫扬着眼窝干瘪的头,静了一会儿,好像感应到罡气渊的诚意,于是嘶嘶了两声,向旁退去。
罡气渊来到星拓身前,缓缓地腾动着,气团深处闪现出白光,逸入到星拓头顶。星拓身体颤了一下。
小虫担心地鸣了一声。
罡气渊轻声道:“不必担心,他会好起来的。”
星拓身上笼罩着白光,渐渐睁开眼。肩、胸等处剧痛无比,但却有一股清润的暖流在体内流动着,似乎将一切气脉断裂之处接续融合,痛苦渐渐消除,星拓忽然翻身而起,警觉地看着四周。
罡气渊收了白光,静静地浮现在空中。
星拓呆了一下,再看看四周,回忆起事情经过,看着罡气渊:“是你两次保护了我?”
罡气渊淡淡地道:“当初天人嘱我将把琉天錾交给正确的人,但显然不应是一个死人。所以我只能保护你。”
星拓沉沉地呼了口气,低下头,看到琉天錾静静地躺在脚边,他拾起来,天錾放射着光明,变幻着形态,竟然融入到他的手心中,在皮肤上,形成一个十字形的浅痕。星拓由于吸了权印的功力,已跨入到魔神期,身体半能量化,琉天錾无碍地与他的身体融合为一。
星拓骤然除掉权印,逃脱出来,心志一时茫然,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他就这样僵直地立着,好像仍在魔宫的修炼室中一般。
罡气渊也不问,陪着他静静地悬浮着。
星拓却渐渐感到体内气能涌动混乱,刚刚吸自权印的能量似乎拥有自己的意志,并不愿规规矩矩地循经而行,激荡地冲击着气脉。
他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将权印的能量完全炼化。
他立刻双腿盘坐,手中持出玄殛魔诀,额上的玄角开始放射出白光,引导着体内激烈的能量。
然而权印身为八大魔神之一,其气能之强猛超出想象。星拓不炼玄殛魔诀还好些,刚刚运起心法,这些能量忽然就爆发出来,如同恶龙一般,在体内翻涌着,似乎要将他气脉完全冲断,破体而出。
星拓周身欲裂,剧痛难当,皮肤上不断地跳动着,他几乎忍受不住。但他仍然端直坐立,运起心诀,一点点地炼化这些不驯的气能。
星拓一连入静三天,始终没有离坐,权印的煞气能量渐渐融入他本身的气脉中。
在此期间,小虫一直在他身边,它的行为很怪异,每到黑夜,就摊开血茧,冲着夜空,头上下摇晃着,好像是在吸取着天地精气。白天则收拢血茧,一动不动。
它的身体在三天中,身体完全变成黑色,缠绕周身的花纹则闪烁着诡异、恐惧的紫红光泽。
三天后,星拓体内的气脉运行渐渐稳定,虽然仍有一些异样的气息,但他感到已无大碍。他睁开眼,此时是下午时分,罡气团仍然浮在他面前。
他站了起来,眼前的山坡因为前几天的战斗,遍地是翻开的岩石,他把小虫放在肩上,走入附近山林。翻过一道山岭,他看到一个水潭,就来到潭边,饮了些清水,静静地坐了一个时辰,又感到肚中有几分饥饿。他来到林中,却恰好撞上只野豹,于是这只倒霉的豹子就成了他手下的猎物。他将野豹收拾干净,在林中燃起一堆篝火,烤了起来。
小虫忽然从血茧中探出头来,嗅了两下,立刻就爬了过来。
烤好后,星拓先将肉撕成小块,送到小虫面前,小虫嗅了嗅,又舔了两下,立刻开始细细地吃了起来。
星拓也咬了一口肉,送入肚中,胃却突然抽搐起来。他在魔宫的三年,一直被喂以精纯的富有能量的少量的丹药,他的胃部早已呈现萎缩状态。现在突然吃难消化的肉食,他的胃开始痉挛,他默默地忍受着一阵阵地痛楚,他必须适应这些。
罡气渊缓缓腾绕着。
星拓问道:“你不需要吃东西吗?”
“不需要。”
“你省了不少的麻烦。”星拓没吃多少,大部分全被小虫吃了。它吃完后,又收拢血茧,似乎在舒舒服服地睡觉。
星拓倒有些羡慕小虫,没什么心事,吃饱了就睡。可他却陷入沉思,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他拾起一片圆石片,撇入水潭中,然而他的力量过大,石片直接削入到水面之下,腾地爆起一股水浪。
“你在做什么?”罡气渊问道。
星拓呆了半响,“想做一个游戏,但是失败了。”
“游戏?那是什么?”
星拓却问道:“罡气渊,你将来想做什么呢?”
罡气渊沉默了一会儿,“我想体悟天道。”
“体悟天道?”星拓惊异地转过头,“你的力量如此宏大,难道还未悟道?”
“我仍有疑惑。”罡气渊声音轻而沉,“我不知道我生命的目的。”
星拓道:“我也不知道我活着的目的。咱们俩个倒可以作伴,一同寻找答案。”
“非常好。”罡气道,罡气忽然收拢,在空中聚成一枚小小的灰色圆环,转动着落在星拓掌中。
这像是一枚戒指,质地却出奇地坚硬与沉重,戒面上呈现着数十个钻石般的灰色切割面,微微转动间,戒面内部射出隐隐的光芒,似乎有宏大沉邃的力量在其中。
“这是……”
“我隐身在这天罡戒中。你可戴于手指上。这样咱们俩个就能在一起了。”
星拓不由得笑了,这还是逃出后第一次微笑,他想了想,把戒指戴于左手中指上,道:“好,还有小虫,以后咱们三个在一起。”他挥了挥手,想到那么浩大的罡气渊,就隐身在这小小的戒指中,心中惊奇不已。
“你愿意帮助我体悟天道吗?”罡气渊的声音响起。
“我能说明你吗?”星拓道,“我连具体什么是天道都不知道。”
罡气渊说道:“可以的,你可以帮助我。”
星拓点点头,“行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那好。”罡气渊说完,却再也不出声。
星拓闲来无事,他将豹皮做成一个包囊,背在身后,以后这里便是小虫的栖身之所。然后他在水潭边上坐了下来,渐渐入定。
入夜,水潭上飘浮着一缕雾气,忽然星拓背后响起阴寒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你逃不掉的。”
星拓震惊,跳转过来,看到黑暗中,一个黑紫袍服的身影渐渐走出来,蓝发晶莹,面孔精致俊逸,正是权印,残酷地冷笑着。
星拓心中惊骇,在这一刻,他几乎完全被恐惧压垮。权印竟没有死!他身体瑟瑟发抖,几乎不能动弹。
权印继续走向他,目光残酷无情,“我早就说过,你永远会是我的魔童!”
星拓感受到压力,顿时心中激起愤怒,大吼道:“你永远不能再控制我。”
他忿怒地挥出右手,琉天錾激出,劈入权印的身体。
权印“砰”地一声,全身化为一团灰色气息消失。琉天錾继续向前冲出,四个尖端不断地旋转着,将对面山岭击出深深的沟壑,无数的尘烟、碎石、断枝飞散在空中。
琉天錾划了道白虹,飞回到星拓手中,星拓胸膛起伏,许久情绪才平复下来。
眼前黑暗夜色中,哪有什么权印的踪迹,他想到权印最后化为的灰色罡气,一定是“罡气渊”化成!他怒吼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潭上飘起一股罡气,声音平静:“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思想,你的欲望,你的梦想,你的各种情绪反应。当你的仇人出现的一刻,你先是极度恐惧,然后又是极度愤怒,这种极端的情绪变化对我而言,简直不可思议。你们人类的内心,甚至要比一个真实的世界都更复杂多变。”
星拓握着琉天錾,恨恨地道:“你为什么想要了解我?”
“因为,你们人类是与我完全不同的生命。我希望借着了解你们,能够真正明悟天道。”
星拓叹了口气,怔了半天,“以后不要再玩这种把戏了。”
他坐了下来,想到刚才假的权印出现时,自己的那种恐惧心理,不禁感到羞愧。权印虽然已死了,但却在他心中留下深深的黑暗烙印。星拓吁了口气,努力把权印的阴影抛开。只是,真的能抛开吗?他不知道。
第二天晚上,星拓又在潭边静坐,潭中却响起水声,欢笑声音传来,他睁开眼,是“雪芙”在游动,面容艳丽慑人。星拓知道这又是罡气渊在搞怪,他平静地看着。
“雪芙”微笑着道:“你的心理明明已开始波动,那就是对异性的渴望吗?”
星拓皱眉,“你又玩这套把戏了。”
“你不是说要帮助我体悟天道吗?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星拓摇头叹气,“是的,那是我对异性的渴望。”
“为什么你会对雪芙如此动心?”
星拓想了阵,“因为她很美。”
“美?那是什么?”
星拓想到紫云和雪芙,再想到小时村中的普通女子,他道:“美,就像是紫云和雪芙那样子。”
“我还是不明白。”罡气渊感应到他脑中所想到的女子的形象,疑惑地道,“在我看来,这些女子没什么区别。“美”到底是一种什么概念?”
星拓道:“你有没有当看到某一样东西时,特别激动的时刻?”
罡气渊沉默了一会儿,“有,我几乎忘记了。我展示给你看。”
星拓脑中忽然被注入一股力量,接着他好像悬浮在空旷的黑暗宇宙中,远处浮现出一团纯净的金色光团。
罡气渊的声音道:“看到了吗?这是我在亿万年前,世界还没有形成时,见过的一团气宇。我很激动,看看那光色,多么纯净,这就是美丽的感觉吧。”
星拓点头,“对,对你来说,那金色光团就是美丽的。”
“那你觉得它比我美吗?”
星拓笑了出来,“对,如你所说,那个光团的金色更加纯净明亮,比你周身灰色的罡气要好得多。”
“哦,我明白了。”
罡气渊化作的“雪芙”开始升上空中,挥动紫袖,漫天忽然涌出白虹灵练和花瓣光点,她种种体态娇容的诱惑之处,竟然不逊于真实的雪芙。
星拓感叹,能模仿出雪芙精修的魔功,也只有罡气渊这种神奇的生命才能做到。
面对种种声色美态,令星拓身体开始躁动,他静坐着,努力抵抗着诱惑。
然而,“雪芙”扬起素手,在她身边,却又出现紫云的身影,气质如兰,清纯安宁。
星拓心中又兴起另一种感动,两种不同风格的女子美态冲击着他的心灵。蓦地,他体内的气息开始紊乱,一道道气能沿着气脉乱窜。星拓直盯着眼前的种种媚形倩影,他不能逃避,暗运着玄殛心法,努力抵抗着诱惑,渐渐的,他的心地安宁下来,气路重归正常。
一缕罡气飘缈萦绕,“你的情绪变化非常有趣,那就是面对美丽、热爱与欲望的冲动吗?现在我已完全知道男女异性之间为什么会互相吸引,那似乎全部来自于身体内不同器官与腺体的功能。你们人类真可怜,总是要满足食、色等各种肉体欲望的诱惑,却根本不在乎心灵的安静与解脱。不过,在你的欲望兴起时,心中激起一种异常的光色,这种光色竟似乎直通宇宙空无本质。”罡气渊的声音流露出困惑。
星拓道:“这正是魔功的要诀,入欲却又超脱欲望,才能修至魔功最上乘。”
“哦?那么你又为什么拼命想抵抗那种诱惑?”
星拓苦笑道:“我不抵抗又能怎么办?你只是团罡气。”
第三天晚上,星拓静坐间,身后传来慈祥的声音:“孩子!”
星拓如触电击,跳转过来,面前是两位慈祥的老人,星拓理智立刻彻底崩溃,他扑过去,哭道:“爸,妈!”
他其实知道这是罡气渊的变化,可他就是忍不住,抱着父母恸哭。
罡气渊化作的星拓父母,表情有些单调,只是在慈详地笑,这与星拓心中最强烈的印象相符。
罡气渊化作的两位老人仔细观察着星拓心理中,感受着那强烈的悲哀与亲情,忽然之间,他们的脸上也流下泪水。
老人伸出手,抹着脸上的眼泪,然后望着手上的泪光,怔怔发呆。
星拓哭了好一阵,才放开父母的身躯,望着老人脸上的泪痕,忽然一笑:“你也会哭吗?学得倒挺像。”
罡气渊无言。
星拓忧伤地注视着父母的脸,“不过,还是要好好地感谢你。”星拓回过身,坐在潭边,怔怔地看着潭水。他非常想回到海址星去见父母,可是他也想到,魔族肯定会在监视他的父母,回去恐怕会陷入危险。
两位老人形象,在他背后,久久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第二册
→第七章 - 杀阵←
他们逃出后的第七天晚上,星拓生起一堆火,烤了些野味,小虫美美地吃着,星拓看着小虫,心中感慨,心想以后就在这深山呆一辈子,无忧无虑,与以往魔宫中的紧张残酷的环境比起来,这个山谷简直就是仙境。
背后,一团罡气渐渐成形,“可以跟你谈谈吗?”罡气渊的声音依然平淡。
星拓点点头。
罡气渊道:“我有一些发现。”
“什么发现?”
“你有没有感到,你现在的心态,非常柔和、安宁。所以你身内气脉也呈现出一种松驰、开放的状态,与整个天宇中的清澈灵能相呼应。”
星拓仔细体会着,“是啊,要不是你指出来,我倒没体会这么多。”
“可是你刚才,在杀害那些飞鸟的时候,身体中的就激发出强烈的煞气,全身气脉顿时抽紧。”
“哦?”星拓有些惊讶,“我确实没太注意这方面。”
罡气渊道:“所以我认为,一个人修道是为了“入虚合道”,其心态决定了其成就。当功力进入高级阶段时,周身气脉高度敏感,每一件事都会对自己的道基产生重大的影响。比如你关爱小虫,这是一种无私的悲悯,这时你的气脉张开,能够更容易地与天道相应。可是当你杀害一个生命时,哪怕只是一只飞鸟,也因为这杀气而使自己紧张不安,充满了煞气。”
星拓怔怔地想着,良久,叹道:“你说得有理。我可以不再杀死飞鸟走兽,这很容易;但是,世上的事没有那么简单,很多时间你不得不去杀,否则你就会被别人杀。”想了一会儿,他问道:“就像你,几天前面对那些天道士,不也一样要出手?当你不得不杀时,你该如何修道?”
罡气渊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的情况不同。我没有感情,因此我既不能与天道相应,也不会相违。我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却死寂,不会得道,也不会堕落。”
这时,罡气渊忽然抖动了一下,骤然升起。
星拓跳了起来:“怎么回事?”
罡气渊在空中悬浮着,忽然一句话不说,就向西南方向飞去。
星拓一把抱起小虫,御气飞起,直追而去。小虫双爪捧着一块肉,嘶嘶叫了两声,对星拓粗鲁地干挠它的进食表示愤慨。
罡气渊飞腾的速度极快,星拓根本无法赶上,只能尽力追赶,在两个时辰后,前方罡气渊的速度却降了下来。星拓终于追上,“发生了什么?”
罡气渊的声音继继续续:“我不能确定……光之源祖……”
星拓莫名其妙,在夜色中向远处看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罡气渊飞过一座弯弯曲曲的山谷,忽然又飞腾回来,降向山谷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星拓不知为什么,感到谷中厉气森森,黑莽莽的林中似乎藏着什么危险。他立刻喊道:“喂,快回来,下面有古怪。”
可是罡气渊根本不理会他,越降越低,忽然间,整个气团形影消失。
星拓停在空中,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周围山岭上空中,升起七团白光,同时得意的笑声传来:“哈哈,卓镛师叔的计策果然妙,罡气渊果然陷入阵中。”
星拓看过去,只见在山岭上,依次出现多个白袍身影,其中一个十分熟悉,正是明纪,他此刻伤势似乎已完全恢复,声音响亮地喝道:“玄角妖魔,这次你失了保护,束手就擒吧。”
星拓望着山岭上不断闪耀的七道白光,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座法阵。天道士们早早在这里布置,引罡气渊前来。
星拓再向下望,只见山谷中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光层,想必罡气渊已陷在法阵中。星拓心中吃惊,天道士明知罡气渊的强大,仍然要施出法阵来对付它,恐怕这个法阵会异常强大。
星拓立刻向下急坠,他也要进入阵中,与罡气渊共同作战。
他的身影没入到灰光层中。
山岭上的明纪很得意,计划非常顺利,他们七日前就选定这个山谷,在周围的山岭上安置了天流阵的七座晶阵,然后由卓镛师叔带领着他们,经过连续七天的施法布置,才终将这个诛天大阵设置成功,就算以罡气渊那样强大的生命,也要臣服。现在两个令他痛恨生畏的对手已全部进入法阵中,接下来就该全力发动法阵,将这两个异类妖魔全部除去。
七座晶阵射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灰光罩升了起来,笼罩住整个山谷,将明纪的身影也笼入其中。
此时,星拓和罡气渊,身处在一个异元时空中,天空浮动着白光,周围矗立着七座高耸入天的晶塔,每座塔的尖端都有一团太阳似的光明,炽耀夺目。
除了晶塔和那光团,整个世界中充满了灰蒙蒙的气雾,再不见他物。
罡气渊腾在空中,星拓跃至它的身边,惊异地打量着周围,道:“我们落入陷阱中了。”
罡气渊的气息有些激荡地旋转着,“看那白光。”它的声音竟有一丝的赞叹。
星拓抬头望了晶塔上的光团,眼睛立刻被刺花,他眯起眼睛,“那是什么?”
“那是……光之源……”罡气渊的语气轻柔叹息,向着晶塔上方飘了过去。
星拓道:“回来,那是敌方的法阵幻相。”
然而罡气渊却不断地重复着:“光之源……光之源……”
它接近到晶塔两百尺远的时候,忽然晶塔上的光团凝聚,向前激射出一道炽耀光柱,罡气渊中心处被击中,罡气四逸,它剧烈震动着,向后退了回来。
星拓怒得腾起,挡在罡气渊之前。
这时,晶塔上方传来得意笑声:“这罡气渊果然是个一根筋的灵命,被我们伪装的“光之源”骗到这里。”
星拓隐隐看到,二十名天道士的身形,分别站在晶塔之后。
罡气渊似乎受了伤,罡气一缕缕地逸散,在距地不远的空中不断地颤抖着,“那不是“光之源”?”
“什么是“光之源”?”星拓惊问道。
罡气渊声音断续,犹如人受伤时的呻咽,“那是光明的源祖,从中诞生出我们这样的罡气团,我想要再回到本源状态。”
明纪在左方的一座晶塔上,大喝道:“醒醒吧,这不但不是“光之源”,相反,还是你们这些灵质气态生命的克星。这塔上发出的是“天流光”,你们已陷入天流大阵!”
星拓暴怒:“你们竟然使用这样的手段,简直太卑鄙了。”
“它愿意飞蛾扑火,只能怪它自己。”明纪声音冷酷。
罡气渊语声忽然变得平静:“星拓,你说得对,有时你不得不杀。”
这时,正前方的一座晶塔上传来苍老沉劲的声音:“罡气仙能,你已陷在这阵中,决不可能逃出去。但是你毕竟没做过大恶之事,我可以饶过你,只要你不再保护玄角魔童。”
罡气渊已渐渐恢复过来,逸散的罡气重新开始收回腾绕着,说道:“不。”
“为什么?”卓镛不理解,“你根本对世事一窍不通,为什么要保护这个魔童?”
“几天前,我保护他,是因为一个誓言;而现在,我保护他,已不需要任何理由。”罡气渊淡淡地道。
星拓不禁转过头,瞪着罡气渊。
罡气渊道:“我倒也很好奇,竟然会有我的克星,就让我见识一下吧。星拓,注意,我要完全展露我的力量。”
话音刚落,罡气渊急剧扩大,瞬间已成为数十里宽的浩大气团。
然而,那七座晶塔,却也随之长高,高达数十里,之间的距离扩大至百里的距离,仍然将罡气渊包围。远远望去,犹如擎天之柱般高耸,极之壮丽。
星拓吃惊,这法阵的空间似乎无限,任意变幻。
远处巍巍高塔上,传来明纪的声音,音量却要小的得多,“既然你们如此愚笨,那就成全你们,让你见识一下天流大阵的厉害。”
明纪抽身后退,背后光明一闪,他的身躯没入到光明中,他又处在另一空间,周围白光笼罩,卓镛、紫云等人都站在这里,在他们面前,有七座一人高的晶塔,而晶塔之间,则显现着罡气渊的影像。
这个空间是天流阵的阵心,他们就在这里监控阵中情况,并控制法阵。
明纪目光凶狠地看着影像,道:“这次他们死定了,我们还去请灵霄宫和乙阳宗一同来对付玄角妖魔,但是他们来了之后,恐怕只能是给玄角收尸罢了。”
紫云看着那团罡气,不禁摇头而叹:“真是强大的生命啊,真不忍心看着它就这样消失掉。”
明纪柔声道:“师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样的灵命最麻烦,它们强大,却没有是非观念,一旦认准了一条道,绝不回头。现在这罡气渊竟然保护那玄角魔童,它的生命该走到尽头了。”
紫云叹了一声,“可是,我们凭什么来判决它的生命是不是到了尽头?它是宇宙自然所生,应该由宇宙来审判它。”
明纪微微一笑,“师妹,我们云天风岚宗禀天地正气,代表上天,我们所认定为邪恶的,一定就是邪恶的。”
紫云眉头一皱。
明纪道:“师妹,你一定要这样想。否则,我们根本没办法行动。”
“好了,”卓镛走过来,“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们分别去操控晶塔。紫云,如果你不愿意,也不勉强,其它师兄会替你发动。”
紫云看了一眼晶塔之间的罡气渊,摇了摇头:“不。”她神情坚定,走到一座晶塔前,神色已变得镇定平静,“我会全力以赴。”
卓镛欣赏地点点头:“开始吧。”
浩大无匹的罡气渊在天流阵空中悬腾绕转,而星拓相比之下却缈小得犹如一颗灰尘。星拓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他还想帮助罡气渊,其实他的力量差得太远,又哪里能帮得上?
罡气渊低沉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回荡着,道:“让我们冲出去。”
它开始缓缓起动,犹如一座宇宙星云,向着一座晶塔冲去。
星拓吃惊地望着,不知接下来的交锋该是何等的壮丽。
法阵外层控制中心处,卓镛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天光逆旋!”
他和明纪、紫云等七人,一齐伸出手掌,覆盖在晶塔的尖端,一起施出真元力。
法阵内,七座晶塔一起涌出光浪,互相融合,层层翻滚着,直到天际高处,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两股力量短兵相接,罡气渊四周立刻腾起团团灰气,剧烈迸射,搅得整个空间动荡不已,沉雷般的巨响持续轰响着,星拓感到内脏险些被这巨响震裂。一团团的灰色罡气被光流强行地裹在中间,纷纷消散在光流浪眼中。
罡气渊受到极大的压力,立刻向内收缩。而外围的天流天却不断地围拢过来。
星拓吃惊地看着,罡气渊竟然不敌。
阵心处,明纪得意地露出微笑,这天流光是位于太明天界的一种强烈光能,是一切灵命的克星,具有比任何罡气更加强大的销蚀能力。而他们在此布阵七天,已与太明天界的光能建立了稳定的联系,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太明天界引下天流光。罡气渊再强大,最终也敌不过天界的浩大光能。
随着罡气渊的缩小,那七座晶塔也在不断地缩小,距离收窄,始终保持着对罡气渊的压迫。
星拓难以置信地看着,虽然罡气渊显出不敌,但是向内缩的速度与幅度却极为稳定,已缩至约一里直径大小,这让星拓感到罡气渊不会就这样败落。但是它会有什么办法,才能克制住这天流光?
星拓逸到前面,面对着天流光涛,击出一道玄殛刀光。
光涛只是微微波动,白色刀光就销蚀在光流中。
星拓暗叹,自己修到第二重“玄质”的玄殛天刀在这天流光面前,仍然显得如此弱小。
阵心处,卓镛看到天流光已彻底控制住罡气渊,立刻命令道:“流光网!”
他们七人在刹那间打出数十个灵诀,每个人的动作完全划一,丝毫无滞,一层层的灵力迭加涌起。
晶塔剧烈震动,光明大作,射出粗大的光柱,直奔相邻、以及对面的光塔而去,这些光柱如果互相连接,立刻就会将整个空间分割成数十个小的空间,罡气渊也将被分割成小块,力量立刻分散。尔后卓镛就可以操控着每个分割空间中的天流光,逐一击破。
无疑,这是对付罡气渊这样的灵气生命最有效的办法。
罡气渊外围灰气急速旋转,击打着光柱,但根本不能阻止气柱的进袭,四周已被光柱刺入。
这时罡气渊忽然道:“星拓,用你的琉天錾!”
星拓一愣,才想到自己手中握着琉天錾可敌,他手掌一摊,琉天錾光华夺目出现。可是接着他又皱起眉,他的力量相比起来,毕竟弱小,尚不能完全发挥出神器威力。
罡气渊声音平静地道:“我说明你。”
一团罡气涌上星拓的手臂,注入到琉天錾中。星拓也运起自己的玄殛气,一同注入神器中,掌中大放光明。
罡气渊道:“施出结界!”
星拓已得琉天錾认主,对琉天錾有种直觉的把握,他一扬手,琉天錾冉冉升起,强大的光华逼得天流光四逸。
星拓神识融入琉天錾中,意念一动,琉天錾旋转起来,其中三棱錾尖的一端向下射出一道白光,立刻向外扩张,刹那间,已扩出一里的直径,在罡气渊的外围形成一个光罩结界。
进逼的光柱砰地激起千层光浪,在结界光罩前受阻停住。
阵心处的卓镛不由得皱起眉头,他竟然将琉天錾这个变数给忘了,这几天一心想对付罡气渊,竟然没有事先设法分开星拓与罡气渊。其实这也并不怪他,毕竟星拓与罡气渊相比,实在是太弱了,就算拥有神器也不能完全发挥出威力,在风域峦不也败落?
然而罡气渊却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注入到琉天錾中,使得神器威力真正释放出来。
卓镛紧咬着牙,面对琉天錾,天流光却不再具有先天上的克制优势,他们的优势大减。他立刻喝了一声:“天流轮!”
七人再度施诀,阵内涛天的光芒开始凝聚,成为数个巨大的光轮,向着琉天錾的结界袭了过去。
轰轰巨响,结界光罩剧烈地动荡着,星拓瞪着眼,心惊动魄,这光罩似乎随时会崩溃。
这种光轮如果是对付罡气渊,不会有效,因为罡气渊形体并非固体,无形无势,光轮前面切过去,罡气渊立刻会在后面收拢。但是对付这固定的结界光罩,却极为有效。
卓镛有些惊诧,结界光罩并非他想象的坚厚,琉天錾的威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忽然他笑了,他这几天实在是昏了头,他想到:琉天錾已认了星拓为主人,只对星拓的命令相应,而对于外来的罡气渊会产生抵制,因此罡气渊只能部分发挥出琉天錾的威力,能把结界光罩发挥至如此强度已很难得了。
顿时他信心大增,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重新确立了优势。
星拓在结界中,一遍又一遍地运起神念,但是融入到琉天錾中,却有种沉重无力的感觉,他也意识到罡气渊并不能与琉天錾完全相融,他叹道:“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罡气渊的声音忽然在星拓心中响起:“我仍有终极的一招禁术可破危局,但是准备起来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我将一半的罡气交由你控制,你一定要支撑到我准备好的一刻。”
星拓点头,源源不断的罡气汇入到他左手中的天罡戒中。
星拓转头,看到由罡气渊中心处的灰气涡漩中,隐隐闪出白色的光明。星拓知道罡气渊要发威反击了,心中好奇它会采用何种手段。
而罡气渊的异常也被处于控制阵心的卓镛等人注意到,明纪惊声道:“看那罡气渊的中心。”
紫云淡静地观看着,似乎这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争斗,道:“罡气渊一定会有最后的手段。”
卓镛沉声道:“不要紧,加强攻击,只要在它发动之前攻破结界光罩,他们就再无胜机。流光天云!”
随着他的喝令,七座晶塔射出炽耀的光柱,在结界上空汇聚在一起,浩大的光云不断旋转着。
星拓知道对方也在动用最后的绝招,他低吼了一声,心中愤怒,心想应该主动出击,给这些天道士一点厉害尝尝。由于琉天錾中已充满了罡气能量,一经他的神念激发,顿时所有的能量爆发出来。
琉天錾的八种法器端,各有不同的功用。星拓下意识地激发钺刀之力,无数道钺刀光刃从结界中穿了出去,轰轰地击打在晶塔之上。
晶塔剧烈震荡,却并无大碍,空中光云越来越炽耀。
星拓完全被激怒,再一旋琉天錾,共七只浩大的五棱坚罡杵影飞了出去,每只长约千尺,旋转着,击在晶塔之上。
轰轰巨响,七座晶塔上出现裂缝。星拓兴奋,只要再来几次,晶塔就会被击破。
然而此时,天道士们的“流光天云”已完全激发,浩大的光云向下旋转着,犹如一只巨嘴吞住星拓的结界,不断地压缩。
结界蓦地破碎,光云急剧地涌向星拓和罡气渊。
阵心处的卓镛等人大喜,到底是他们占得先机,浩大的天流光云涌向玄角魔童和罡气渊,胜负已定。
星拓心中绝望,猛地回头,却看到罡气渊中心处的团团灰气,忽然加速旋转着,向内聚拢,每旋一次,灰色罡气都更加紧密地压缩在一起,直至压缩至极点,一团光焰爆发了出来。
罡气渊事先就逸出一团罡气,包裹住星拓。然而那无比炽耀的光明还是透过气罩穿进来,星拓周身刺痛,仿佛被万道灼芒穿体而过。
光焰扩散而开,天流光云开始紊乱,光流四溢,整个空间无数灼芒激涌,白光耀眼。
阵心处的卓镛等人惊讶无语,这罡气渊是将罡气压缩至极点,形成一道剧烈的奇点虹光,据说奇点虹光是宇宙最初由无限小的一点,发生爆炸时放射出的光芒,无比炽耀。
罡气渊的这个奇点虹光虽然在规模上不能与宇宙奇点相比,但也无比震撼。
卓镛怒吼着,运尽全力,将天流光云向着罡气渊压过去。
瞬间,整个天流阵崩碎,眼前的一切均化为白光。
第二册
→第八章 - 妖堡←
星拓身子抽搐了一下,醒转过来。
炽耀的阳光洒在身上,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溪流中,他猛地一翻身,坐了起来。周围山岭连绵,不知是何处。
低头看着自身,黑色劲装已被烧得残破不堪,露出身上密密的伤痕。他忽然一惊,将背后的兽皮囊扯下来,打开来,小虫在里面僵直地躺着,他立刻将手掌按在小虫的头上,一股气能输入,小虫身体颤了一下,渐渐醒转。小虫的身上有几道深深的焦痕,受伤不轻,但在星拓持续的气能输入下,小虫的伤渐渐痊愈,身体一动,爬了起来。星拓松了口气,把皮囊背在身后。
星拓再一看手上,右掌心处浅浅的十字痕,琉天錾仍融在身中。
他回想着出事前的一刻,立刻又看向左手天罡戒,戒面上显得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泽。他心中一惊,立刻神念注入到戒面中。
时空变幻,他出现在一个浩大的时空中,罡气渊在其中缓缓地旋转着,然而其中又有许多凌乱的天流光,在罡气渊中横冲直撞,所经之处罡气纷纷蚀化。
星拓惊呆:“你、你受了伤吗?”
“是的。”罡气渊平静地道,“我等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这些天流光完全清除,在此期间,不能帮助你了。”
星拓很担心,没再说什么,点点头,神识逸出天罡戒面外,目光警觉地扫向四周,周围山岭重迭,并无天道士的身影。他略微放心,站了起来。因为担心天道士仍在追捕,他不敢御气升上天空,就在林中跋涉前行,他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想先行出山区,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再说。
当他在林中穿行的时候,没有查觉到,身后一座山峰顶端,三名天道士刚刚落下。
一名天道士摇头叹道:“玄角妖魔果然还活着,立刻去通知卓师叔。”
“是,一名天道士升空而起。”
剩下的两名天道士盯着在林中的微小的身影,一直跟踪。
两个时辰后,天空中又逸来数道白影,卓镛带着明纪、紫云出现。
明纪看着星拓的身影,恨恨地咬着牙道:“连天流大阵都对付不了他,不知以后咱们还能怎么办。”
卓镛面色极为凝重:“有罡气渊保护着他,普通尘世再无力量能够击败他。恐怕现在只有去请上古仙人来对付那个罡气渊了。”
仙人,是指那些原本为尘世生命,但是后来通过修道,飞升至仙空天界的成道者。而上古仙人,则是在古远之前就已成道的仙人,功力神玄无比,高不可测。
紫云神情一动,眼中淡定的目光犹如空中微云浮动,“可是,那些上古仙人愿意来尘世吗?历次尘世大战,也没见他们前来帮助咱们。还不是任由魔族攻占各界,生灵遭受无边的苦难。”
卓镛看了她一眼,“紫云,在天界与魔界之间,有个基本的协议:一切争斗只限于尘世。”
“所以那些大神们也乐得清闲。”紫云的话语有些严厉。
卓镛淡淡一笑,道:“你不懂,由于天界和天魔界的能量等级极高,如果天界仙空与天魔们互相争斗,就会给尘世带来灾难性的能量波动。那时生灵会遭受更严重的苦难。”
“现在,那些上古仙人们就可以来到尘世了吗?”
卓镛点点头,“是的,这次不同。玄角魔童拥有了琉天錾,如果坐视不管,将来玄角可能会杀上天界仙空,掀起无尽的血雨腥风。所以上古仙人们必定会来到尘世相助。”
“师叔,需要多久能请来上古仙人?”
卓镛却皱着眉,“很难说,上古仙人行踪无定,明纪、紫云,你们跟我一起去仙空,到时分头寻找,机会更大一些。如果顺利也许一个月就能回来,但也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总之其余的人不要盲目出手,只要始终跟住玄角魔童就行了。”
卓镛带着两名弟子升空而去。
剩下的天道士看着星拓,默默不语。
如果他们知道此时罡气渊已被天流光所伤,并不能战斗,恐怕就会为他们的谨慎而后悔。
星拓丝毫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摆脱危险,只是在崇山峻岭间跋涉,几天后,他看到前方一座山峰上,座落着一黑色的皇冠似的城堡,远远望去,城墙高厚,箭堞重垒,气势威严。
他观察了一会儿,决定前去探查一下情况。
中午时分,他来到城堡。高高的黑色城墙就建在悬崖峭壁之上,厚重威严,巍峨险峻。正门拱高达三丈高,厚达一尺的黑色大门敞开着,在城堡的大门上,写着巨大的通用文字:黑粟堡。
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在青石辅就的道路上,进进出出的都是妖族,这些妖族都呈现同样的体貌特征,男性高大健壮,皮肤棕黑,面容上眉弓突出,眼睛内是浅红色的竖线瞳孔,鼻塌嘴阔,厚厚的嘴角处,露出尖利的獠牙。
而女性妖族,却又体态窈窕,面容秀丽,妖媚迷人。
星拓心中暗暗称奇,不知这是哪个妖族。
堡内依照山势而建弯曲复杂的道路,均由大块的花岗岩辅成,街两边的建筑也全部是由厚重的石块垒成,简朴厚重。路边的店辅商铺鳞次栉比,众妖族穿梭往来。
他在观察着堡中的情形,而他的到来,也引起了居民们的诧异目光。
他身高七尺,比普通人类足足高了一个头,黑色的头发蓬乱,身上破旧的黑色劲装,遮不住铜色的健壮身躯,肩宽背厚,双腿修长而结实。在背后,有一团鼓鼓囊囊的兽皮包裹,里面隐隐动荡,不知是什么东西。他的面容极为冷峻,目光漠然无情。他一走到街道中,立刻带来一股凌厉凛冽的寒意,令众妖族莫名地胆寒。
过往妖族纷纷避让开,小心地打量着这个人类。
背后,兽皮包囊中一阵颤动,星拓知道是小虫嗅到浓重的陌生妖族的味道,有些不安。星拓心中安慰道,没关系的,这里没有魔族。小虫又安静下来。
星拓转过身,来到一家售卖布匹的店辅中,沉声道:“请问,这是哪里?”
店主也是一名妖族,目光冷冷地打量着他:“这是黑粟堡。”
“我是问,这是哪个世界?”
店主眨着浅红色的竖线妖瞳,诧异地道:“这是妖元界啊。”
星拓一皱眉,他知道妖元界,这是个着名的异次元空间,天地间充溢着特异的能量,能使修炼者迅速提高功境。据说当初在这个世界中,并无人类,山野间生存有各种兽类,因长年吸收妖元界的充沛气能,渐渐拥有各类异能。于是这个异元空间便成为妖族的发源地。
然而后来妖元界内却不断地迁入人类、魔族,现在妖族在妖元界中反而处于劣势。
不过这个黑粟堡,却是个妖族聚居地。
星拓想到,那些天道士要追捕他,定会到人类聚居地去寻,应该想不到他会躲在一个妖族城堡中。他决定暂时在这个城堡中呆下来,等到罡气渊恢复再说。
他看着店主人,“那么,你是哪一妖族?”
店主人看了他半天,“我们是幻月妖族。你要买东西吗?如果不买,就请出去。”说完转身走了。
星拓知道人类和妖族之间一向有矛盾,倒也不介意。
在星拓离开布匹商辅不久,就有两个身穿灰衣的人类,走入到店辅中,问店主人道:“刚才那个人类跟你说什么?”
店主火冒三丈,“你们这些人类吃饱了……”他忽然看到这两个人类无比精湛的眼眸,顿时把下一句话咽进肚中,他意识到这两个人类肯定不简单,于是老老实实地说了。
两个人类客气地道:“多谢。”走出店外。
店主站了半天,气恼地一拍手掌:“这些人类,越来越讨厌了。下一次族议大会,我一定要提议,把所有的人类都赶走,不许他们进堡。”
星拓顺着道路继续向前走,看着两边的店铺,他犹豫了一下,就走进去,询问是否需要人手。可是那些妖族店主看到他是个人类,都面露讨厌的神色,一口回绝。
他也看到了有一家店辅张贴着需要佣工的告示,可是去了,妖族老板上下打量着他,却都摇头。星拓问道:“你们不是张贴了告示吗?”
就在这时,身后走入另一妖族,询问招工的事,店主却立刻收了妖族,把星拓请了出去。
星拓摇头,看着满街的幻月妖族,心想作为一个人类,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实在不易。途中路过几个饭馆,但是他身无分文。他继续向前走,前方十字路口处建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心有一棵参天大树。
星拓来到树前,转身坐下。他想先好好地观察当地的风土人情再说。
他坐在树下,广场上经过的妖族反应各异,大部分的人感到他周身涌出的异样寒意,于是纷纷躲避走开。然而却有一部分女性妖族,忍不住向他投射出热辣的目光。
星拓身躯雄健,背后负着斑点兽皮,坐在那里,古铜色的躯体闪着健壮的光泽,犹如兽神降世,威严无比,这气质令妖族女子们深深地着迷。
星拓对周围十丈内的地域,感知得清清楚楚,那些女孩们的注目令他有些不安,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
他看着来往的妖族们,心里琢磨着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到了晚上,街上人迹渐渐稀少,妖族们大多已各自回家,星拓有些羡慕地看着周围屋中一盏盏温暖的灯光。也许在妖族聚居区找到一份工作,根本就是妄想。他知道妖族对人类积怨颇深,因为人类对妖族更加岐视,在人类的聚居区内,妖族往往是生活最底层者,干最累最危险的活,却拿着极其微薄的工钱,受着人类的严酷压榨。
因此,现在妖族地盘内,他一个人类受到冷遇是可以想见的。
他想,还是离开,哪怕在深山中打野味过活,也能果腹。这时,他听到身后街道传来依稀的咆哮声,好像是某种兽类,同时伴着热烈的欢呼声。
背后的小虫颤动着,似乎感应到什么。他很好奇,站起来,走向那个地点。
星拓来到一处路口,这里矗立着一座圆形的建筑,高有百尺左右,宽则有三百尺,由厚实的灰色巨岩石块建成。从里面传出兽类的吼声和人群的欢呼声。建筑的正面有一座门,门拱雕刻着精细的植物与兽形图纹,众妖族神情轻松,络绎不绝地进入,每个人经过的时候,都会往门旁的箱中投入一枚铜晶币。
星拓顺着妖族人群也向里走去,在门口却被两个妖族守卫拦住了,不屑地喝道:“喂,往哪走?投一个铜晶币才能进入。”
星拓一皱眉,“没有,但是我想进去。”
“去去去。”妖族守卫哄赶着他,“哪来的愣头青。”
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守卫连忙把星拓推到一边,露出献媚的微笑,迎了上去。
四匹高头骏马拉着一辆豪华的黑色马车,车厢的漆面光滑如镜,门、窗上绘着精致的金纹,门上光亮一闪,打开来,从里面走出两个妖族。
走在前面的一个男性妖族,身躯高约七尺,头上生有乱蓬蓬的棕黑卷发,脸上眉弓也略微突出,粗眉怒目,一双浅红色的竖线妖瞳犀利地打量着四周,显得威武机敏,嘴角处露出两颗微弯的尖牙。他的身材挺拔而健美,身穿着一件蓝色衣袍,肩宽腰细,臂膀健壮。
守卫连连躬身道:“鱼独大人,您来了。”
这人微微点头,转过身,身车厢内伸出手去。
他粗大的手掌却猛地被打掉,从车厢中走出一个美丽的妖族女子,身穿着绿色轻纱裙,肩、胸上罩着银亮的甲胄,体态刚健婀娜,面目秀丽,皓齿红唇。左手插着腰,英姿飒爽,冷冷地道:“哼,我可不是娇小姐,少来这套。”
鱼独收回手,皱着眉头道:“你啊,跟你说过多少遍,这里不仅仅是斗兽场,也是社交场所。你如此粗野,看哪个男子敢娶你。”
“哼,不用你操心。”女子跃下车厢,行动敏捷。
守卫又躬身施礼道:“云琪小姐,您也来了。”
“行了行了。”云琪不耐烦地道,“哥,咱们快进去吧。”
鱼独和云琪走了进去,周围的妖族都向他们施礼,他们也微笑着招手致意。
星拓观察着这两个人,发现他们头顶光色湛然,功力都在元婴中期,不过,在头顶光色也混杂着一丝灰白之气,那应该是妖族所特有的妖元气了。他听到周围妖族的议论:“这就是鱼氏家族的云琪小姐吗?早就听说她性格泼辣,果然如此。”
“嘿嘿,可不是。据说鱼烈长老最头痛的就是这个女儿,都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可是没人敢娶这么野的女子回去。”
“要是没人要,兄弟我倒想试试。”
“你啊,趁早死了心。人家就是当一辈子老姑娘,也不会看上你的。”
“为什么?”
“你先把你牙缝里的肉渣都剔干净再说。”
妖族们大笑起来陆续进入到斗兽场中。
星拓却更好奇,等到门前人迹稀少,他走向大门。
“你又来干什么?”守卫喝道。
星拓瞪着他们,“我想进去。”
两名守卫瞪起妖瞳,正要发怒,却忽然身子一僵,呆呆地站立。星拓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也没有丝毫反应。
直到星拓进去后很久,这两个守卫才忽然动了一下,好像从睡梦中醒过来,他们摸着脑袋,极为困惑。
星拓顺着台阶向上走,喊声越来越强烈,当他穿过一道门时,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宏大的圆形场地,中心处是一个圆形的辅着沙砾的场地,周围一圈圈梯级台上则坐了数万名的妖族观众,一阵阵地欢呼着,声浪似乎一直能涌到天上。
星拓感到有趣,斜倚在门边,静静地观看。
在对面,有一处观众区与其它区域不同。普通的观众区是没有靠背的石凳,妖族们紧紧地挤在一起。而在那个观众区,却是分成十几个不同的包厢,里面摆放着金色的座椅。
这时,从每个包厢中,走入衣着华丽的妖族,引起全场的一片热烈欢呼。
正中的一个包厢中,一位妖族老者走在前面,须发皆白,身披着白袍,手中持着木杖,身体瘦削,微微驼背,眯着眼睛,目中的灰色竖瞳似乎已石化,混浊不清。
在他旁边,另一个黑袍人,立刻使星拓极为震惊,这人蓝发飘逸,面容俊美,目光阴寒邪异,竟是个魔族,身上的袍服上镶着无数银色蛇影。
这两个人身后各自跟着妖族和魔族侍从。
在旁边的包厢中,星拓看到鱼独和云琪兄妹出现。
这些妖族权贵们向全场招手,在热烈欢呼声中,那名老者轻轻地一点木杖,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
老者声音苍老,但却清晰地传遍斗兽场中每一个地方:“诸位,我荣幸地向大家介绍,魔族的奈亚大人,他是新到我们黑粟堡上任的魔督。”
奈亚嘴角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向全场点头致意。
然而全场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表示欢迎。妖族们都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奈亚低声道:“阿顿族长,你们妖族的欢迎还真是特别啊。”
阿顿族长没有回应,大声道:“大家都知道,我黑粟堡主要的出产便是各类妖兽,而魔族的采购对我们至关重要。因此,我希望今晚各个家族能够全力以赴,将自己最好的品种拿出来,让奈亚大人满意。”
奈亚点点头,大声道:“是啊是啊,我希望你们能有新的东西,如果还是像上次那样,用一些烂品种来糊弄我们,那我们也只能取消从黑粟堡定货了。”
众妖族一阵骚动。
阿顿族长转过头,“奈亚大人,我们向来把最好的品种提供给大人,怎么能说是糊弄大人呢?”
“呵呵,”奈亚满不在乎地微笑着,“那就看今晚的货色怎么样吧,请吧。”
众妖族都显出愤怒的神情,但是都尽力克制着。星拓身边的妖族骂道:“这些魔族,故意把我们的妖兽说得很烂,然后他们好杀价,真是太卑鄙了。”
“哎,没办法啊。不卖给魔族,又卖给谁呢?魔族是最大的买家了。难道卖给天道士?你不是不知道,那些天道士对我们这些妖族更加深恶痛绝。”
阿顿族长道:“下面开始比试,由鱼氏家族和卑氏家族进行第一场。”
众妖族开始议论,“一开始就是好戏啊,看来族长是想给魔族一个好的印象。”
从沙砾场上,左边的一道门打开,从里面窜出来一只妖兽,蓝色身体上遍布银斑,身长足有十二尺,身上遍布三角形的密密蓝色鳞片,脸上赤睛突出,时不时地张开獠牙巨口,吼叫着,喷出一股股红色光焰,威猛惊人。
鱼独站了起来,云琪却立刻把他按下,抢先走到包厢前边,大声喝道:“这是我们家族培养的“桀嶙兽”,成年雄兽体长达到十二尺,重七百斤,口中能喷出妖元烈焰,战斗力相当于一个元婴初期的修真士。”
奈亚从自己的包厢中探出头来,看到云琪,立刻显出色迷迷的目光,“云琪小姐,我对你们的妖兽很感兴趣,不如晚上你到我的居处来,我想亲口听你讲讲。”
云琪紧咬着牙,几乎要暴发出来。鱼独一下子站到妹妹身前,不客气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阿顿族长一点木杖,“奈亚大人,我们妖族女子可没有深夜去陌生人住处的习惯,还请您自重。”
“没有吗?”奈亚十分惊奇的样子,“我听说幻月妖族女子形容美丽,个性开放,因此才主动要求来到黑粟堡来的。”
鱼独一攥拳,却被云琪拉住。云琪低声道:“冷静,忘了父亲出门前是怎么说的?”
鱼独闷闷地哼了一声。
这时,右侧包厢中,站起一名妖族,身材高大雄健,身穿银灰衣,面目威严,朗声道:“鱼独,这就是你们家族的妖兽吗?”
鱼独顺着向后倾斜的包厢侧壁,瞪着他,喝道:“卑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卑冷微笑着道:“怪不得奈亚大人会不满意,你们竟也敢拿出这样的低劣品种丢人现眼。”
鱼独吼道:“闭嘴,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家族的妖兽。”
卑冷一拍手,斗兽场的右门忽然打开,从里面奔出来一只棕色怪兽,全身包着厚重的皮甲,头上有两只雪亮的尖角,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卑冷得意地道:“这是我们家族的“垂甲兽”,身长十五尺,体重一千二百斤。至于它的厉害之处嘛,待会儿大家就可以看到了。”
两只妖兽相距百尺,蓝身的桀嶙兽喷出火焰,垂甲兽则后蹄刨地,它们沉闷的低声咆哮如闷雷般地震撼着整个斗兽场。
妖族兴奋地大吼了起来:“杀掉它,杀掉它。”男性妖族张着大嘴,吡着獠牙,样子几乎比场中的妖兽还要凶悍。而女性妖族也毫不示弱,虽然面容秀丽,但是张牙舞爪的样子也与男妖们差不多凶猛。
星拓却蓦地回忆自己身为魔童时,在地下洞窟与魔兽战斗的情形,他心中有些伤感。
耳边却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你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星拓蓦地大吼:“罡气渊!”
惹得周围的妖族纷纷看过来。
星拓吁了口气,转头四顾:“你已完全好了吗?”
“是的,我已完全好了,但你不会看见我的。”
星拓点点头,知道罡气渊不会在这种公共场合露面。他心中极为喜悦,“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罡气渊沉默了一会儿,“我体会出,你心中充满了十分强烈的喜悦情绪。”
“那当然,你是我的朋友嘛。”
“这种喜悦,甚至比你当初报了仇,逃出来更加欣喜。”
星拓蓦地一愣,他返观自己,发现自己内心中的喜悦确实要比杀死权印时要更加强烈。
“其实,当你杀死权印时一瞬间,内心中充满了空虚与孤独感,你并非真正地从权印被杀中获得了喜悦,相反,你甚至有些伤心和恐惧,因为天底下最了解你的一个人被杀掉了,从此你会更加孤独。”
星拓猛地吸了口气。
“你现在又很生气,因为我把你真实的内心想法指出来?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我认为我应该提醒你这些事,因为你自己一无所觉。如果你不能觉查到心中真正所想,你的道路将会越走越偏。”
星拓愣住了,他思考着罡气渊的话,他确实是个孤独的人,虽然他外表冷漠,但内心中也渴望被人理解。可是,这只是一种妄想,谁会真正理解一个怪物?他的人类同胞,那些天道士们见到他就会举剑来杀,而在这些妖族中,他更被视为异类。
他紧咬牙关,望着场中的即将互斗的妖兽,生硬地道:“又有谁不孤独?我不需要别人的关心,我也不会真正关心别人,因为那都是虚假的。就像那两只妖兽,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会被财富、权利、亲情驱使着,对其他人做着残忍无情的事。”
罡气渊道:“难道你不向往爱情、亲情……”
“那都只是虚幻的东西。”星拓摇摇头,“你是不会理解的。人们说起来头头是道,但是真正做起来,无不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罡气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好,说些轻松的事。你看那场中两只妖兽谁会赢?”
星拓吁了口气,望着场中,两只妖兽已靠得很近,桀嶙兽忽然喷出一团火焰,将垂甲兽完全罩在其中。垂甲兽吼了一声,向前奔出火焰,但是它的速度却相对较慢。桀嶙兽向旁一闪就躲开,又喷出一道火焰。
垂甲兽坚硬的甲上已出现多处焦痕,在它奔动间,焦痕裂开,流淌出一道道鲜血。
全场顿时哄然,有狂呼的,也有喝倒彩的。有的人愤怒地将手中的纸片扔到空中,怒吼道:“又输了。老蒙,你再借我些钱,我再去押,我就不信我会一输到底。”
星拓道:“我看好桀嶙兽,它的速度更快,虽然垂甲兽体重大,但是无法躲避开桀嶙兽的火焰,最终会被烧死。”
罡气渊道:“你错了。桀嶙兽的火焰虽然厉害,但是极耗费妖元,支撑不了多久的。而那垂甲兽却还有其它能力,一会儿它会施展出来。”
话音刚落,垂甲兽低吼一声,两个尖角之间闪烁着出一道蓝色电光,顿时整个场中明耀刺眼。
电光穿透桀嶙兽的身躯,它颤抖着,仰天长吼,电光骤然消失,它全身焦黑,向下瘫倒。
全场惊呆了,然后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喝彩声。鱼独、云琪万分失望,而卑冷则得意洋洋。
星拓愣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桀嶙兽无法支撑下去,而那垂甲兽又有这特别的能力?”
罡气渊道:“别忘了,我原来居住的风域峦,就有许多妖兽。我曾研究过它们。我发现凡是生命,在受胎之时,就由父母两方面的生命种子合成为一个种子,这个种子里面储藏着这个生命将来的一切特征,生命将来的样貌、习性无不受着这个生命种子的制约。我曾经试验过,当我改变一个生命种子中的某些特征时,这些生命就会改变原本的习性和能力。刚才,我已粗略查看过这两只妖兽的生命种子,因此我知道它们的真正能力。”
星拓忽然心中一动,道:“等等,你可以改变这些妖兽的能力?”
“当然,我能轻易地改变它们的生命种子。”
“场中那只桀嶙兽,你也可以改变吗?”
“当然可以。”
星拓眼睛发亮,看着场中双方妖族走进去,一方挥舞着长长的晶体法术鞭子,赶着垂甲兽离开,另一方则拖着奄奄一息桀嶙兽离开场地,他说道:“走。”
他钻出观众区,顺着台阶来到地下一层。这里是关着妖兽的地方,门前也有守卫,星拓轻松地突破进去,顺着圆形的走廊向前走。
两边的房间中,传来一声声妖兽的怒吼。
前方走廊,快速地穿过一群人,正是鱼独和云琪,他们被家人族拥着,来到本家族的妖兽室,两边笼中有十几只奇异形状的妖兽,地面上,躺着那只桀嶙兽,浑身焦黑,两眼无神地瞪着。
云琪流露出不忍的表情,摇摇头,“已没有希望了,杀掉它。然后抛到后山去吧。”她转过身,表情忧伤地离开。
鱼独叹了口气,“照小姐的意思办吧。”他也离开。
几名妖族互相看看,一人从腰间掏出一把弯刀。
此时星拓在门外偷窥,立刻问道:“罡气渊,那只桀嶙兽还有没有希望救活。”
“可以。”
“快化身为鱼独!”
星拓的想法立刻被罡气渊感知,一团罡气从天罡戒中逸了出来。
屋中,妖族挥起弯刀,正要刺向桀嶙兽的咽喉,门却忽然被踢开,鱼独面色冷冷地站在外面。
“大人。”
鱼独走了进来,蹲下身,在桀嶙兽的脖子上摸了一把,道:“它已死了,不要再给它增添多一道伤痕。就这样把它仍到后山去吧。”
“是。”
鱼独又转身出去,来到星拓身边,扮了个鬼脸,全身忽然化为一团灰气。
屋中的几名妖族,将桀嶙兽装上一辆推车,来到走廊。
一名妖族看到桀嶙兽的身子颤动了一下,道:“奇怪,鱼独大人为什么说这只桀嶙已死了?明明还活着。”
“唉,大人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其它的不要管。”
几名妖族推着桀嶙兽,一直来到走廊的尽头,将一道大铁门打开,外面就是悬崖峭壁,平常死去的斗兽就直接从这里扔到深渊中。
他们吃力地将桀嶙兽抛了出去,一名妖族双手在胸前拢起,默念道:“桀嶙兽,你安心地去吧。你的死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给你抬尸的,你到了妖神那里,千万不要说我们的坏话,要说就说鱼独大人吧。”
其它妖族都已向回走,纷纷地叫他:“小艾,你嘟囔什么呢?就你胆小,快点,下面还有三场呢。”
妖族们离开。星拓从黑暗中走出来,打开铁门,立刻跃了出去,他向下急坠,瞪着黑茫茫的深渊之内,一团灰雾涌了上来,中心处,正托着那只桀嶙兽。
罡气渊说道:“行动成功。”
他们将桀嶙兽带到附近山中,桀嶙兽经过这番折腾,已更加虚弱,躺在山坡上,一动不动,呼吸越来越微弱。星拓在它鼻前探着,皱着眉道:“好像已没有鼻息了。”
罡气渊道:“你不是有琉天錾吗?它的法力可以救活这只妖兽。”
星拓右掌中释出琉天錾,将琉天錾的一个尖端幻化成莲花形态,逸出明亮的白光,输入到桀嶙兽身中。
桀嶙兽身上的焦痕迅速愈和,它身子一颤,突然站了起来。
星拓看着罡气渊,“该你了。”
一大团罡气逸出,笼罩着桀嶙兽,它升到空中,罡气逸入它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它立刻瞪起眼睛,狂暴地仰天怒吼。
第二册
→第九章 - 金兽←
七天后,正是一个法术周期循环,星拓重新回到黑粟堡。虽然他在七天前出现过一次,然后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但是这次再度出现,仍有许多妖族记得这个人类犹如寒星般冷酷的目光。
这次,他造成了更大的轰动,在他身后,竟然乖乖地跟着一只庞大的桀嶙兽。
只是,众妖族又不能确定这是一只桀嶙兽,因为普通桀嶙兽蓝色的身躯上是银斑,而这只桀嶙兽身上的,却是金斑,在阳光下金灿灿地闪光。
黑粟堡中有一半的人都在干着培育妖兽的工作,看到这只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金斑桀嶙兽,顿时都围了上来,消息迅速地传开。
星拓面容冷漠,带着桀嶙兽又来到七天前那个小广场上,转身坐在树下。
桀嶙兽则趴在他的身边,神态威猛地吼叫着,警告周围靠得过近的妖族。
可这些妖族见到如此珍贵的桀嶙兽,顿时什么都忘记了,只顾着瞪着眼睛向前凑,结果桀嶙兽喷出火焰,吓得妖族四散奔走。
然而,这一次却更令妖兽们惊奇,因为这只桀嶙兽喷出的并非红焰,而是带着一点紫色的蓝焰。妖族们对这只桀嶙兽简直要抓狂了,蓝焰通常比红焰更加精湛与炽耀,而带着紫色……这意味着这只桀嶙兽体内拥有一种近似高级丹术的能量,如此特异的桀嶙兽令他们目瞪口呆。
一名妖族碰了碰旁边的妖族,“喂,你掐掐我,我这是不是在梦中啊……哎呀,你真掐啊?”
星拓对周围妖族的反应漠然以待,他在等待着。
忽然妖族群中一阵骚动,向两边分开,两名妖族走了进来。
正是鱼独和云琪,他们扫了一眼星拓,看到桀嶙兽,顿时都瞪大了眼睛。两个人走过去,仔细地观察着。
桀嶙兽似乎认出这两个就以前残酷训练它的家伙,顿时低声咆哮着,蓦地喷出一股烈焰。
鱼独和云琪没有动,一起激出光罩,然而这蓝紫烈焰极为炽耀,逼得他们将功力全部激发出来,才勉强抵受住。
星拓一拍桀嶙兽的脊背,“不要闹了。”
桀嶙兽乖乖地收了火焰,低鸣了一声,有些郁闷地趴在地上。
鱼独和云琪完全惊呆,他们两个的修为均在元婴中期,而这桀嶙兽竟然逼得他们运足全部功力。两个人互相看看,然后都看向星拓。
星拓似乎很安闲地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鱼独和云琪来到他身边,鱼独客气地道:“请问这位兄弟,尊姓大名?”
星拓睁开眼,“星拓。”
鱼独道:“在下是鱼独,这位是舍妹云琪。请问,这只桀嶙兽是否是阁下的?”
星拓心说:本来是你们的。他道:“是。”
鱼独露出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云琪则目光冷冷地看着星拓,她向来不喜欢人类,认为人类的心思太多,卑鄙阴险,不过,眼前的这个人类却拥有一种特别的野性不羁的气质,那冷寂深沉的目光证明这个男人拥有太多的磨难艰辛。
鱼独露出微笑,嘴边的獠牙却更加突显出来,使得这笑容多了一丝恐怖气氛,如果是在深夜里,这副面容足以吓倒一片人类。鱼独道:“兄弟来我们黑粟堡,可是听说我们堡中专做妖兽生意,想将这只桀嶙兽出售的?”
星拓点点头,“是的。”
鱼独惊喜地张开大嘴,瞪着眼:“不如将它卖给我如何?”
周围的妖族哀声叹息:“唉,谁要是有幸拥有这么宝贵的品种,大概以后数代都不用愁吃穿了。不过,也只有鱼氏家族能买得起啊。”
“等一等!”人群外传来冰冷的声音,妖族们顿时纷纷让开,小声道:“卑氏家族的人也来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身材高大的卑冷走了进来,神情倨傲,看了一眼桀嶙兽,顿时也露出惊奇神情,一名本族妖族来到他身边,小声地道:“这桀嶙兽能喷出蓝色带紫晕的火焰。”
卑冷眉头一皱,立刻知道这桀嶙兽的价值,他看着星拓,“喂,你出个价,无论多少,我们卑氏家族都买下了。”
云琪紧咬牙关,秀目充满了怒意:“你倒是想,不过得看看能否斗得过我这把刀。”她右手一伸,掌中释出一道青朦朦的刀光。
鱼独也瞪着卑冷,知道这次事情非同小可。七天前他们斗兽场上的失利,使得他们丧失了一大笔订单。如果这次再被卑氏家族买走这只桀嶙兽,那么他们鱼氏家族的势力就会完全被卑氏盖过,今后很难再有出头之机。所以,他们必须争得这只桀嶙兽。
星拓冷冷地看着,并不表态。
卑冷也知道事情的严重,如果这只桀嶙兽被鱼氏家族买去,他们就会重新恢复元气。必须要趁着这机会令鱼氏彻底失势。卑冷不屑地看了一眼云琪,“遇到事情只知道打打杀杀,怪不得鱼氏家族越来越不行了。”
“你!”云琪再也抑制不住愤怒,一扬手,妖鸾刀激出,在空中分为数道刀影,旋转交插,刹时间,狂风锐卷,漫天皆是刀影。
吓得周围妖族全部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
云琪立刻收起刀光,咬着牙,向外望去。
妖族们都低声道:“阿顿族长来了。”
从人群外面,走入三个人,正中的是那位须发皆白,一身朴素白袍的妖族长者,手中持着木杖,虽然目光如普通老人般混浊,但威严地扫视全场,顿时令所有妖族都鸦雀无声。
在他右边,一名下巴突出,生得一副阴鹫的脸孔,身穿着镶着银边的蓝袍的长老,目光阴冷地看了看星拓,说道:“卑冷,这是怎么回事?”
卑冷恭敬地一低头,“父亲,因为这个外乡人类牵来了一只异种桀嶙兽,我正与他商讨价钱,结果云琪小姐就向我进攻。”
“你胡说。”云琪怒道,“卑皓长老,本来是我们先来的,正跟这人交谈,卑冷却出来,说无论什么价格他都要,这根本就是破坏咱们妖族的规矩。”
“事情就是这样,”鱼独恨恨地瞪着卑冷,“他是故意挑衅。”
这时,站在阿顿族长身边左侧的一名长老开口,他身体雄武,厚实的胸膛像是一整块的岩石,突出的眉弓上,褐红色的眉毛似燃烧的火焰,一身黑袍,神态冷静地道:“鱼独,云琪,都不要说话,有阿顿族长在这里,请他定夺。”
“可是父亲……”云琪皱着眉,还想说什么。
那名长老威严地瞪了她一眼,她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阿顿族长转过头,“鱼烈长老,卑皓长老,咱们都同属于幻月妖族,本应团结。这件事本来也没闹大,就这样算了吧。”
鱼烈长老点点头,似乎根本不介意,“我同意。”
卑皓长老冷冷地一笑,“既然鱼烈长老这样说,那就这样吧。可这桀嶙兽怎么办?外乡人,我们可把话先撂在这儿,你出多少价我们都收。”
阿顿族长道:“现在两家都在这里,我看只有你们竞价了。这位小兄弟,你看如何?”
星拓心中有所打算,他在这堡中没有根基,必须先得到一家势力的帮助。他并不怕介入到复杂的权力斗争中,他起身,拍了拍屁股道:“我不同意。”
妖族都“啊”地一声,十分惊奇。
星拓目光一一扫过妖族们的反应,卑皓长老和卑冷惊讶之余,目光立刻闪过阴毒神色,看来已不怀好意;而鱼独和云琪的目光则很焦急,怔怔地看着他,鱼烈长老则目光冷静地审视着他。
阿顿族长没有任何表示,站在那里似乎一座木雕像。
星拓说道:“我想把这只桀嶙兽卖给鱼氏家族,多少钱都行。”
周围一片惊呼。
卑皓长老和卑冷恨恨地瞪着他,他却不在乎,看着云琪和鱼独雀跃欢呼,心中颇为感慨,他还是更愿意与单纯一些的人打交通。
鱼烈长老并没有显示出如何高兴,神态沉稳,目光敏锐地注视着星拓,似乎在思考星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星拓冷冷地看着鱼烈长老,心想这个人极为冷静,不为眼前利益所蒙蔽,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两个性情急躁的儿女?
鱼烈长老微微颌首,道:“既然这位小兄弟看得起我们,我们也不会亏待了你,我们出二十万金晶币。”
“喔!”周围妖族发出惊叹。
星拓知道在他们家乡,二十万金晶币可以买下一座山,不知在这里是否同样值钱。
交易很快就敲定了。鱼独和云琪大喜过望,连忙牵着金色的桀鳞兽走开,好像生怕星拓会反悔。
晚上,在斗兽场中,星拓的桀嶙兽取得大胜,还是对阵卑氏家族的垂甲兽,但是喷出的蓝紫火焰,却把垂甲兽烧得遍体鳞伤,倒在地上起不来。鱼氏家族欢天喜地,卑氏家族则垂头丧气。
很快,星拓也知道这二十万金晶币是否值钱了,因为他花了十万金晶币,在堡中买了一座大宅院。
他很快成为堡中的风云人物,所有妖族都在谈论着这个一夜暴富的人类。还从来没有人类能在黑粟堡中如此成功,而这个小子在黑粟堡买房子的举动,也说明了他会长期住在这里。
星拓站在刚买的院子中。这套宅院有三进院,共四十多间大大小小的房子,屋内家俱陈设一应俱全,华丽富贵,在院中心处还有个小喷泉,泉眼周围是一个精密的咒语图轮,清澈的水流是用法术将远处山中的泉水直接搬运到这里。
星拓望着屋院,感到疲惫,他实在是累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家。
身后传来声音:“星拓兄弟,发什么愣呢?是不是刚刚买了房子,就想把媳妇父母都接来?”
星拓转过身,见是鱼独和云琪走进来,鱼独哈哈地大笑,样子非常爽朗。
星拓略微动了动嘴角,算是在笑,道:“我哪有什么家人。”
“哦,那太好了。”鱼独道,立刻又连忙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以后你可以把我当作是亲兄弟,没问题。我一见到你,就觉得投缘。想必星拓兄弟也是这么想的吧,否则也不会把那只桀嶙兽卖给我,哈哈,气得卑皓两父子那样子,一想起来我就笑,一整天差点把下巴笑脱臼了,哈哈哈。”
云琪却微皱着眉,“星拓先生既然没有家人,又为何买这么大的宅院?难道是想在这里成家吗?”
星拓轻轻地摇头:“我想把这里当作驯养妖兽的院子。我并非只有一人,过几天,我的侍女樱儿会过来,她会带来更多的妖兽。”
他嘴里的樱儿自然是罡气渊所化现的。星拓已请罡气渊去遥远的北方,妖兽出没的原始林中多捉一些品种来,改良进化后运到这里,他准备大干一场,要在这黑粟堡中彻底扎下根来。也许他要在这里隐居数年,但并非要在此当缩头乌龟,他只是要趁此时间将功力进一步修炼至绝顶,到那时,他就不会怕任何人了。
然后他会重新出山,去将魔宫彻底摧毁,铲灭那残酷的炼形魔门。
鱼独和云琪惊异地互相看了一眼,鱼独道:“难道兄弟还有许多珍贵的品种吗?”
星拓点头:“是的。”
鱼独有些激动,“星拓兄弟,不如你跟我们鱼氏家族组成商业联盟如何?你的品种优先向我们供应,而我们家族呢,说句不客气的话,在这堡中拥有极大的影响,只要有我们罩着你,就没有人再敢找你的麻烦。”他一番话说得豪气冲天。
星拓却不想让鱼独觉得自己软弱可欺,他微微冷笑:“真的?要是魔族来找我麻烦呢?”
鱼独一愣,脸上顿时涌起红云,显出极羞愧的样子,“那些魔族,唉,其实,我也并不怕他们……”他咬着牙。
星拓说道:“我刚来到这里,听说这里也驻扎了魔族?”
鱼独点点头,愤然地道:“共有五十几个,都是魔蛟宗的。唉,可叹啊,我们八万幻月妖族,竟被五十个魔族骑在头上拉……”
云琪碰了他一下,鱼独不再说下去。
星拓想了想,道:“对了,我想召几个人,帮助我培育妖兽,你们可否推荐一些经验丰富的?”罡气渊虽然能够改良妖兽的生命种子,但是和他一样,都没有饲喂妖兽的经验,还是应雇些成手才行。
鱼独立刻瞪起眼睛,这可是个好好学习的机会,他立刻道:“兄弟,如果说培育妖兽,再没有比我们家族更强的了,我可以先派几个育兽师到你这儿来,你不给开工钱都行,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星拓本来就想当个甩手掌柜,好有时间多多修炼,他点点头:“可以。”
鱼独立刻眉开眼笑,“哈哈,果然是兄弟。”
星拓淡淡地一笑,脸上僵硬的表情有些松驰,心想,跟鱼独多呆上几天,也许会受到更多的感染而不自觉地多笑起来。
鱼独非要请星拓吃饭不可,他们三个就前往饭店。而星拓也见识到了妖族点菜的豪情,菜不多,也不精致,但是量多,鱼独共要了三十斤肉食。星拓吃了一小点,其余全被鱼独和云琪兄妹俩一扫而光,而另外一坛烈酒也被鱼独灌入肚中。
这一顿吃下去,连云琪的肚子都圆圆地,微微向外鼓出,脸色越发红润。星拓心想,谁娶了妖族女子当老婆可不好养活。
吃完饭后,星拓坐着兄妹俩的马车回到自己院前,一下车,却发现两个人类在那里站着,一身普通黑色布衣,皮肤却很白净,见到星拓,立刻点头哈腰。
星拓一皱眉,隐隐感到这两人的气质有些不同,但他以神意感应,却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一人道:“先生,我们是卓龙、卓虎,我们两兄弟因为家道中落,四处流浪,一直流落到这妖族地盘。听说先生新置了宅院,我们俩合计着,先生是否需要仆人?这里都是妖族,要是先生能收留我们,咱们同是人类,保证能把先生伺候得舒舒心心,那些妖族的一些习惯总归与咱们不同不是?”
星拓想到刚才在饭店中,鱼独兄妹俩进餐时的豪情,心想也对,毕竟在这妖族的地方,他不自觉地感到孤单,问道:“你们会做饭吗?”
“会,会。”他们连声答应。
星拓点点头,“行,每个月五十晶币,你们尽快搬进来吧。”
“是是是,先生,太谢谢您了,我们无家可归,这就能搬进来。”
星拓走入院中,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你们先把整个院子收拾一下。”他转身出去。
卓龙卓虎两个人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渐阴冷,他们就是负责盯着星拓的那两名天道士,看到星拓准备住在这黑粟堡中,不知他要玩什么花样,互相一商量,干脆投身前来,也好更多地了解秘密。他们拥有可以隐去功力的“隐丹罩”,把功力甚至是思想都隐去,不怕一切探查,果然星拓也没有发现。
一个人小声道:“妈的,谁会做饭,我最烦做饭了。”
“嘘,”另一个小声道,“现学现卖吧,只要不放毒药,估计这个家伙根本也不在乎。”
他们两个抱怨了一阵,来到庭院中打扫着,忽然门外涌进来一大帮妖族,手里大包小包的。
卓龙顿时皱起眉头。他们本是天道士,在修道之后,他们的感官非常灵敏,对这些妖族身上的散发的妖气无法忍受。卓龙喝道:“你们从哪里来的,乱闯乱撞,这里不是施粥棚,快滚出去。”
妖族们一愣,“这里不是星拓先生的府邸吗?”
“是又怎么样,你们有什么事?”卓虎很不客气地道。
星拓从屋中走出,“他们是我请的佣工。”
妖族们连忙躬身施礼,态度十分恭敬——这是鱼独叮嘱他们的。星拓给他们安排下住处,这时已到了晚上。卓龙与卓虎真的弄出一桌菜来,他们自己尝了尝,立刻吐了出来,苦着脸端上桌来。
星拓让他们出去,把门关紧后,把小虫放出来。小虫摊开血茧,吃了两口,抬起头,嘶嘶地抗议了两声。星拓也尝了两口,面无表情地道:“咸了点。”
吃完饭后,他和小虫又各喝了两大碗水,才各自浮在空中修炼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星拓给了卓龙一万金晶币,让他监督着那些妖族,把院子改造成适合培育妖兽的育兽室。他则根本不过问世事,每日里就在屋中静坐修炼。
他对琉天錾的具体来历、功用还不甚了解。只知魔、天两道都想要得到它,想必它具有十分宝贵的价值。琉天錾虽然已认他为主,但是每个法器端的不同法力变化,却仍然神秘复杂,星拓越研究,就越觉得其中奥妙难思。
又过了几天,黑粟堡再次轰动,一个面容娇俏的人类少女,一身白裙,貌若仙子,赶着成群的妖兽进入堡中。
这些妖兽共有几十只,每一品种都分为公母两只,全部是他们从没有见过的特殊品种。
妖族们好像看狂欢节似的,围在路边,目瞪口呆地赞叹:“瞧那多跋兽,那是多跋兽吗?角尖那样长,那么锋利,肯定是近战的好品种。”
“还有三瞳蛟,眼睛竟然是红色的,咦,看见鼻端没有,竟然有火苗喷出来。老天,能喷火的三瞳蛟,再加原本的绞魂丝,简直天下无敌。”
人类少女微笑着,气质温婉端庄。
有些妖族不去看妖兽,反而盯着这人类少女看,对自己旁边的妖族女子道:“你瞧瞧人家人类的女子,气质真是高贵,你啥时候好好地学一学,别整天发骚,看多了就是一个字:烦。”
妖族女子瞪了他一眼,脚下一动。这名妖族立刻抱着脚跳了起来。
人类少女对路途似乎极为熟悉,很快转到星拓府门前。
星拓也早就迎了出来,看着她,不由得笑了起来,数年来,他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朗。
第二册
→第十章 - 化灵←
星拓只是感到好笑,没想到罡气渊竟然化作这么一个漂亮的少女。
少女瞄了他一眼,躬身施礼道:“参见主人。”
星拓倒有些不习惯,尴尬地道:“嗯……哪个,樱儿,快进来吧。”
他身边的卓龙、卓虎看着她,张着大嘴,“主人,这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