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魔童传奇》》 · 玄宸 · 2026-07-25
《魔童传奇》
作者:玄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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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册
→第一章 - 苏醒←
在这一刻,他醒了过来。
他好像从无边黑暗的深潭之底,得以浮到水面上,深深地透了一口气,一丝灵智之光由他棕黑的眸子中扩散开去,他眨着眼,三年来,第一次以自己的目光看着这个世界。
光线昏暗,宽约二十尺的屋子内,四壁黑漆,地面上整齐地矗立着三十个半人高的木桶。他全身蜷缩,像个婴儿似的,全身浸泡在一只木桶内的浓黑液体中,仅仅露出头部。一头黑色长发蓬乱地披散在脑后,黑暗中的面容线条深刻而刚毅,眼神却略显呆滞、冷漠无光。
桶内浓黑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药材苦味,令他阵阵作呕。
透过屋子前方的一道金属栅门,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是一个多角形的大厅,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在大厅四周,分布着十二个金属栅门的房间,每个房间内都摆放着约三十只木桶,每只桶内都有一个黑黝黝的身形,浸泡在同样的药水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无光,注视着前方,一动不动。
整个空间内,悄然无声,黑暗沉寂。
他的眼睛微微转动,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渐渐的,他的脸颊从僵硬中缓解过来,轻微地抽动着,而僵化的脑筋亦渐渐复苏,他呆了许久,才想到第一个问题:我是谁?
他的脑子慢慢地转动着,渐渐浮出一个名字:星拓。
他感到这个名字既陌生,又熟悉,这是他的名字吗?好像以前确实有人这样称呼他,他缓慢地思考着,所有已消散的记忆重新组合,脑中渐渐浮出一幕幕恍惚的场景……明媚的下午,阳光充足,有人在喊:星拓,星拓,去河里游泳。那是……同村伙伴的喊声,但他并不想去,一个人走到村后山上,在一片林荫山坡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忽然他的心抽紧,身躯颤动,木桶里的药水波涌着,他不愿去回忆,但是思想却不受控制,仍然闪现出那个噩梦般的时刻:一个黑影遮住了阳光,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魅力十足的中年男子的笑容,晶莹的蓝色长发披肩,蓝灰色的瞳孔中散发着邪异的力量,阴笑着说道:“没想到,在这个穷乡僻壤,还能发现如此上佳的魔器!”
他不知这是什么人,但想到传说,世上只有魔族拥有蓝色头发,这个中年人竟是魔族!他惊得正要跳起来,这魔族却伸出手,在他脸前一晃,他眼前浮起阵阵黑雾,从那一刻,他失去了自我意识。
他因为痛苦的回忆而身躯抽搐着,但是脑子受到这回忆的刺激,开始活跃,越来越多的纷乱信息不受控制地冲入到脑中。
不知这个魔族施展了怎样的魔功,使得他的脑中浑浑噩噩,没有一丝自我意识存在。他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盲目地跟着魔族行走,似乎穿越很漫长的路途,整个过程犹如梦境,最终来到这个阴沉黑暗的魔宫中。
他被关在黑暗的密室中,那个抓回他的魔族就在他面前得意地冷笑道:“我会把你炼制成为一个“魔童傀儡”,今后你将完全听从我的召唤御使。”
在漫长的时间内,他始终被关在这密闭的空间中。他的记忆极为模糊,眼前闪动着一幕幕的场景,那个邪恶的魔族以种种魔功炼制着他,以奇异的气能输入他的体内,强行改造他的气脉,将他全身泡入由各种毒、邪诸物配制的药水中,给他服食各种苦涩的丹药,与各种魔兽残酷搏杀……这样残酷的炼制过程一直持续到现在,在此期间,他始终没有一点自我的思想、意识,无论魔族下达什么命令,他都毫无反抗地服从。他似乎已完全失去了生命,只是一部受人操控的机器,一部肉身杀戮机器。
然而,现在,在经历了漫长的茫然无识的岁月后,不知什么原因,他竟又恢复了意识。
这些记忆在脑中混乱地闪动着,他无法将它们串起来。他感到头脑中似乎存在着一个空白,妨碍他清楚地思维。
他盯着周围的木桶中露出的呆滞的面容,这些人与他的遭遇一样,全部是被魔族捉来,被炼制为魔童——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肉身傀儡。
他从药液中举起双手,他的手掌粗大宽厚,密布伤痕,他看了许久,心中有股冲动越来越强烈,他感到胸中瘪闷,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哗地一声,大量的黑色药液被带出桶外,泼溅到地面上,他站在摇晃不已的药液中,青紫色的上半身裸露,身形雄健威猛,肌肉鼓突饱涨,胸肩等处的伤痕更多、更密、更深。
他吃惊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如此陌生的剧变,与记忆中残存的那个消瘦的少年之身已完全不同。
他忽然有种破灭的感觉,他的意识停滞了数年的时光,而肉体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不知道现在的他,究竟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自我”?无论思想,还是肉体,他都找不到能与过去相同的部分,差异如此之大,他甚至有种错觉,莫非现在他已是轮回中的另一人生?
他的心智几乎完全崩溃,在绝望中,他启动了本能的防卫机制,他迫使自己不要再想这些问题,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头,怔怔地望着金属栏外,一种本能促使他抬起脚,走出木桶,药液顺着身体流淌到地面上。他坚定地踏着,迈出第一步,走向栅门。他想走出去,逃离这里,逃离邪恶的魔族。
然而内心中却忽然生起一种念头阻止他继续向前走,尽管心中充满了欲逃离的冲动,他的身体却做出相反的行动,坚定地站在原地。
静静地呆了许久,他才又意识到,在他的记忆中,外面守卫森严,他就这样出去,是根本无法逃出去的。
似乎他脑中的想法要过许久,才能浮到表层意识,被他觉知到。他毕竟毫无意识地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他的身体根本不需要他这个真正主人,只听从那个魔族的命令。
但是现在,他的意识回来了,他的身体正在不情愿地听从他本来的“自我”的指挥,肌体一点点地苏醒,他对手足的控制渐渐灵活起来。
他又呆了许久,不知该做什么。随着呼吸,他动了动肩膀,或许应该先熟悉现在的自己,单就身体而言,他已与过去完全不同了。他过去在家乡时,是个身形瘦弱的少年,但是现在,他看着自己肌肉暴突的小臂上,血管如一条条小蛇爬行着,紧紧地攥紧拳头,掌指间充满了似乎能碎金断石的强大力量,这种感觉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
他用劲绷紧全身的肌肉,想到几年间的遭遇,心中的愤怒使得他几乎忍不住要狂吼出来。忽然间,小腹中一热,一股澎湃的激流涌出,顺着几条奇异的脉络,涌遍全身。
他的骨骼在这激流涌荡中,咯咯作响,肌肉变得如钢铁般坚硬、强力。更为奇妙的是,他的意识引到哪里,那激流就贯注到哪里,哪里的肌体便拥有无坚不摧的力量。而当他的意识不自觉地集中到手上时,体内的几条脉络内的激流全部聚集到手上,掌指间霍地涌出一股蓝黑色的光焰,他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那激流好像被闸门切断的水流,迅速地消散了。
他惊得又呆了半天,自己的身体中怎么会释放出蓝黑色的光来?
他回想着,脑中似乎有着模糊的记忆,在刚刚来到魔宫时,那个魔族就曾以手抓住他的额头,当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激流汇入到身体中,就是从那时起,他的小腹中心处,就拥有了一团生生不息的元能火焰。
其后,又经过服食丹药,药水浸泡全身,他体内的这点元能渐渐生长壮大。然后又顺着体内的脉络循行,变得更加浑厚强大。现在星拓回想起来,这些脉络应该叫作气脉经络,这是他听到那个魔族偶尔说起过的。
当他的体内拥有了这猛烈的元气能量,他瘦弱的肢体就开始变得强壮起来,并且,在他的记忆中,这些元能似乎还有更加奇妙的功用。
眼前闪现出一些激烈的画面,他以前曾无数次,在魔族的控制下,手中释放出黑蓝色的光能,与敌手、怪兽厮杀,这光能击在对手身上,会造成严重的伤害效果。对手们在他的面前痛苦地倒下,惨烈的叫声刺入他的耳膜,他猛地摇了摇头,挥去所有的幻觉。
他深吸了口气,重又激发出小腹中的气能,沿着气脉循行,汇聚到手上。手中又放射出黑蓝色的纯净光焰,星拓瞪着墙壁,心里有些躁动不安,以前都是在魔族的控制下,才释放出这能量;而现在,他要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来控制这元能力量。
掌中光焰越聚越浑厚,他一咬牙,猛地向前推出双掌,一股黑蓝光焰狂涌出去,轰地一声巨响,好像一道雷霆促然降临,击打在墙壁上,爆发出一团猛烈的光焰。
他为这效果惊呆了,他竟然掌握着如此强大的能力,这岂不是传说里天仙神将的力量?
越来越多的记忆涌入到脑中,想到这些年与那些怪兽搏斗的场景,渐渐的,他回忆并确定了许多事,他确实已拥有超凡的力量。只是,他是个魔童,这些力量,全部是在魔族的控制下发挥出来的。
他记得每当战斗时,那个魔族就会施展出灵诀手印,他体内的气脉立刻就会活跃起来,按照一定的线路循行着,而他也会像一只提线木偶般,被控制着释出更种功术能量,与对手搏杀。
那么现在,他是否能够自己控制这些气脉循行,激发相应的功术呢?
他努力回忆着,脑中浮现出一个简单的气能运行术,他将腹中的气能霎时间全部运于脚下,再迅速沿着气脉向上提起,随着气能顺着脊柱一节节地向上贯通,似乎在身体内的一个个小的磁极开始翻转,一股力量提着他的身体渐渐地浮空而起。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远,这不是幻觉,他真的悬浮在空中,而这完全是气能运行的结果。忽然头顶碰到顶壁,他一惊,体内气能散去,身子骤然变得沉重,急坠下去。眼看就要跌倒,他意识一动,身子轻轻一翻,双足稳稳地踏在地面上。
他面容僵硬冷漠,心中却生起一丝兴奋。他现在的能力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的神奇。有了这些能力,他就有机会逃出去,甚至——报仇!想到迫害自己的魔族,他握紧了拳头,终有一日,他要让这些恶魔自尝恶果。
但是现在,他却只能忍,他知道整个魔族力量极为强大,他要活下去,就绝不能让魔族看出一点破绽。他要重新伪装成一个失去灵识的魔童,让魔族没有任何戒心,再慢慢找机会脱身。
他回到桶中,缓缓地蹲下,身子重又浸在药液中。
他脑中重归空茫,面孔冷漠,目光呆滞,与周围其他的魔童完全一样。随着意识的入静,他感到浸泡周身的黑浓药水不断地渗入他的身体,皮肤内的肌肉一阵阵地刺痛着,被药力缓缓地改变,变得更加强壮。
时间在静寂中一点点地逝去。
金属栏门外,忽然传入声音,多角厅的墙壁上,一道黑色石门升起,十几个身形走进来。
一看到走在最前方的这个人,星拓的心立刻紧紧地抽搐。
这人一身黑紫道袍,蓝色长发飘逸,面目英俊,长长的眉毛斜飞入鬓,一双细长的蓝灰眼眸,闪动着寒冷死寂的光芒。在这个人的额顶发际处,左右各有两道隆起的骨棱,延伸至头顶两侧,直到后脑部位。这两道颅骨的隆起是魔族特有的标志。这个人目光冷冷地扫过室中,说道:“折越,燃起火把。”
星拓死死地盯着他,正是这个魔族把他抓来。
在这人身后,跟随着十几名年轻的魔族,同样的蓝发,身穿黑蓝色的道袍,头顶也有两道魔族隆起。走在中间的一名魔族小心恭敬地道:“是,师尊。”他来到墙边,点燃两只火把,顿时整个大厅光线明亮起来,火光摇曳。
星拓的脑中,渐渐又浮现出一个名字:“权印”——这是抓他来的这个魔族的名字,就在前几日,似乎曾有人前来,他听到那人如此称呼眼前的这个魔族的。
权印望着周围的十二个房间中,三百六十个魔童,目光阴寒深沉,却缓缓地长吁了一口气,道:“这些魔童是我亲手挑选而出的,每一个都是最上等的魔器。可是今日,为了炼成“玄角魔童”,只能让他们互相厮杀了。”
折越道:“是啊,师尊,您在这些魔童身上,可真下了不少的功夫。”
权印目光微微眯起,越发阴寒,深沉难测,“这些魔童所用的炼制丹药、魔毒邪物,每一样都极其昂贵。我“炼形魔门”的财富大部分都花在这些魔童身上了,但愿这一切都值得。希望在他们中间,能产生一个真正的“玄角”。好了,先让他们服食“罡元丹”。”
十二名侍从分别来到各个房间前,按动墙边的一个黑钮,栏门向上升起,他们从手中青色的瓷瓶中取出小小的黑色丹丸,喂给每个魔童服用。
星拓吃入丹丸,立刻感到极苦的滋味,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好在侍从们又走向其他魔童,并没注意到他。他好不容易吞下丹丸,立刻感到腹中生起一团猛烈的能量,燃遍全身。他隐隐有记忆,这么多年来,他只靠服食这种丹丸过活。
魔童们都服食了丹丸,权印面色郑重,目光冷冽,道:“开始吧,让他们都出来。”
“是,师尊。”侍从们道,右手在胸前持了一个手诀,道:“全部走出桶外。”
随着侍从的手诀一指,一道灵力扩散出来。星拓感到脑部中心奇异地颤动着,身体不听指挥地站了起来。他心中痛恨,他仍然被这些魔族控制着。
其余二十九名浸在药水中的魔童也全部站了起来。他们双手撑着桶壁,敏捷地抬起腿,站到桶外。动作的迅速灵敏与他们呆滞的表情形成强烈的反差。他们全部裸着强健的身体,皮肤被药水泡得青紫,如一尊尊雕像立在暗室中。
侍从语气淡漠地命令道,“前往厅中。”
魔童们迈出脚步,跟着侍从来到屋外的厅中。其余十一间屋中的魔童也全部来到厅中,共三百多名魔童将修炼室挤得满满的。
折越轻声道:“师尊,可以了。”
权印轻轻点头,道:“带他们出去。”他转身,走在最前面。
其余侍从则各带领着三十名魔童,依次随着权印离开修炼室,走到外面,是一道笔直宽阔的走廊,墙壁上每过十数尺就插着一只燃烧的火矩,突突地吐着火舌。他们穿过走廊,穿过一道黑石辅地的大殿。
前方,一道黑石大门吱嗄嗄地分开,阳光照射进来。
星拓在众魔童队伍中,望着那光明,心情激动。他们走出大门,眼前的景象令他惊诧。这还是自从他被抓来,第一次走出秘室,见识到大自然的天地。
头顶湛蓝晴空无穷旷远,自然的清风迎面吹拂过来,摩挲着他的僵硬的皮肤,渗透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他的身形无比轻快,似乎要飞起来,一直融化在那纯净透彻天穹中。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的皓白云海轻缈翻滚着。三座黑色山峰从云海中突起,犹如三根擎天石柱耸立。
他们刚刚走出的魔宫大殿座落在最高的一座山峰顶端,前方十数层的黑石阶下,就是陡立的峭壁,乍一看,整座魔宫似乎是悬浮在半空中。
在周围一里的范围内,又有两座低矮一些的山峰,峰顶也建造着庄严高大的宫殿,与主峰的魔宫大殿对峙。
向远处望去,云海连绵不断,又有无数山峰在云海中起起伏伏,一直延伸到青白一线的天边。
这真是如同仙境一般的所在。星拓诧异地看着,只是可惜,这么一个美好的地方,却被残忍无道的魔族所占据。
他的脚步慢下来,却被后面的魔童撞了一下,他立刻加快脚步。
折越冷眼看过来,阴戾的目光注视着星拓。
最终,他们来到宽大的黑石台阶上,整整齐齐地站满。
有侍从搬来纹饰华丽的黑色木椅,权印安然坐下。
折越来到权印身前,施了一礼道:“师尊,全部准备好了。”
权印点点头,“很好,开始吧。”
折越转过身,声音变得冷傲:“第一室准备。”
一名侍从来到星拓这三十名魔童身前,手中掐着一个印诀,向着山前虚空一指,“离开大殿,全部浮到空中。”
星拓体内的气脉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元能顺着中脉向上涌起,他的身形浮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指引着,自动地浮向前方。
星拓没有反抗,跟着其他三十名魔童,一起飞离大殿台阶。在山前十丈远处,才停了下来。三十个魔童身体周围都映着蒙蒙的黑蓝光焰,身形似钉在空中,一动不动。
权印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声音沉沉地道:“现在,杀掉你们周围的人!”
第一册
→第二章 - 厮杀←
权印的声音拥有某种无形的威力渗透进入魔童们的心中,星拓的意识恍惚起来,那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杀掉你们周围的人……杀……”
星拓心中猛地燃起暴戾的怒焰,周围的魔童仿佛成为可怕的恶魔,直欲除之而后快。可是他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正受到魔族控制,他本能地抵触着,身形仍然浮在空中。
可是周围的二十九个魔童已忽然暴起,向旁边的人杀去。
星拓背上一痛,一名魔童指间涌出一道黑蓝光芒,轰击在他的后背上。
他背上剧痛,气能散乱,身形登时疾坠了下去。
这名魔童面目狰狞可怖,如影随形,也急速降下,再挥起左掌,一道蓝芒狠狠地劈向星拓后脑。
星拓感到脑后袭来凌厉的能量,危机时刻,他体内的防卫本能发动,一股元能顺着气脉快速地循行奔涌,在身形周围布成一个透明的光罩。
看着光罩他自己都感到惊奇,这是一种能量保护罩层,星拓以前只是在受到魔族的控制状态下,才施展出来。但是现在,没有魔族的控制,他凭借着本能也能布出。他感到经过多年的炼制,有些功术已如同走路吃饭一样,成为他意识深处的一种本能。
魔童的蓝芒打来,光罩剧烈震颤,星拓的身形顿时好像一个皮球般,旋转着向斜下方飞出去,耳边呼啸而过凌厉的风声,瞬间降落百丈的距离,骤然穿入到白色云海中,激起大团的云浪飞溅。
那名魔童速度更快,追着也穿入到云海中,他张开四脚,犹如八爪鱼般,“砰”地一声附在星拓的光罩上,举起右掌,掌尖闪映着蓝光,猛地插了下去。
如此近距离的打击,星拓的护身光罩立刻粉碎。那魔童随着浓重的白雾一起扑到近前,掌中划出一道锐利蓝芒,直击星拓胸前。
星拓一时来不及防守。也许是因为他刚刚恢复了意识,造成对反应速度的些许干挠;而对方却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行动,没有一丝的延迟与犹豫。
眼看着对方的掌已将要印在自己胸前,星拓却又本能地应变,右手握拳,左手持印,体内气能受到拳印的激励,立刻弥散开来,深深地潜入身中每个细胞,他的整个肌体变得灰白、僵硬,好像铁石般地坚硬。
就在这瞬间,他已处于石化状态。
对方结结实实地击打在他的胸前,但他却如一块巨石,只觉得轻微震颤,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连续的击打,却把他的状态打出来了。
周围雾气涌动,他借着对方击打之力,身形急速后坠,与对方距离拉远,迅速解除石化,双手在胸前打出两道灵诀,他也不知道这灵诀是什么名称,只是凭着一股本能的冲动,双手向前猛挥。
两道凌厉的蓝芒形成十字交叉,向前飞出,将浓重的白色云雾劈出十字形的深洞,直击对方。
对方魔童双手交叉在胸前,小臂上释出一道厚实的半透明的光盾,挡住攻击。
星拓却趁着这个时机,气能全部由脚下激出,身形犹如一颗弹丸向上激射。
对方刚刚收起光盾,冷不防星拓已然扑到。
轰地一声,星拓将对方顶得向上疾速飞起,两人身形从云海中射了出来,带起一片巨大的白云浪花。
对方周身释出能量,欲挣脱星拓。
星拓却主动地骤然后退,身形隐在那一片溅起的白云浪花中。
对方一时茫然,不知星拓藏在哪片云团之后。
星拓双手持诀,释出一道弧线蓝芒,穿透空中每一瓣云朵,将对手围在当中,形成一个直径一丈的闪烁着复杂符咒图文的光轮,向内旋转聚集。
所有的白云瞬间爆射开来,只有那蓝虹咒轮收拢,击入对方身躯中。
那魔童身形一颤,向下坠落,在半空中,身形断为两截,掉入云海中。
随着敌手的身死,有种强烈的煞气汇入到星拓体中。这似乎是对方愤怒的灵识,不知因为什么样的联系,此时却聚入到星拓体内,他感到自己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强大。
星拓双手握拳,头顶阳光炽耀,但在他眼中,眼前的一切却灰黯苍白,只有鲜血的颜色眩目。
头顶呼啸风起,又有一名魔童高速冲过来,他神识已完全麻木,被迫反击,双方释出激烈纷飞的光焰,搏杀在一起。
整个空中,三十个魔童互相激斗着,身形纵横飞驰,蓝芒激射,不断有断肢血泊飞溅空中。
星拓浑身是血,已杀红了眼,他的肩、背上受到重伤,鲜血直流。但他已丝毫不感到疼痛,直正令他伤痛的是他的心,这些魔童和他的遭遇一样,被抓来破坏脑脉,强行改造为魔童。他不忍击杀他们,然而为了自身的生存,他只能还击。他似乎有足够的理由,他已恢复了灵识,而其他人全部已无灵识,只是行尸走肉,因此他应该击杀对方使自己活下去。但真的该如此吗?他绝望困惑,当他的手劈断对方的肢体时,他的心抽搐着,感到世事的残酷,于是更加愤恨,能量狂猛劈出,所逢魔童纷纷落败。
终于,在一刻钟后,战局已分出胜负,只有星拓一个人浮在空中,浑身是血,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和惊悸,面容冷漠无情。其余魔童全部掉落坠入云海中,仿佛他们的生命已经过白云的净化,变得纯洁。
所有这二十九人的临死前的愤恨与痛苦都汇入到星拓体内,星拓明显感到强烈的凶戾煞气在体内积聚。
权印点点头,冷冷地道:“下一组。”
侍从在台阶上结印,星拓脑中颤动,不由自主地飞浮过去。就在刚才,那台阶上还站立着同屋的三十名魔童,但现在,回来的只有他一人。
接着,是二号室的三十名魔童互相残杀。星拓忍受着内心的厌恶,看着眼前残酷的现实,他心中悲恸,这些魔童能够早些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二号室最后的胜利者是一名大汉,身高体壮。接着,又轮到第三号室中的三十名魔童互搏。
经过恶战,星拓的思维已完全被激活,种种想法纷乱,他开始思考这一切的意义。为什么要进行这场屠杀?忽然想到权印刚才所说,“但愿这些魔童中,能够产生一个“玄角””,他心中震惊,他仅仅是这一号室中的优胜者,而其余每一室都会产生一名胜利者,到最后这十二名获胜者,恐怕仍然要进行最后的战斗,以决出唯一胜利的一个人。
形势无比残酷!他不禁认真地观察其他各室魔童的决斗,暗暗比较着,看看自己与这些胜利者谁更厉害。一开始,他发现前几室的胜利者似乎并不如他,不足为惧。但是当第七室的魔童被放出来时,星拓心中一惊。
他看到在这三十名魔童中,有一名魔童身高八尺,身上的肌筋如铁铸般结实,虽然表情漠然,但一双青色的眸子中射出凛冽的寒光。星拓立刻知道,这将是一个劲敌。
当这三十名魔童战斗的时候,星拓更加震惊,甚至是有些绝望。因为这名魔童所向披靡,他释出的光能浑厚无比,身形的速度、力量、敏捷,无一不超出星拓。战斗刚刚开始就结束了,因为其余二十九名魔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全部被击败,头断肢折,坠入云海。
这名壮汉浮在空中,周身溅满血迹。星拓觉得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杀人怪兽。
权印和折越也十分满意,折越道:“师尊,看来这第二百一十八号是最出色的,不如停止试炼,也省得再折损其他魔童。”
权印冷笑着摇了摇头:“你只知道失败的魔童是折损了,岂不知胜利者每杀掉一个对手,体内就积累一分残忍杀气。最后一名胜利者要经过三百个厉魂的磨砾,才会脱颖而出,成为真正的“玄角”。”
“是,师尊。”折越恭敬地道。
试炼继续进行。
星拓心中惊悸,二百一十八号的强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以他现在的功力,根本没有胜算。他心中悲凉,难道老天让他灵识苏醒过来,就是要在清醒的状态中迎接死亡吗?
在接下来几室魔童的决斗中,竟然又出现三名功力高绝者,星拓自认比不上他们,心中已近乎绝望。
在所有的决斗结束后,权印站起来,满意地道:“让这些胜利者休息三天。三天后,将进行最后的决斗。”
果然如此!
他们又被带回到修炼室中,十二名优胜者,每个单独一个房间。他们又被控制着,进入木桶内。
当身体浸入到黑色药水中时,伤口处立刻传来火烧一般的剧痛。星拓极力地忍耐着。
权印和折越离开,修炼室中又安静下来。黑暗中,一号室的一只木桶内,星拓忽然站了起来,他走出木桶,来到金属栏门前,伸出手去,他学着侍从的模样,按动墙边的黑晶石钮,金属栏向上升起。
星拓吁了口气,大概是魔族们认为这些魔童没有智力,决不可能逃脱,所以栏门并没有锁住。星拓走出去,来到厅的中央,他看向七号室,在黑暗的屋中,二百一十八号的庞大身躯静静地浸在木桶中。星拓紧咬牙关,他必须活下去,他比这些灵识黯昧的家伙更有资格活下去。他向七号室走去,打开门,准备先下手,将二百一十八号暗暗弄伤,三天后他就将稳操胜券。然而当他走近到二百一十八号的木桶时,那个家伙却忽地从木桶中站起来,周身释出朦朦的蓝色气能光层,目光凌厉逼人。
星拓站住,他这才想起,这些魔童是有自卫本能的,如果受到威胁,就会出手反击。而刚才星拓充满杀机地进来,已惊动二百一十八号。星拓暗叹,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他转身离开七号室。思索了一会儿,他看着修炼室的黑色石门,心想,绝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逃离这里。
他来到门前,又学着折越的样子,按动墙上的一块黑晶体,整面墙忽然向上升起。星拓身子向后一缩,躲在墙后面。
走廊静寂,并没有人,墙壁上的火矩已全部熄灭,只有每隔十丈的距离,顶棚上镶着颗绿色的晶石,射出绿幽幽的光芒。
星拓走出来,心怦怦地跳动,他左右看了看,向右方行去,准备走过白天的路途,经过大殿,逃离魔宫。他走得极慢,轻轻落足,生怕会发出声音。途中,两侧墙壁上有几道门,星拓犹豫着,不敢打开,生怕里面会有人。
他走着走着,轻轻地落下脚步,忽然脚尖刺痛,他立刻抽回脚。前方黑暗中,出现一大团激荡的白光,封住走廊。星拓惊异地看着,那白光渐渐平静下来,又隐于黑暗中。星拓再度试着向前探出手,前方再度闪耀着白光,指尖火烧般地剧痛。
不知这白光到底是什么,但显然走廊已被封锁。星拓只有转身反方向走去,然而走了百尺的距离,前方再度出现白光封住去路。
出路全部被封,他根本逃不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星拓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看到两侧的房门,他犹豫了一下,决定打开这几道房门看看,也许屋里另有出口,可以逃出去。
他来到一房门前,轻轻地推开门,他有些紧张,生怕屋里会有人,因此把气能凝聚在手中,准备情况不对就立刻出手。然而屋里光线黑暗,并没有人,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瓶瓶罐罐,一股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墙上完全密闭,没有窗户。
星拓又接连推开几扇门,所有的房间都是封闭的,没有通向外界的出口或窗户。他推开最后一间房门,这间屋子十分广大,绿幽幽的光中,一排排的书架矗立,上面摆满了各类的书籍。
星拓看着这些书册,忽然心中一动,他在家乡时曾读过书,学过天宇通用文字,不知这些书都写些什么东西。他走入屋中,随意拿起一本又厚又大的书,借着黯绿的光芒,看到硬质的黑紫色封页上写着金色的字迹——《天魔道法总释》。他打开来,发现这是一本论述魔道法理论的书籍。
他呆了片刻,心中生起一个想法,如果逃不出去,就在这里好好研读一下天魔道法,也许可能改变一些事情。权印当然从来不会向魔童讲什么道法理论,只是有时会与折越研讨,但当时星拓的灵识仍然黯昧,一点印象都没有留下。
现在从头开始研习,再加上自身的体验,他渐渐对道法有了一定的认识。
按书上的理论,宇内的道术分为两种:天道法与魔道法,这两个道法理论相悖,针锋相对。
天道法主要为天人、人类等“天道士”来修持传承,这一派理论以清静、慈心为发心基础,以天人合一为主要核心理论。
而魔道法,则由天魔、魔族来宣扬,并不强求断除欲望,反而有意地以强烈的欲念为催化物,使体内激发出“魔煞气”,有时也简称为“魔气”。
星拓这才知道,自己体内释出的黑蓝光气,原来称为“魔煞气”元能。他又接着看下去。
不同的理论,导致最终修出的成就也不同。天道法修出的“真元能”相对来说比较醇和浑厚;而魔道法修出的“魔煞气”,则为一种强烈的煞气能量,具有极大的破坏性。
星拓自己已入了魔道术的门槛,再看到天道法的真元能的“醇厚柔和”等句,他对天道术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了,心想,“醇厚柔和”也能用来战斗?
他专心地看起魔道术的部分,魔道术的成就分为五个层次,分别为:“魔形、魔丹、魔欲、魔神、玄灭”,一共五乘境界。这与天道术的“真气、内丹、元婴、元神、入虚”五个阶段一一相对。每一境界又有初、中、后三期,而每一期又有三重层次。
一个修魔者,修至“魔欲”阶段才算真正进入魔道法的境地,而这一阶段的特征就是已修出“欲身”,这是指体内具有相当强大的魔气修为,已开始改造、炼化身体的肌肉骨骼等物,成为能量化的身躯。最终将肉身炼至完全的能量化,身、神合一不二,进入天魔界。
这一点体现了与天道术不同的修行道路,天道术的“元婴”阶段,是单纯将神识炼化为纯阳之神,修至最高阶段,元神脱离肉身的束缚,超升入天界。
不知是不是因为已修成了魔气,所以星拓对魔道法的理论感到十分契合,而天道术的理论则实在是相当遥远。
他体会着自身,就算在他没有意念控制的情况下,魔气也在自动循行着,体内的细胞与骨骼都呈现出微微的蓝色闪光,他的身体已开始能量化,进入“魔欲期”。
他放下书,现在他对道术理论已有初步了解。想到自己的情况,就开始寻找关于魔童炼制方面的典籍,在翻了几十本书之后,竟真的被他找到。他的手颤抖着,翻开《魔童幻形书》,里面从炼制魔童的基本理论开始讲起,详细记述着如何挑选合适的魔器人选,包括出生日期和体质条件,然后以玄阴气破坏脑脉,使其彻底丧失意识,再以种种丹药、魔功改造体质。星拓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步步程序,三年来的惨烈遭遇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翻到最后,却根本没提魔童可能会恢复意识的情况。
星拓怔怔地想了半天,难道自己竟真的如此特殊?他想来想去,毫无头绪。他靠着书架坐了下来,忽然想到,自己小时七岁时,曾生过一场大病。那时凑巧村中路过一位天道士,这位天道士以天道法为其治病,他还记得当时那纯净无比的天道真元融入脑中,他感到自己仿佛飞升天界的幻觉……难道与这个经历有关?
他又看着手中的书,在这本秘法的最后几页,提到了两个炼形魔门的无上炼制秘术,一为幻血龙兽,一为玄角魔童。他心中一惊,记得权印就曾说过“玄角魔童”,他立刻看下去,然而书中对这两个秘术的描述极为简单,只是说,这两个秘术由炼形宗的掌尊代代口传,并不录于文字。
星拓极为失望,叹了口气,将书放回去。再看其他的典籍,却发现许多种其他魔功的修法论着,他立刻又有了兴趣。他现在迫切需要系统地修炼一种魔功,尽快提高功力。
他连续看了十几本魔功,比较着,想找出一部修炼成就最快的魔功。他偶尔拿起一本厚厚的典籍,上面写着:《玄殛九重魔功》,他翻开来仔细阅读。这部魔功被归类于天魔独部,据说是由两千年前的一位魔族大宗师由天魔界取回的魔修法,能够将一般的魔气,融合宇宙内的星、寒、雷等煞气能量,重新炼成为一种强大的煞气能量——“玄殛元能”,然而这种“玄殛元能”实在过于猛烈,修至一定程度不但对手难以匹敌,甚至就连自身也很难驾御,一般世间修行人往往会控制不住自身的凶猛煞能而自散能量而亡。
在魔功的最后,抄录的一名魔道士写道:“古之修此法共有八十二人,有七十六人在各个阶段神智陷于疯狂,无法自制;其余修成功的六人,全部在十年内突破至高境界,甚至有一位修行者,仅以强大眼神就已降伏修行万年的魔龙,然而这六人中,无一例外,也都在十年内身体暴裂而亡。后世之修者慎之!”
星拓的心怦怦跳动了几下,这魔功如此凶猛,但又能使功境迅速提升,而他现在缺的正是时间,他心中犹豫,咬了咬牙,很快就做出影响一生的决定,他翻看着魔功典籍,记下一行行的魔诀、心法。
用了一个时辰,他将“玄殛九重魔功”全部记在心里,将典籍放回到书架上后,又回到修炼厅中。
星拓看着周围十二个室中的黑黝黝的身影,心想,就用这三天的时候,专心修炼魔功。他不知究竟是否能行得通,三天的时间用来使功力提升一大截。但他却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试。
星拓盘坐在厅中,掐起手诀,开始修炼。他回忆着,手上持着第一个魔诀。
开始时,身体内毫无反应,他凝聚神意,进入静寂境界。手上魔诀忽然释放出一股力量,引动他周身气脉开始翻涌,而他的意识似乎扩散开来,周围屋宇震荡着渐渐消失,他好像悬浮在旷远的宇宙中心,蓦地,在宇宙深处蕴含着的一种威猛的煞气能量浮现出来,无边黑暗中,这煞气能量异常强大与暴烈,令星拓胆寒心惊。
星拓咬着牙,主动地运起心法,引导着这强烈能量汇入他的身体。
体内的魔气也随之翻滚而起,随着他手诀的变幻而在气脉间循行着。手诀每变幻一次,宇宙内的强大能量就融入体内的魔气中,不断涌动、翻滚、微微震荡,变得更加凝聚与精纯。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刺激性的暴戾能量在体内渐渐成形。他心喜,难道这就是“玄殛气”能量吗?
他炼了数个时辰,估计快到早晨时,他停了下来,回到自己的室中,重新进入桶中。
白天,权印和折越又前来,检查他们的情况,转了一圈,就又离开。
星拓又静静地呆了一个时辰,在确信权印和折越不会再回来时,他才又走出桶去。来到外面厅中,又开始修炼起来。
他这样暗中修炼,一连三天过去,体内的玄殛气越来越浑厚。在三日后的凌晨,他手持着魔诀,意念微凝,玄殛气在体内手脉中旋转着涌出,他一扬手,一道白色刀光劈出。他立刻变幻魔诀,刀光又逸回到体内。
他心中极为欣喜,经过三天的苦炼,终于炼就玄殛天刀,一种猛烈的光能刀术。
不过,他现在面临新的问题,炼就的玄殛天刀竟然发出白色的光华,而他们魔童原本的魔气,却是黑蓝色的光。如果他在权印面前施展出玄殛天刀,就会立刻暴露。
现在星拓体内同时存在着两种能量,一种为魔气,光色黑蓝,存于气脉之中,而另一种却为白色的玄殛气能,在中丹田的位置形成白色的光团,要更加精湛暴烈。
第一册
→第三章 - 炼魔←
星拓回到一号室中,潜入木桶中,浓黑的药水再度浸满身体,顿时,一种刺激性的气能涌入身体中,他身体一阵颤抖。这药水充满了能量,渗入全身,治愈他的伤势,不断地滋补他的气能。星拓闭上眼睛,开始专心运起玄殛心法,他发现,他可以更有效地吸收药水中的气能,一团团有些阴邪质的气能被他纳入到气脉中,在几个遁环之后,已变为他本身能量的一部分。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完全忘记了时间,冷不防觉得面前气息波荡,他一睁眼,发现权印和折越已站在面前。
他心中极为惊骇,不过毕竟因为已毫无表情地度过了三年的时光,脸上的肌肉都已僵化,他只是微微眨眼,并没有露出明显的神情。
权印脸色严肃,蓝灰色的目光十分犀利,:“这二十四号周身映出的光能似乎有些不同往常。”他伸出手来,按在星拓的额头上。
在这一刻,星拓极为紧张,努力使自己的意识一片空白。权印释出一团魔气,进入他体内探查。
星拓已先一步,将中丹田处的玄殛气团散入双脚处气脉中。
好在权印只是在他气脉中粗略地探查了一下,就收回手,微微点头,“奇怪,这二十四号体内的魔气比三天强了甚多。”他露出一丝冷笑,蓝发在他英俊的脸侧垂下,笑容优雅,“也许在这个家伙身上能够发生奇迹。”
他们离开一号室,又检查了其他室中魔童的情况。然后由折越控制着十二名魔童,跟着权印又来到大殿之外。
今天是个暴风雨天气,然而却只是对山下而言。
头顶阳光炽耀,乌云却在脚底的半山腰间积聚着,无数道耀眼电龙穿跃云团,向上激射出一道道电孤光芒。轰隆隆的雷声震撼着山峰。
权印在华丽的座椅中坐下,道:“可以了。”
折越放出十二名魔童,星拓等人一起又飞浮到空中。权印双手持诀,一股灵力扩散而出,顿时十二个魔童心中激起血腥愤怒,向着身边的对手冲过去。
尽管星拓已恢复灵识,但在权印持着激发魔诀的那一刻,他心中还是涌起嗜血的渴望,体内燃起雄浑力量。
然而他还是保持了一份清醒,他注意着二百一十八号魔童的行动,那个巨汉正在另一边,双手蓝芒耀目,将一名魔童的头颅斩下来。星拓一转眼,一名魔童击到面前,星拓想尽量保持实力,不欲力战。他双手结印,一道光虹挡在面前,借着对方的打击力,他身形紧缩,如一个陀螺似的一转,瞬间就转到对手的身侧,右手指尖击出一道锐利的蓝芒,冷酷无情地插入到对手的后背中。
那名魔童浑身紧抽,喉咙里咕噜噜地响着,终于失去控制,身形急坠下去。
星拓面容冷漠,心中默祷:安心去吧。
椅上的权印目光敏锐地看到星拓表现,他不由得向前一探身,注视地观察起来。
星拓因为拥有了灵识,也就拥有了掌控复杂局面的能力,面对着几名魔童,他左右闪展,往往极为凶险的情况下闪避开攻击,来到对手侧面袭击。很快,他就解决掉五名对手。
当他再转过身来时,忽然发现,空中只有二百一十八号悬浮着,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肉塔,威猛地向他逼来。
其余所有对手均已败落。
星拓也迎了过去,在魔童的本能中,没有后退的选择,两个人迅速逼近。
台阶上权印和折越都注视着,权印道:“折越,你认为谁能赢?”
“我更看好二百一十八号。”
权印微微冷笑,目光却关注着星拓。
二百一十八号走近,挥起右臂,一道蓝芒爆吐。
尽管星拓已做了思想准备,但真正交起手来,还是没料到这蓝芒的强劲,似乎整个空中的气息全被对手控制,汹涌激荡袭来。他举起手臂交叉在胸前,一道光盾显现,但是蓝芒击中的瞬间,轰地爆起一团光焰。整个光盾四分五裂,他手臂剧痛,身子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抛了起来,疾速飞了出去。
星拓心惊,他练了三天的玄殛心法,虽然自感功力大幅增进,但还是不敌。
二百一十八号沉稳地浮过来。星拓稳住身形,仍然一脸冷漠地迎上前。强健的敌手再度挥出一团煞气蓝芒,星拓根本不能运出玄殛光刀,否则就会被权印看出破绽。他只能再次硬挡。
他又被抛了起来,体内五脏似乎都被震得移位,身子一软,斜斜地划了个弧线,向乌云中坠下。
折越吁了口气,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喝道:“杀掉他!”
二百一十八号向星拓射过去。
星拓逼近乌云,周身激出光罩,就在这刹那间,一道闪电由乌云中跃出,击打在光罩上,顿时无数道电弧光围绕着他滋滋地响动着。
敌手来临。
那闪电又感应着击出去。
二百一十八号也布出光罩,挡住闪电。
这一道炽耀闪电同时连着星拓和对手魔童。
星拓要的正是这个机会,他猛地劈出玄殛白光,潜藏在爆烈的闪电光弧中,瞬间穿透对方的光罩,狠狠地击在对手的胸前。
由于光罩的破裂,闪电也全部穿越光罩,轰击在对手的身上。
二百一十八号的巨大身躯抽搐了起来,全身焦黑,向下坠落。进入乌云层后,又立刻被一层层的闪电穿透,堕入云中最终不见。
星拓早已收起玄殛气,僵直浮在空中。
在这刹那间,他感到从敌手身上逸出团团厉气,似乎所有死去的魔童厉魂全部汇入身中,体内魔气增强至新的层次。
大殿台阶上,折越“哦”地一声瞪大了眼睛,显得十分惊讶。
权印也站起来,就连他也没看清星拓使用什么手段击倒强大的对手。
“师尊,”折越惊疑,“这个二十四号是怎么赢的?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击破对手的光罩。”
权印阴寒的目光注视着星拓,“也许是借助了闪电的力量吧。”他吁了口气,“三年的炼制终于有了结果。这个家伙将成为我们“炼形魔门”中兴的希望。”
折越目光冷冷地看着星拓,好像怪罪星拓击败了他看好的二百一十八号。他问道:“师尊,什么时候开始炼制“玄角魔童”?”
权印道:“现在就开始。唤他回来。”
星拓被折越召回,又回到封闭的修炼室,在中央地面上站立着。
权印道:“现在随我去取炼制法器。”他和折越转身而出。
星拓一个人站在室中,心中却无胜利的喜悦,他在担心,什么是玄角魔童?
星拓默默地僵立着,等待着命运的又一次剧变。
大约一刻钟后,权印和折越回来,权印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四四方方的盒子。他袍服一摆,双腿盘坐,身形悬浮在空中。
折越安静地守在他身旁。
权印说道:“该给这个二十四号起一个名字,上两代的玄角魔童分别称为“桀龙”和“戾龙”,这第三代的玄角魔童就称为“角龙”吧。”他双手持了一个魔诀,向前一指。
星拓感到自己脑中一动,意识变得恍然,权印的声音飘缈传来:“从今以后,你就叫“角龙”。现在,角龙,到前面来。”
星拓意识凝聚,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权印目光冷冷地盯着星拓,双手掐印,向前一指。
星拓体内魔气一阵波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着。随着权印魔诀连连变化,星拓被摧使着,犹如一个受人操控的木偶,身体跃起腾空,双掌、双腿接连出击,一道道黑蓝光芒激出,击打在周围的墙壁上,轰轰作响。这种受人控制的滋味十分难受,耻辱、仇恨,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滋长着。
紧接着权印两眼圆睁,神态骇人,手诀变幻,一团团的魔煞蓝芒释出,犹如枷锁一般紧紧地固结着星拓的身体。星拓无法动弹,双手垂下,头部仰起,感到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权印双手抬起在额前,连续变动七次印诀,忽然向前一指。
一道道锐利的黑蓝光气不断地击打在星拓的额头。
星拓额头上的皮肤一阵阵地剧痛,犹如经受着火焰的炙烤,他无法看到自己的额头,不知道此刻,权印的魔煞气在他的额头上刻划出复杂的魔符咒文。很快,他的额上印上一个八角形的符文,中央有个圆形的空白地域。
权印打开黑盒,里面浮出一物,长约三寸,一头尖而微弯,另一端则较粗,好像是只尖角形,周身闪动着一种诡异的黑色光泽。权印取过玄角,手中竟微微颤动。
一旁的折越紧盯着这只黑色弯角,说道:“师尊,弟子一直很好奇。玄角炼魔的具体方法在典籍上没有任何记载,不知这玄角到底是什么来历?”
权印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黑色尖角,道:“这玄角相传是天魔界的一种“天应魔龙”的角,此种魔龙威猛无比,力量惊人。但是“天应魔龙”在幼崽时,却很脆弱,一旦受伤死亡后,其沉睡的神力就会蕴于角中,万年不灭。后来有几根玄角流落到尘世中。咱们炼形魔门得到三枚,在历史上曾经炼制过两个玄角魔童,你知道,那两个玄角魔兽在几场关键的战役中战功赫赫,奠定了我魔族现在宇内的统治地位。据说每一次玄角魔童出现时,都是宇内大变乱的时期。看来这次也要靠着角龙来平定天下了。”
折越有些奇怪地道:“现在我魔族统治极为稳固,怎么会出现大变乱呢?”
权印微微冷笑,“你不觉得最近百年来,那些天道士太老实了吗?恐怕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只是我的这些担心却没人肯信,恐怕到变乱真的发生时,就悔之晚矣。”
权印再度施诀,右手剑指一指星拓,这枚玄角立刻电闪般地射到星拓额上。
星拓头脑剧烈震动,黑色尖角在他的额头上急速旋转,似乎活物一般扭动着。星拓感到头骨剧烈震动,发出“咔咔”的响动,他的额头像是被黑色尖角压迫得裂开,痛楚如一把刀子搅在脑中,他闷哼一声,几乎昏厥过去。
虽然他是魔童,但是仍保留着基本的痛觉。因为如果没有痛觉的话,魔童也就失去了基本的保护自身的意识。
因此星拓的痛苦表情并没令权印惊奇。
星拓痛得几乎把牙咬碎,心中绝望,权印要把他炼制为一个怪物!他本能地抗拒着正试图融入头骨中的尖角。
额头上,黑色尖角释放出一阵阵猛烈的气能,冲入到星拓身中,像章鱼的触手紧紧地缠绕控制着星拓的气脉。星拓体内的玄殛气鼓动起来,抵抗着尖角的控制。
然而他的力量显得极为弱小,激烈的气能相斗中,忽然胸中一阵剧烈疼痛,几道细微的气脉发生崩裂。紧接着身体中主要的几条气脉也开始紧缩,即将崩断。
在这危急时刻,星拓痛苦地想到,只能放弃抵抗,先求保命。
他的心中变得冰冷,不再去照顾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旁观者,冷漠地注视着尖角的煞气冲入体内气脉,自己体内仅存的玄殛气,全部被玄角释出的煞气吞噬,融合。
一种冷冰冰的邪恶感觉延伸至全身,最终,玄角完全与星拓头骨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而玄角释出的庞大煞气,也完全占据了星拓的气脉。
他缓缓落回到地面,威猛地站立着,额头正中处,黑色尖角突出,使得面容异常恐怖。
权印变动手诀。星拓头上的玄角也渐渐融入额头中,只在皮肤上形成一个微微的突起,那些魔符黑纹也渐渐消退,周身魔气不断鼓荡,气势威猛惊人。
然而他心中却悲恸不已,他知道自己已被永远地改变了。
“终于成功了。”权印缓缓释放魔诀,“七百年以来,我炼形魔门第三代“玄角魔童”终于炼制成功!”
折越观察着星拓,有些疑惑地道:“这就是“玄角魔童”?师尊,角龙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权印冷笑道:“你懂什么,角龙尚没有完全“魔化”。”
“完全魔化?”
“是的,他还没有展露出“玄角魔童”的真正的威力!给他找件衣服穿上。”
侍从出,很快就手捧着一套黑色劲装回来,给角龙穿上。
权印转身走向门口,“角龙,跟着我。”
星拓面无表情,迈开步子,跟在权印和折越的身后。
他们离开修炼室,顺着黑色的走廊,向左方行去。走廊顶壁上晶石发出幽幽的绿光。
这条路星拓三天前曾探过,他记得走过五十尺外,走廊中会出现白色的光华封住道路,然而此时权印和折越却走过去,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走过约百尺的距离,然后顺着一处台阶,向下走去。星拓闻到一股血腥腐臭的气味。
来到台阶底部,这里又是一道走廊,墙壁上燃着火矩,两侧是一道道铁栏门。星拓走在后面,眼珠略转,看清铁栏门内的情况,顿时心中震骇。
铁栏门内光线黑暗,一个个人类身躯或躺或坐,形容枯槁,目光呆滞地看向外面。
星拓的记忆顿时唤起,他当初被捉来时,也在这里关了两天。这里全部是被魔族抓来,准备炼制为魔童的人类。星拓心中异常难受,他真想冲过去,杀掉权印和折越,救出这些人类同族。可是他知道自己功力远远不够,只能强行忍住内心的悲愤冲动。
他面无表情地向里去走。又过了几道铁栏门,忽然栏门上伸出一只毛绒绒的手臂,吼叫着:“放我出去。”
星拓看到那是一名妖族,身躯庞大,周身长满密密的黄色毛发,脸部完全是野兽的形状,同样也是准备炼为魔童的。
权印和折越不为所动,继续向前走去。
又经过一个铁栏牢门,星拓看到一名身穿黑袍的魔族正站在里面,单手抓住一名人类的头,掌中逸出蓝光。
人类跪立着,浑身抽搐着,眼睛不断地翻动着。痛苦的眼神瞥向星拓,仿佛在求救。
星拓心中无比痛苦,他也回忆起那个时刻,权印就是这样,以魔功摧毁了他的脑脉,让他失去灵识,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星拓眼清湿润,不敢再去看,心中却羞愧而愤怒,看着前方权印和折越的身影,愤恨地想着,将来一定要杀掉他们,为所有这些魔童报仇!
几名魔族侍从迎了上来,见到权印立刻躬身施礼:“师尊。”
折越点点头,“打开魔兽窟。”
他们来到走廊尽头,几名魔族打开一道一尺厚的晶金门,他们走进去。
他们来到一个小小的平台上,前方有铁栏围起,在平台下方三丈处,是个圆形的宽有十丈的巨大地下洞窟。地面上、墙壁上布满一道道深陷的凹痕,墙壁高处,几百支巨大的火炬雄雄燃烧着,照亮整个地穴。
权印道:“角龙,跃下去。”
星拓纵身跃起,落到下方的地面上。
权印深吸了口气,“很好,现在就开始第一次“玄角魔化”。”他脸色十分郑重,双手掐着“玄角炼魔”印诀,向着星拓一指,一股无形的法力施出。
星拓身子一颤,感到头痛欲裂,额头上皮肤突起,三寸长的黑色尖角忽然从额中突出来,剧烈颤动,释放出黑蓝色的光焰,沿着星拓的面目、脖颈,向下一直延展至肩、胸、腰、腿,直至双足,周身全部被黑蓝光焰紧裹着。
深蓝色的幻光渐渐凝聚,结成一片片坚硬锐利的甲胄之影,包覆着星拓的全身。
最终,他的额头上突出一道三寸长的黑色尖角,令他的面容极为冷酷与恐怖,接着这尖角释放出黑色的光能,向头、颈、肩延伸着,结出密密的鳞片光甲,紧密相裹,这光甲很快将全身每一块肌筋包覆,周身鳞片闪光,肩背等处几道尖刺突出来,形象威猛无比。
星拓缓缓动荡着手臂,感到体内的魔气比往日强悍数倍,好像是狂野不羁的魔龙孕育在体内。
平台上,折越惊得瞪起眼睛,“这是……”
“这才是真正的“玄角魔化”。”权印紧紧地抿着单薄的嘴唇,得意地冷笑。数百年来,他们炼形魔门一直渴望炼制出一个玄角魔童,但是因为要从三百多名精炼的魔童中挑选出来,而这三百多名精炼魔童每一个都需要是上等的魔器,不易完全找到,所以一直不能所愿。直到今天,多年的梦想才终于变为现实。
权印却好像在意料之中,道:“很好,下面放出魔兽,试试他真正的战斗实力。”
折越道:“师尊,放出哪个等级的魔兽?”
权印考虑了一下,“放出一只“王”级魔兽。”
“王”级魔兽在十二级魔兽中,属于九级魔兽,折越有些担心地道:“是不是对手太强了?”
权印盯着星拓的雄武身躯,“不必担心,如果角龙不能战胜“王”级魔兽的话,也就不必再炼制下去了。”
“是。”折越命令侍从们,放出“王”级魔兽。
在星拓左前方黑色的墙壁上,一道晶金门向内收起,紧接着响起一声巨吼,一个火红的身影扑了出来。
这只魔兽身高有十五尺,比星拓高了足有一倍。浑身赤红,头顶独有一片蓝色的覆盖突起物,狰狞面目上只有一只赤红圆眼,尖牙如戟,暴戾地咆吼着,双臂一展,爪尖上闪出一根根长达三尺的尖爪红爪,闪动着锋利的红光,向下猛地一插,八根尖爪深深地刺入到地面之中,向两边一划,地面崩裂,碎石飞溅。
星拓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犹如一只受到威胁的猛兽,低声咆哮,怒瞪着魔兽。
权印露出冷峻的微笑,“很好,就让这只“炽兽”来试一试玄角魔童真正的实力。”
第一册
→第四章 - 玄角←
星拓虽然体内奔涌着狂暴的魔气,但心中却很冷静,这只魔兽全身赤红,应是一只火属性的炽兽,然而,炽兽的头顶却是鲜明的蓝色,显得醒目而诡异。
星拓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标志,可能具有很深的意义。然而他只是个魔童,平常权印根本不会给他讲解道法理论,所以他不知这只炽兽的具体能力,只能谨慎应敌。
他向前踏了一步,并不急于出击。
平台上,权印冷冷地道:“王级魔兽,已拥有天然的道法能力,角龙这次遇上真正的对手了。”
炽兽也并不主动向前,怒吼一声,双爪举起,猛地扎入到地面上,狠力划了一个圈,自地面上忽然升起腾腾的烈焰,将它全身笼罩起来。
星拓觉得十分新奇,这炽兽竟然会使用法术。
炽兽在布完火焰结界后,咆哮了一声,周身的火焰结界忽然向四外扩散出去,短短几个弹指时间,雄雄烈焰已漫延至星拓身边。
星拓不知这烈焰到底有多厉害,只得纵身一跃,魔气涌出身外,悬浮于空中。
折越露出一丝冷笑:“他已落入到炽兽的陷阱中。”
炽兽猛以双爪掌击地,轰地一声,大地震动着将它的法术传播出去,地面的炽烈火焰猛然间升腾而起,迅速逼到五丈高的顶壁,整个地穴内完全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站在平台上的权印和折越立刻释出魔气罩,保护自身。权印有些担心,望着在赤红烈焰中隐约可见的角龙身影,心想,直接以王级兽试炼是否太过厉害?可别第一天炼出来的宝贵玄角魔童就立刻丧命。
此时星拓却并没有受到伤害,周身扩散开一层蓝色的寒冷光罩,隔开烈焰。他举起右手,掌心处凝聚一团魔煞气,高速旋转击出。
炽兽举掌一扫,一团团烈焰聚向魔煞气团。蓝芒煞气在被几个焰球连续阻挡后,进袭的势头渐渐慢了下来,在空中蓦地散开,消失于无形。
星拓皱起眉头,既然单纯的魔煞气团不奏效,他只有直接攻击了。他身子一荡,劈开重重烈焰,向前疾冲。
炽兽双爪凝聚起一团团的火焰球,不断袭向星拓。
星拓左右掌连连扫出,劈碎击来的火焰球,疾速冲到炽兽的头顶,右掌扬起,尖利的掌甲映着魔煞蓝光,犹如无坚不摧的锋刃,深深地切入到炽兽的肩上。
炽兽剧痛,连声嘶吼,向后退了一步。
星拓落在地面上,随即再度向前扑出,双掌运起魔煞气,接连不断地攻击,几掌下去,炽兽的身上已遍布深深的伤口,鲜血混和着红光飞溅而出。
最后星拓双脚蹬出。
巨大的炽兽身躯竟然被蹬得飞了起来,巨大的身形重重地撞到圆形石壁上,顿时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随着炽兽的飞出,空间的火焰也渐渐熄灭。
星拓走向炽兽,他知道这些魔兽的凶悍,不到完全咽气,就仍可能随时跳起来施以致命反扑。
果然,炽兽猛地跃起来,冲着星拓忿怒地咆哮,头顶的那一片蓝色区域开始向周围的皮肤延伸,先是头部,接着直到胸、腿,整个身躯全部变为蓝色。
星拓奇怪,炽兽竟然能改变身体颜色,难道是改变属性?
炽兽双臂横伸着,尖爪上释出八道蓝色的光焰,整个地穴内顿时鼓荡起灼热的气流,甚至要比刚才的红色光焰更加炽烈。
星拓顿时明白,炽兽并非改变属性,而是将红色的光焰更进一步升华为更为精湛的蓝色光焰,破坏性更强。
炽兽咆哮着,向前走来,每踏一步都使地面轻微颤动着,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距离五十尺处,炽兽猛地扑过来,巨大的身形带着狂猛的劲风,锋利的蓝色尖爪挥出,四道炽烈的蓝芒光焰骤然扫到。
星拓微微动意,全身玄角战甲立刻鼓荡起一股强劲的力量,他的身形骤然向上跃起。
炽兽似乎看准了星拓的闪避方向,随即右爪劲挥而起,又是四道蓝焰扫过去。
炽兽在变身为蓝色后,动作都迅猛许多。星拓身在空中,一时无法躲过飞来的蓝焰,只能以双臂交叉,护住头面胸部。
数道蓝焰在他手臂、肩处扫过,顿时黑色的玄角战甲被蓝焰熔穿,他的皮肤暴露出来。
蓝焰刚刚接触他的皮肤,立刻就在他的皮肤中漫延开来。星拓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痛楚,他咬牙硬挺住,运起玄殛元能聚向蓝焰,努力将蓝焰逐出体外。他已是痛得一身冷汗。
此时炽兽庞大的身影再度跃来,又是数道蓝焰袭来。
星拓在空中腾翻着躲避。炽兽紧逼着连连攻击,蓝焰连续射向星拓。一时星拓十分被动,他必须要改变这种局面。
他身子急速避开一道蓝焰后,立刻右手扬起,一团魔煞气直射炽兽的独眼。
眼部,应是炽兽身上的薄弱环节。
然而炽兽似乎也清楚这一点,见到魔煞气袭来,它身子一摇,同时巨大的手掌护在眼前。魔气团击在它的蓝色手臂上,毫无损伤。
不过它的攻势也为之一缓,星拓抓住机会,落到地面,左手扫出一道魔气光能,聚成刀形,扫到炽兽的左膝弯处,炽兽腿一颤,左膝向前弯曲。星拓再扫出一道魔气刀刃,击中炽兽右膝弯处。
炽兽庞大的身形缓缓向前倒下,双膝齐齐跪倒,双臂为了维持平衡而张开。
这正是一个好的时机,星拓只要对准炽兽的咽喉等薄弱处发动攻击,就能一举获胜。
然而此时,星拓额头上的玄角却忽地一阵颤动,他的内心深处涌起一种强烈的奇异本能,他高高地腾到炽兽头顶,身子翻转,倒置着向下落去,额头上的玄角刺入炽兽头顶。
星拓的意识完全成为一片空白,只有额上的玄角贪婪地吸吮着炽兽体内的蓝焰能量,发出一闪一闪的蓝、黑交映的光芒。
最终,炽兽全身的蓝色完全消失,星拓双手一击炽兽的头,整个人飞了起来,立于地面上,炽兽已无生机,庞大的身子向前轰然倒地。
星拓感到额头上的玄角一鼓一涨,在炼化着刚刚吸入的蓝焰元能。玄角力量变得更强,好像一团黑暗的阴影更加深入地向他的意识渗透。他内心极为震骇与厌恶;可是另一方面,玄角似乎也在改变他的个性,他看着横躺不起的炽兽,心中又感受到胜利的无比畅快。
战斗仅仅几个回合就分出胜负,看得平台上的折越瞪着眼,十分震惊的样子。
折越叹道:“魔尊,角龙刚刚魔化,就拥有这样的力量,确实厉害非凡。”
权印点点头:“没错,别的宗门以各种晶金炼成为法器,而我炼形宗则以各种魔童为法器。与其他门派的法器相比,魔童在战斗时拥有一定的智能,这是很大的优势。而这玄角魔童更具有极大的威力,每次与人对战胜利后,都会吸收对方的元能,因此他会越来越强大。现在他所展示的,不过才是初级的力量而已,你今后会见识到角龙更多更神奇的能力。”他大声道:“角龙,回来。”
星拓身形跃起,落到平台上,身上战甲化为黑光收回到额头玄角中,而后玄角也融入到额头中,皮肤上只显出微微的突起。
权印带着星拓,走向修炼室。
星拓暗暗地探查着权印,其身上散发着的深不可测的气宇,令星拓感到有些灰心。就算是他魔变为玄角魔童,可是与权印的功力比较起来仍然很弱小。
在修炼室中,权印满意地看着星拓,“角龙刚刚吸入王级炽兽的精气,需要一段时间来炼化,因此未来三天内,不要来打挠他。”
“是,师尊。”
两个人出去。星拓毫无表情,冷漠站立在修炼室中。他伸出手,抚摸着额上的微微突出的皮肤,心中悲痛愤怒。他的额上竟然被安置上一只尖角,犹如怪物。
他又不由得回想起刚才,与炽兽的战斗胜利后,玄角释放出一阵阵黑雾与红光,遮蔽他的双眼,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扑过去,身体倒置,玄角刺入炽兽的额上吸收着魔煞气。想到这一幕,他的心就强烈地抽搐,他成了一个怪物恶魔!
额头的一点突突地跳动着,隐入额中的玄角正在炼化着刚刚吸入的魔兽精气。星拓感到玄角的力量又增强了,这新的力量运遍全身,使得周身魔气异常充沛。
可是星拓宁愿不要这力量,他宁愿成为一个普通人,也不想成为一个怪物恶魔。但是现在,他的额上已被植入玄角,他还能够恢复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吗?
他压下心中痛苦,心想,找机会先逃出去,再想办法弄掉额上的玄角。站了一个时辰,他估记时间已在晚上,就又悄悄地走出去,来到藏经室中,翻看那些魔功典籍。他了解到包括“炼形魔门”在内,魔族共有八大魔功宗门。这八大魔门的掌尊,被称为八大魔神。但是,炼形魔门因为主要是靠驱使魔童作战,因此炼形魔门的掌尊往往是八大魔神中功力最弱的一个。当然,这只是和其他七大魔神比较而言,相对于天下众多的修炼士而言,权印的功力仍可称得上绝顶。
星拓快速地阅读着,渴望将一切魔功理论尽快掌握。他了解到几大魔门的大体功术,看到各种魔门法器的功用和炼制,忽然他看到有介绍“结界封印”的内容,心中一动,立刻翻看起来。他想到,封住走廊的白光就是一种结界封印,权印大概每次离开时都施下结界以防止别人入内。
整整一夜,他从魔典上学了数十个结界封印术。他离开经室,来到走廊一端,先选了一下可能的结界术,他施了一个“解”字决,向前一推。一道灵力扩出,然而前方却动荡起结界白光,根本没有解除。
星拓想了想,又换了另一个结界的解字诀,还是毫无效果。接下去星拓将自己所学的魔诀全部施了出来,却没有一个好使的。
这是什么原因?他思索了一会儿,感到时间已来不及,就回到修炼室中。站定之后,意识静下来,又感到额头上的玄角颤动着,玄角仍在炼化着炽兽的精气。星拓手持玄殛魔诀,修起玄功,强烈的气能由玄角中释放出来,运遍全身,这正是吸自炽兽的精气,现在融入他的气脉中,这些气能依照着玄殛魔功心法,渐渐炼为玄殛能量,使他的修炼又迈进了一步。
他意念集中在额头的玄角上,虽然没有权印的控制,但是这玄角已融入到他的意念中,可以说已成为他身上的一个器官。在他的意念命令下,玄角骤然由额上突出出来,黑光漫延,周身布满魔化鳞甲。
他却忽然发现,体内浑厚的玄殛光能逸出身外,融入到玄角蓝光甲上,形成一道道简洁精致的银白条纹,现在他的光甲除了威猛,还多了一分的华丽贵气。
他连忙收了玄角,这种掺入玄殛气的魔化可不能被权印看到。
星拓解开魔诀,心中说不出是喜还是悲。他现在已十分强大,能够击败恐怖的魔兽,这是他以前在乡村中无法想象的;但同时,他也成了一个可怖的怪物。
他几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索性将这痛苦抛之脑后,意识麻木地又运起玄殛心法,炼化玄角内的魔兽气能。白天,权印来过一次,探查他体内的情况,满意地道:“玄角果然是无上的宝物,角龙的修为短期内又增进。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出去作战,扬我炼形魔门的威名。”
折越道:“师尊,我很不理解,为什么角龙会知道以玄角去吸收魔兽的精气呢,要知道他并无灵识。而且我看了魔兽的头顶的洞,正好是中脉的位置,一点不差。”
“因为玄角已深植在他的脑中,这已成为他的本能。而且,玄角本身就是一种法器,能够吸收、探查一切气能,所以才能清楚地感应到魔兽体内的气脉。”
听到这话,星拓心中忽然一动。
折越叹道:“吸人气能,这真是一个快速的修炼方法啊。师尊,我修到魔欲期足足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可是角龙似乎一个晚上就达到了。”
权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吸别人的气能神识容易,但完全炼化为自身能量难。普通的修炼士,吸入过多别人的能量元识,虽然能在短时间提高功力,但是却并不能彻底炼化,长久下去,终会因控制不住体内能量,气脉爆烈而死。天下修门如此之多,但也只有玄角魔童借助于玄角,才能做得到大量吸收他人精气而没有负作用。”
折越没说话,只是有些嫉妒地盯着星拓。
两个人出去后,星拓想着权印的话:“玄角能够吸收、探查一切气能”。他站了几个时辰,等到晚上,才又走出修炼室,走到走廊内,先神识激发,刹时间头顶玄角突出,周身魔化。他吁了口气,玄角轻轻地向前探出。
前方出现一道白光屏障,玄角灵敏地一阵轻颤,星拓清清楚楚地感应到那结界内气能波动的情况,开始时,结界内的气能显得有些混乱,但随即,星拓探查清楚,这个结界是由五重结界共同施成的。而要破这这五重结界,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施出正确顺序的解印诀。星拓悟然大悟,权印大概每次都选择五种不同的结界布在这里,别人根本无从知道其规律。不过,现在星拓却因为有玄角,明确地知道是哪五个结界。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非常简单,星拓施出正确的五道灵诀,白光砰砰地散去,再没有可以阻挡他的力量了。
走廊内寂静无声,头顶晶石射出幽幽绿光。经过两侧墙壁一道道石门,里面传出轻微的声响。无疑,这些门内都有魔族,他轻轻地走着,生怕会惊动这些魔族。来到大殿后门时,静静地躲在角落里,确认无人后,就迅速地穿越大殿,来到紧闭大殿门前,他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走了出去。
他渴望看到的是漫天星斗的灿烂夜空,然而,他真正看到的,却是一道灰白色的光幕,笼罩在主魔宫以及附近两座山峰顶端。
他一下子就从喜悦的高峰上跌落下来,那光罩是一道猛烈的结界,覆盖了三座魔宫,哪怕是一只飞鸟也逃不出去。
别说他不知道解开结界的方法,就算知道,如此庞大的结界散去也必然会惊动宫中魔族。
逃生之路被堵死。他咬了咬牙,立刻又转身溜回到主宫殿中。他穿过大殿,来到走廊口,前方走廊内的一道门忽然打开,一个魔族走了出来。
星拓连忙一退身,隐藏在走廊出口之外的墙壁后面。这个魔族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走廊另一边。星拓没有动,一直等着。果然,一会儿,这个魔族又回来。
看着魔族走回到自己的房间,星拓心中一动。从这个魔族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魔气来判断,其功力只有魔欲初期,要比他弱一些。星拓想着,额头上的玄角又开始颤动,一个凶狠的念头浮上来。他目光变得凶悍,他迫切需要提高功力,而这些魔族又如此残暴,也应该受到恶罚。
他下定决心,来到那个魔族房间前,敲了两下黑色的石门。
里面传出毫无防备的声音:“是谁?”魔族打开门,看到星拓就是一愣。
星拓闪电般地探出手,一把掐住魔族的脖子,玄角前向刺去,正刺入到魔族的额头中,他身子继续向前进,把魔族推到房间中,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这一切动作十分迅疾,魔族还没有发出一声,就被他玄角刺入额头。魔族周身的魔气能量涌向星拓玄角内,魔族瞪着眼,手足抽搐,皮肤迅速地变得干枯、萎缩。
忽然星拓背后重重地挨了一下,星拓剧痛之下,立刻放开魔族,转过身,看到一张僵硬的人类脸庞,这是个魔童,正挥起手掌,运起魔气劈来。
星拓一抬手,一道玄殛白光将这魔童轰出去。魔童撞到墙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星拓向前扑出,举起手掌,就要劈下去,可是看到魔童僵硬的脸庞,心中犹豫。
魔童再度翻起身形攻来。星拓终于痛下狠心,一掌砍在魔童的后脑上,魔童周身气脉均被星拓震断,仆倒在地,一动不动。
星拓静静站立,额上玄角闪动着一明一暗的光芒,炼化着刚新吸入的能量。
他心中生起一个全新的想法,倒不想逃出去了,他想就在这魔宫中,暗中吸收魔族的精气,直到功力强大到足以杀掉权印为止,为自己,也为所有魔童报仇。
他低下头,看到魔族的目光仍然呆滞地瞪着天空,面颊皮肤干枯,像只骷髅似,额头上有个血洞。星拓转过脸,看到屋中有着简单的床铺、桌椅等物。他从床上拿起一条床单,覆在魔族的头上,然后使暗劲,将他的头骨击得粉碎,以掩盖其头顶血洞。做着这血腥的事情,星拓深感厌恶,只有心中的仇恨支撑着他。
他看到魔族干枯的皮肤,这是精气被吸走的标志。他干脆手持魔诀,释出一道火焰,魔族和魔童的身体渐渐被火焰吞噬。
星拓离魔族的房间。迅速穿过走廊,回到修炼室附近,然后他又重新布好那五个结界,回到修炼室中。
清晨,魔宫内陷入一片恐慌,一名魔门弟子及其魔童被人残忍地杀害了,尸体被法术焰烧成焦碳状。弟子们听到消息,都呆在各自的屋中不出来。这种事在魔门中经常发生,性情狠毒的魔族们有时甚至会为了不起眼的小事就把昨天还称兄道弟的同门杀害。而每次出现这种事情,就会搅得魔门长时间不得安宁,凶手有时会被捉到,有时不会,有时更会有人无辜被指为凶手而成为替死鬼。
权印得到报告,立刻带着折越前来。出事的区域是中级弟子所居区域,而被害的弟子功力为魔欲初期。
在弟子的屋中,权印面无表情,目光冷酷地查看着被烧得不成人形的焦尸,头部被击得粉碎。
权印站了起来,问道:“索蒙,死者生前可与什么人结下怨仇?”
索蒙是魔宫中一位高阶弟子,掌管着魔宫日常事务,生有一张瘦长而英俊的脸庞。此时他微微皱起眉头,说道:“师尊,要说结仇,是有几个。我记得死者和戾炀等人一起加入本门的。但是后来在一次在外出执行任务时,戾炀和另两个人独吞了一种丹晶,使得功力快速增进。而死者却受了很重的伤,什么也没得到。回来后,死者就和戾炀三个闹翻了。现在戾炀的功境已达到魔欲中期,而死者却还在魔欲初期。”
“戾炀!”权印神情冷酷地念着。
上午,权印来到大殿前。约一百名魔门弟子在半空中飞动,操炼着各自的魔童。这些并非全部弟子,还有一些是在地底秘窟,或是各自的闭关房内修炼。
空中魔童纷纷飞起,有的魔童身上逸出猛烈的魔焰,有的移动如电犹如分身数处,有的全身石化,经受着万道气剑的轰击,景象纷乱而激烈。
权印找到戾炀的身影,观察着,忽然眉头一皱,“让戾炀过来。”
索蒙前去,把戾炀唤过来。
戾炀身形高瘦,带着自己的魔童来到权印身前,站在石阶上,恭敬地施礼:“参见师尊。”
权印嘴角露出一丝轻松笑容,打量着戾炀的人类魔童,“你的魔童的功力好像提高得很快。”
戾炀听到师尊夸奖,立刻露出喜悦神情,“师尊,我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炼制这主力魔童。”
在炼形魔门,通常一名弟子会炼有数个魔童,这样一个魔童在战斗中损失掉后,他可以迅速地再换一个。但是,如何平衡这几个魔童的炼制进度,也成了必须精心研究的策略。如果把大部分精力用来炼制一个魔童,固然可以使这个主力魔童的功力大幅提升,然而其他魔童却难免会弱小。一旦主力魔童受伤,就会力量大减。
权印听到,笑得似乎更加开心,意味深长地道:“你不怕这主力魔童一旦受伤,其他魔童力量太弱,受人欺负吗?”
戾炀道:“师尊,这个主力魔童目前进入到一个关键阶段,我想努力炼制三个月,希望能把他炼到魔欲后期的水平。”
权印点点头,“很好,你去吧。”
戾炀又一躬身,来到广场上,又手持魔诀,操控着魔童练了起来。
权印久久注视,面色阴郁。
折越和索蒙在旁边,感到心惊肉跳,不敢说话,生怕会惹火上身。
杀人事情发生几天后,魔宫内的气氛仍不见和缓。权印找了大批的人询问,但凶手一直没有找到。就在第四天早上,又有一名弟子被害。这名弟子很年轻,功力接近魔欲中期,本来踌躇满志正欲更进一步时,却被杀害。凶手的手法与上一次案件完全相同,击碎头骨,烧尽尸体。
权印在现场查看后,久久地沉默,目光中流露出阴沉的愤怒。忽然他道:“带我去戾炀的房间。”
索蒙连忙带着权印来到走廊另一端,索蒙正要敲门,权印却立刻推门而入,屋中,戾炀和其他两名弟子正在静坐。忽然一惊,瞪开眼,看到是权印,立刻都站了起来。
权印轻松地微笑着,“你们修炼很是精进。”他看向屋角,三个人的魔童正僵立在那里。其中,戾炀的魔童肩头,有一道伤痕,血肉翻开。
权印一皱眉,“你的魔童怎么了?”
戾炀有些心惊,觉得最近师尊对自己的关注似乎过于频繁,他连忙道:“这是昨晚我们三个切磋时,不小心伤着的。”
权印点点头:“你们如此刻苦,很好。”他转身带着折越和索蒙出去,来到密室,权印久久地思索着。忽然道:“折越,索蒙,你们觉得戾炀这三个人,最近功力提升得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折越早知师尊必对戾炀三人起疑,“师尊是疑心……”
权印点点头,“他们的功力提高得太快,我疑心他们是用吸功心诀接连害死了两位同门。”
折越震惊,皱眉道:“可是师尊您也说过,采取吸功心诀修炼,风险很大,普通人最终会全身气脉暴裂而死。戾炀会采取这样极端的办法吗?”
权印吁了口气,“这一点确实令人生疑。”他又想了一阵,“索蒙,你注意监视戾炀三个人。”
索蒙连忙应道:“是,师尊。”
“去吧。”
索蒙躬身离开。权印又想了一会儿,带着折越,来到修炼室。
第一册
→第五章 - 起疑←
光线幽暗的室中,星拓默然站立,额上的玄角微微颤动着,正在炼化昨晚刚刚吸入的魔族的气能。经过两次吸能,他的功力也已从魔欲初期,逼近到魔欲中期。如果他能再经过几日,将吸入气能完全炼化,将肯定能跨入到魔欲中期。
虽然仅仅几天,他的功力已突飞猛进,跨过了别人要至少数年时间才能达到的功境。但他还是不满足,在这凶险的魔宫中,他必须尽快地吸能才行。唯一的办法就是多找那些功力高的魔族下手。昨晚他就寻到一名接近魔欲中期的对手,加上对手的魔童,他根本毫无胜算。但他只能冒险。虽然在突袭之下,他先击伤了对手,但对手的魔童紧接着加入战斗,使他腹背受敌。而他为了尽快解决战斗不致惊挠别人,只能采取极为凶险的招式,在硬生生地挨了对方的攻击的同时,击中对方。好在他有玄角魔化甲的保护,才快速地解决掉他们。但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在吸了气能后,有一部分要用来治伤。虽然如此,他得到的收获也远远超过第一个魔欲初期的魔族。
他清楚连续两次凶案发生后,魔宫内的防卫肯定会更加严密,他大概很长时间不能再出去了。
门打开,权印和折越走进来。星拓心中一惊,立刻将一部分魔气能量运入到玄角中藏了起来,因为他连续吸能,功力大进,生怕权印会看出来。可是,炼出的玄殛能量却似乎很顽固,无论他多努力去引导,仍有一丝白光存留在细微支脉中。
权印把凶案放在一边,准备炼制星拓。他最近几日忙着调查凶案,没到修炼室,心里惦记着星拓是否已将炽兽的能量完全炼化。他来到星拓面前,伸出手覆在星拓额头上,探入一缕魔煞气,感应着星拓的功力状况。
权印这次完全静下心来,他要完全掌握玄角魔童的状态。他先以自己的煞气能量从星拓主要气脉行过,然后又开始探查细微支脉,忽地,他感到星拓细微支脉中存在着一种特异的极为猛烈的气能。他眉头一皱,立刻开始加大探查力度,探入更多的煞气能量,然而那些气能却又忽然不见。权印迅速地星拓体内运转魔气,却再无发现异样。
权印心中一闪念,顿时无比震惊。他看着星拓,立刻煞气一转,去探查星拓脑脉。然而在查验之下,星拓的脑脉仍然处于断裂状态。权印收回手,望着星拓,阴郁地沉思了片刻,道:“最近有些弟子的功力提升很快,该是让星拓检验他们真实水平的时候了。”
折越心中惊疑,不知师尊此举的用意。
星拓也在暗暗心惊,刚才他引导着那一丝玄殛气与权印捉迷藏,好在这是在他自己的气脉中,玄殛气运行速度比权印的魔气快得多,才得以逃脱。不过,似乎权印已起了疑心。
星拓被带到大殿台阶上,上午明媚的阳光照在山顶,劲风凛冽。炼形魔门的弟子们全部集合起来,分别站在周围三座山峰宫殿前的台阶上,总共约有四百人左右,每个人的身边,都跟着魔童,有些魔童是人类,面孔苍白,目光冷漠,而有些魔童却是妖族,身形庞大,面目如野兽;还有些人身后跟着一团虚蒙蒙的人影,这是灵族。
权印一出来,立刻引来弟子们的注目,不过,弟子们不是看权印,而是看权印身边的星拓,他们早就听说师尊已炼制出玄角魔童,想必这个高大的人类就是。
权印看着弟子们,阴沉地道:“今天举行一次试炼,检验一下你们最近修炼如何,你们要全力以赴。”他看了一眼折越,“开始吧。”
众弟子都很奇怪,不知师尊为什么会突然举行试炼会。
折越宣布比试的名单。
两名弟子带着各自的魔童首先飞到空中,互相拱手施礼,眼中却闪动着冷冽寒光。他们的魔童分别为妖族和人类。他们在空中双手结印,向前一指,魔童向前猛扑上去。
魔童的力量强大,但是没有灵识,对敌作战时往往直来直去,很少策略变化。因此操控他们的施法人的作用就相当关键,他们迅速变幻手印,控制着自己的魔童出击、闪避、佯攻。
两个魔童互相之间激烈地格斗着,煞气汹涌,而他们身后主人也神情紧张,丝毫不敢大意。
妖族魔童面目狰狞,双爪黑漆,全身生着紫灰色的毛发,体形庞大,占据着绝对上风,魔功煞气不断地扫向人类魔童。人类看似落在下风,不断地后退。
此时妖族魔童的主人看准时机,暗暗施出“奔兽诀”。一道灵力扩出去,妖族魔童全身扩出金红光芒,身影向前疾冲,在一个弹指之间,身体化为金虹虚影连续扑击十数次。
星拓微瞪着眼睛,贪婪地看着,奇异的功术似乎启发着思路,原来对战可以如此变化。
“砰砰砰”地连续巨响,人类魔童身前运出气盾,一次次地抵挡着,最终却被妖族冲击得飞腾了起来。
这一场比试结束,人类魔童的主人阴狠地扫了一眼敌手,召回自己的魔童。
接下来,弟子们逐对厮杀。权印冷冷地看着,在两名弟子比试之后,他忽然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所有的弟子,道:“你们都知道,我炼形魔门重新炼出玄角魔童,这对我门意义重大。你们有谁愿意与角龙对战试炼?”
弟子们心中暗惊,他们知道玄角魔童在胜利后必吸人气能元神,因此战局必定以一方死亡为代价!他们不敢应对。
“还是我选几个吧。” 权印目光扫过他们,最终,他好像漫不经心地叫了戾炀三人的名字。
戾炀三人身子一颤,硬着头皮走上前来。权印道:“你们三个最近修炼十分刻苦,让我看看你们的成果如何。现在你们操控着各自的魔童,同时与角龙作战。”
戾炀三人顿时都很惊讶,他们看出来,星拓最多不过是魔欲中期的功力,而他们三个也都在魔欲中期,让星拓以一敌三,明显不敌。师尊怎么会让自己的玄角魔童陷入如此危局?
权印看出他们的疑惑:“你们不可留手,必须全力以赴。”
三个弟子应道:“是,师尊。”他们飞浮到空中,互相使着眼色,准备配合着,击败角龙。
星拓在权印的命令下,也飞到空中,心中惊疑,他也看出对面三名魔族的功力不在他之下,这一场对战似乎并无胜机。
可是权印在身后持诀,一股魔功激发着他的玄角,周身黑芒闪烁,魔甲包覆全身,头上突出的玄角恐怖骇人。
三名弟子互相看了看,同时施印,三个魔童卷着汹涌的魔煞气向他攻来。
星拓为避免被权印看出真实功力,不能全力施展自己的能力,更不能使出玄殛九重魔功。猛烈的煞气狂澜割在身上,魔甲上出现多条裂缝,尖锐的边缘处也出现蚀痕。他无法稳住身形,被狂涛卷了起来。
涛天黑芒中,三名魔童的身影扑击而来,“砰砰”巨响,星拓遭受到无比猛烈的数十次重击,身躯剧烈震动,腾飞了出去。
权印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他对星拓已起了疑心,星拓体内存在着异样的气能,他并不能确定星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要借此逼出星拓真实的功力。同时,他也要看清戾炀三个人真实的功力状况。
星拓浮在空中,嘴里逸出鲜血。
戾炀三人停止了攻击。
权印冷声喝道:“为什么停止攻击?使用“魔煞天涛”!”
三人暗惊,“魔煞天涛”是一种非常强大的魔功,如果由三个人一起施出来,这个玄角魔童大概就毫无生机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师尊有令也不能不听。三名炼形魔门的弟子互相看了看,戾炀喝道:“魔煞天涛!”
三个人一起施出强悍的魔功手诀,三名魔童周身扩散开层层无尽的煞气波涛,黑蓝光芒互相叠加、推波助澜,浑厚的煞气似乎涌到天际,天空中聚起几丝黑气云团,疾风大作,猛烈的煞气波涛轰然击至。
星拓刚刚稳住身形,立刻就又被黑蓝光涛冲击飞出,异常强猛而密集的蓝芒攻击袭击着头、肩等处,他身子剧烈震撼着,犹如被巨瀑冲击着。
台阶上,折越露出惊容。权印也露出凝重神情。
星拓在空中苦苦挣扎,此时他绝不能后退,否则就会被这狂涛完全卷走,失去抵抗能力。他的头、肩等处的魔甲已被击出裂缝,此时他心中极为矛盾,究竟是否运起玄殛魔功?如果再不应用,恐怕身子已被万道煞气穿身而死。
他心下一横,不管怎样,先度过眼前危机再说。他双手迅速结成玄殛九诀,顿时额前玄角闪过白光,黑色玄甲上,一道道华丽精致的银纹漫延开来,耀眼夺目。
他的变化令所有人都很吃惊。尤其是权印,他熟知玄角魔童的各个阶段的魔化,却没有这么一种银纹变化,他深深地皱起眉头。
星拓变化后的魔甲拥有更加强大的防护力,他稳稳地屹立在狂涛中,向戾炀逼过去。
戾炀三人惊得瞪圆了眼,不断地变幻手诀,蓝芒光涛愈加猛烈。
可是星拓却根本不在乎似的,犹如无敌魔神一般,庞大的战甲身形一点点地接近对手,面色冷漠,额上刺出的玄角恐怖骇人。在距离三十尺远,星拓站住,忽地扬起手臂,一道白光玄殛天刀掠起,扑向戾炀。
戾炀大惊,连忙操控着魔童挡在身前。
魔童的身前,运出数层黑煞气罩,但刀光却劈碎层层坚厚气罩,直透魔童身体而过。
其他两名魔族控制着魔童向星拓攻来,星拓一旋身,刀光横扫,贯入魔童之身。两名魔童立刻仆倒在地。
星拓玄角一动,本能摧使着他高高跃起,倒置落下,头上玄角蓦地刺入到魔童的头顶中脉,吸收着魔气能量。
戾炀三个人愤怒地冲向星拓。
“住手!”权印站了起来。
戾炀三个人的脚步立刻钉在地面上,面露悲愤,却不敢再去袭击星拓。
星拓依次吸完三名魔童的气能,一拍最后一名魔童的头顶,身子腾空而起,落到权印身边,周身光甲上的银纹迅速消退,重新变为单纯的黑色光甲。
权印并没有喜悦的表情,说了句:“散了吧。”他神情严峻,带着折越和星拓走回到修炼室。
他背手站立着,目光阴冷地盯着星拓,一句话不说,却与折越走出来,来到旁边的藏经室。
折越小心地打量着权印的表情,试探着说道:“角龙以一敌三,仍能获胜,但师尊似乎并不高兴?”
权印阴沉地道:“刚才角龙甲上出现银白条纹,与“玄角炼魔口诀”所述的魔变并不一致。并且最后出击竟然使出一种白光“玄刀”,这实在是奇怪。”
折越听得心中暗惊,炼制魔童的过程非常复杂与精密,每一步都有相应的验证。如果其中一步程序出现错误,就意味着今后的炼制过程会偏离预定的步骤,那些魔童往往会成为不受控制的怪物异形。而角龙是数百年来第一个炼出的玄角魔童,一旦失败,后果极为严重。他想了想,道:“师尊,随着角龙的每一次胜利,都会吸收敌方的能量,他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今后就不容易控制了。”
权印背着手,长长的袍服在地面上拖动着,他踱了两步,说道:“你看角龙所释出的“玄刀”是哪一种魔功?”
折越皱眉想了想,道:“咱们魔族所有的玄刀均为黑、蓝、紫等颜色,只有一种“玄刀”的颜色为白色……难道是……”他惊得瞪起眼睛。
权印来到书架前,找到一本典籍,正是《玄殛九重》,了道:“没错,我魔族之中,就只有这一种玄刀为白光刀影,因为这种玄刀的煞气能量最为强悍,融合了一切煞气光色。”
“这怎么可能?”折越不敢相信,“角龙怎么会学到这玄殛九重?”忽然他一惊,“难道他恢复灵识?”
权印翻看着典籍,叹了口气,又放回架上,“我也觉得不可能,并且我探查到角龙的脑脉,仍然断裂,他应该不可能再具有意识。”他想了会儿,“这也可能是某种天道法术中的玄刀。我当初找到角龙时,就发现他的身体上有天道法术的真元力遗存,这隐藏在他体内的真元力将他的身躯、大脑完全改变,与平常人不同。所以我才选中角龙。难道过了这么多年,这股真元力再度萌发,却与玄角的魔煞力融合在一起,改变了他体内能量的光色?”
折越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师尊,前几个月,旷威师叔不是说他寻得一件宝物——大智灵镜,据说这“大智灵镜”能够将人的意识清晰地显现出来。不如去向旷威师叔借来宝镜,看看角龙的脑子中,是否还有残存的意识。”
权印表情阴沉,想了一会儿,道:“也好,你让索蒙进来。”
折越唤来索蒙。
权印道:“索蒙,你去首罗山寻找旷威,向他借“大智灵镜”,事情紧急,你速去速回。”
“是。”索蒙转身出去。
权印抱着手,“旷威行踪难测,恐怕索蒙至少要十几天后才能回来。在这段期间,你要多多留意角龙的变化。”
“是,师尊。”
权印皱眉想了许久,“为了以防万一,恐怕我还得炼制一物,以克制角龙。”
折越心想,还有什么能克制角龙的?忽然他惊得抬起头,“难道师尊是要……”
权印点点头,“没错。你立刻去准备挑选吧,三天后正式开始。”
“可是师尊,那东西似乎要比玄角魔童更加危险,更难以控制。”
权印吁了口气,目光深沉而阴寒,“就算角龙没有异常,也必须要开始那东西的炼制。因为玄角魔童的出现,大大增强了我炼形魔门的力量,其他魔宗不会看着我门势力不受控制地膨胀的。就算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压力,也必须炼制那具魔形。你不必多说,去准备吧。”
“是。”
星拓一个人站在修炼室中,脸上并没显现出任何表情,仍然冷漠站立。心中却十分担心,自己不得已动用玄殛气,而权印功力高深,对魔功了如指掌,要想瞒过权印,他根本不抱什么希望。现在他的处境陡然变得恶劣了。
他细想整个事情的经过,非常奇怪,权印刻意以那么严酷的对手试炼他,难道就是要逼他使出真正的功力?
此后的几天,权印每天都来炼制星拓,以魔诀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在夜里,当权印休息时,星拓也不敢轻举妄动,静静地站在原地。
三天后的一天早晨,权印和折越走进来,在折越手中,还牵着一只小小的兽类,蓝色身躯十分细长,有两尺左右,像是一条蛇,但是却有短短的四肢,头上生有两只红色的尖角,蓝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一进来就好奇地东嗅西望,显得十分活泼。
星拓目不斜视,但是视线余光还是扫了一下,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折越将小兽脖子上的绳圈解开,伸手摸着小兽的头,小兽摇晃着脑袋,伸出舌头去舔,折越笑着道:“师尊,这小小的“罡泽龙兽”还很可爱呢,我养了它才三天,它就把我当作是它的妈妈了。”
星拓听到“罡泽龙兽”,一时感到十分耳熟,可是又记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龙兽舔了一会儿折越的手,就失去兴趣,转过身,在地面上嗅着,一直来到星拓身边。
星拓如石像一般站立。龙兽嗅了两下,抬头看了看星拓,就又绕开去,然后在室内撒着欢地跑了起来。
权印目光冷冷地观察着,点点头:“可以了,让它过来。”
折越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红果,晃动着,笑嘻嘻地道:“小虫,过来。”
龙兽转过头,呼哧带喘地奔向折越,张嘴将红果吞入嘴中,快速地嚼动着。
权印缓缓低下身子,伸手抚摸着“小虫”的头部。小虫亲昵地向他靠了靠。
这时星拓忽然记起,前几日在经室时,曾在炼形魔门的书上见到过“罡泽龙兽”,他立刻明白权印要干什么。
权印双手抚摸着小虫的头,渐渐握住小虫头上的两支红角,猛然间发力,硬生生地掰断,扯了下来,红角的根部还连着一丝丝的血脉。
小虫顿时发出极为凄惨的厉鸣,头上出现两个深陷的血洞,身子一瘫,趴在地上。
权印举起右手,指间射出两道锐利罡气,刺入小虫的眼中。
小虫再度恐怖嘶鸣,眼窝深陷,流出混浊的液体。在极度痛苦中,小虫连连抽动身子,尾巴“啪啪”地抽打着地面。
星拓轻轻地咬着牙,冷漠地望着前方,心中惊悸的波动立刻被他硬生生地按下去。这条罡泽龙兽的幼崽,要被炼制为一条“幻血龙兽”,这是与“玄角炼魔”并称的两个无上炼魔秘法。
罡泽龙兽成年后,身长可达十数米,但如果在幼年时,角被掰断,就再也不会长大,所以这只龙兽幼崽将终身维持着这两尺左右的身形,然而在炼形宗的魔功炼制下,它会拥有神玄的魔功法力。
折越露出阴冷的微笑,望着地面上痛苦抽动着的小虫身躯,又打量着星拓。
权印双手持印,一团魔煞气笼罩着小虫,将它托举到空中。魔煞气涌入小虫躯内,小虫忽然停止挣扎嘶咽,身躯挺直,在黑雾中扬起头,黑洞洞的瞎眼望向权印的方向。
权印连连变换印诀,手中释出黑色煞气,逸入到小虫躯内,改造着小虫身体。
小虫在煞气中扭动着身子,角与眼的四个血洞不断渗出脓黑的液体。炼制一直持续了四个时辰,小虫的蓝色身躯上,已布满一道道黑色的花纹,头上的四个血洞模糊一片,形态异常恐怖。
权印收起印诀,小虫坠于地面上,此时它似乎已失去所有的力气,在地面上缓缓地抽动着身躯。
权印看着地面上的小虫,微微一笑道:“这小东西今后就呆在这里吧。”他和折越都离开修炼室。
星拓顿时感到不安,权印将刚刚炼制成的幻血龙兽留下,目的似乎并不简单。
小虫蓝色的身躯上,布满恐怖的黑色条纹,头上四个血洞流出黑红色脓液,它在这黑脓血液中,缓缓蠕动着,不断发出犹如哨音似的低声嘶鸣,好像极度痛苦。
星拓顾虑到权印可能会在暗中窥视,他一动不动,双眼望着前方。但是刚才惨烈的一幕仍使他心悸不已,权印竟然如此残忍,对一条龙兽幼崽下这样的毒手,他心中更加愤恨。
小虫身子展开,四条足颤抖着,无力撑起细长的身躯,只得在地面上扒动着,身子左扭右弯,漫无目的地爬行着。
星拓仍然僵立着,对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无所知。
小虫已不能看到东西,一阵向左,一阵向右,身上的黑色花纹一阵阵地蠕动着,偶尔地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窝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又开始爬行起来,时不时地发出凄戾的低鸣声。
小虫渐渐向着星拓爬来,星拓心中戒备起来。然而在接近到星拓前方三尺远时,小虫抬起头,鼻子抽动着,僵了一会儿,又换了个方向,继续爬动,这次一直爬到墙壁边缘,头碰到墙,小虫在那里左右晃着头,悲鸣了几声,又转身爬去。
星拓心中怜悯,小虫是在找食物?找出路?可是他现在也不能做什么,就连他自己也被囚禁在这里。
大概一个时辰内,小虫已将屋中所有地域全部爬行了一遍,身上的脓血涂了一地。它又渐渐接近星拓。在星拓面前一尺处,它停了下来,扬起的头僵在空中,流着脓血的眼窝对着星拓,小小的鼻孔不断一翕一张着。
也许小虫已嗅到他的味道,在分辨他是不是那将它的角生生掰下的人?星拓很想俯下身来,将小虫抱起,抚摸安慰它,可是他现在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能做。
小虫又低下头,蹭到星拓脚边,口中细细地凄鸣着,细长的带着一卷红毛的尾巴轻轻地缠上星拓脚踝。
就在这瞬间,星拓额上一痛,玄角猛地突出来,周身黑光涌动,魔甲包裹周身。
而脚下的小虫也瞬间变化,身上的黑色条纹中射出数百根黑色的细细的触手,触手尖端锐利无比,紧紧地裹住星拓的小腿。
然而星拓的玄甲及时发动,小虫的触手全部扎在甲片上,小虫的身体立刻翻转起来,一扫刚才无力的假像,整个身子缠绕在星拓腿上,又从身上探出无数触手,一根根地扎在光甲片上。它的身子猛烈地扭动着,星拓的战甲发出“咔咔”的响声,承受着极大的绞力。
星拓心中震惊,没想到小虫竟然会攻击他,而攻击的手段又这样诡异而猛烈。
他低下头,看到小虫的头怒张着,眼中血肉模糊,可是嘴却张得老大,露出尖尖的细牙,尖啸吼叫着,向下猛地咬在他的甲片上。
星拓此时立刻明白了权印的诡计,恐怕是有意留小虫在这里,让他们互相争斗。
星拓的魔甲上被小虫扭绞得出现裂缝,星拓不能再被动应敌,他右掌闪亮黑蓝芒,向下劈去,指尖从小虫的后背处扫过,顿时划开一道深深的伤痕。
小虫负痛地扭直身形,凄戾啸叫。
星拓想到刚才它受到折磨的情形,心中不忍,双手猛地将小虫从腿上扯了下来,扔向远处。
小虫的身子撞到一道晶金栏门上,身上百道触手立刻抓稳栏杆,扬着头,黑洞眼窝对准星拓的方向,发出一阵令人恐惧的凄厉啸叫。
星拓心中惊奇,难道小虫能查觉到他的方位?
小虫跃到地面上,身子跳荡着,嘴中尖牙森寒,向着星拓扑过来。
星拓挥起手掌,扫到小虫的头上,又将它扫到一边。
小虫在地面上蠕动着,似乎极为痛苦,但是刚刚缓过来,又向着星拓攻来。
星拓再也不忍心伤害小虫。它原来温顺可爱,现在却变得这样暴戾,这全部是因为权印的残忍暴行。
看到小虫扑来,星拓向旁一躲,双脚踏入到被小虫涂了满地的脓血中。
小虫扑空,也落到地面,四足紧紧地踞在地面的血中,头向上扬,又向下俯,来回三次。
星拓正莫名其妙,脚下的脓血忽然迅速澎涨,大团大团的血珠迅速缠绕着他的腿、腰。
小虫嘶鸣了一声,血珠涌动着,将星拓拖倒。星拓的手臂也被涌上来的血珠包裹,无法动弹,看着小虫向他不紧不慢地行过来,星拓心中大惊。难道小虫刚才好像漫无目的在室中爬了一圈,就是为了将脓血涂满地面,成为法力的媒介吗?
小虫爬到星拓的胸前,头顶四周陡然射出数十根细细的黑色触手,向下猛地刺入到星拓胸甲上。
星拓胸甲闪过一道光芒,小虫的触手全部被挡住。然而这些触手的尖端极为锐利,立刻不断地扭动着,似乎要刺入到星拓甲中。
星拓低吼了一声,玄角闪过白光,玄殛气释出,数道白光旋动着由胸甲上扩开,将小虫的触手全部切断,星拓双臂上也释出熠白的玄刀,左右一扫,立刻割开血珠的包裹。他立了起来,运起玄刀,就要向小虫挥去。
然而看着小虫头顶的模糊深陷的血洞,星拓终究没忍心下手,白光收回到手中。
小虫扬着头,对准星拓吐出一团黑气。
星拓立刻感到一阵头晕,他猛地挥手将小虫的身体扫开。地面上的血泊又鼓荡着涌上身来,他向上一跃,双手刺入到屋顶石壁中,犹如一只蜘蛛悬在屋顶。
小虫在地面升腾的血泊中,身上数百极黑触手不断地扬动着,阵阵嘶鸣,令人毛骨悚然。它再度摇动头部,催动着地面的脓血汇在一起,犹如一条血蟒,扑向星拓。
星拓纵身一跃,来到屋顶另一边,身下血蟒如影随形地扫了过来。他翻身避过,再一看地面,血泊涌动着,小虫的身影却已失踪。他正在愣神,脑后忽然俯上一物,正是小虫,十数道锐利触手探入到后脖颈处,不断地扭动着,立刻深深地刺入到魔甲鳞片缝隙内。
星拓顿时感到体内的气能顺着触手向外逸出。他大怒,正要伸出手去除掉小虫,然而却有股沉重的感觉冲入脑中,令他头脑一阵晕眩,同时身体也失去了力量,他跌下屋顶,周围的血泊涌上来,重新将他包裹起来。
星拓脑中持续地晕眩,这大概是小虫诡异的控心能力所致,要让他失去反抗的意志。
他激起强烈的怒意,从血泊中奋力反过右手来,正好抓住小虫的头,用力扯到面前。小虫不知是痛苦,还是发威,尖利地嘶鸣,尾部的几根触手仍然扎在星拓脖中,吸取着玄殛煞能。
星拓愤恨地右手正要发力,准备将小虫的头捏碎,可是忽然间看到,小虫头上角部的两个血洞,正在迅速地愈合着,干瘪的眼窝中,脓血也渐渐不再流出。小虫似是在吸收他体内的能量来疗伤。
星拓怒瞪着眼,想到小虫和他一样的遭遇,而小虫的遭遇却要更加悲惨——角部被拔断、双眼被刺瞎,他心中生起一阵悲悯之情,他缓缓地放开手。
小虫立刻将身子扭卷着,包裹住他的脖子,尾部触手将星拓的气能吸入自身,渐渐的,它头顶角部的两个血洞完全愈合,结出两块粗糙的黑皮覆盖着,眼部的脓血已停止渗出。大约两刻钟后,它似乎已吸饱了,尾部的触手一根根收回到体上的黑纹中,然后立刻从星拓身上跃下来,飞快地跑到屋子的一角,整个屋中的血泊全部倒卷着,包裹起它的整个身形,好像一个血红的茧子。它从血茧中探出头来,冲着星拓嘶吼着,好像在警告星拓不要靠近。
星拓静静地躺在地面上,额上玄角黑光一闪,收回战甲,他一跃而起,静静站立。
屋中又恢复了静寂。
隔墙屋中,通过一个法术晶球观看着整个过程的权印和折越都默然不语。
良久,折越道:“师尊,角龙竟然无法敌过刚刚炼成的小虫?”
权印摇摇头,“玄角魔童和幻血龙兽是天生相克的,又相辅相成。幻血龙兽最初必须吸取玄角魔童精炼的魔气,才能初步炼成。魔童的玄角煞气可以轻易地伤害到幻血龙兽,但是当幻血龙兽布下幻血阵时,就像小虫刚才那样,魔童的战甲就会因为沾上血气,而威力大减。因此角龙的战甲才被小虫攻破,吸走魔煞气。当初炼形宗的开派祖师正是为了避免玄角魔童过于强大,才又研究出幻血龙兽,以克制魔童。现在有了小虫的牵制,角龙的功力增进速度就会减慢下来,等大智灵镜拿到,就能看清角龙的神识中到底都有些什么。如果事情不对,我只要全力激发小虫,它就会将角龙的所有魔煞气全部吸走,令角龙气能衰微而死!”
第一册
→第六章 - 龙兽←
翌日一早,权印和折越来到修炼室。权印望着屋子一角的长约一尺半的圆滚滚的血茧,冷酷地微笑着走了过去。他刚刚靠近十尺远的时候,整个血茧忽然爆炸性地扩开,小虫在里面高昂着头,愤怒地嘶吼着。虽然它的眼睛已看不到,但是却已感到接近的男人,正是昨日拔除它双角刺瞎双眼的人。
权印立刻手持印诀,灵力扩出,小虫的头重重地一垂,渐渐安静下来。
权印冷笑道:“小虫还记得昨天的事,不过,它的记忆很快就会完全消失,它会越来越嗜血好杀,到那时它会感谢我的,是我使它强大起来。”
权印转过身,又开始以各种方法来试炼星拓。星拓的心已冰冷,完全隐去自己的意志。权印不断变幻印诀,感到星拓已完全听从他的心意操控,这才停止试验。
权印看着屋角结成血茧的小虫,微笑道:“今天就到这里,角龙晚上还要经历恶战。”
他与折越出去。
星拓僵直地站立着,他不能承受被当作一个傀儡受到操控的屈辱,在压抑了整整一天后,他几乎要发狂。他知道自己必须早日离开这里,否则他真的会受不了。
屋角处,血茧渐渐地散开,小虫露出身形,它扬起头,黑洞洞的眼窝深陷,对准星拓站立的方向,停了一会儿,向着星拓爬过来。
星拓心中正忿怒不已,看到小虫爬来,顿时更加恼怒,难道还要吸食他的元能吗?他握紧拳头,额上玄角一闪,周身魔化,鳞甲包覆。
小虫嘶吼了一声,头上下晃动,施出奇诡法力,厚重的血泊贴着地面向星拓涌过来。
星拓跃起来,挥起手掌劈开重重的血泊,扫到小虫的身上。
小虫凄戾地惨叫着,被打得向后飞了十数尺,撞到墙上,滚落下来。它身子在地面上抽动着,低鸣不已。
这鸣叫令星拓的怒意顿时消退,他咬着牙,盯着小虫的可怜样子。
小虫挣扎了一会儿,又向星拓逼来。血泊动荡卷起,包裹星拓的全身。星拓却并没有反抗,只是僵直地站着,目中闪着冷郁而悲伤的眼神。
小虫身子融入血泊中,瞬间就又出现在星拓颈后,周身探出触手,扎入甲片。
星拓暗叹了口气,任由小虫吸噬自身的煞气能量。
随着小虫吸噬能量的同时,它也释出一股黑暗的控心力,冲入到星拓的脑中。这是小虫的本能,它在控制星拓的意识,想使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然而星拓此时却是有意放小虫吸食煞气,意识中充满了对小虫的悲悯。小虫的控心力一接触到这怜悯思绪,顿时它的身体抽动了一下。
反过来,星拓此时好像也感应到小虫的内心,那好像是包裹在严寒世界中的孤寂的灵魂,怀疑地探出一点灵识,与他接触着。星拓立刻发出一道关切的意识。可是随即,小虫的内心似乎又涌起当日被拔角刺眼的痛楚,无边的黑暗又遮蔽了小虫的灵识,它变得冷漠无情,一股凶猛的黑暗控心力涌出,试图完全控制星拓。
星拓可并不愿如此,他运起玄殛气,保护着自己的脑脉。
双方的力量激烈地交锋,很快小虫就明白它并不能完全控制住星拓,但是星拓似乎也并不会伤害它。于是它一边保持着警觉,一边吸食着星拓的煞气。
星拓感到自己体内元能的渐渐减少,不由得苦笑,辛苦炼就的玄殛煞气就这样便宜了小虫。
大约一个时辰后,小虫似乎吸饱了,触手忽然松开,身子一弹,腾到屋角处,血茧重重包围着自身,张开嘴威胁性地又冲着星拓嘶吼着。
星拓心想,小虫受的伤害太深,对周围的一切都抱着深深的敌意。
他开始在体内默默地运行着玄殛气,意识恍然飘缈,周围的一切物体粉碎,他似乎又孤身飘浮于天宇深处的猛戾元能之中,他默默地吸收着玄殛能量。
他不知道更加严重的危机正在逼近。
这天清晨,索蒙从首罗山回来,带回了大灵智镜。权印在空旷的前殿中,接过索蒙递上的金盒,打开来,取出一面八角形的金龙缠绕的宝镜,镜面似乎是一种虚质的元气能,发出晶莹湛净的光芒。令人一见便感到头脑清醒。
折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宝物,十分稀奇,问道:“师尊,这就是大灵智镜?难道这宝镜真的能窥视人的灵识?”
权印目光冷冽无情,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看着他,将镜子对准他的头部,“不如先用你试一试。”
折越开始时有些惊慌,但随即就放松下来。
八道明亮的金光由境面后释出来,包裹围绕着折越的头,好像八条明幻奇异的金龙在盘旋。
权印看着镜面,上面不断变幻着各种情景、奇异的符号幻境,折越的心识、感情、记忆完全展现在镜子上。他看到折越的野心,一心想登上最高位,做“炼形魔门”的掌尊,但是折越对他也有种深深的畏惧与恭敬,这令权印十分满意。最后,权印甚至看到折越在参加庆典时,对美丽的雪芙公主的淫邪欲念。
权印收起灵镜,不无嘲讽地道:“折越,你将来也许可以做掌尊,但是对公主的想法就免了吧,你永远无法实现的,反而干挠自己的心境。”
折越低下头,毫无惭愧或是不安,反而很平静地道:“是,师尊。”
权印点点头,魔门并不禁止各种欲念,折越如果没有那样大的野心与欲望,才会很奇怪。他转过身,“现在去看看角龙的脑子中都有些什么。”
“是,师尊。”折越道,却贪婪地看着大智灵镜,“师尊,有了这灵镜,以后所有炼形门人的脑中所想,您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权印冷冷地道:“我不用这大智灵镜,也知道你们的想法,总不出嗔、欲二字。”
“是,师尊。”折越应道,心中却想,不知将大智灵镜对准师尊,能看到什么,也许那野心与欲望会比他深重百倍。
他们来到修炼室,打开门走了进去。
星拓静静地站立着,他不知道危机已经迫近。
屋角的血茧,忽然微微动荡了起来,小虫悄悄探出头来,对准权印不断地抽动着鼻子,忽然它的头轻轻一晃,一丝极细的血红黯影,毫无声息,射向权印手中的灵镜。
权印和折越都没有发现,双手背在身后,冷笑着来到星拓面前。
星拓虽然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但仍觉得权印的蓝灰色眸中射出逼人的寒光,他暗暗抑制自己的心绪波动。
权印忽地将大智灵镜举起,对准星拓的额头。八道金光逸出来,笼罩着星拓的头。星拓心中一惊,但表情仍然冷漠,呆呆僵立着,他感到金光柔和地探入脑中,大脑深处似乎在微微颤动着。
镜上,呈现出一片黑红色的雾气。
权印微一皱眉,镜面显示的黯红雾毫无波动,看来星拓确实已失去灵识。他想进一步试验,有意说道:“折越,这大智灵镜是无上的宝物,能将人的心中所想完全展现在镜上。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角龙的脑中都在想些什么。”
星拓虽然表情冷漠僵硬,心中却震撼,他意识到自己的灵识已出现波动,恐怕已反映到灵镜之上。他命令自己不去想自己的秘密,可是这“不去想”的念头,同样也是一个思绪,反而将他思想暴露出来,一时间,脑中思绪纷乱,所有的想法一骨脑地涌上来。
星拓冷漠地看着前方,心中却绝望,面对这灵镜宝物,他的内心无所遁形。
权印一直微皱着眉头,看着宝镜,然后又看向星拓。他虽然以言语试探星拓,可是镜面却毫无波动,始终一片黑红的雾气,
权印倒安下心来,道:“看来角龙确实已无灵识。”他收起宝镜,转身出去。折越跟在他身边,却又回过头望了一眼星拓,目光仍然阴毒,充满了怀疑。
权印在走廊里走着,忽地皱眉道:“如果不是角龙出去吸取那两个弟子的精气,那就另有凶手。必须继续严密临视宫中,对戾炀的监视更不能放松。”
“是,师尊。”
待两人出去,星拓仍然不敢松懈,生怕权印还会有进一步的探查。可是他心中却很奇怪,自己刚才明明思绪不断,权印为什么说他“确实已无灵识”奇 -書∧ 網,难道所谓的大智灵镜不起作用?
在他身后,小虫的头重新缩回到血茧中,血茧重重地包裹起来。刚才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权印以宝镜对准星拓时,屋角处的小虫的头在上下微晃着。
在经过这次考验后,权印似乎对星拓已完全放下心来,他将星拓的种种异常看作是一种特殊的异化反应,他开始加强对星拓的炼制,每天长时间地以自己的魔煞气输入到星拓体内,操控着星拓修炼各种魔功奇术。
星拓倒趁机学会了一些手诀,暗暗记下当这些手诀施出时,自己体内气路的变化,以及施出的魔功的效验。
每到晚上,小虫照例前来吸食星拓体内的煞气。每一次,星拓额头上的玄角都要自动魔化,抵抗着小虫的进袭。而星拓与小虫战斗了几个回合后,才以意念收回玄角,让小虫吸食煞气。经过几个晚上的战斗,星拓感到小虫越来越强。
他有些担心,如果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将根本不是小虫的对手。他现在仍可以随时除掉小虫,解除后患。不过,他对小虫心存悲悯,实在不愿意这样做。每当小虫吸食他的煞气时,他心中都极为矛盾。而小虫也似乎查觉到他的矛盾心理,有时小虫会安心地趴在他的肩头吸食;当星拓犹豫着是否除掉它时,小虫立刻会紧紧地勒住星拓的脖颈,张口嘶吼,在星拓面前吐出一股股血腥之气,警告星拓。
星拓难免会很生气,心想,小虫也太嚣张,惹恼之下,真想一掌击碎小虫的头。
小虫这时身子往往会忽然一颤,稍稍收敛,似乎能察觉他的想法。
星拓暗叹了口气,心中胡思乱想:小虫,你从哪里来,你的妈妈呢?
小虫却根本不理会他,只是一味地吸食着煞气能量。
星拓渐渐养成了和小虫内心倾述的习惯,每次小虫缠上来,他就开始想着各种问题,他会问小虫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的遭遇,是否清楚它已被炼制成为一只“幻血龙兽”,这种吸食元能的行为是它们罡泽龙兽原本的习性,还是被炼制后才具有的魔力?他为小虫的未来感到担心,它就这样一直吸食着煞气能量,最后会变成什么呢?他还注意到小虫的身体在改变着颜色,蓝色的身躯渐渐变为黑色,而那些黑色的条纹却渐渐显出诡异的紫红光泽,这又意味着什么?
小虫对他心中的种种想法,一概毫无反应,也不知它是否真的清楚他心中所想。
权印每天来到修炼室,也仔细观察小虫,每次他一走近小虫,小虫立刻会变得极为暴怒,可是当他一持幻血诀,小虫立刻就会安静下来,仿佛忘记了面前的就是拔角刺眼的仇人。权印开始带着小虫去魔兽地窟中,与各种魔兽战斗。
小虫不断以它的幻血术获得胜利,每次胜利后,它就附身在魔兽身上,吸干它们身中的精气。
权印同时炼制着星拓与小虫,每天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务。他将炼形魔门的诸事交由折越处理,只是他没想到,一场危机也在悄悄地酝酿着。
这天,一名弟子焦急地来到秘宫中,在前殿见到折越,施了一礼道:“师兄,宫里出事了,请立刻通报师尊。”
折越在摇曳的火炬光芒中,背着手,从容地道:“师尊这几日闭关炼功,日常事务由我处理,你先说出了什么事?”
“昨夜宫中又有一名师兄被人杀害,而且……”
“而且什么?”
“折越师兄去看了自会明白。”
折越随着这名弟子走过长长的走廊。在一间狭窄的修炼房内,折越见到了被杀害的炼形魔门弟子,他横躺于地面上,长长的蓝发披散,黑袍襟散开,头部与胸部处的灰白皮肤上泛着邪异的紫光,干瘪枯萎,好像是一具干尸般。
折越不由得吃了一惊,再看右侧斜倚在墙上的人类魔童,同样脸颊深深地陷了下去,眼窝深陷,眼珠骇人地鼓突着。
折越俯下身,拔开魔门弟子的头发,在头顶发现一个直径半寸的血洞,他倒抽了口凉气,站起身来。
“师、师兄。”旁边的同门颤声道,“他们的精气被吸干了。”
折越直起身,冷酷地道:“还有人知道这事吗?”
“没、没有了。我一发现这位师兄的异常,就立刻赶去禀告了。”
“不要告诉任何人。封了这间房。”折越转过身,走出屋去,身形隐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入夜,魔宫中一片寂静,三个黑影如鬼魅般无声地飘过走廊内,在一间房前,轻轻地扣动房门。
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魔族疑惑地望着门外:“戾炀,有什么事?”
“有要事商讨,你先打开门。”
门打开,戾炀和两个同伴走入房间内,门再度关紧。忽然间,房内传来几声闷响,然后,又恢复了死寂。
走廊内又有一个身影走出,来到房门前,脸上带着冷漠的微笑,正是折越,他手掌贴在房门上,暗暗吐劲,房门蓦地打开。
迎面狂卷而来汹涌魔气,折越双手一弹,身前出现一个虚光罩挡住攻击,笑着道:“怎么,连我也要攻击吗?”
屋内的人顿时收手。折越走进去,看到戾炀三个人在黑色屋间中盘坐着。在他们身前,横躺着刚才开门的这间屋的主人,只是此刻,他的面颊已干枯萎缩。在屋主的身旁,躺着他的魔童,同样全身皮肤紧抽干瘪。
折越看着戾炀三人,笑着道:“原来是你们,竟然吸食自己同门的魔气能量!”
这三个门人警惕地看着折越,目光中既恐惧,又有极为阴毒的神情。
折越知道他们所担心的,说道:“请放心,我不是抓你们的。”
三个人惊异地互相看了看。
折越盯着他们:“戾炀,你们竟以这种手段来提高自己的功力,不知道其中的危险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戾炀冷冷地道:“危险又能怎么样?师尊的玄角魔童毁了我们辛苦炼制的魔童,在这凶险的魔宫中,我们如果要生存下去,就只能这么做。”
折越道:“被毁的不过是主力魔童,你们不是还有备用的魔童吗?”
戾炀哼了一声:“我们的备用魔童,功力还很弱小,根本派不上用场。”他盯着折越,“今日被你发现,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你只说要如何对待我们?”三名门人早已暗暗运起魔气,准备出击。
折越感受到凛冽的寒意逼身,却微微一笑:“我说过了,我不是来抓你们的。相反,我们之间倒可以合作一下。如果成功,你们就不用再担心其他人的暗算,也许整个魔宫都会是你们的。”
戾炀眼中寒光一闪,看看其他两人,“你先说说看。”
折越道:“你们知道,我是师尊的贴身侍从,如果不出意外,将来掌门师尊的位置就是我的。不过,仍有一个人能威胁到我,最近索蒙那个小子经常向师尊献媚讨好,我很担心我的地位不保啊。”
戾炀盯着他:“你想除掉索蒙?”
折越笑了起来,“戾炀师兄,你说话真有趣。除掉索蒙,还会出现其他人的威胁。不,”他摇摇头,语气轻松:“我想除去师尊!”
三个人震惊地瞪着眼睛,戾炀忽然冷笑道,“我们三个还想多活一些日子。本来我们做的事不好收场,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们可以杀掉你,然后声称是你连日来在吸食同门师兄弟的魔气能量,说不定师尊会因此奖赏我们。”他们三个衣袍内魔气鼓荡,看样子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折越不为所动,盯着他们,“你们还在做美梦吗?你们知不知道,师尊对你们早有怀疑。早前的两起凶案,是否也是你们做的?”
戾炀身子颤抖了一下,紧紧地咬着牙,神情震惊地道:“难道师尊早就怀疑我们……”忽然他好像明白了,“怪不得师尊会让玄角魔童与我们对战。”
折越声音冷漠无情:“没错,你们是牺牲品,你们在师尊眼中毫无价值。师尊只是为了试验角龙的功力,就毁掉了你们多年的努力,而今后,师尊更会戒备你们。他会找个很轻松的理由,就能除掉你们。比如派你们去向别门挑战,或者在下一个试炼日为你们安排一个特别的对战表。”
戾炀忿怒地握紧拳头,他知道折越所说的是现实,魔门中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互相提防。在历史上,师与弟子之间的互相争斗残食屡见不鲜。
戾炀仍然拿不定主意,“你要除掉师尊吗?就算我们加入,仅以咱们四人的功力,也远远不够击败师尊,要知道,他已达到魔神期。”
折越轻轻一笑,“你们在这里,吸食着中阶弟子的煞气,当然力量不够。不过,我可以助你们进入闭关室,暗算高阶的师兄们,你们会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功力,你们的备用魔童也可以快速地增强到以前主力魔童的境界,甚至尤有过之。”
戾炀却微皱眉头,吸功术是直接吸取其他人的煞气能量或是元婴神识,以提高自己的功力。但是,这种方法也有负作用,如果在短时间吸收得过多,就会因为体内充满了太多的并没有完全融合的能量而使修炼处于危险的崩溃境地。在炼形魔门中,只有玄角魔童和幻血龙兽两大炼形是可以凭借着吸食别人煞气迅速提高自己功力。
如果按照折越的提议,他们三个人的功力虽然在短时期内能得到大幅提高,但是之后却可能会散功而死。
折越知道他们的担心,道:“权印要除掉你们只是举手之劳,现在师尊不过是忙于炼制魔童,没兴趣对付你们。如果不立即行动,难保将来会有什么变数。”
戾炀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成功,还有首罗山的旷威师叔怎么对付?况且,炼形魔门的两大秘法:玄角与幻血,仅靠口耳相传。你除掉师尊,这两个秘法就会失传,将来你怎么镇住其他师兄弟?”
折越微微一笑,从容地道:“这不用你们操心,我自有办法得到那两个秘法。”
戾炀三个人互相看看,道:“那我们三个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折越道:“只要我成为炼形魔门的掌尊,就会在你们三人中,选一人当侍从。”
戾炀三人心中暗惊,看来在事情成功之后,他们三个之间仍会有一番残杀。不过,既然在权印手下前途已注定悲惨,他们只能抓住眼前的机会。
戾炀三个人又互相看着,终于全部点头。不过,他们心中也在暗暗盘算,一旦事情成功,就先除去折越。
折越看着三人闪动的眼神,又微笑了起来。
第一册
→第七章 - 阴谋←
凌晨,权印在自己的屋间中静坐着。他悬浮在空中,简洁的室内没有任何陈设器具,黑色的墙壁上燃着一只火炬,火光摇动。
忽然黑色的石门发出“砰”地一声,同时传来微弱的喊声:“师尊……”
权印听到是折越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睛,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角龙,最近他的整个心思都花在角龙和小虫身上了。
权印立刻打开门,迎面扑来一股腥风,门外站着折越,双眼、鼻孔、嘴角全部渗出血液,表情痛苦地道:“角龙……完全疯掉了,现在魔宫中残杀师兄弟们……”
权印大惊,“小虫呢?”
“小虫也被角龙除掉……”
权印极为震惊,猛地推开折越,奔向修炼室。
修炼室的门收起,屋里一片血泊,小虫的身体断为两截,一股血腥之气扑鼻而来,却已不见角龙的身影。
走廊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尖厉的惨叫。权印立刻疾速冲出走廊,来到魔宫的另一侧,这里居住着近百名的高阶弟子,全部到达魔欲后期,平日里就在自己的秘室中闭关修炼,根本不会走出来。
可是现在,走廊里十几具尸身横卧,血流成河,许多闭关室的门都打开着,不知还有多少人在室内被杀。
权印暴怒,听到走廊尽头传来惨叫声,顿时周身扩散开激荡的煞气,向前扑出。
他掠过尸身上空,忽然之间,那些尸身全部弹起,凌厉的魔气蓝芒攻向权印。
权印立刻双手掐诀,周身涌出一团灰色的水波状的暗影,疾速旋转,将来袭的煞气全部挡住。他再变手诀,十数道邪异的黑紫色光焰激射出去。
然而他身体中的气脉忽然抽紧,已攻出去的煞气中途就开始消散,他周身能量顿失,从空中猛地跌下。
眼前场景忽然大变,本来是一间间的闭关室,却变为熟悉的他自己房间的情形。
而那些尸身却变为戾炀三个人,以及三个魔童,将他紧紧围住。戾炀等人狰狞地笑着。
权印瞪着眼,忽然明白了一切,喝道:“折越!”
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折越从他身后的屋角走出来,面带冷笑。
权印心惊,暗运体内煞气,却感到有无数的微小的异物在深深地钻入到气脉中。权印立刻以自身煞气固定住这些微小的异物,喝道:“你给我下了什么?”
折越一扬手,又有无数点微光飞向权印。
权印凝神,周身扩散虚影气罩,将闪烁的光点全部挡下,他咬着牙道:“光蛊!”
光蛊是一种蛊术,却是精炼为光质的特异蛊虫。权印立刻运起功力,以克制光蛊的心法,运起体内煞气。
“没用的。”折越冷笑地看着他,“师尊,本来这低等的光蛊是不可能攻入师尊的身体中的。可是现在师尊体内的光蛊却是我的独门秘技,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改善。刚才师尊一听到角龙出事,立刻心神大乱,这些光蛊就是借着那一瞬间,侵入到师尊的识中。然后,它们就开始制造幻觉,令师尊真的以为角龙出事,小虫被杀。师尊,我这个弟子的功术是不是合格呢?”
权印运起的心法果然无法驱离光蛊,这些光蛊拥有全新的特性,他完全不了解。他身为一代魔神掌尊,如果给他时间,他仍能最终驱离光蛊,可是现在,他却面临强敌。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折越摇摇头,“不用想的,我在行动之前,就已布下结界。现在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这里发生的任何声音。”
权印盯着戾炀,“就凭你们几个人,就想打赢我吗?”
折越看了一眼戾炀,冷笑道:“难道师尊没看出戾炀脸上的黑气吗?就在刚刚过去的一夜,他们已吸走了秘宫中十二名同门的煞气。他们本来是不能一下子就吸收这么多他人魔气的,现在体内气能过盛,浮现在脸上,随时都可能全身爆裂。不过,他们倒可以与师尊一战了。”
戾炀体内异样的魔气波动着,吼道:“不要废话了,师尊,我们从小尊敬您,辛苦地修炼。可是在师尊心中,我们的地位却比不上一个魔童。您可以为了魔童而任意牺牲我们,那么我们也不必再把你当作是师尊。”
他们三人飞身扑出,同时结印操控着魔童,一起射出蓝芒,翻江倒海般地涌向权印。
权印一边要抑制体内光蛊,只能分出一部分功力应敌,手指连弹,黑紫焰射出。
戾炀三人以魔童挡在身前,魔童身上被紫焰击中,顿时一片紫焰迅速漫延,燃遍整个身体。戾炀三个人根本不去救魔童,他们早就以印术令魔童石化,成为最坚实的肉盾,他们自身却隐在魔童之后,手握印诀挥出,数道蛇形的黑气在空中游走,袭向权印。
权印冷笑:“好个“皇明太蛇”。”这是他教给三个人魔功,现在却反过来受到攻击。他当然明白,这些游走无定的煞气能量一旦缠上身体,立刻就会钻入体内。
他双臂展开,释出紫虹雾影,犹如烟雾一般,虚虚实实,飘逸升腾。攻来的黑色煞气钻入到紫烟中,权印手中立刻变幻印诀,烟雾骤然聚为锐利的光刃,向内收缩旋转间,将魔气蛇影全部绞散。
折越在后面看到,不禁恨恨地咬着牙。权印不愧是跨入魔神期的绝顶高手,虽然体内已被下蛊,却仍然如此强大。他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咒文。
蓦地,权印体内的光蛊开始激烈地冲击气脉内脏,权印痛得低哼了一声,运起更多的功力去驱逐。
戾炀三个人也手掐灵诀,三个魔童周身燃烧着紫焰,僵直地挥动着肢体,向权印扑去。
权印挥出一股紫芒,却没有阻挡住魔童的进袭。魔童经过大量地吸食煞气,都已具有魔欲后期的功力,而权印却因为要分一部分功力对付体内光蛊,释出体外的煞气威力大减。
权印紧紧咬着牙,双方实力此消彼长,他只能痛下狠心,被迫将所有功力运出,双手拇、食指相扣,其余三指直伸,双掌相对旋动着。
一团紫色光芒由他掌中释出来,一丝丝飘缈的紫虹汇聚在一起,迅速扩大至七、八尺的直径,像是星云般,缓慢地旋转着,虽然光色看似虚无、明丽,但光虹末端触到两侧墙壁,顿时厚达一尺的黑石墙壁向外爆炸性地崩裂,无形力场猛烈激荡,阵阵狂风锐卷犹如刀割。
顿时戾炀三人惊道:“浑沌魔旋!”
这是炼形魔门中威力极大的一种魔功,以至于根本没有其他方法来化解,只能施以同样的“浑沌魔旋”,双方硬碰硬纯以攻力决出高低。
这是权印的狠招,他必须速战速决,才能有时间逼出体内光蛊。
戾炀三个人面沉似水,默运心法,手上施以同样的印诀,双掌旋动。他们合力释出“浑沌魔族”,只是光色却为蓝色,丝丝缕缕的蓝光汇为星云形状。
两股魔旋能量碰撞到一起,顿时轰然闷响,激起无数的光虹向外飞散,空间中的煞气狂乱激荡,一道道气流犹如乱箭激射而出。
然而权印的紫光魔旋要更加宏大,戾炀三人的蓝色魔旋煞气一经触到,立刻迸散碎裂。
紫光魔旋蕴含着星云般浑厚的力量,席卷着三人以及魔童的身躯向后旋腾飞出。
三个人在魔旋的浑沌力场中,被绞得不成人形,肢体断裂扭曲。石化的魔童在魔旋的搅动中,身体也完全崩碎。
不过,就在权印被迫全力施为的这一瞬间,折越却结成光蛊手诀,激起权印体内所有光蛊完全爆发。
权印身体剧烈抽搐,双膝跪倒,煞气能量全部消散。权印恨恨地紧咬牙关,没想到折越的功力如此之强,现在他全身气脉被光蛊控制,动弹不得。
折越冷笑着,走到权印面前,望着地面上的戾炀等人的尸身,“可怜的戾炀,就算师尊不杀死他们,他们自身过多的煞气也会令他们身体爆裂。”
权印体内被万点光蛊冲击着,痛苦不堪,他忍着剧痛,颤声道:“没想到我列为宇内八大魔神之一,竟然会中了一个侍从的暗算。”
折越极为得意:“本来我是没有机会的,并且我以前也从来没敢想过要暗算师尊,毕竟师尊的功力是我望尘莫及的。可事情却因为大智灵镜的出现而有了转机。那日师尊在试验灵镜时,我的心思完全呈现在镜中,师尊已知我的忠心,一定会减低对我的防范;近日来又因为角龙和小虫的炼制而过于专心,更无暇顾及我。当我想到这一点时,我立刻知道机会来了。”
权印闭上眼睛,眼帘不断地抖动着,蓝发浸湿冷汗,结成一缕缕地垂在脸前,“就算你篡得权位,又有什么用?你的功力根本不足以镇慑住其他同门。”
折越笑道:“如果角龙和小虫听命于我呢?”
权印猛地睁开眼,“角龙和小虫只会听我的命令。”
折越摇摇头,从怀中摸出一物,正是大智灵镜,“这是我刚刚从师尊屋中找到的,如果我用这面宝镜,将师尊脑中所有秘密全部映出来,学会角龙和小虫的全套炼制、控制心法灵诀呢?”
权印无话可说,只是凶恨地瞪着折越。
折越目光变得酷寒,“师尊,现在告诉我,角龙的炼制诀要!”
权印紧皱眉头,努力不去想,却反而在镜中映出一连串的手诀和符文。
折越嘲讽地笑道:“意识真是个怪东西,压制得越深,反抗得越强,就连身为八大魔神之一的师尊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折越暗暗记下炼制法诀,然后右手掐着剑诀,对准权印的额头划了个符文,权印体内的万点光蛊疾速冲入主要气脉。权印身子一颤,闭上眼睛,努力运功相抗。
折越轻松地笑着道:“现在,我要去收服我的角龙和小虫了。有了这两个魔童炼形,魔皇陛下没有理由不会同意我继任为炼形魔门新任魔尊。至于您嘛,再怎么反抗也没用,大概一个时辰后,就会被光蛊啃噬干净,您放心,我会把您的骇骨好好安葬的——如果您还剩下骇骨的话。”
清晨,折越来到修炼室。
墙上火炬的摇曳红光跳动着,星拓仍然如石像般肃立在屋子中央,在屋子一角,血茧严密地包裹着小虫。
星拓看到折越带着奇怪的冷笑神情,一个人进来,顿时感到不同寻常。在这之前,都是权印首先进来,后面才跟着折越。
屋角处的血茧也微微动荡,裂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小虫在里面暗暗感应着。
折越看着星拓,两眼放光,阴笑着道:“也不枉我辛苦服侍了权印五年,终于能将两大魔童炼形尽收于手中。”
星拓听了暗暗吃惊,虽然他还不明白事情真相,但他意识到,权印大概是出事了。
折越双手持在胸前,缓缓地结成一个印诀,“角龙,现在就开始认新的主人吧。”他口中开始默诵灵文。
他手中的印诀涌出一股奇异的法力。
星拓额头上的玄角隐隐而动,然而却与权印施法时的感觉不同。星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体内的煞气开始波动着,但却是一种高度警觉的防卫态势。
折越见星拓没有反应,十分奇怪,他又结了一遍灵诀,星拓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但他却感到星拓身上逸出防护性的魔气能量。
折越心惊,难道权印骗了他?以前权印施术时,所结印诀变化十分迅速,要不就笼在袖中,根本无法看清,他不清楚现在的诀印是否正确。可是权印怎么可能会骗他,那是以大智灵镜所显现出来的意识深层的秘密。
他想了一阵,星拓始终十分异常,他想也许星拓体内又出现新的变异。他决定先操控小虫,他来到小虫身前十尺处,双手变动印诀,口中念诵咒文,剑指指向血茧,迅速地划动着符文。
按照权印透露的心法,小虫应立刻分开血茧,接受新主人的施法控制。
血茧在面前汩汩地分开,小虫显现出黑紫色的身躯,身上布满诡异恐怖的花纹,头上黑洞洞的眼窝对准折越。
折越心喜,小虫的印符起作用了。
然而小虫忽然张开利牙,猛地向折越扑去。
折越惊得右手一指,逸出一道爆裂的煞气团,打在小虫面前,他借机向后抽身猛退。
小虫被煞气轰得向后飞出,它落在地面上,头上下晃动了三下,周身的血茧顿时散开,沿着地面漫延至整个修炼室,诡异的黑红血不断地波动着。
星拓仍然站在室的中央,玄角却没有发动,小虫似乎对他并没有敌意,只是攻向折越。
血泊波涌着,向上窜起,凝成一道血龙身影,粗大的黑血之身上布满尖刺,在空中绕转着,袭向折越。
折越不明白小虫为什么会攻击自己,他被迫双手持诀,然后向前一挥,由他的袖口中逸出团团黑雾,在身前聚集,黑雾散去,出现一个浑身灰绿色的透明虚影,面孔五官只是虚虚的洞,恐怖骇人,两只眼睛向下吊着,闪动着诡异的绿色磷光。
星拓这才知道,折越的魔童竟是个灵族,怪不得平常看不到,灵族的身体可以任意变幻,平时被折越藏在衣袍之内。
灵族魔童双手指上燃着绿色的阴焰,向前挥动,射出数道绿幽幽的光芒,旋舞着冲向血龙。
黑血龙身一触到这绿色阴焰,顿时血光迸散,长长的龙身被截为数段,向下落到血泊中。
小虫厉声嘶鸣,遍布室内的血泊被逼得向后退去。在折越和灵族魔童所站的地域周围出现一大片干净的区域。它似乎十分忌惮灵族的阴焰力量。
折越面色凶戾,“既然你们不为我所用,今天我就除掉你们。”
他打出灵诀,灵族魔童张开手臂,身上绿芒更加阴寒,暴射而出。
小虫也晃动着头部,整个室内的血泊澎湃地向前涌出。
室内浓重的红血与虚无的绿芒互相冲击、缠绕、破碎又聚合。渐渐的,绿芒取得优势,不断地分割开血泊,将小虫逼到一个屋角。
此时折越目光一闪,猛然出击,由灵族魔童的身后绕过,从顶空击向小虫,手中尖凝聚坚实的魔气刃,攻到小虫头上。小虫抬起头,却已来不及躲避。
此时却忽然一道白光袭来,折越感到凛冽的气能逼近身后,他迫不得已收回手,一转身,双手护在胸前。
一声闷响,折越被击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墙壁上,灵族魔童立刻回防,保护在他身前。
星拓额上玄角突出,面孔冷漠,周身黑色鳞甲上缠绕着华丽精致的银色的光纹,庞大身躯立在小虫身边。
折越一时不明白,星拓并没有遭到攻击,也没有命令,怎么会突然出手救助小虫?
小虫此时极为愤怒,头部摇晃着,整个室内的血泊猛地汇聚到它身前,它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尖啸,血泊忽然爆炸性地扩张开数倍,形成一张宽达八、九尺的巨形血嘴,巨口内分布着数圈尖牙,向着折越罩去。
折越两眼阴毒放光,忽然心中一动,他双手垂下,在袖中暗掐印诀,就在血形巨口将要吞噬他的刹那间,灵族魔童先扑在他的身上,绿焰缠绕。
巨球形的血口一口将折越吞下,小虫身躯扭动,巨血口也一圈圈地蠕动着,似乎里面的数道尖牙正在啃食折越。
星拓看着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形血口,心中也不禁骇然,小虫的法术竟如此惊人。
巨口一圈圈地缩小着,似乎已将折越嚼为数段,小虫四只短短的足蹬地,快速向前爬去。血泊巨口张开,小虫扑向巨口内。
折越正蜷身躺着,周身血红,似乎已全然丧失反抗能力。然而就在小虫扑到的一刻,星拓却看到折越的手正掐着一个印诀。
他顿时惊得大喝:“回来!”他向前扑去。
小虫似乎听到他的警告,身子一滞。
折越忽然睁开眼,寒光精湛,一圈黑灰色的光芒击出来,小虫扭身避让,魔气却割入它的身侧,顿时划开一道深深的血槽。绿灵魔童由折越背后显出,将血口撑碎,折越长身而起,一掌劈向小虫。
星拓已赶至,砰地一声挡住他。星拓连续攻向折越,双方手臂互相格挡,瞬间已折了十数招,最后双方魔气硬撞在一起,各自向后退开。
星拓退到小虫身侧,看到小虫趴在地面上,身体右侧流出大量的黑血,口中不住地悲鸣。
星拓变得暴怒,瞪着折越:“你们拔去它的双角,刺瞎它的眼眸,现在还要赶尽杀绝!”
折越瞪着星拓,极为惊奇,又渐渐露出冷笑:“果然、果然……你果然恢复自我意识,这可真是个大惊奇。你是怎么逃过大智灵镜的验查的?”
星拓忿怒凶悍地低吼道:“你不必要知道。你既已知我的秘密,只能是死路一条!”
星拓想到这三年中,正是折越协助着权印以种种方法来炼制他,心中涌起无穷忿恨之火,他双手合在一起,向前劈出一道猛烈的白色玄殛刀光。
折越双手一动,灵族魔童护在身前,绿芒向周围空间沿伸着。玄殛刀光劈到魔童身前,灵族幽绿的光体却忽然卷起,鬼魅般地由玄刀一侧闪开,舞动着绿焰手爪,向星拓扑来。
星拓感受到从魔童绿焰中散发出来的渗骨的寒意,他直觉意识到不应该与这绿焰接触,他身形闪开,再度劈出玄刀。
灵族魔童的身形却极为诡异,根本没有任何惯性力量,忽然从反方向逸开,一绕即来到星拓身后,两道绿焰掌印向星拓后背。
星拓正欲转身。折越在前方跃起,数道魔气攻向星拓胸前。星拓腹背受敌,一时无法躲开,他只能选择先挡开背后灵族魔童的攻击,右臂一挥,一道玄刀将魔童逼开,折越已攻到,魔煞气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身上,他向后腾身而起,撞到墙上又滑落地面,体内剧痛无比,张开嘴,一股血雾喷了出来。
折越露出冷笑:“我可不是那些低阶的弟子,我几乎已要突破进入魔神期。幸好现在我还能击败你,一切还不算太晚,让我重新割断你的脑脉,你可以再尝尝那滋味!”
星拓手臂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然而胸中一阵剧痛,他又跌倒。
此时小虫身躯扭动着,头转向星拓位置,满地的血泊忽然向星拓游走而去,如一条巨形血蟒般,包裹起星拓的身体。
星拓看到血泊逼来,心中惊异,在这种时刻小虫怎么又攻向他?可是血泊却柔和地包裹着他的全身,他感受到血泊对他各个骨节的浑厚的支撑力,他心中一动,借着这股力量,缓缓站起来。血泊在他周身魔甲之外,又形成一道道缕空的血色花纹,新的力量注入到星拓体内。数道血纹延伸至星拓的脸上,形成恐怖的面具。
折越惊奇地眨着眼睛,“你们两个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啊,可笑权印还想炼制你们,谁想却是在陪养自己的仇家。不过,现在一切都还不晚!”
折越手掐印诀,向前一推,灵族魔童袭向星拓,而他自己却释出一道魔煞气,攻向小虫,小虫严重受伤,他想先除掉小虫,星拓就再无力量反抗。
小虫根本不在乎自己受到攻击,身形跃开躲避,它的头仍然朝着星拓的方向上下晃动。
星拓周身的血纹迅速地鼓涨,体内释出强烈的玄殛气,与小虫的血纹融合在一起,他向前猛扑,双掌击在灵族魔童绿光身躯上,顿时如同击入一股寒冷的冰泉之中,寒意刺骨。星拓大吼一声,怒意爆发,身子继续向前扑出,整个身子竟然撞入到灵族魔童躯内。
一声轻响,灵族的身体如烟花般散开,无数绿焰迸射出去。
绿焰在星拓周身燃烧着,将那一层血纹燃尽,星拓本体却没有受到伤害。远处的小虫身体颤抖,它在以自己的法术保护着星拓,这却更加剧了它的伤势。
绿焰也溅到折越身上,迅速漫延,他感到周身剧痛,一时竟无法再度攻击。
星拓趁此时机,扑到他面前。庞大的身形犹如魔神,周身黑、白、红色光纹诡异而恐怖,掌中含着汹涌的魔气击在折越胸前。
折越运起光气罩,却根本挡不住星拓的扑击,当星拓的手掌突破虚质的气罩印在他胸前时,他终于明白,星拓怒虎一般的扑击是天下最为猛烈的一种力量,无坚不摧的力量贯入他的身体,无论骨骼、血肉、气脉均被粉碎摧毁!
折越的胸骨寸寸崩断,向后撞到墙上,眼睛瞪着,缓缓瘫倒。
第一册
→第八章 - 转机←
星拓僵直地站立着。
额头上的玄角又在颤动,内心中涌起强烈的本能,催使着他扑过去,低着头,玄角刺入折越的额头,吸收折越的魔气。随着能量的涌入,他身上的伤痛迅速消除。
折越怔怔地看着近距离的星拓目中闪动的猛厉寒光,他咧开嘴,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你……很好,我辛苦修炼的功力终于不会浪费,就全给了你吧……权印已被我除掉,再没有人能阻挡你,你可以自由地离开这里了。只是出去,要说你是炼形魔门的人……”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皮肤急速干枯,眼睛最终失去所有神采,呆滞不动。
星拓猛然抽身后退,呆立着,望着折越干尸般的外表,以及额上的一个血洞,他心中近乎麻木地平静,权印和折越都已死去吗?盼望许久的脱身机会竟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他呆呆地愣了一会儿,转过身,向门走去。
身上缠绕的红色血纹忽然散开,成为松散的血滴,由身体上淌下。
他立刻转过身,看到小虫软软地趴在地面上,身下流淌着大量的黑血,而周身的血泊也不再动荡,小虫似乎已完全失去了力量。
小虫持续地低声呻咽着,身体不断地抽搐。
星拓犹豫了一下,走到小虫身边,蹲下身来,收起光甲,伸出手臂,横在小虫的身前。
小虫的鼻子嗅了嗅,身子一动,黑纹中无力地伸出数十道细细的黑色触手,缓缓地扎入到星拓的手臂中。星拓冷漠目光深处蕴含着一丝忧郁和怜悯。
这一次,小虫并没有施出控心术来试图控制星拓,也许是因为它已失去了大部分功力。它只是一味地吸食着星拓的玄殛能量。
星拓心中仍然矛盾挣扎。他想到折越所说的,折越和权印都已除去,而现在仍是清晨,他如果现在逃出去,不会遇到多少炼形魔门人。然而现在小虫却在吸食他体内的煞气能量,按照经验,这至少要一个时辰,等到那时,整个炼形魔门的人都已起来活动,恐怕再想逃出去就很难了。
可是他又怎么能撇下小虫独自逃跑?而小虫的伤势极重,也必须立刻疗伤,又不能先带着它逃出去。
似乎是感应到星拓的想法,小虫身体一阵不安地颤动,尾巴扭曲着,紧紧地缠着星拓的腿,也许是在哀求星拓不要离开。
星拓眼中湿润,伸出左手,轻轻地抚摸着小虫的头,“放心吧,我要等你疗好伤,再和你一起逃出去,这是我的承诺!”
小虫的头轻轻地颤动着,似乎颇为享受星拓的抚摸,触手加大了吸收能量的力度。
星拓感到体内玄殛能量飞快地逸出,心中却十分温暖,在这冷酷的魔门,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亲切的情感。他现在甚至有些感谢小虫,如果没有它,这三年的记忆就全部是血腥黑暗的,现在至少有了一丝温暖的亮色可以去回忆。
他这样单膝跪着,让小虫安心地吸食着。大约一个时辰后,小虫身侧的伤口渐渐愈合,血泊再在身体周围鼓荡而起,它又恢复了功力。
忽然身后的门向上升去,一个人走进来,黑紫长袍,面色严峻,蓝发飘逸,正是权印。他的脸色比平日苍白许多,看到屋内的情形,目光变得更为凶戾,待看到左侧墙边,折越软软地躺着,死不瞑目的样子,不由得冷酷大笑道:“折越,你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我修到魔神期,已能自主控制意识。你在大智灵镜中看到的正是我篡改过的心法魔诀,哈哈,你用这错误的魔诀来操控角龙和小虫,他们怎会听命于你?你的光蛊也实在是差劲,我仅用了两刻钟就分析出它们的属性,就让它们陪着你去幽泉路上吧。”他一转头,看到星拓单膝跪倒,任由小虫吸取能量,面色一凛,来到星拓身边,观察着两个的情况,松了口气,道:“幸好都没有事。”
星拓心中无比失望,权印还活着,逃亡的大门重又闭合。
权印恨恨地哼了一声,站起身,走出修炼室,他前往秘宫的其他闭关室。有十二名弟子静静地死在自己的室中,其他弟子则不知出了什么事,人人自危,以魔童守在各自门口。
权印召集所有弟子出来,宣布折越与戾炀等人叛乱,不过现在事情已然平息,叛乱者全部身死。
此后的几天,权印又处死了几名弟子,声称他们与叛乱有关。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宁愿错杀,也不愿放过可疑者。整个炼形魔门气氛紧张,每个人都呆在自己的屋里,轻易不敢出门。
他又召来索蒙,命其成为自己新的侍从弟子。
索蒙削瘦英俊的脸上却流露出犹豫神情,沉默地垂手而立。
“你不愿意吗?”权印声音严厉地道。
索蒙单膝跪下,“师尊,当一名侍从,虽然能随时伺候在师尊身边,聆听教诲。但是却也知道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尤其最近折越师兄出事,我怕师尊今后不会再信任弟子。”
权印冷冷地道:“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无法信任你。”
索蒙道:“请师尊给弟子下蛊。”
“什么?”权印微微瞪起眼睛。
“这样师尊才能真正信任弟子,弟子也才能尽心服侍师尊。”
权印想了一阵,却叹了口气:“你起来吧,给同门下蛊,是本门严禁的行为,就算是师父对弟子也不行,我不能开这个先例。哼,现在弟子倒是可以给师父下蛊了。”他背着手,在屋中走了两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暂时不会再清理门下。”
索蒙恭敬地施了一礼,站了起来。
魔门内乱,星拓和小虫倒度过了几天的悠闲时光。小虫再没来吸过他的能量,只是在屋中结出血茧,静静地伏在其中。星拓也不管小虫,自己默运玄殛九重心法,整日整夜地练习着,以求迅速恢复功力。
不过随着危机的解除,权印又开始加紧对星拓和小虫的炼制。
他对索蒙防范更深,在炼制时,根本不让索蒙在场。一天,他正在操控着星拓体内的魔气运行,渐渐在星拓手中凝聚成一道蓝色的气刃。忽然门上传来响声,索蒙在外面道:“师尊,魔皇陛下宣召师尊进宫。”
权印收了印诀,面色严肃,想了下,转身出去。
星拓听到“魔皇宣召入宫”,心中一闪念,这才终于明白自己身处何地,这里一定是魔族的老巢:魔都域。据说魔族就是从魔都域发源,渐渐地扩张,渐渐统治了宇内各界。
两个时辰后,权印回来,他走到星拓面前,深深地吁了一口气:“终于轮到你大展身手的时机了。希望炼形魔门可以从此振兴。”
星拓冷漠地看着前方。
权印手掐魔诀,小虫的血茧一下打开,小虫呆滞地从里面爬出来,周身血泊涌动着,来到星拓身边,然后逶迤爬上星拓的身子,在星拓的肩上趴下来,血茧包裹着星拓肩头。
权印命令星拓跟着他走出修炼室,来到前殿。
索蒙走出来,身后跟着九名高阶弟子,全部身穿黑袍,蓝发俊面,一齐躬身施礼,恭敬地道:“拜见师尊。”在他们身后,各自跟着魔童。
权印点头,“这次你们跟着我出去,去完成一项重大的使命,希望你们不要辱没了炼形魔门的名声。”
星拓十分惊讶,竟然要离开魔道宫,肩上的小虫的身躯也颤抖了一下。
索蒙微一欠身,神情十分谦卑恭敬,道:“师尊,请问这次要执行什么使命?”
权印双目闪过一道寒光,说道:“你们听说过“琉天錾”吗?”
十名弟子,包括索蒙一起,都很吃惊,互相看着。索蒙小心地道:“师尊,难道……”
权印微微点头,“最近有消息称,琉天錾的踪迹又出现在世间。”
星拓感到新奇,他可从没听过“琉天錾”的名称,不知那是什么,不过如果出去,会是个逃跑的好机会。肩上的血茧微微动荡了一下,小虫似乎感应到他的心意。
十余名弟子听到权印的话,呆了半天,索蒙呼吸变得微微急促,道:“师尊……”
权印一摆手,“刚才魔皇召我们八大魔门的掌尊前去,就是商讨这件事。经过激烈的辨论,魔皇还是决定派出八大魔门中的四门精英前去争夺。”
索蒙却不太理解,“师尊,“琉天錾”意义重大,既然有其下落的消息,我魔族当然要全力去争夺,怎么还会有激烈的辨论,并且并不派出全部精锐?”
权印神情严肃,“我就是反对这个夺取计划的人,跟我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两个魔门掌尊。”
索蒙和众弟子心中疑惑,都看着权印。
权印背着手,在殿中踱了两步,“你们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琉天錾”重出于世的消息的?”
众弟子不言,等着他说出答案。
权印道:“是“云天风岚”宗。”
不仅仅索蒙惊讶,就连星拓都暗暗惊讶,“云天风岚”宗的威名赫赫,那是天道士诸门中势力最大的一个正道宗门,其道法功术被推为最深奥与强大者。虽然现在魔族已统治大半个宇宙,但是“云天风岚”宗却在一直领导着天道诸门与魔族斗争着。这么多年来,魔族想尽各种办法,要将云天风岚宗彻底铲除,却始终不能成功。
权印接着道:“根据密探消息,云天风岚宗的一位辈份极高的长老,偶然经过一个荒芜的世界时,发现那个世界的能量波动怪异。他在探查时,发现了藏在界中秘密地点的琉天錾,然而却被琉天錾所伤,元神破损,道力几近全失,他努力运功维持着生命,回到云天风岚宗,却只说了两句话就吐血而亡。云天风岚宗根据那两句话,知道琉天錾重新出世,并且也知道那个荒芜世界的名称为“风峦域”。云天风岚宗已派出最精锐的大批门人秘密前往“风峦域”探查。”
索蒙有些明白,“师尊,不知这情报的可靠性……”
权印点点头,“这个消息是由咱们安插在云天风岚宗内部的眼线提供的,并且几个眼线都证实,最近云天风岚宗的大批弟子都有异动,纷纷失踪,证明确实有这回事。但是,“琉天錾”出世的消息未免过于匪夷所思,我在担心,这是云天风岚宗设的陷阱,引我魔族精英前去,他们却会借机攻击。”
殿中安静,众人都在想这个问题,这种情况也很有可能。虽然魔族势力强大,但云天风岚宗同样也拥有最精锐的天道士,对魔族造成严重的威胁。
权印道:“魔皇最后决定,只派四大魔门出击,留下四魔门的力量以防万一。只是这样一来,力量就更分散,不知道云天风岚宗会有怎样的阴谋?”静了片刻,权印扫了他们一眼,“魔皇决定派出的四大魔门中,就有我们一门。虽然我不同意这个计划,但既然魔皇下令,我们就一定要尽全部力量去执行这项使命。从另一面讲,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而“琉天錾”又被我炼形魔门得到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露出贪婪的冷笑。
众弟子心中暗惊,不管是不是一个陷阱,他们都将经历空前的恶战。
星拓心想,最好双方碰到一起,互斗得越激烈越好,他正好趁乱逃出。
权印道:“我们先去御至魔宫,魔皇陛下想亲自见见角龙,在那里与其他三门精英汇合,再一同前往“风峦域”。”
“是,师尊。”
他们行出大殿,低阶弟子牵来十余头翼龙,他们跃上龙背,翼龙鼓动着宽大的翼翅,劲风狂卷,飞上天空,一直向南方飞去。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阳光炽耀,他们飞过一道道连伏山岭,来到南方的广大平原上空,这里无数的建筑密集排列,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是一座极为广大的都市。
星拓心想,这就是魔族的老巢吗?
在都市群落中心,有一处黑紫色的宫殿群,广大巍峨,与周围低矮局促的建筑明显不同,翼龙向下盘旋落去,落入到宫殿前方的一片开阔的广场上,立刻有魔武士奔过来,将翼龙鼻中穿着的晶金链拴在二十尺高的铁柱上,权印与众弟子跃下来。
魔武士恭敬地道:“魔尊请跟我来。”
星拓站在广场上,看到数十丈外,一座巍巍宫门,高足有二十丈,犄张的檐角气势宏大,巨大的黑色石门缓缓打开,犹如一只庞大的巨兽等着吞噬他们。
权印带着他们,进入门内,眼前却又是一个宽达百丈的广场,尽头一座高耸的宫门院墙。他们一连经过三道这样的宫门,才终于来到主殿,主殿高高的檐下有一块黑色巨匾,写着奇异的金色字迹,据说那是天魔字体,虽然看不懂,但是星拓也知道,这就是魔皇发号施令、统治全宇的地方——金铎殿。
星拓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来到传说中极度邪恶的中心,原来他还以为这里永远黑暗充满了暴烈的闪电,魔皇就坐在由骷髅垒成的宝座上,发布一道道暴戾残忍的命令。可是真正实地前来,却发现这里是个非常庄严神圣的地域,在穿过一重重广场、宫门时,星拓感受到了魔族皇室无比的威严气势。
他们来到大殿前的百级黑石台阶前站住。魔武士快步蹬上台阶通报,过了一阵子,魔武士在上面中气十足地喊道:“宣权印与众弟子晋见。”
他们一级级地登上台阶,在金铎殿前,他们的身影显得异常缈小,那殿顶的飞檐似乎笼罩在天空中的云雾之中,恍如天宫。
他们进入殿中,黑色地面透着邪异的紫色光泽,权印与众弟子单膝跪倒,口称:“拜见魔皇陛下。”
星拓与众魔童也被各自的主人施术,低着头,同时跪了下来。
忽然他感到殿中的气流翻转过来,瞬间好像天塌地陷一般,一股强大的邪异黑光笼罩在他的头上,他立刻如同被按在屠刀下一般,浑身寒冷僵直,完全动弹不得。
那股黑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脑力,掌握他心中所想。星拓本能地抵抗,可是阵阵猛烈寒流涌入体内,他如同秋风中的枯叶,在猛煞波涌中动荡飘摇。他的意识收缩成为一个极小的点,全身都被这黑暗寒意渗透,那强大的力量在他额中的玄角处停留了一下,玄角动荡涌出自卫的煞气。这股力量与玄角煞气僵持了一阵,随即又迅速行遍全身,却又忽然抽离。
星拓有种几乎要崩溃的感觉,他呆呆地跪立着,一动不动。
大殿深处,一个沉实坚厚的声音回荡:“这就是玄角魔童?”
权印声音虚弱而颤抖,充满了惊悚惧意:“是,魔皇陛下。”
星拓心中震骇,难道刚才探查自己的那股力量,来自魔皇?
前方又传来阵阵的嘶嘶声,似乎是一种异形怪物发出的低吼声,“不错,在我统治的时代,玄角魔童与琉天錾同时出现,这预示着将由我最终完全一统天宇诸界,诸天魔也将赞赏我的功绩!”
“是……是,魔皇陛下。”
星拓一听到这充满了戾气的威严的声音,身体中就窜动着惊惧寒意,仅仅这声音就将他完全控制。他原来只以为权印的功力高深莫测,但与这魔皇相比,权印却显得那样弱小。
星拓低着头,心中生起一个强烈的愿望,要看一看魔皇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起来吧。”
权印与众弟子起身,他们背后都冒出涔涔冷汗。
第一册
→第九章 - 公主←
权印和众弟子退到殿中一侧,星拓直起身,看到对面站着两群魔族,约有二十人。其中一队魔族,袍服为黑褐色,面孔显出一丝青黑气息,挺直站立,气势腾然,站在前方的一个魔族老者,身穿褐袍,发色赤红,瞪着星拓,哈哈一笑道:“权印,你的玄角魔童看起来还很弱小啊。”
权印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朝罡宗的掌尊——丘士。两人夙有矛盾,但现在魔皇面前,他并不愿与之争吵。
在朝罡宗旁边,另一队魔族同样气势威严,在他们黑袍之上,闪动着蜿蜒的银色细纹,像是一条条银蛇在身上爬动着,看起来诡异恐怖。站在前列的,是一名气势威严,双眉倒竖的中年魔族。星拓不知他们是哪个魔门。
大殿深处又传来低沉声音:“这次我将派出皇子阿至达,与各位一同出战。”
星拓的视线余光扫到,在大殿深处,有一处高高的三层黑紫石台,一道深蓝色光幕降下,笼罩着石台,光幕之后,隐隐端坐着一个雄武的身躯,想必这就是魔皇,可惜根本看不清具体形影。蓝色光幕之前,站立着一个紫袍身影,蓝色长发晶莹,皮肤白皙,身形修长,虽然距离远,但仍能看到这人年轻俊美的面容,他背着手,挺直身形中自然透露出雍容华贵的气质,朗声道:“诸位魔尊,我自小生长在深宫,并无什么见识,这次行动还需要各位关照,协力合作,共同夺得“琉天錾”。”
权印连忙和另两个魔门的掌尊一起拱手道:“请殿下放心,我等一定会尽全力扶佐殿下,完成使命。”
权印心想,魔皇陛下竟然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派出,可见对这次行动的重视。而阿至达虽然年纪轻轻,但自小受到魔皇的精心培养,一身魔功也已踏入到魔神之境,以阿至达的年龄来说,这几乎是魔族历史上空前成就。如果这次真的能成功夺得“琉天錾”,那么阿至达的威信会得到进一步的提高。
阿至达皇子轻轻地颔首,笑容淡远迷人,拍了下手,道:“诸位,为了这次行动,我特意从皇族之中,挑选了最精锐的十人。”
由殿后的侧门,走出来十个人,身上穿着简洁却贵气十足的紫色纱袍,袍内隐隐透出金色的甲胄,他们蓝发垂至肩上,头上戴着金色的头圈,每个人都如同王子般地高贵典雅。
星拓看过典籍上的说法,魔皇自己掌握着“溟洋宗”,想必这些皇族贵戚都是溟洋宗内最杰出的弟子吧。
阿至达说道:“现在所有人手已经齐聚在这里,让我们……”
忽地大殿门口传来娇嫩的声音:“父皇,我也要去!”
众人全部扭过头去。
星拓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异常娇嗔的声音,竟然下意识地也要扭过头去看,想知道能发出如此动听、如空谷莺鸣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
然而肩上的小虫忽然一颤,一道黑暗的控心力袭入脑中,星拓脖子一僵,才没有转过头去。
星拓意识自己几乎失态,心叫好险,他暗暗感谢小虫。小虫似乎更深地往血茧里藏去。星拓完全警醒,他不敢再露出任何破绽,心如死灰,冷漠地望着前方。
在他面前,经过一道紫衣倩影,她一头蓝色的晶莹长发挽着华丽的发髻,额顶发际处也有两道延伸至头顶的隆起,虽然星拓只瞥到侧面,但那面容已是难以想象的精致、美丽、艳光四射,长长的轻飘的紫纱裙拖在身后,身材修长,完美的曲线充满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每一步烟视媚行,都令人神魂颠倒。随着她的走入,顿时整个黑色的大殿中似乎充满了明媚的光明。
在这一刻,整个大殿都寂然无声,众人呆呆地看着她经过。星拓几乎停止了呼吸,他不禁暗叹,怪不得以前听人说过,魔族女子之美可比天人,现在一见果然如此。
她旁若无人,走上大殿紫色石台,身子嫣然下拜,娇媚声音道:“拜见父皇。”在这一刻,似乎天下所有的明媚春意都汇聚到她的身影上。
殿内的众人的心情,随着她的轻柔的语调上下起伏。星拓并不能直视她,但只听声音,心情已不受控制地涌荡起来。
“雪芙,你来这里做什么?”魔皇的声音极为威严,但与刚才相比,却已柔和许多。
雪芙公主站了起来,轻轻地噘着宝石般的晶莹娇唇,一双清澈的目光眨动着梦幻般的神彩,道:“父皇,我也要与他们一起去夺取琉天錾。”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阿至达背着手,淡淡地笑着:“雪芙,这一趟可不是去游玩。你要是觉得宫中闷了,不如去贝锦、金兰几个观光圣地去好好玩玩,至于这趟任务嘛,十分危险,还是算了吧。”
雪芙双手插着腰,轻纱裙将体态完美地呈现出来,娇嗔地道:“哼,你是在担心我功力不足吗?”她忽然转过头,目光一一扫过殿内众人。
这些人与她目光接触,立刻心弦震撼,完全抵挡不住这明媚艳冶的眼神。她并非有意做出媚态,一颦一笑无不是发自真纯的天然美态。
雪芙道:“所有这些人中,哪一个敢站出来说,他肯定会击败我?”
听到雪芙这么说,众人都露出尴尬无奈的表情。
雪芙看起来纯真娇美,可是传说其功力并不比阿至达差多少,境界通玄。而且身为魔皇的娇女,又有哪个敢与公主粗鲁相争?
雪芙回身,神态极为认真:“父皇,如果您不让我出去经历风雨,那么从小逼我苦练魔功又是为了什么呢?如果父皇执意不允我出去,那父皇就还我童年本该快乐游玩的时光。”她本来说得很认真,可是最后却又变成蛮不讲理的娇嗔。
蓝光幕后,魔皇似乎也拿这个娇女没有办法,声音竟然柔和了许多,“雪芙,不是不让你去。而是你的皇兄已肯定前往,如果你也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魔皇大位将来由谁继承?”
雪芙立刻撒娇道:“我才不稀罕父皇的位置呢。历史上那些女魔皇,都很无聊,心爱的男人都不能在一起,只能养着许多情人来徘遣伤怀。我看阿至达对您的位置很执着呢,不如留他在家里,让我领着他们去。”
阿至达笑了,“雪芙,就算我将来要继承父皇的大位,也得做出些成就来,才能安伏天下之心。”
雪芙瞪了他一眼,明眸一转,道:“不如这样,由我在这殿中,任选出一个人,与他交战。如果他能胜过我,我就不去了。如果被我胜了,哼哼,那他就该留在这里,当父皇的乖乖女吧。”
魔皇似乎在微笑,声音已不再那么严厉:“胡说!”
殿下的人诚惶诚恐,据说现在唯一能引得魔皇笑意的,就只有雪芙公主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真的能送到生死战场去吗?
魔皇叹了口气,“好吧,你随便挑一个对手。”
众人都开始琢磨魔皇话中含义。
“我知道。”雪芙双手持在胸前,慢慢行下台阶,两道美目深深地打量着殿内的人,在这瞬间,她似乎就由一个少女,一变而为风仪万千,风韵慑人的高贵的女神。
众人都有种无法承受的感觉,无论她展现出个性中的哪一面,都极度诱惑,明丽无伦。可是众人很快就意识过来,如果雪芙真的挑中自己,要攻击如此娇艳如花蕾的身躯,他们心中又忐忑不安起来。
雪芙目光或轻挑好奇,或柔情注目,短短的行程似乎已足以魅惑亿万人。最后她来到炼形魔门之前,看到身形高大、面目冷峻的星拓,忽然驻足,好奇地打量着。
星炽此时才感到,原来美丽也会形成一种压力,眼前的娇容令他倍感难受。同时,来自公主女性柔媚的气息,如同一道春光,似乎也使得他冷寂的身体隐隐复苏。
雪芙伸出一只玉润手指,道:“咦,这个家伙,叫什么名字,肩上怎么出了这么多的血?”
权印立刻道:“公主,这是角龙,他是玄角魔童,他肩上的并非伤血,而是幻血龙兽的血茧!”
雪芙吃惊地张开着口,娇嫩的如同玫瑰花瓣的红唇间,露出洁白皓齿,“他就是玄角魔童?那好,我就要与他对战!”
星拓心中波动了一下。
权印连忙道:“公主,玄角魔童已无灵识,一旦出手,就永不会停止进攻,直到敌人倒下为止。所以,不宜与公主万金之躯对战。”
雪芙轻轻地咬着牙,一幅蛮横的样子,“喂,我父皇都说要我挑选任一对手,怎么你就敢从中阻拦?你比我父皇厉害不成?”
权印此时忽然想到,为什么魔皇陛下要准许雪芙任意挑选对手作战,按道理雪芙功力的深浅,魔皇陛下应该很清楚,根本不必要这种试炼。他心中一动,连忙躬身道:“不敢,只要魔皇陛下准许,角龙随时可以出战。”
“就是嘛。”雪芙童颜似地纯真笑着,“你的废话太多,不如你的魔童,一句话都不说。”
她笑靥如花,身影如一片轻花向后飘飞,紫纱裙影曼妙飞旋,展现如仙子一般的绰约风姿。
殿内的人呆呆地看着,内心都暗暗激动,他们早就听说过雪芙公主的神奇功术——灵天幽舞,据说这是天下最美丽绚烂的魔功道法,甚至能观看一次也算极为幸运。
权印双手笼在袖中施诀。星拓受到控制,向前走去,头上激出玄角,周身笼罩着凶悍威严的黑鳞光甲。
雪芙立刻轻笑嫣然,“好可怕的魔童!”
星拓却不知雪芙的深浅,头一次与如此美丽的人儿对战,他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她雪白娇嫩的肌肤,心中一点都不忍心伤害。
他不知道自己已被雪芙的魔功所影响,雪芙所修的“灵天幽舞”是一种魅惑人心的魔功,炼到上乘阶段,全身自然散发出极度的诱惑力量,眩人心神。这种魔功有利有弊,有利方面在于,可以令对战者生不起真正的敌意,也就不能完全发挥功力;而弊者则在于,对付像魔童这类灵识黯昧的对手时,这种功术就不能起到丝毫的作用,雪芙只能以自身的功力来迎敌。
然而星拓却已恢复了灵识,他已暗中受到雪芙魔功的影响却不自知。他向前走去,随着每一步接近雪芙,他越来越深入地走入明媚的幻境中,似乎周围已是春花烂漫,香风袭袭。
小虫在他肩上颤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引起星拓的注意。
雪芙微笑着,内心却很谨慎,她面对的是一个与以前对手完全不同的敌人。这虽是一具人类身躯,但却没有意识,不受她魔功干挠,一旦出击必会全力而为。
雪芙双臂向两边轻轻地挥出,袖中释出数道轻缈白虹,如缎带一般,轻轻扬扬地在周身飞舞了起来,她身子像被轻风卷起似的,并没有丝毫的运功蹬地动作,已飘飞而起,她双手像轻拈着花瓣,向前柔和地轻颤着。
刹那间,无数轻柔旋绕的白练虹光、明幻娇柔的花瓣形的光点纷纷飘飞,雪芙浮在空中,紫柔纱裙炫丽旋舞着,雪白圆润的双臂、手指依次展开,如最神圣的女神第一次在世间展露天颜。
大殿内的诸人瞪圆了眼睛,呆呆望着,心神陶醉在这多彩幻相当中,无法自拔。只有几个魔尊以及皇子阿至达目光闪动着,似乎很冷静,但又似乎受到些许的影响,故意将目光投向别处,不敢长时间观看。
星拓心神恍然,这种魔功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抵抗的,雪芙完全凭借着精修的魔气元能来控制对手的心识。星拓呆呆地站立,竟然一时忘记攻击。
站在身后的权印不禁感到奇怪,难道是公主的魔功过于炫目,使得魔童简单的意识也出现混乱?他手中持诀,一股灵力激发星拓体内煞气。星拓心中一动,有些清醒过来,向前走去。
雪芙手指向前一指,无数的白练虹光向星拓缠绕而来,而那些轻扬的花瓣似的光点也射向星拓周身要害之处。
这些白练虹光看似柔和,一旦缠到星拓臂上、身上,却立刻在柔润中释出一种刚韧的力量,深深地箍住星拓的光甲。星拓运出魔气反抗,却被白练虹光的柔和力量消解掉,而内中的刚劲却进一步裹缠。
星拓光甲发出咔咔的声音,似乎要崩裂。
同时,千百道轻扬光点也袭至,这些光点也并非锐利射来,旋动间,却有着婉转的力量,似落花入水,渐渐欲融入到光甲之中,整个鳞甲剧烈颤抖着,内在的煞气能量发生混乱。
在星拓肩上的小虫隐在血茧中,微微而动,但没有权印的法力激发,它并不能主动出击。
雪芙那光丽绝美的容貌始终在星拓心中挥之不去,他的力量不断地消融在那绝顶娇艳的形象当中,浑身煞气纷纷消解。
胸前的鳞甲裂开缝隙,几道光点几乎要透入。
雪芙露出一丝嫣然笑容,却又迷惑,闻名的玄角魔童就这点本事?
就在这危急的瞬间,星拓忽然感受到一道凛冽寒意从大殿深处控过来,瞬间他如被一盆冷水浇下,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神意顿时清醒过来。这股阴寒的气息是魔皇释出的,轻轻地笼罩在他的头顶,似乎在探查着他的情况。
星拓立刻高度警觉,他想到在刚刚进入大殿时,魔皇就曾经探查过他的心意。当时他反应够快,立刻将神识深藏,但在与魔皇功力接触的一刹那,他已生起恐怖的心意,这种不安的情绪或许已引起魔皇的疑心?他不能确定,魔皇的探心功力是否强过大智灵镜,能够探知人的一切心识想法。
星拓不敢乐观,他只能事事从最坏处假设。现在魔皇是否要借着与雪芙对战的时刻,进一步观察他?
星拓这些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他立刻完全沉下心意来,意识到现在面临的是生死考验,而不是一场轻松的比试。
星拓周身的气质顿时发生变化,体内潜藏的煞气汹涌而出,原本就威猛的形象更加凌厉逼人。他狂吼一声,挣脱缠绕周身的白虹光练,扬起手,双手凝聚出一团蓝焰光芒,挥向雪芙。
然而煞气蓝芒虽然威猛,但好像狂风扫着轻花,虽然风势威猛,但那些飘在空中的花瓣光点却始终轻旋漫舞。
雪芙轻轻一笑,身形飘旋舞开,身姿优美慑人,轻盈地避开蓝煞光团。身影向前逸来,接近星拓,白炼虹光与花影不断缤纷落下,她加大了摄心魔力,脸上的更加妖艳妩媚。
星拓挥起右拳,正欲击出,看到雪芙接近的身影,顿时头脑又一阵晕眩,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雪芙的倩影。
雪芙妖娆一笑,左右手分别释出两道白虹,轻轻地扫在星拓的身上。
几声裂响,星拓胸前的光甲片片崩碎。
雪芙柔嫩的手指轻拈,指尖光芒闪耀,就要释出最后的杀招。
殿内的人都感到惊讶,怎么玄角魔童如此不堪一击?权印心中焦急,他连连释出魔诀,可是星拓毫无反应。雪芙的“灵天幽舞”的魔功已将星拓完全包覆起来。
星拓在挣扎着,雪芙的笑容越来越明丽,他禁不住要放弃一切抵抗,完全投入到那无伦的天容中,似乎那才是他永恒的归宿。
但在他的内心,始终有一个声音不断提醒着他,这是他浅藏在内心中的愤怒与仇恨。他无法放弃,蓦地,三年所受的残忍折磨一幕幕地涌上心头,他对所有魔族深深地痛恨着,这种恨意成了唯一能支撑他的东西,他双目寒光一闪,眼神穿透重重幻相,雪芙的绝美面容却反而提醒他,这是令他憎恶的魔族特征的面容。玄角颤动着,释出一股强烈的煞气,将缠身的白练与光明花影全部击碎,他低吼了一声,周身充满强烈的煞气能量,双掌猛然击出。
雪芙自以为已完全控制住星拓,已来到星拓身前三尺远处。却没料到星拓陡然生出一股力量,挣脱她的虹练的缠缚。也是她应敌经验还少,根本没有防备,在尚末反应过来时,星拓已凶神恶煞地扑到面前,接着,令她更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星拓的一双大手狠狠地击在她的胸上。
雪芙娇柔身躯一颤,向后疾飞了出去。
星拓落在地面,双脚蹬地,再度向前扑出,这次他面孔狰狞,握紧拳头狠狠击向雪芙的脸庞,如果这一下挨上,雪芙的整个脸都会被击碎。
就在这时,玄角一阵颤动,周身力量欲收缩聚回体内,是权印在施印阻止他。然而他心中的魔性却仍然摧使着他向前攻击,他现在只有一个暴戾念头,将这个魔族之女完全撕碎。
权印大惊,星拓并不受控制,按照玄角魔童的心性,每一次攻击都要完全击倒对手才会罢手。
星拓狠狠地击向雪芙。空中的雪芙惊恐地瞪圆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他。
就在星拓即将击在雪芙身上的瞬间,一股逼人的寒意忽然刺入到星拓的大脑,他的身体一僵,整个气脉的运转顿时完全滞住,他无法再动弹分毫,整个身子坠下,“砰”地一声,砸落地面。
雪芙低声娇呼了一声,身子一旋,重新落于地面上,她喘息着,直盯着星拓。回想着刚才星拓那暴戾的眼神仍令她内心颤抖,而被星拓重重击在胸上的感觉更是极度耻辱,她从没有想过,竟会有人真的不在乎她的美丽,能够突破她的魅惑魔功,以如此粗暴的方式击打她。
星拓此时全身僵硬,俯卧在地上,他心中惊骇,脑中的寒意仍然如利剑一般锋利,这是魔皇释出的魔功,竟然在一击之间,就突入到他的脑中,探制他的全身,这种功力实在是高深得无法想象。
那道寒意最终离开身体,权印在旁施诀,他身子一颤,立刻跃起。
权印变动魔诀。星拓收回玄角与光甲,心中却很震惊,刚才他差一点就完全迷失在公主的慑心魔功中。而魔皇也一直在监视着他,不清楚是否已查觉到他的异常。他觉得只要仍处在魔族之中,就会越来越危险,他心中更加强烈地渴望着逃出权印的掌控。
第一册
→第十章 - 寻宝←
殿中的人根本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见星拓本来已要击到雪芙公主,但是身子却忽然僵直坠下,他们以为是公主自行解决了危局。
再看雪芙的身上,众人又立刻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在雪芙低胸的紫纱裙胸围上方,雪白娇嫩的肌肤上呈现着两个清晰的紫红掌印,触目惊心。这是那个魔童打的。众人一时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角龙竟敢以这种方式来攻击公主?不过再一想,魔童根本毫无灵识,只知尽力杀掉敌手,因此也怪不得角龙。
权印看到雪芙公主的伤势,胆战心惊,这可是极为大逆不道的亵渎,他单膝跪下,惊骇地道:“陛下,玄角魔童没有灵识,因此对公主无礼,请陛下恕罪。”
“无妨。”魔皇那令人胆寒的声音又响起:“雪芙,这个对手是你选的,你现在知道真正的对战是如何凶险。”
雪芙低下头,以前从没有人这样击败过她,她轻轻地咬着牙,眼中含泪。
魔皇却又道:“雪芙,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些事情。你可以去。”
雪芙本来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却不知魔皇为什么又改了主意。她盯了一眼回到权印身后的星拓,脸上却没有喜悦之情,对魔皇躬身施礼道:“谢父皇。”然后,又仰起尖巧的下巴,神情高傲地睨视着星拓。
魔皇的声音透过蓝光幕道:“你们现在就出发吧。”
阿至达转过身,与众人一起施礼:“是。”
他们走出大殿,经过重重宫殿与甬道,一直来到魔宫西北角处,这里有个大型的传送阵。地面上以各种颜色的晶石镶出直径三丈的巨大法阵图形,阳光照射下,五光十色,晶莹闪耀。他们一行四十余人进入传送阵内,魔尊们开始掐诀,发动法力,阵上的奇异图文射出白光,周围的宫殿、天空如烟雾一般波动起来,白光消失之后,星拓惊讶地发现,他们已来到不同的世界中。
天空仍然湛蓝,远处只有几座低矮一些的黄岩石屋,周围绿树重重。
星拓以前在被权印带回到魔都域时,倒是穿越过传送阵,但那时他已失去意识,因此没有特别的感受。而这是清醒后的第一次穿越传送阵,心中颇感惊奇。而周围的人则早已见惯,面色平静。紧接着法阵再度发动,白光过后,他们再度出现在新的世界中。
传送阵连续发动着,连续穿越了数十个世界后,他们停了下来。这是一个荒凉的世界,天空灰暗,在传送阵周围,分布着低矮的黄绿色灌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在传送阵前方,建有两座低矮的石屋,从里面跑出来两个魔族,见到阿至达身上的紫袍,知道这是皇族,立刻施礼。
阿至达道:“我们要去风峦域。”
魔族道:“明白,殿下。”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图,摊在地面上,手指划过重重的星域,最后指着一个点:“风峦域就在这个地点。”
阿至达查看着风峦域的坐标值,点点头,将图取来,收到自己怀中,道:“我知道了,你们退出阵外。”
魔族连忙退出去。
阿至达道:“请诸位一起运起功力,激发传送阵。由于在风峦域中尚没有建立传送阵,因此诸位要以我的功力投送坐标为准,不得偏差。”
星拓知道,这是以传送阵的法力,以意念引导在一个陌生地域扩出时空门,只是这种方法不如在两个已建成的传送阵之间的穿行稳固,存在着一定的风险,如果施术人的意念稍有偏差,最终穿越的时空可能就会偏离原定的地域。
传送阵上映出白光,这次白光的持续时间要久一些,等白光渐渐散去后,一股强烈的劲风迎面扑来。
这是个看起来很平常的世界,天空呈现一种蓝灰色,一颗炽耀的太阳高悬,大地上,山峦起伏,深绿色的奇异植物茂密生长。
他们打量着周围的世界,好长时间谁也不说话。
阿至达感应着空中的能量波动,道:“这个世界确实很奇怪,元能异常充沛。”他打量着周围的地形,看到远处有一座高峰,指着道:“先去那里观察地形。诸位魔尊各自率着门人,注意警戒。”
他们飞身而起,身形掠过空中,高速飞到高峰之巅,在这里,他们打量着周围的地形。但目光所及,无数的山峦叠嶂,无有穷尽。山顶的风势更加猛烈,强劲地刮起他们的衣袍。
阿至达道:“虽然不知琉天錾到底藏在何方,但琉天錾是非常强大的神器,想必会有明显的能量波动,看来咱们只能暂时散开,分成四队,向四个方向同时探查。”
星拓心想,原来琉天錾是一件神器,只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珍贵之处。
权印等人点头,都表示同意。
阿至达看着其他三名魔尊,“诸魔尊各自带着自己的门人,但是,一旦有事,立刻以信号焰弹联系。”
雪芙公主却在远处道:“我要跟着炼形魔门。”
阿至达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想了想,却并没有反对。
炼形魔门的一行人向东方行去,雪芙公主的身影夹在其中,紫裙飘飞,格外显目。
他们在崇山峻岭间飞驰,一路上经过不少悬崖陡壁,沟壑涧谷,林间各种奇异的动物被他们惊起,纷纷逃窜,一些不知名的红色鸟儿尖声鸣叫着,飞上天空。
他们呈“之”字型向前飞驰着,搜索着广大的地域。权印和诸弟子一直在运起神意,感应着地面的能量波动。
忽然权印感应到什么,向左前方一指,“去那里。”
那个方向有数道险峰,笼罩在缭绕的云雾中,他们迅速飞去,很快弟子们也都感应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似乎在那些山峰间蕴藏着什么。
他们扑入山间,顿时一股湿热气息迎面扑来,浓厚的云雾遮蔽山体,光线阴暗,山体上的植物上闪动着湿润的水气。
气能的波动越来越强烈,权印命令放缓速度,谨慎地向前驰去。转过一道山体,前方白色水雾中,逐渐显出一个墨绿色的深潭,水波泛着一层层的黑色波涛,隐隐有种令人不安的气息散发出来。
他们停了下来。权印凝神感应,道:“气能波动就来自潭内。”
他命令一名弟子释出魔童。魔童身形跃起,飞到潭的上空,身形倒置旋转着,投入湖水中,砰地一声,水花飞溅,魔童身子完全钻入水面之下。那名弟子闭目,手掐印诀,感应着魔童进入潭内的情况。忽然他眉头一皱,手诀翻动。
紧接着,湖面轰然爆起一团水浪,魔童从水底钻出来,直冲入天。
在他的身下,飞溅出足有数百尺高的波浪,向四外扩张。紧接着有两个巨大的怪兽之头从浪中急速升上来,长长的身躯搅动着潭水猛烈翻腾,张着大嘴,紧追不舍。
众人才知道,那股气能波动是来自于这只双头巨形妖兽。
权印道:“命令魔童回来。”他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准备撤离。
雪芙却很兴奋,“哇,是只怪兽!”她第一次出远门,对任何事情都感到新奇。
潭上的那名魔童身形一转,从两只兽头的中央高速穿出,飞向岸边。妖兽在后面紧紧追赶着,巨大的头有三十尺粗,张开的巨嘴中,密密的尖牙似利剑一般闪烁着寒光。
看到魔童将要飞到岸边,妖兽在水中的身躯忽然一荡,自崖边的水面上,猛地腾起一道高达百尺的水幕,向魔童袭卷过来。
魔童单手前伸,身子旋转着,“砰”地一声,穿透水幕,但速度却为之一缓。
巨大的兽头接紧扑散水幕,四溅的水波之间,巨嘴张开,几乎将魔童咬在嘴中。
权印大喝道:“快去救援!”他的身影骤然腾起。他们每个人的力量都是宝贵的,不能在这里无谓地折损。权印以手结印,控制着星拓魔化,直冲入天,紧接着其他弟子也操控着魔童纷纷飞起。
只有雪芙仍浮于空中,静静地看着前方的激战。
权印等人身形犹如利刃,劈开漫天溅来的厚重水浪,疾速冲向双头水妖。权印首先扬起手,臂上旋转涌出一道金红耀眼的光团,穿透重重水波,击在水妖的左边头上。
直径达五尺的金红光团只相当于水妖的一只眼睛大小,击在水妖头部坚实的墨绿色鳞片上,轰然一声,光芒四射。
水妖晃动头部,尖啸地吼叫了一声,巨大的吼声甚至将周围的水波全部震成水雾扩散出去。
本来已在水妖口中的魔童被这声巨吼声波抛射了出来,借此机会迅速回到主人身边。
水雾疾速消尽,水妖的头侧却只出现一个焦黑的灼痕。权印十分吃惊,他所释出的“残阳天陨”是一种烈性的炽焰魔功,足以熔铁销石,然而对这水妖却几乎没有严重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