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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天罡》》 · 枪手1号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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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同时大笑起来。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三章:归途

三声炮响,西域大营的中军行辕大门洞开,五百名铁骑护卫着太子一涌而出,沿着官道向上洛方向飞驰而去,此地离上洛有千里之遥,就算再快,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到达,每个官军身上除了随身的武器之外,还夹带着不少的干粮和肉脯,他们是准备日夜兼程,尽快赶到上洛了。

就在这匹人马轰轰地离开大营的时候,在中军的一个帐蓬中,一顶帐蓬的门被悄悄地掀起了一道缝,一道锐利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离去,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夜幕降临,十数匹马儿脚上包着厚厚的棉布,在葛松阳的刻意安排下,悄无声息地自营地一侧出了大营,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为了以防万一,真正地太子此时才出发的消息却是除了少数几人以外,谁都不知道今天白日里走的是一名假太子,就连护卫着假太子的五百官兵也不知道他们只是整个计划中的一个诱饵而已。

昊角郡,六王爷行辕,一匹快马紧急地驰了进来,骑士翻身下马,径直奔向六王爷的住所。

“王爷,他已经出发了!”骑士跪禀道。

“嗯!”六王爷微微点点头,回头看向曾少明:“少明,都安排好了吗?”

曾少明笑道:“王爷放心,早就传回信了,天剑和绝刀他们应当着手开始布置了。”

“好!”六王爷猛地站起来,“明天五更,我就出发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看好军队!”

“是!”

连续奔驰了六天之后,就如精锐如西域大营的铁骑也吃不消了,风霜满面的他们虽然强自支撑着,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掩饰脸上的疲惫之色,从来视马背如家人他们竟然不时有人在马背上困得摔下马来,跌得鼻青脸肿。带队的军官李少锋不得不向太子要求让大家休息一晚。

“太子,必须让弟兄们休息一晚了,否则真有什么事发生,弟兄们那里还有力气保护太子的安危?”李少锋忧心忡忡,肩负着保护太子回京的重任,让这个年纪还不大的年轻军官既荣耀又担心。

扫了一眼队伍,假太子也明白众人已是强弩之末,实在是不能坚持了。点点头,道:“好,既然如此,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大山,山上树木茂盛,正好作我们隐蔽之用,我们就去哪里宿营吧!”马鞭一指前方,果然不远处一座巍峨的大山正耸立在前方。

李少锋一愣,马上道:“太子殿下,我们不能去山里宿营,只能在平原宽阔之地安营扎塞!”

假太子不由惊讶,“为什么?我们在毫无遮蔽之地缩营,岂不是让人当成靶子打吗?”

李少锋笑道:“太子殿下,我们西域大营的铁骑不怕平原冲击作战,在平原之上,不是我夸口,就算有五千人来围攻我们,我们也可以冲出一条血路,但到了山上,树木茂密,骑兵不能发挥冲击的威力,反而对我们不利!”

假太子恍然大悟:“好,一切就按你的安排来办!”

李少锋大喜,他最怕这太子殿下固执己见,那就不好办了。

一声号令下去,众骑兵一声欢呼,一一跃下马来,不多时已是扯起了一顶顶帐蓬,转眼之间,一个个地流动哨,固定哨就安排下来,更有士兵就近伐下一棵棵大树,刀砍斧劈,很快就制成了一个个简易地拒马,栅栏,一个似模似样的营塞在平原之上形成了。

“一百人一组,两个时辰一班休息。人不解衣,马不卸鞍,随时保持战斗状态!”李少锋大声地下着命令。

夜幕笼罩下的营地闪着一点点的灯光,一顶顶的帐蓬呈圆形地紧紧地护卫着中间的那顶,营地四周,得得地马蹄声不时地提醒着这里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军营,天上几颗孤星孤独地眨着眼睛,俯视着地上的芸芸众生,不时就被随风飘来的去层深深地挡住。

草从中,两颗人头悄悄地探出来,远远地注视着这四周一览无余的小小地营地。

“他妈的,大哥,这带队的军官是个白痴,将这营地驻扎在四面无依无靠的平原上,咱们调集弟兄们,把他们干掉,凭弟兄们的武功,收拾这些小兵崽子还不是小菜小碟。”一个光头低声道,语气中充满着不屑。

“放屁!”被称做大哥的那人啐了光头一口,“你懂什么?对面的什么军队,是名震天下的西域铁骑,在平原上与这样的军队作战,就算你是个铁人,也被他们的强力集团冲锋给踩成肉泥。你看看这营扎的,就是随时应对袭击的阵形,他妈的,想不到西域一个小小的军官也这样厉害,难怪西域大营名气这么大。”

“那老大,我们怎么办?”光头道。

低声冷笑几声,那大哥道:“平原是他们的天下,明天他们就要进入绝龙岭了,在那深山老林中,可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天剑和绝刀已在哪里布置好了,咱们明天再收拾这群兔崽子,今天,就让他们再睡这一生中最后一觉吧,以后就不用睡了!”

两人低低地笑了几声,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绝龙岭,山区与中部平原的分界线,绵延数十里的高山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越过了绝龙岭,在向前走,就是一望无际的肥沃的中部平原了,一道宽阔的碎石小道在茂密的林间蜿蜒向前,七弯八拐,路上几乎看不到太阳,抬眼看上去,能见到的只是高达十数丈高的大树一棵接着一棵,遮天蔽日。一走在这条路上,李少锋就觉得汗毛倒竖,军人的一种直觉不由得让他提高了警惕,无数次地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他对于危险有一种天然的直觉,缓缓地策马前行,手中已是提起了伴随他多年的烂银枪。手一挥,身后的骑兵已是三人一组,组成一个个菱形的图案,将太子包在中间。休息了一晚上的骑兵精神抖擞,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向前行去。

吁,一勒马缰,李少锋停了下来,距他不到十丈处,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倒在地上,正好将去路挡住。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枪尖向外,组成了一座枪林。

李少锋一挥手,身后四名骑兵一摧坐下战马,整齐地冲了出去,临近大树,四人同时将手中枪刺了出去,一声吆喝,已是将这株大树合力举了起来,而就在此时,异变发生了。大树被抬起的同时,压在树下的数道机关同时发作,哧哧数声,数十根短小的被削得极尖的竹枪同时标射了出来,几名骑兵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已是被洞穿,高举的大树来不及仍出去,重重地砸下来,立时将几个砸成了几截。

枪林一阵晃动,显然眼前的一幕让士兵有些心神动摇。

“后撤!”李少锋手一举,大声地下着命令。骑队刚刚转过马头,轰轰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身后的大树一株接着一株的倒下,后面的道路显然已被堵死了。

李少锋脸色阴沉,心里有些着慌,对方在这里设下了埋伏,没办法,只能向前冲了,两边的树林太密,骑兵根本没办法冲进去。

烂银枪一指,身后的十数名骑兵一声狂吼,长枪平端地胸前,风暴般地着地卷去,刚刚跃过倒在路中间的大树,一道绳网已是平在而起,绳网上一根根闪着寒光的利刃对准了冲来的骑士,战马一声惊嘶,四蹄蹬地,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槽,及时地刹住,但马上的骑士却被巨大地惯性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绳网上,已是被利刃洞穿,身体吊在半空,鲜血顺着绳索咕咕地流将下来,地上瞬间已是殷红一片。

与此同时,两侧的树林中已是响起了一片士兵熟悉的强弩的声音。“举盾!”李少锋声嘶力竭地一声大喝,哗哗声中,骑兵们几乎同时取下挂在马身一侧的盾牌,一阵锁扣声响,一面面的盾牌搭扣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防护阵。状如堡垒的盾牌将太子紧紧地护在中间。

“弃马!”李少锋又是一声断喝。

与此同时,他从马身上一跃而起,烂银枪寒光一闪,已是透过了一株大树的树身,哧的一声缩回来时,枪尖上已是鲜血淋漓,惨叫声中,一个手持强弩的汉子从树后倒了出来。伸脚在树身上一踏,李少锋高高地跃起,一声猛喝,枪杆横扫,轰地一声,已是将一株大树的粗大树枝击断,随着断枝跌下来的还有一名伏击者的尸体。再在树上一借力,李少锋已是飞了回去,矮身避过追来的两支箭支,长枪反背,目光四下扫射着。

“好,果然不愧是西域大营的铁骑,名不虚传!”树林中隐隐传来一阵赞声。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出来与我李少锋单打独斗?”李少锋大喝道。

呵呵呵,哈哈哈,林间怪笑声来断响起,一时之间,四面八方都是传来了爆笑声,就像猫捉老鼠一般,尽情地嘲笑起来。李少锋脸色惨白,对方准备得如此机密,倒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从这里过似得。

“放”,一声呼喝声传来,林间一个个巨大的黑影迎面向盾阵撞来,“不好!”李少锋心里一沉,对方竟以巨大的擂木来攻击盾阵,一跃而起,烂银枪连连挥动,饶是他竭尽全力,也不过只阻截了两三根,其余的还是重重地砸在盾阵上,几声闷哼声响起,盾阵立时出现了几个缺口。

“杀马,驻阵!”李少锋大喝道。

刹那之间,盾阵之下的士兵利刃挥动,一匹匹的战马立时倒下,又马上被抛起来,一匹匹地被垒了起来,一匹由马的尸体组面的障碍立时形成。

“放箭!”

盾阵中一阵寒光闪动,一波箭雨由下射了出来,虽然是漫无目的,但却是劲道十足,又是深深地插入到树干中,有的却是没入林中,偶而一声惨叫声响起,倒还有人伤在这一波箭雨之下。

对方一呆,显然没想到这些士兵竟然还有这一招。

稍停片刻,一个声音怪叫起来:“好,看看是你的马尸阵厉害,还是我的石头厉害!”话音未落,一株株碗口粗的大树已是被扳了下去。

“放箭!”李少锋大叫道。其实不等他下令,士兵们手中的利箭已是瞄准被扳倒的树的周围射了过去。惨叫声不时响起,一颗颗石头漫无目的地飞了起来,带着呼啸声消失在林间,但仍有十数颗砸中了士兵们的阵地,一阵血肉横飞,一些死马已是被砸得稀乱。

“他妈的龟儿子,给我压制住他们!”一声怒吼声响起,箭支如飞蝗般地射了过来,将士兵们射得抬不起头来,只得缩在盾牌之后。

随着巨大的声响,这一次无数的巨石毫无阻碍地射了过来,两轮过后,马尸基本上已是荡然无存了。

只能突击了,李少锋一咬牙,命令道:“第一组护住太子随我向前冲锋,第二组向左出击,第三组右出击,第四组断后。”

随着他的命令,盾阵轰然而散,失去了马的士兵们分面四个队伍,向四个方向轰然冲了出去。李少锋一跃而起,人在空中,烂银枪划出一道孤线,嘶拉一声,拦在路上的绳网已是被他从中剖为两断。一个倒翻,已是落回到马上。“紧紧地跟着我!”回头一声令下,烂银枪一摆,当头冲了出去,与此同时,两边林间响起了震天的吼声,惨叫声不时响起,李少锋一阵难过,他知道,失去了战马的这些骑士就如同失去了一支手臂,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了!

向前冲出一箭之地,李少锋的前面数十米处,一人持刀,一人拿剑,稳稳地站在中央,四只眼睛恨恨地盯视着冲过来的李少锋。他们的身后,是无数手执各种兵器的汉子。

李少锋更不打话,一声大喝,双腿一夹马腹,烂银枪高高举起,势如雷霆般冲了过去。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四章:埋伏

厚厚的积雪被清理开来,铺上一层树叶,再在上面垫上柔软的毛毯,飞扬一行人正自在一处茂密的林中休息,不远处,李强正架起火堆,烧着热水,连续奔波了数天,众人都是感觉有些乏了。好在这些人除了一个太子,无一不是顶尖的好手,倒还强自支撑得住。

一支信鸽仆楞楞地破开树叶,自其中的缝隙中一冲而下,稳稳地落在莫问的胳膊上,小心地自信鸽的腿上取下一个小小的竹筒,倒出里面的信件,莫问极快地浏览一遍,脸色微变,转过身来,双手将信件递给飞扬。

“动手了?”宛儿察眼观色,已是知道其中大意。

飞扬脸色奇怪,点点头道:“不错,护送假太子的五百官兵连同假太子在内,全部葬身绝龙岭,带队军官李少锋仅以身免。”

“谁人动的手?”太子脸色大变,要是在哪里的是他本人,此时已是上了西天,去见如来佛祖了。

飞扬的脸色却是不甚好看:“是猛虎帮下属!”

一语既出,龙王不知事情缘由,不由奇怪地看着飞扬和宛儿:“猛虎帮不是你们的下属吗?怎么会动手行刺太子呢?”

太子阴沉着脸,道:“不出宛儿姑娘所料,六王叔果然不杀我不甘心啊!”

飞扬点头道:“是,这一次带队的就是六王爷的下属天剑和绝刀。”

宛儿沉思片刻,道:“飞扬,看来我们这次回京后,对猛虎帮要展开一次大的清洗了。”众人一片寂然,宛儿的这一翻话就代表着要有无数的人头落地了。

龙王沉吟片刻,道:“我们休息一下,还是加紧赶路吧,想必六王爷也正在日夜兼程赶回上洛,要是让六王爷先回京掌控了大局,对我们就不妙了。”

宛儿冷笑道:“那也不见得,焉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派人灭了太子一行,明月宫想必正中下怀,但明月宫既然悍然发动,又岂肯让六王爷安然返京?说不定此时六王爷的形式也很不妙呢?”

飞扬道:“宛儿说得不错,但我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六王爷的武功,想要杀出一条道路并不是不可能,我们最好抢在他们前面赶到最好。而且明月宫神秘莫测,他们到底准备干些什么,我们一无所知,早到一日,就早些了解局面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草草地吃了一点东西,略微休息了几个时辰,众人又是跨上骏马,急着赶路了。

六王爷这边却也是轻车简从,随身带着十余人护卫正自疯狂地赶路。第八日上,他们终于到了距上洛不足百里的一个小县城——邵阳县。一个个风尘仆仆,身上掸一掸,飞起的灰尘立时能将人掩住。六王爷厌恶地看看自己的身上,他本是一个极讲究仪表的人,眼下虽然打扮成一位普通的商人,但几十年来根植于骨子里的习性却是怎么也去不掉的。

“前面有一家客栈,我们去打个尖,稍微休息一下,再赶路一不迟,反正这里离京城也只有不到一日的路程了。”六王爷大声命令:“走,咱们过去!”众卫士是喜不自胜,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赶路,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了。

走进客栈,占据了靠近墙壁的两张桌子,刚刚坐下,麻利的小二已是端上了砌好的茶水,殷情地送了上来:“各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吗?”

一名侍卫不耐烦地道:“有什么拿手的,尽管端上了,爷们吃好了,自然有赏,另外吩咐下去,烧几锅热水,吃完爷们要去好好地洗一下!”

“好嘞!”小二兴高采烈地向后堂走去,来了大主顾了,自是要狠狠地杀上一刀,自然是什么贵的就端什么了。

借着这一空当,六王爷抬眼扫视着店内的客人,另一角中,几个青年儒生打扮的人正在聚精会神地听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秀才讲自己应试的经验,摇头晃脑,酸不可闻。靠窗一桌,却是一对夫妇,男子正自大嚼大饮,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侧身喂奶。左边,几个江湖豪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边口沫横飞地讲自己江湖的历险,右边,却是两个商人正自为一宗货物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一切都很正常,与平常的酒家没有什么两样,所有的护卫都是放下心来,原本浑身崩紧的肌肉也放松下来。

六王爷却自从这平常中嗅出了不平常的味道,这些人太镇静了,简直到了反常的地步,自己一行十数人时得店来,大声吆喝,言行举止无不与自己现在的商人身份不太符合,太这些人别说诧异,就连回过头来看一眼的兴趣也欠奉,好似他们知道自己这些人就应当这样才对。六王爷冷笑一声,不再去看他们,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

小二们很快就将菜络绎不绝地送了上来,一名护卫暗地里将一枚银针依次从每一道菜和酒壶中插过,向六王爷微微点点头,表示可以放心地用了,六王爷微笑着端起酒杯,眯起眼喝了一口,挑衅似地看了店内众人一眼。

“瓜子,花生仁,糖炒板栗罗!”一个老妪拉着一个年未及姘的小丫头走了进来,“那位客人要瓜子,花生仁,糖炒板栗,刚出锅的,鲜新着那!”张着一张漏风的嘴巴,老妪问道。

“老婆子,给我们来一点!”一个青年儒生叫道。

六王爷冷笑一声:“果然来了!”突地开口叫道:“老婆婆,你过来!”

老妪一步三晃地走过来,睁着满是眼屎的昏浊双眼,道:“这位爷您叫我,不知是要瓜子,花生,还是糖炒板栗呢?”

六王爷大笑道:“好,难为你装得像,不但你所有的这些东西我都要了,连你这个人我都要了!”

此语一出,举座皆惊,店中所有的人饶是再镇定,也是不由呆住了,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老头子不再讲了,少妇不再喂奶了,商人也不再讨价还价了。十余名护卫此时也终于察觉到有异,同时站了起来,手扶上了腰间暗藏的兵刃。

老婆子一呆,忽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道:“这位爷真是说笑话,既然这些东西爷都想要,我就全卖给你了!”话一说完,手中托盘中的各类物什突地从里面跳了出来,黑压压地一片向六王爷这边一群人打了过来。

数声虎吼,护卫们弹身而起,长剑齐出,一齐向老婆子抬呼了过来,六王爷冷笑声中,猿臂舒展,一爪就向老婆子抓了过去。

那个年轻的小丫头嘴巴一咧,吓得放声哭起来。六王爷右手抓向老婆子,左手却是反手一拉,将小女孩拉到了自己身侧,不知是谁家的小姑娘,被这伙人给弄来打掩护。

老婆子一见六王爷这一抓势如闪电,已是脸色大变,脚步一错,就想飞退,哪知却是有一股莫大吸力从六王爷的手上发出来,竟然将她向六王爷这边拉去,大惊之下,两手箕伸,十根手指猛地向六王爷脸上插来。眼看要插到六王爷脸上,猛地全身一软,已是被六王爷凌空提了起来,劲力透诸全身,一阵酸麻袭来,立时全身无力。

六王爷正想将这老婆子毙在掌下,猛地瞥见老婆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中猛觉不妥,眼角一扫,身侧的小女孩突地发难,手中,腰间,脚下寒光连连闪动,六王爷大叫一声,身形猛侧,风车般地一转,寒光自身侧连续闪过,腰眼间同时也是一麻,六王爷心中一沉,反掌击下。

小女孩一击得手,一声欢呼,已是向后飞退,眼见六王爷这一掌击下,下意识地伸手一格,喀喀数声,两手腕骨已是立折。惨叫声中已是飞出两丈有余,身形在飞退之余,身子却是在一连串的骨骼响动着飞快地长大,落下地时哪里还是一个小女孩,竟然是一个脸似女童,身材却甚是妖姚的女子。捧着折断地双腕,兀自欢呼道:“他中了我的千千情劫针,支撑不了多久了!”

六王爷心中狂怒,一时心软,竟然反中毒计,手中太清气功狂涌而出,举在手上的老婆子身体突地胀大,如同吹气球一般鼓了起来,砰地一声在六王爷手中炸得粉碎,鲜血溅得他一身都似。手一挥,指向店内众人:“都给我杀了!”众护卫一声虎吼,已是拔刀冲了上去。

腰腹间一阵麻痒,六王爷暗自心惊,这针上的毒药毒性好生厉害,略一运气,一小团内力奔涌而上,死死地将蠢蠢欲动地毒性压住,包裹起来。

一名卫士钢刀高举,一刀便向哪正在喂奶的少妇剁下去,哪少妇忽地回过头来,交手中婴儿向前一送,正正地递到哪卫士的刀口下。卫士不由一楞,钢刀硬生生地凝在半空,看着哪扎手扎脚,兀自不知大祸临头,仍然笑嘻嘻地小婴儿,这一刀着实砍不下去,这一点点的犹豫,立时为他带了杀身之祸,腹间一痛,卫士眼看着笑嘻嘻的少妇自自己的腹间抽出一柄血淋淋的短剑。浑身的力气霎哪之间已是流失出去,这名护卫死不瞑目,仰天而倒的时候竟然猛地想起了自己的爱妻娇儿,嘴角浮出一丝苦笑,砰地一声跌在地上。

“王八蛋!”另一名卫士大吼着凌空一刀劈下,少妇故技重施,这名卫士却是毫不犹豫,一刀劈下,一声惨厉地婴啼,室内众人都是心神一震,卫士这一也却是在劈断婴儿后,挟带着一阵猛烈的风声,向沙妇当头劈下。

“好狠的心肠哟!”沙妇娇笑一声,短剑挥舞,已是与这名卫士打在了一起。六王爷略一思量,立时便认出这一伙人是曾经刺杀过自己的那一班戏子,心中不由一沉。此时自己的十数名卫士虽说也是万中挑一,但此时已是全然落在下风,全靠平日在战场上习练而出的对危险判断地本能和默契的配合苦苦支撑,败亡只是瞬间的事了,而自己又受了暗算。

走,六王爷迅速地下了决定。伸手一掌推出,靠近他的这一面墙壁应手而倒,轰然的灰尘中,六王爷大步向外走去。

一股杀气迎面扑来,灰尘缓缓落下,墙倒下去的方向,八个衣着一样,面无表情的人一安排开,手中的刀高高地举起。

嘿,一阵吐气开声,后面股暗劲涌来,六王爷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必是那戏班班主,这内劲自己已是领教过一次了。冷笑着反手挥出,手上一紧,对方的劲力竟是大得异常。六王爷诧异地回头一看,几个儒生竟是一字排在那老者的身后,手掌一个接着一个地搭在前一个人的身上,竟然是传功之法。六王爷一惊,手上劲力立时大了几分,几个儒生打扮的人一阵摇晃,眼看着就支持不住了,一侧的两个商人忽地一跃而起,一左一右将手掌搭在老儒生的肩上,脸上红光一闪,六王爷脚下已是倒退了一步。不由心中暗惊,哪里来的这许多高手。

一阵刀风传来,对面的灰衣人中的一个已是一跃而起,凌空劈向六王爷,此时六王爷十成劲力有九分与身后之人对抗,左臂之力已是不到平时一成,眼见对方一刀劈来,左手抬起,凌空一绕,戟点向对手的四白穴。这一招也不望能建功,只要能将对方逼退即可。卟的一声,这一指竟然戳了一个正中,六王爷暗叫一声不妙,勉力身子一侧,忽地一声,这一刀已是将六王爷左臂削下一块肉来,跟着砰地一声,这名灰衣人硬挺挺地摔下来,虽然六王爷左手不到平时十分之一的力量,但也不是他硬接得下来的。这一下竟然是一死一伤。

“死士!”六王爷心中一沉,这样的人最是不好对付,他们根本没有什么避让的观念,所想的就是与敌偕亡,若在平时,这样的人来一个六王爷就杀一个,来一对死一双,不费吹灰之力,但眼下却是凶险之极,对手极熟悉六王爷的武功,意象是算准了步子一步一步让六王爷陷了进来。

剩余的七名灰衣人一言不发,对于同伴的死他们既无悲伤,也无怨恨,木然地同时举刀,或贴地冲来,或凌空下击,或平地狂奔,上中下三路竟是路路俱全。

六王爷狂吼一声,右手一松一紧,太清气功忽地一下子消失,对方的劲力如山涌来,对面几人应变不及,全都向前一个踉跄,正讶然对手为何放弃抵抗之时,太清气功已是如狂潮一般涌来,砰砰砰数声,老儒生身后几人已是应声而倒,两侧的两个商人也是如同吃醉了酒一般,原地转了几个圈子,委顿在地。

六王爷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腰腹中毒之处麻痒忽地上升。刚才竟尽平生之力方才脱得此局,但已是受伤不清,眼见着七个灰衣人冲了过来,六王爷闷哼一声,已是狂风一般卷了过去,举手投足之间,七名灰衣上立时有的飞上了半空,有的被活生生地栽到了地里,有的更是如弹丸一般飞得无影无踪,人影闪处,六王爷已是如同一颗流星一般消失了。

众人不由相顾骇然,如此局面之下,身受如此重伤,居然还杀死八大铁卫如割草芥,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提不起勇气前去追赶。

“算了吧,宫主对此早有预见,我们能做到这一地步,已是尽了力了!”老儒生挥挥手,道:“我们走吧,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的第二批客人就要来了!”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五章:狸猫换太子(上)

风雨过后的邵阳县城又恢复了平静,城门口听守门士兵照常着他们平淡的一天,收一点路桥税,占一点小便宜,揩揩大姑娘小媳妇的油,说一些不咸不淡的话,以此来打发常年累月不变的单调生活。

此时距城五离之地,飞扬等一群人正神色严峻,相互传看着莫问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六王爷在邵阳县城遭袭,仅以身免,受伤遁去的消息让每个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六王爷的武功自是不必说了,就算以他的谋略和机变仍然坠入觳中,可见对手的狡滑和厉害,看看自己这一群人,飞扬实在是没有把握不重蹈六王爷的复辙。

太子是又高兴又惶恐,六王爷遇袭,自然让他高兴,对于这个王叔,太子现在是深恶痛绝了,竟然三翻两次下手暗害自己,却是没有想到他也在别人计算中,但一想到自己多半也是这些人的目标,不由又有些心惊肉跳了。

众人计议半晌,终于还是宛儿的意见占了上风。

“我们打起太子的旗号,正大光明地到邵阳县城,反正此地离上洛仅仅只有不到百里的路程,虽然这百里的路程可能是最凶险的,但我们在县城里以太子的名义征召当地驻军,数千人马护送我们走这百多里地,再加上我们这里高手众多,料想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此计一出,太子立即热烈响兴,众人想想也是,数千军马护送,那自是安全了。只要到得上洛,太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任何人想要有什么动作就得思虑再三了。

“走!”飞扬跨上骏马,一声呼喝,众人纷纷上马,向邵阳县城而来。

到得城门,亮明太子印绶,噱得守城的官军面无人色,太子是什么人啊?是未来的新皇帝啊,寻常人等,轻易哪能见着?当下城门官迅速调集了城门的官军,牢牢地将众人护住,一人更是打马飞奔,去向这里的县太爷禀报。

一阵乱轰轰地闹腾之后,一行人被县太爷恭敬地迎进了县衙,府内早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邵阳县的县太爷曹炳文满脸笑容,站在众人的下首,正毕恭毕敬地听太子讲话,一看而知,此人是一个老于官场的官油子了。

“嗯,曹县令,这一次差使办得好,我记下你的名字了。今天不早了,我们就在你这里歇一晚,明天一早就我就启程了,今天这里的关防你要做好。”太子半仰着脸,道。

“是的,是的,太子爷放心,这里的统令何文进大人已将手下的三千士兵全都调了来,将这县衙团团围住,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我已派人飞马回报京城府尹,想必明天一早京城就会来人迎按太子了!”

太子微微一怔,这县令办事倒是滴水不露,想想也好,京城人来之后就更好办了,也能顺便了解一下现在京城中倒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父王好好的,怎么就病倒了?

眼光转向一边的武官装束的人,“你是这里的统领何文进?”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武官兴奋地脸上发光,大步向前,道:“末将邵阳步兵统领何文进,参见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大得异乎寻常,将宛儿林钰都是吓了一跳,想想不禁芫儿,这些小官平时连大些的京官都难得见着,如今一下子见到了太子,差使办好了,让这位未来的皇帝记住了自己,那飞黄腾达岂不是指日可待,竟是兴奋地不能自抑了。

“好,好!”太子点点头,再不说话,两位官员却也是知机得很,立时告退了出来。

时至中夜,邵阳县城一家客栈内,一群人聚集在一间房内,毫无睡意,为首之人竟就是两次率队刺杀六王爷的那位戏班班主。

剑魔道:“头儿,这太子爷倒是一个极伶俐的人,他一下子躲进了官衙,几千士兵围住,再有云飞阳,林钰,笑傲天,龙王这样的高手护卫在侧,我们倒是不好下手了!”

琴魔伸手拨动一下琴弦,自从上次与飞扬交手,五弦齐断后,虽然费了不少功夫将其重新接上,但总是不如先前如意了,皱眉听听音调,道:“不错,这几人武功着实非同凡响,虽然这一次我们齐聚在此,但想要动他们,总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戏班班主闭目不语,半晌才道:“你们不用说了,我早已飞鸽传书回去,宫主自有注意,我们只用办事就好了!”

“说得不错!”一个阴侧侧的声音在房外响起,“你们只要认真办事就好了!”一语既出,房内出了那班主之外,其余的人都是一下子跳了起来,以他们这一群人的武功,竟然被人欺到了房门外还没有发现,可见此人的武功之高。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面白无须的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公公我半夜无眠,骑着御苑的汗血宝马狂奔了数个时辰,你们就这样迎接我吗?”

戏班班主的眼睛霍地睁开,惊讶地道:“罗公公,怎么你亲自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不亲自来,宫主怎么放心的下?”毫不客气地一句话,立时将众人噎了一个半死。

班主干笑几声:“那是,那是,不知宫主有什么吩咐?”

罗公公坐在八仙桌上,忽地一笑,道:“太子绝龙岭遭袭,随行五百官兵尽皆阵亡,现在太子的遗体已由当地的官兵护送回京,随行军官李少锋也同期被押送进京,现在宫中皇后娘娘正哭得死去活来呢?皇上深受刺激,眼见已是熬不过今晚了!”

屋内众人不由都是跳了起来。剑魔道:“太子不是正在这里吗?”

戏班班主忽地大笑起来:“好,好,既然太子已死,哪么这里的太子自然是假得。想必一应公文罗公公都带来了吧?”

罗公公大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叠公文,“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去召见这里的县令和统领,那时这里的几千驻军非但不会去保护太子,反而会成为他们的摧命符!”

屋内顿时狂笑起来。

四更的梆子已是敲响,更夫哪“平安无事,小心火烛”的呼声在寒夜中显得格外响亮,在冷冷地空气中久久地俳徊,盘膝坐在床上,混元神功运转九重,身上的疲乏已是一扫而空,轻轻地一弹身,飞扬已是站了起来,起身打开房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惬意地呻吟了一声,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眼光猛地凝住了,飞扬诧异地发现,就在刚刚的这一瞬间,外边突地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一阵士兵的鼓燥声,紧接着一阵纷乱的脚步向院内走来。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飞扬心里一惊,身体一掠,已是挨个敲响了各人的房门。就在林钰,宛儿,龙王,笑傲天等人走出房门的同时,院子里已是涌入一大群人,为首的竟然就是邵阳县的县令曹炳文和步兵统领何文进。环视四周,院墙上,假山后,树从中,闪着寒光的利箭正自遥遥对准了自己这一群人,院子外,也是灯火通明,不用看,飞扬也是知道,此时只怕这座院子已是被围成了铁桶一般。

“曹炳文,何文进,你们想造反吗?”太子又惊又怒,大声喝斥道。

曹炳火呵呵冷笑起来:“大胆反贼,竟敢冒充当朝太子,期蒙官员,其罪当诛!”

“你说什么?”太子气愤之极,“一个小小的县令,胆敢出言不逊,难道你没有验过我的印绶么?”

曹炳文大笑起来:“本官刚刚得到消息,太子在绝龙岭遇到匪人袭击,已经龙驾驭天了,遗体已经运回了京城,尔等身怀太子印绶,必与绝龙岭匪人是一道,还敢在本官面前喋喋不休,是点知机投降,否则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飞扬和宛儿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暗道一声糟糕,当初只想到要太子平安返京,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怕那个假太子的尸体已经被明月宫所利用起来了。这个县令如此强项,必是已经得到了京城的消息。

此时的太子已是气得脸歪嘴斜,大叫一声:“大胆,给本太子将这个不知王法的王八蛋拿下!”

宛儿心中一动,嘴角向着李强一呶,李强会意地一点头,一声大喝,刀随人起,一道寒光直劈曹炳文。

曹炳文却是没有想到这帮匪徒如此亡命,大军合围之下竟然仍敢爆起行凶,眼见这一刀来得势若闪电,他一个小小地文官哪里避得开,不由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曹炳文身后转出一人,剑光一展,当地一声响,李强大叫一声,一连几个筋斗翻滚回来,落下地时,已是脸若金纸,登登又倒退了几步。

“诛仙剑!”飞扬大叫一声,眼睛登时红了,恨恨地盯着这人,两眼几欲冒出火来,身后的林钰抢上一步,已是扶住了李强,一股清凉的内力输送回去,李强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色恢复正常。“这人好厉害!”李强动容道,自从做到猛虎帮的掌旗使以后,还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了。

宛儿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是十二天魔,看来明月宫在京中已是掌握了大局了,利用假太子的尸体来打击真正地太子。

“先退回房去!”宛儿轻轻地道。众人不言声地一转身就向身后的房内退去。

刚刚逃得一难的曹炳文大叫道:“想跑,来人,给我拿下!”十数名府内衙役却是不知死活,仗着人多势众,一涌而上,铁链铁尺并举,就向众人身上套来。林钰冷笑着自众人身后转出,屈指连弹,一股股寒彻心肺的真气嘶嘶射出,十数名衙役惨叫一声,已是倒跌而回,龟缩在地上冻得抖成一团,脸上乌青一片,这还是林钰手下容情,否则以林钰此时的功力,哪里还有他们的命在,早就成一根根的冰棍了。

曹炳文一下子哑了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十数个衙役,颤声道:“这妖女会妖法!”

林文进虽然惊惧,却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妖法,仗着自己手下的几千官兵,倒也不甚害怕,当下大叫一声:“给我放箭!”

嗖嗖连身,黑压压的雨箭向这边射了过来。龙王虎吼一声,两手自怀内向外一翻,一阵狂风平地而起,这是傲啸城压箱底的最高功夫,狂沙真气。

靠近众人的羽箭忽地倒卷而回,哧哧连身将发箭之人钉倒了一大片,众士兵顿是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了几步,龙王傲然立在众人眼前,不屑地冷笑了几声,大摇大摆地转身向屋内走去,身后,竟是没有一人敢再放箭了。

回到屋中,关上房门,众人刚才的轻松一下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太子更是气急败坏,在屋里急得团团乱转。一喋声地道:“怎么办,怎么办?”

宛儿道:“这明月宫主果然利害之极,步步棋都走在了我们前面,眼下只怕全天下都知道太子已死,这真正的太子反而成了假得了!”

飞扬不解地道:“这假太子瞒得过旁人也还罢了,怎么瞒得过皇帝和皇后娘娘呢?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啊?”

宛儿道:“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是不是宫禁已落入到明月宫主手中,如果真是这样,只怕皇后娘娘想见见自己儿子的尸体也是做不到的,毕竟他们不是普通人家,有太多的理由可以拒绝她的!”

众人一听此言,不由都是不寒而栗,如果宫禁真得落入了明月宫主之手,只怕皇帝就真得危在旦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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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六章:狸猫换太子(下)

众人相对默然,当初的妙计到了今天竟然成了禁锢自己的最大障碍,不得不佩服明月宫主的这一妙招,鱼目混珠,立时就将众人逼入了绝地,眼前数千军士围攻,再加上其中夹杂着明月宫主的十二天魔,今天众人当真成了瓮中之鳖。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了宛儿,在这些人之间,就数她最为智谋多计了。

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宛儿苦笑一声,道:“事到如今,我纵有千条妙计,也难以挡住这外面的数千军马啊。”

李强霍地一声拔出钢刀:“操他妈,咱们杀将出去,我就不信凭咱们的武功还不能从中冲出一条血路。”

笑傲天一翻白眼,冲着李强冷笑道:“小子,外面可是三千兵马,强弓硬弩,就算冲出去,杀得你手软,也不见得就能杀出去,何况太子的武功不行,咱们还要护住他,更是难办。”

众人一筹莫展,苦苦思索着对策。外面却已是响起了曹炳文得意的喊声:“大胆反贼听好了,再不束手就缚,可不要后悔,到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夺夺夺数声,羽箭射了出来,深深地钉在了屋外的门窗上,这是在示威了。

飞扬环顾众人,道:“对方马上就要进攻了,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大家先齐心合心守住这第一波攻击后再说吧!李强,莫问,李光三人守住左边窗户,林钰和笑老爷子守住右边窗户,龙先生和我正面守住大门,宛儿和其余的人护住太子,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能镇住他们最好,也能为我们争取一点点的时间,也许就会有机会出现的。”

众人一齐点头。

想了想,飞扬问道:“莫问,你手中还有信鸽吗?”

莫问点点头。

“好,待会儿我和龙先生冲出去时,你趁机将信鸽放出去,知会这附近的猛虎帮众,在城内四处捣乱,放火,袭击附近的官府,烧毁粮仓,争取能分散他们的一部分兵力!”

刚刚布置完毕,外边已是传来了何文进的咆哮声:“进攻!”一阵整齐的步伐传来,众人知道,这时步兵在列队攻击了。

飞扬和龙王对视一眼,同时一点头,飞扬忽地拉开大门,两人并肩走了出去,立在门前,气沉山岳,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出去,飞扬的武功已入返濮归真之境,倒还好些,龙王却是气势惊人,脸上须发根根倒立,垂在两侧的双手不住一张一合,一股股的气流从手中溢出,身侧如同两道小小的龙卷风,卷起一道道的烟柱。

外面的士兵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匪人如此大胆,公然拒捕不说,竟然气焰还如此的嚣张。不由都是一怔,受二人气势所迫,竟是齐齐后退一步。

何文进一看不妙,士气可鼓而不可泄,他是带兵将领,自是深知这个道理。“放箭!”宝剑一挥,身后的数百张弓立时扬了起来。

不等羽箭射出,飞扬却已是抢先出手了,双手一抬,八柄弑神已是出现在了弓箭手的上方,弦目的白光四射,引得众人一齐抬头看去,双手一压,八柄弑神呼啸而下,待得众人发现不妙时,弑神已是旋转着杀进了弓箭手的人群中。血光飞溅,木头桩子一般,立时倒下了数人。众人一时大哗,纷纷四下走避,有的弓箭手挽弓向上,飞射弑神,一时乱成一团。

飞扬深知八刀齐施,太过于耗费力力,今日必有一翻苦战,当下双手一圈,弑神旋转一圈后,八合为一,倒射而回,飞扬手一张,稳稳地握住,长刀前指,傲然地望向众人。

众兵士都是脸露畏惧之色,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武功,看着如同天神一凡,长发飞舞,不可一世的飞扬,都是停下了脚步。

“给我杀,有后退者立斩不赫!”何文进大喝道。

士兵略一迟疑,但军令如山,众人一声呐喊,突地冲了上来,长枪平举,一道枪林直逼过来。

龙王大喝一声,双手握拳,同时击出,平地一股强风而起,地面上立时飞沙走石,这正是龙王赖以成名的狂沙真气,此时地面上的泥土沙石被倒卷而起,不谛成了一枚枚的暗器,锋利无比,带关呼啸穿透了前面人的身躯,场地里立时响起了一阵惨叫。

趁着地面上飞沙走石,飞扬身躯一矮,已是趁乱冲入了人群中,弑神一捅,已是穿过了一人的腹部,脚步不停,刀上挂着这人的尸体,向后疾冲,猛地一声大喝,刀破腹而出,又刺倒了另一人。

身后风声响起,飞扬看也不看,反手一拳击出,正正地击在一柄刺来的铁枪的枪头,当的一声,枪头已是不翼而飞,这名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喉头上已是被一支冰凉的手握住,喀嚓一声,喉头已是被捏碎。

一连杀了三名士兵,飞扬拔出刀来,反手劈下,身侧一人立时自脖颈向下直到右胯,被斜斜的劈倒在地,鲜血喷了飞扬一身。众人都是大叫一声,纷纷走避,此时的飞扬为了追求立威的效果,竟是怎样杀得恐怖就怎样杀,一时威震全场。

龙王这边也是毫不示弱,两臂直上直下,如同两柄铁锤,凡是触到者无不筋骨裂。一个侧身,左手已是将数柄刺来的长枪擞在怀中,一声大喝,反手送出,卟卟数声,铁枪倒刺,将数名士兵刺穿,余势未衰,将这几人带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飞扬此时杀得兴起,大呼酣战,龙王更是仿佛回到了昔日的战场,每击出一拳,都是狂喝一声,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夹在众人之中的罗公公和那戏班班主更是相顾骇然,这两人出手,威力竟然如斯,实在使人心惊。

罗公公点点头,身旁两人一跃而出。一道红光直仆飞扬,诛仙剑,飞扬心中怒气勃发,手一扬,空中已是多了四柄弑神,凌空截住了诛仙,。

与此同时,一柄点钢枪无声无息地刺向了龙王,直到距龙王不过一尺之遥时,方才发出嗡的一声响,出枪速度竟是比声音还要快。龙王心头一震,一拳击出,正正地击在枪尖上,嘿的一声呼喝,龙王倒退两步,拳头上已是泛出一个红点,红点迅速扩大,这一枪竟是将龙王坚逾钢铁的拳头刺出了血。龙王眼光收缩,想必这就是什么十二天魔了,武功果然厉害。看着被自己震得远远地飞出去的此人,龙王来不及想些什么,身边又是围上了数十名士兵。

十二天魔中的枪魔,此时却也是震骇不已,自己的百练精钢枪与对手拳头一碰,险些将自己手中枪震飞,这还是占了偷袭的便宜,要是一对一与之过招,只怕自己不是对手十合之敌,吸一口气,稍稍平息一下气血翻腾的内息,悄没声地又掩了上来。夹在士兵群中,不时就去偷袭一枪。

这边的剑魔也是借着士兵的掩护,与飞扬捉起了迷藏,有了这两个高手加入围攻,飞扬和龙王两人立时感到应付艰难起来。

房中的笑傲天看着场中的现状,脸上忧色更浓,回头看一眼林钰,道:“林丫头,你去接应两人回来休息一下,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对方的主将还没有出马呢,我们的主将可不能就累趴下了!”

林钰点点头,一声娇叱,夜雨闪过一道亮光,已是杀入了围攻飞扬的人群,杀之剑展开,专刺对手关节,举凡被刺中之人,不是关节被刺穿,就是筋脉不挑断,却又一时不得死,痛得在地上翻来滚去,大声嚎叫,这一辈子残废却是免不了了。

林钰这一着却是歪打正着,不但在地上翻滚嚎叫的士兵影响了对手的攻击,更是让众人寒心,死并不是哪么可怕,此时双方都已杀红了眼,倒并不在乎,但这样残废了,可着实让人不愿,众人稍一迟疑,飞扬和林钰二人已是联袂冲出,一刀一剑,两道寒光径自迎向诛仙剑,剑魔与二人却是交过手的,深知这二人的厉害,眼见二人同时冲来,大叫一声,在空中一个筋斗,已是翻了回去。枪魔却是不知厉害,眼见二人杀来,钢枪一摆,一式横扫千军,扫向二人。猛地手上一轻,百练精钢的点钢枪却是只剩下了手中短短的一截,眼光寒光夺目,一刀一剑已是迎面杀来,不由亡魂皆冒,两手反向抓住,已是抓来了两名士兵,向前一掷,迎向了两人的刀剑,自己却是飞身后退,空中血光飞溅,两名小兵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已是被刺了一个透心凉。

现场立时大哗,数千士兵对着退回来的枪魔怒目而视,这种损人利己的事立时引发了众怒。围攻龙王的人也是缓了下来,三人趁此良机,已是飞退回房。

心疼地替飞扬擦去溅在脸上的鲜血,林钰柔声道:“飞扬,你快歇一歇吧!”飞扬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喘了一口气,刚才一阵博杀,却是也让他感到有些累,特别是剑魔最后加入后,更是让他有些难受。

“我们要想个办法,对方明显还有高手没有参战,看来是想先耗尽我们的力气,再一鼓将我们拿下,这样下去,累也将我们累死了。”

莫问跨前一步,道:“帮主,刚才你们在杀敌的时候,我已将信鸽放了出去,但估计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到。邵阳县城的猛虎帮众太少了,济不了什么事。”

飞扬点点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屋外,曹炳文,何文进等一众人愁眉苦脸地聚到罗公公跟前,道:“公公,匪人的武功太厉害,这可怎么办啊?”

罗公公凝视了两人半晌,忽地笑道:“曹县令,他们躲在屋中,却是让人有些难办,何不不要这房子了,将他们逼将出来,只要他们陷入了这兵山将海之中,还能有什么作为,任他是大罗金仙,咱们也能将他们辗为齑粉。”

曹炳文一个激凌,“罗公公,你是说……”

“不错!”曹公公断然地道:“放火,将他们烧出来!”

曹炳文不由脸露难色,“罗公公,这可是府衙,要是烧了它,这,这以后?”

罗公公大笑道:“曹县令,办好了这件事,你还会在这小地方担任县令吗?自有更好的地方让你去,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曹炳文不由大喜,这不谛是给了他一个明了的暗示,只要办好了这件事,升官发财那是指日可待。脸上却是露出一付庄严的面孔:“罗公公这是哪里话,能剿灭这帮胆大妄为的匪徒,就是让我倾家荡产也是应该的,就这样办,我们用火攻,他们要是不出来,就将他们烤焦罗!”

与何进文两人对视一眼,转过身来,大叫道:“屋里的人听好了,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就要用火攻了,你们看好了,这上千支火箭射出来,你们就是想投降也没有机会了!”

房内众人都是一惊:“好歹毒,竟要将爷爷烧成烤猪。”笑傲天大骂道。

宛儿眼睛却是忽地一亮,站起身来,从身上摸出一个瓷瓶,道:“这里的药,每人一颗,都马上服下去!”

众人莫名所以,奇怪地看着宛儿。宛儿道:“他们用火攻,我们就用毒攻。待会儿火一起,我会将一种剧毒散发出去,这种毒药会形成很大的烟雾,剧毒无比,火起之后,他们不一定会注意,我们趁此机会杀将出去,只要一息时间,这毒烟一散发开来,立时就会发挥效果,那时我们要冲去就容易多了。”

众人都是大喜,马上一人一颗,将药丸分食,一个个站了起来,刀剑出鞘。

“飞扬,林姐姐,龙先生,老爷子四人护住太子,其余的人随我断后,这毒药虽然剧毒无比,但持续的时间却短,而且现在外面有风,扩散虽快,但却是挥发也快,所以我们一定要抓住时间,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先将太子救出去再说。”宛儿吩咐道。

众人一齐点头,对方的主要目标是太子,这是大家都明白的。

屋里屋外都静了下来,等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整个夜色中,只余下屋外哪外辟辟啪啪的火把燃烧声。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七章:杀出重围

屋外陡地亮了起来,大家知道这是火箭已搭上了弓弦,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宛儿细心地将一个小瓶里的粉末洒在木质的门窗,以及一些桌椅板凳上,房屋的正中,飞扬,龙王,林钰,笑傲天四人呈四个方位,将太子包在中间,除了龙王,人人都是刀剑出鞘,就连笑傲天也是提了一柄青钢剑。李强,莫问等人则是在房间中找了一个死角,默默地等待着。

“放箭!”屋外传来了何进文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啉啉之声大作,无数支火箭标射而至,钉在门窗以及墙壁上,立时将所有的木质结构引燃,整个房子一时之间立即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浓烟夹着烈火腾空而起,更有一些箭支透过窗棂射了进来,直奔站在屋子正中央的飞扬等人,飞扬冷哼一声,身周淡淡的白光一闪,已是将五人罩住,箭支射在这屋白色的护罩之上,如同射中了一团棉花,无力地坠将下来。

火势越来越大,屋内的温度已是太高,虽然是在寒冬腊月,众人仍是被烤得汗出如浆,劈啪数声,门窗已是被烧得掉了下来,屋外士兵一声欢呼,箭支下雨般地自洞开的门窗之中攒射了进来,宛儿等人躲在屋内的死角,箭支一时不能威胁到他们,而飞扬这力却又被飞扬一一拦截下来,倒是浓烟让他们有些难以应付,众人静静地等待着宛儿布下的毒物发作的那一刻,到了那个时间,就是他们突围的开始。

温度越来越高,太子虽然被护在众人之间,此时也是显得委顿不堪,脸上的汗珠如同雨水一般,顺着脸庞流将下来。眼看已是支持不住了。

外面忽地一阵大乱,透过熊熊燃烧的大火,众人看到外面密密麻麻地距大较近的一群士兵忽地身体一软,倒了下去,再也无声无息,外面传来一阵惊叫声。是时候了,飞扬大吼一声:“走!”四人夹着太子飞身而起,飞扬打头,白色的光罩笼着王人穿过火焰,落在院子中,此时院子中一阵大乱,密集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犹如割草一般,院子中猛地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空当,原本站在这里的士兵已是永远地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啦?”众人惊慌失措。

罗公公等人一见此景,早已远远地退开,琴魔转念之间,已是明白,“大伙小心啊,他们之中有董宛儿这个妖女在,一定是她下的毒手,大伙闭住气,千万不要呼吸!”

他说说倒是容易,在场的高手闭住气倒是没什么,但这些普通的士兵又怎么能做得到,风卷浓烟,四处乱窜,毫无防范能力的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栽倒。邵阳县令曹炳文升官发财梦尚未做完,已是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两腿一阵乱弹,鹤驾西归了。

院子中乱成一团,众多的士兵纷纷向院外挤去,但人多门小,哪里容得下这许多人同时进出,十二天魔和罗公公等人早已是闭住了气,飞身而出了院子,这毒来得无影无踪,着实让人无法防范。轰得一声,院墙终于顶不住这许多人的推挤,倒了下来,又压倒了无数的士兵,惨叫声响成一片,院子里已是成了一片修罗场。

“杀!”飞扬嗥叫着挥舞着弑神冲入人群中,挥刀乱砍,林钰和笑傲天却是专刺士兵们的关节筋脉,中者立倒,不住地在地上翻腾嗥叫。龙王须发皆张,每击出一拳,他的身前总是立时出现一个空当。李强李光莫问等人则是护住宛儿,钢刀挥舞,狂砍乱劈,此时的士兵完全已是失去了建制和纪律,只是一窝蜂的向外挤去。

一眨眼间,飞扬等人已是前进了数十丈,身后血流成河。风越刮越大了,宛儿看一眼对方的士兵,此时内里的已是没有中毒倒下的人,而先挤出去的反而倒了下来,心知毒性已快过去了,一声尖叫:“飞扬,快点!”

飞扬一声大吼,空中八柄弑神突现,这一下全力施为,立时将身前的士兵扫倒了一大片。众人鼓起余勇,猛力向前杀去,已是可以看见府衙的大门了,只要冲出大门,众人立时就会鱼跃大海,鸟投山林了。

但是这一异状显然已被罗公公等人注意到了,罗公公和班主两人对视一眼,突地双双飞起,拦在了飞扬的面前。大袖一拂,直扫飞扬,弑神横扫,与罗公公的大袖碰到了一起,当的一声,却是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罗公公袖中寒光一闪,突地现出一柄狭长的刀刃。飞扬冷哼一声,一柄弑神猛地出现在胸前,拦下了这一刀,另一柄弑神已是自罗公公身后袭到,罗公公另一只袖子向后扫出,又是当地一声大响,将这柄弑神隔开。

“袖中刀罗自轩!原来是你,哈哈哈,你什么进候割了鸡巴当起了公公啦!笑死我啦!”笑傲天忽地狂笑起来,大笑声中长剑连闪,已是将身侧几名士兵刺倒。

“罗公公,是我啊,你不认识我吗?”太子也是大叫起来,罗公公他是认识的,在宫中时,他就像是自己的一条狗,但没想到今日却是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竟是想取了自己的命去。

罗公公白净的脸皮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双袖挥舞,刀尖忽隐忽现,却是一声不作。那班主却是毫无声息地一掌拍出,与龙王的一拳撞在一起,两人身形都是一晃,龙王脸上黄气一闪,忽地一跃而起,双拳自上而下,轰击而来,班主嘿嘿一笑,身子一溜,已是闪入了人群中,刚刚与龙王一招硬拼,他已是知道自己的内力差了对方一筹,硬拼决不是上策,龙王两拳击出,将身前的几名士兵远远地击了出去,眼见对方溜得比泥锹还快,不由怒骂一声:“不要脸!”话还没说完,班主却又是闪了出来,一掌按过来,一招还没出完,身子一闪,又是溜走,就是不与龙王接实一招,直气得龙王暴跳如雷。

罗公公大叫道:“林总兵,毒性已经过去了,命令士兵将这些反贼团团围起来!”本来已是吓破了胆,正准备开溜的林进文一听此言,不由大喜,钢刀挥舞,大叫道:“列队,将反贼围起来,妈拉个巴子的,还跑,再跑我杀了你!”

飞扬眼见乱成一团的士兵在林进文的的摧逼下,又慢慢地围了上来,不由心中又急又恨,手一招,一柄弑神忽地在空中一个转折,直奔林进文而去,林进文眼见空中的弑神如同闪电一般杀来,大叫一声我的妈啊,手中钢刀向上格去,此地周围挤满了士兵,避无可避,无可奈何之下,长官的体面也不要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弑神呼啸而下,林进文只觉得手中一轻,再看时,手中的钢刀已是只剩下了一个刀柄,身侧几个士兵脑袋已是飞上了半空,不由抹了一把冷汗,一边向后退去,一边大声呼喝着士兵向前进攻。

一击不中的飞扬此时却已是无暇顾及到他了,一柄点钢枪已是如同一柄毒蛇般缠了上来,与罗公公的袖中刀合手共斗飞扬。

林钰此时却是与剑魔斗在了一齐,诛仙夜雨两柄神兵,每一次相碰,都激起一片流星花雨。杀之剑毒辣无比,刁钻古怪,剑魔却是剑走偏锋,招招险极。

笑傲天独斗八臂天魔,却是大占上风,八臂天魔远远地站在一边,双手扬起,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暗器向笑傲天打来,偏生笑傲天却是一个毕生都是研究如何借力打力的怪人,一柄剑使出,每一击都是打在飞来的暗器上,暗器立时转身飞回去,反击其主,闹得八臂天魔手忙脚乱,有时暗器又忽地被笑傲天一拨,不是袭击正在与林钰激斗的剑魔,就是将大着胆子攻上来的士兵射倒在地,八臂天魔气得哇哇大叫。

而宛儿此时一行人却是险象环生,琴魔端坐屋顶,手指轻拂,琴声大作,一股股的劲风直逼李强宛儿等人。李强挥刀挡击,与琴魔的音杀功一碰,立时手腕发麻。宛儿银牙一咬,手腕挥出,一枚枚的钢针闪着淡蓝色的光芒,直奔琴魔,琴魔大笑声中,五指划过琴弦,声如裂帛,钢针立时在空中被震成数截,掉了上来,却是无巧不巧地插进了几个士兵的身上,立时几声惨叫,疯子一般地在地上跳了几跳,已是全身发黑,倒地而亡。身旁几个士兵一接触到这几个士失的尸体,也是狂叫几声,倒了下来。一下子就吓得这四周的士兵走得远远得。琴魔倒是没想到这个董宛儿的毒针如此厉害,不由脸上变色,这要是射到自己身上,必定惨不堪言,不由暗留下了几人分力,饶是如此,众人也是只有招架之攻,除了宛儿的暗器还让琴魔担心外,几人竟是没有还手之力。雪上加霜的是,人从中一条长鞭宛如游龙,直向众人卷来,莫问大叫着迎了上去,钢刀挥出,使出了飞扬授于他们几人的大罗周天刀法——追风,两下一碰,莫问如遭电击,飞退而回,而长鞭在空中一收,毫不停留地又击了过来。这一次却是莫问和李光二人双双跃了出去,刀光挥舞,堪堪战了一个平手,看对手时,竟是一个漂亮妖饶的女子。

飞扬越斗越是心惊,对方不仅是人多势众,掺杂在其间的十二天魔竟是没有一个省油得灯,真是不知道明月宫是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的。今天如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只怕就要在此饮恨了。转头四顾,恰在此时,林钰也是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一碰,双眼之中尽是焦灼。

林钰的杀之剑此时已是使到了极致,配上寂灭心经,已经占了上风,将剑魔杀得步步倒退,冷汗直流,猛地一声娇喝,夜雨剑芒暴长,将剑魔逼退一步,林钰长身而起,夜雨直刺与飞扬激斗的枪魔。剑魔一愕之下,也是飞身而起,在身后直追林钰。此时的枪魔正被四柄弑神杀得手忙脚乱,眼见空中林钰带着一道白蒙蒙的冷气直逼过来,剑尚未到,一股寒气已是仆面而来,不由大惊失色,长他使得风车一般,将四柄弑神格开,长枪一展,直刺夜雨,但此时的功力却是不到平时的二分之一,只求能够争取到一点点的时间,剑魔就能接到自己了。哧的一声轻响,夜雨恰好刺上了点钢枪的枪尖,刷的一声,竟是如同剖竹竿一般,将他的点钢枪从中一剖为二,大惊失色的枪魔来不及做出第二反应,林钰白生生的手掌已是无声无息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一口鲜喷将出来,枪魔哼也没哼一声,远远地倒飞了出去。就在此时,剑魔手持诛仙,一剑疾刺林钰小腹,林钰力毙枪魔,已是将招式使老,再也无力格当,在半空中勉力侧身,避开了要害,诛仙仍是带着风声刺入了胁下。

“钰儿!”飞扬一声大叫,空中的八柄弑神同时疾刺而下,舍了罗公公,直奔剑魔。罗公公趁机自身后袭来,一边的笑傲天一声长啸,长剑圈转,入臂天魔的数枚暗器已是被击转了方向,直奔罗公公,罗公公无奈之下,只得停下来挡住这一轮攻击。

剑魔头顶一片刀光,不由心下着慌,猛地想将剑抽回,不料却是一滞,声如裂帛,定眼看时,林钰的两支衣袖紧紧地缠住了诛仙,一抽之下,林钰的两支衣袖立时化成了片片飞舞的蝴蝶,漫天飞舞,但就是这一点点的耽搁,已是注定了剑魔灭亡的命运,八柄弑神呼啸而下,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嗥,剑魔已是被确成了十六块,倒在地上已是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诛仙剑也被抛上了半空。

飞扬一跃而起,左手揽住林钰,右手一招,已是将诛仙接在了手中,同时右手一抛,将弑神抛给了笑傲天,“老爷子,接住弑神!”

本来比较均衡的局面由于林钰的奇兵突出,立是被打乱,飞扬诛仙剑一握在手中,立时就感到诛仙剑哪似乎跳动的灵魂和欢呼雀跃之情。一声厉喝,诛仙挥出,大罗周天剑法已是使出,每一剑刺出,立时就会在前方闪现出数柄红色的剑光,罗公公大袖挥舞,当当两声,袖中已是掉出了两截断刀刀头,大惊之下,立时飞退。

“走”,飞扬长啸声中,空中八柄诛仙闪现,与飞扬使弑神时不同,此时八柄诛仙在天空盘旋,竟然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众人手中的兵器都有握不住直感,不由都是心下大骇。手一挥,八柄诛仙直刺而下,将班主一众缠住五人的人立时隔开,飞扬擞着林钰,龙王夹着太子,几人飞身而起,已是出了府衙那高高的墙头,一转头,将林钰交给笑傲天,大叫道:“你们先走!”

一回头,罗公公,戏班班主等人已是如飞赶来,他们的身后,上千的士兵蜂涌而上。他们的身后,八臂天魔已是加入了围攻了宛儿的那一方,飞扬痛苦地看到,李光腿上中了一鞭,被卷住了小腿,高高地抛了起来,直直地摔入了士兵群中,立时乱刀齐下,死于非命。莫问身上连中几枚暗器,也是软倒在地,只余下李强拼命地挥舞着钢刀,宛儿鬓发散乱,手中寒光四射,也已是危在旦夕。

仰天长啸,空中的八柄弑神突地大亮,围成了一个园圈,缓缓转动,第九柄诛仙出现在了园圈之中,众人眼见着第九柄诛仙转眼之间就吞噬了另外八柄,如同一个小太阳悬在空中。

“第九剑,快退!”罗公公一声惊叫,如飞般倒退回去,比他追来时还要快了一倍。就在罗公公和班主两人飞退的同时,空中的第九柄诛仙忽地亮光大作,如同一阵流星雨从天而降,一柄柄的形似诛仙的小剑下雨般地击了下来,数丈方园之内,全被笼罩在内。饶是两人退得快,衣襟之上也是被穿了数个小孔。

涌上来的士兵却是退之不及,也无路可退,霎时之间血流成河。飞扬和身前立时出现了一个大空。

这一剑使出,飞扬也是觉得心中空空荡荡,一无所有,说不出的难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力将内力提起来。一伸手接回诛仙,看向宛儿,宛儿恰在此时也看过来,大叫道:“飞扬,快走,不要管我。你逃出去,他们就不敢难为我,快走啊!”

就在说话的当口,李强已是被琴魔的一道音杀功击中,翻身便倒。宛儿动作略略一慢,已是被那女子的长鞭缠住了双腿,伏地便倒,两手拉住长鞭,那女子忽地一声惊叫,脱手仍出了长鞭,两手高举,已是红肿起来。就在此时,八臂天魔一掠而上,在宛儿身上连点三指,宛儿身躯一震,缓缓倒下,八臂天魔也是一声大叫,点中宛儿的食中两指忽地一阵发麻,一条黑线蜿蜒而上。连接在手腕上连点数指,止住了黑线上升,但整个手掌在这一瞬间已是完全变成紫黑色了。

飞扬一声大叫:“宛儿!”

罗公公大笑着道:“云飞扬,你听好了,拿着假太子的人头来换董宛儿,否则我会让你后悔!”飞扬双眼血红,恨恨地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在道:“你们给我记好了,谁要敢伤了宛儿一根汗毛,我上穷碧罗下黄泉,必将其碎尸万段,灭其九族。”诛仙红光闪处,将几名士兵绞成了肉泥,一弹身,已是没入了夜色中,杳然无踪。

众人都是被云飞扬那显然是恨到了极点而显得阴恻恻的语调给吓住了,半晌,八臂天魔才大叫道:“快逼这个女子给我们解毒,他妈的,毒姬这死丫头跑到哪里去了,要是她在,我们也不会着这个小妖女的手了!”

罗公公中指一弹,几缕指风射出,已是解了宛儿的穴道。慢慢地清醒过来的宛儿,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伸手将飘散在头前的发丝拨到脑后,冷笑着看着众人。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八章:连环计

宛儿神态自若地环视众人,清冷地目光让众人不由一阵心头发悸,缓缓地踏前几步,宛儿将倒在地上的李强扶起来,惊喜地发现,李强竟然还没有死,只是被琴魔的音杀功击中,强劲的内力将其震得闭过了气去,伸掌在他的头顶百会穴上一拍,李强身体一震,已是苏醒过来,环头四顾,不由大惊,一个虎跳,已是站了起来,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柄钢刀,护住了宛儿。

宛儿微微一笑,纤手伸出,轻轻地将钢刀自李强手中拿下,道:“李强,没用的,你不是他们对手!你去看看莫问死了没有?”

八臂天魔眼见着宛儿恍若无视众人的存大,大为恼怒,踏上一步,怒吼道:“小妖女,快拿解药来!”此时他的手上已是毫无感觉,好像这只手已完全不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了,不由又气又急。

宛儿回过头来,双目之间冷光闪动,凛然生威:“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哪你最好客气点,否则我想阎罗王是不会拒绝将你收入帐下的。”

八臂天魔狞笑道:“小妖女,惹恼了老子,一刀砍翻了你,还怕搜不出解药?”

宛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边笑边从身上摸出十数个一模一样的小瓶,一个接一个地放在了地上,“好,好,不用你搜,我全给你拿出来,你来选一瓶,说不定就是解药了!哈哈哈!”

八臂天魔的笑容慢慢敛去,看着地上十数个一模一样的小瓶,脸上的表情精彩之极,双手颤抖,显得极为愤怒。

“副帮主,副帮主,莫问还没有死,他还活着!”李强大叫起来,宛儿循声望去,果然见莫问在李强的扶持下,慢慢地站了起来,虽然脸色灰败,但却已无性命之忧,不由心中又是一喜。

罗公公一声干咳,走上前来:“董帮主,久闻大名,今日终得相见,真是不甚荣幸啊!”

宛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地笑道:“死太监,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姑娘不耐烦你弯来绕去!”

罗公公丝毫不动声色,仍是慢悠悠地道:“董帮主想必知道,毒姬苏彤也是我们的同伴吧,你们是同门师姐妹,所以你下的毒是难不倒我们的,只要毒姬一到,他们二人的毒性自可解开,所以我看你还是将解药早点拿出来,这样也不伤了我们的和气,我们也可以平心静气地谈谈其它的事情了!”

宛儿咯咯地笑起来:“苏彤,嗯,不错,我真得应当叫她一声大师姐呢,不过几个月前,我也遇到了一个自称苏彤的人,与我斗毒不支,中了我的往事如烟,想必是不能来帮助你们了。”

罗公公谎言被当面戳穿,饶是脸皮够厚,也是脸色一红,干笑几声,道:“好,董帮主,你就开个价吧,怎样才给他们二人解毒?”

宛儿微笑着看着四周如儿狼似虎的人群,笑道:“简单,我们以人换人。我给他们二人解毒,你们放走我的人。两条命换两条命,谁也不亏。”

罗公公大笑道:“你为什么不提让我放走你呢?”

宛儿道:“就算我提出来,你会答应吗?”

罗公公翘起大拇指:“与聪慧的女子说话,真是省劲,难怪宫主对你的谋略也是赞不绝口,果不其然,佩服,佩服,好吧,我答就你了,这两个小卒子无足轻重,能换回我两员大将的性命,有何不可?”一挥手,道:“放人!”

李强和莫问同时大叫起来:“副帮主,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

宛儿微笑着走到两人面前,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却安心地去。留在这里,与事无补!这里的人都是大英雄大豪杰大宗师,岂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

戏班班主冷笑道:“如果像弱女子,天下的女子只怕都是废人一个了!”

宛儿似乎没有听到,忽地以极快的语速低声对二人道:“千万不要让飞扬来救我!”一说完,双手将二人往外一推,厉声道:“快走!”

李强和莫问的眼泪同时流了出来,暗恨自己学艺不精,不仅不能保护宛儿,反而要她舍身相救,恋恋不舍地看着宛儿,猛地一咬牙,呜咽着相互搀扶,走了出去。

罗公公拊掌大笑:“好,董帮主,我已履行了条约,现在该你了!”

宛儿笑着衣袖拂出,将地上的十数个瓶子一一卷起,道:“当然,猛虎帮言出必践,何时曾说过空话。”一伸手,手中已是多了一枚蓝汪汪的钢针,走向八臂天魔。

八臂天魔看着这枚蓝色的钢针,却是心惊肉跳,针上泛蓝,那是上有剧毒的特征,不由大喝道:“你想干什么?”

宛儿大笑起来:“你不是想我为你解毒吗?怎么又怕了?”

八臂天魔道:“是要你解毒,不是让你给我毒上加毒。”

宛儿俏脸一板,道:“这手段就是与你就,你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榆木疙瘩也搞不清楚,你要是怕,就不治了,你若死了,可别说我失信于人!”

罗公公笑道:“董帮主出身毒医门下,使毒自是出神入化,想必解毒也有独到之处,你怕什么?董帮主号令猛虎帮数万帮众,岂会是出尔反尔之人,那岂不是让江湖中人齿冷。”

八臂天魔一咬牙,伸出中毒的手腕,头却是转向一边,显然是不敢看了。

宛儿冷笑一声,钢针一闪,已是刺入了对方的手掌,以极快的速度从一个小瓶中倒出一丝粉末,洒在了钢针的周围,不到片刻,钢针的尾部已是一丝丝的黑血向外渗出,越流越快,而八臂天魔的手掌也开始慢慢地恢复了原状。

如法炮制,一柱香过后,使长鞭的女子也是治毕,收起钢针,宛儿微笑道:“好,你二人的毒我已是解去了九成,短时间内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八臂天魔不由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宛儿盯着对方道:“自然是等我的人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才给你们完全治好,你又怕什么,我现在落在你们手中,难不成不会飞到天上去!”

罗公公笑道:“好,算无遗策,就等上一段时间又有何妨?董帮主,现在闲事已毕,我们可以好好发坐下来谈谈正经事了!”

一挥手对何进文道:“你可以带着你的士兵们回营去了,你这次的功劳我会报上去的。”

何进文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地去了。

傲然坐在椅上,宛儿冷笑道:“你们不要白费心机了,从我这里你们得不到什么?”

罗公公慢条丝理地喝了一口茶,道:“董帮主,你是明白人,眼下大局已定,你们是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的,那又何必一定要强撑到底呢,只要你一封信,让云飞扬送来太子,我们立即开中门礼送董帮主出去。”

宛儿笑道:“罗公公,你也算是老前辈了,何曾看到能凭着一些鬼魅技俩就能改朝换代的,一个皇朝的建立,哪一个不是历经千辛万苦,你真得以为你们有成功的可能么?慢说太子无事,就算太子真得死了,眼下六王爷想必也已经返京,登高一呼,你们立时便会被碾为齑粉!”

罗公公诡秘地一笑:“这就不需要董帮主来操心了,董帮主与云飞扬二人情深意重,多年同生共死,想必董帮主一封信,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那时我们化敌为友,大伙好好地喝上几杯,岂不是更好?”

宛儿大笑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不必枉费心机了,想要怎样对付我,尽管来就是了!”

罗公公倒也不恼,轻轻地放下茶碗,道:“董帮主一身是毒,就算我们想要对付你,你也有办法立即让自己从这个世上消失,连一点渣渍也不会给我们留下,是吧?”

宛儿傲然笑道:“不错。”

罗公公附掌笑道:“所以,我们不会来对付你,只要有一线生机,想必董帮主是不会自寻短见的,毕竟人总是好生恶死的,不过可要让董帮主受些委屈了,只要云飞扬一来,落入我们手中,那时就好办多了!”

宛儿不禁失笑:“你们想抓飞扬?不是在做白是梦吧?就凭你们的武功?可笑之极!”

罗公公道:“说得不错,要说凭武功,我们倒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们会好好地利用你来布不一个诱饵,兵不血刃就能拿下他。嗯,你肯定不信,哪也不要紧,事实会告诉你的。”

看头皮地方如此心有成竹,宛儿不禁心生疑虑。

罗公公接着道:“哪云飞扬可想而知一定也是一个硬骨头了,不过他落入我们手中,另外一个人一定会急坏的,到时我们只要一封短信,她就会为我们拿到我们所需要的,哈哈哈,董帮主,你看看我这条计策还使得么?”

宛儿心头一沉,她已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罗公公是想以自己为诱饵,抓住飞扬,然后以飞扬为威胁,协迫林钰拿下太子来换取飞扬的生命,这是一条连环毒计,真是难为这罗公公一转眼之间就已想了出来。

“人算不如天算,你是不会成功的!”宛儿厉声道。

罗公公大笑起来:“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这几天就委屈姑娘一下了,得罪莫怪,哈哈哈!”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九章:龙潭虎穴

飞扬焦灼不安地在房子里踱来踱去,粗重的喘气声显示出此时他内心极度地不安,眼中不时闪过一丝丝的慌乱之色,林钰胁下缠着厚厚的布条,隐约可见血痕宛然。当时她虽然解了围,但所受的那一剑的确不轻,而且是被诛仙这种神兵利器所伤,更是非同小可,幸亏她所练的寂灭心经迅速地封闭了伤口,避免了大量的失血,但诛仙的威力终究是非同一般,以寂灭心经的威力,也不过是减轻了损失而已。此时她斜斜靠在一张椅子上,一双妙目随着飞扬的身形转来转去。

龙王走上前来,关切地道:“飞扬,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宛儿姑娘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飞扬猛地转过头来,粗暴地道:“你怎么知道她会没有事,一个女儿家,落入到这群如狼似虎的手中,又叫我怎么放心的下?”

龙王被噎得满脸胀红,摇摇头,走到了一边。

笑傲天走了过来,缓缓地道:“飞扬,你的心乱了,心乱于事无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先等待消息,然后在伺机而动,方为上策!’

飞扬抬起头,痛苦地道:“老爷子,我实在静不下心,宛儿她,她……”

笑傲天理解地拍拍飞扬的肩膀,道:“飞扬,宛儿不是一个寻常的女子,我料她不会出什么事的,她一定有自保的能力!”

正自安慰着飞扬,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龙王身影一闪,已是到了门边,透过门缝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飞扬,是李强和莫问二人回来了。”

飞扬不由大喜,风一般地冲了出去,龙王则是机警地闪到门边,观察着二人回来的路上,看看是否有跟踪的人手。

李强和莫问二人一见到飞扬,不由双腿一软,已是瘫坐在地上,嘴巴一咧,竟然放声大哭起来。一见二人如丧考妣,飞扬不由心下着慌,问道:“宛儿怎么样了?”

二人一听飞扬问到宛儿,哭得更是大声,飞扬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双手一提,已是将二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大声喝问道:“宛儿怎么样了?”

莫问哭道:“我们就是副帮主救回来的,副帮主她,她落到对方手里去了!”

双手一松,二人又跌回到地面。

“宛儿她受了伤么?那些人欺负她了么?”

李强抬起泪眼,道:“副帮主没有受伤,对方有个什么叫八臂天魔的和另外一个女天魔中了副帮主的毒药,他们领头的那个太监好像对副帮主还很客气!”

一听宛儿没有受伤,飞扬不由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心里放下了一半。

听二人一五一十地说清逃回来的过程,众人都是唏嘘不已,林钰问道:“你们走时,宛儿姑娘没有说什么别的话么?”

李强猛地省起最后宛儿的一句话,“副帮主说要师父千万千万不要去救她!”

飞扬不由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今晚入夜之后,我就去邵阳府衙,怎么也要将宛儿抢出来!”

李强一挺身站起来,道:“师父,我和你一起去。”

笑傲天和龙王几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林钰,林钰苦笑一声,却不言语,她的处境的确有些尴尬,谁都知道她和宛儿之间有心结,是以明知道飞扬去救宛儿会有问题,却又不好说出来,怕让飞扬误会。

笑傲天无奈之下,只好道:“飞扬,此事要从长计议,只怕你想去救人,别人也知道你要去救人,正张开大网等着你呢!”

飞扬傲然笑道:“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上一闯,何况凭着我诛仙在手,他们想留住我也不是哪么容易的事!”

龙王接口道:“飞扬,你千万不要大意,今天就是一个例子,你,再加上我们这些人,若论起功夫,天底下还有几个能有这么强大的实力,还不是铩羽而归,还折损了几个好弟兄,连宛儿也落在了他们手里。”

飞扬不由一窒,道:“那按你们的想法,又该怎么办?”

龙王道:“宛儿肯定是要救得,但要瞧准时机,等到他们松懈下来,再做打算。不击则已,一击必中。”

屋内众人都是点头:“不错,这才是老成持重之言。”

眼见众人都是一个意见,飞扬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一连几天,邵阳县城里丝毫没有松懈下来的迹象,整个城中士兵和衙役往来川流不息,到和盘查,而罗公公等一行人竟然是龟缩在府衙之内,根本没有要走得意思,看样子倒是准备长住下来了,随着时间的流逝,飞扬一天天地焦燥不安起来。宛儿现在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对宛儿用刑?会不会用一些其它的不堪的手段?每日里这些念头都折磨的飞扬痛苦不堪,终于,在第四天的夜里,飞扬一袭黑衣,偷偷地溜出了藏身之地。

飞扬刚刚出门,龙王和笑傲天就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了院子里,笑傲天叹道:“真是沉不住气啊,这摆明了是一个陷阱,竟然还要撞进去,真是愚蠢之极!”

龙王一跺脚道:“我去把他追回来!”

“不必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回头望时,却是林钰扶着门框站在门边。

“钰丫头,你不要紧吧?”笑傲天关切地问道。

林钰微微一笑,经过几天的将养,她的身体却是已好得多了。“两位不要追了,宛儿对飞扬不仅有恩,而且是有情有义,两人同生死共患难这么多年了,这份情谊是谁也比不了的。就让他去吧,不去试上一试,他是不会安心的。”

“可是钰丫头,这明显是一个陷阱啊!”笑傲天道。

林钰点头道:“我知道,所以请二位老前辈跟在他身后,好歹也算有个照应。如果事机不妙,以飞扬的武功,想要逃出来料想也不难。”

二人都是默默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邵阳府衙,庞大的院落里黑沉沉的一片,几点依稀的灯光点缀在其间,一片黑影飘然而下,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正是前来救人的飞扬,如今以他的武功,当真是神出鬼没,忽尔在或,忽尔在右,根本连一点影子也看来见。

飞快地在府衙之中打了一个转,却是摸不着门路,正在着急之时,一阵梆子声传入耳中,已是三更了,飞扬眼中一亮,身子一闪,已是没入了黑暗之中。

“平安无事,当心火烛!”更夫敲着梆子,摇摇晃晃地沿着一条小径走了过来。手里的灯笼闪着微弱的光芒,照着前行的道路。

飞扬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一伸,已是捏在了更夫的脖子上,沉声道:“敢叫喊,立时就要了你的命!”

更夫不由大惊,手中的梆子,灯笼一齐向地上掉下去,飞扬脚尖踢出,将二样东西踢起,已是抓在手中,随手塞到更夫手中。

“好汉饶命,我只是一个打更的啊!”

飞扬冷笑道:“我只问你一件事,回答不好,就让你去阎罗王哪去打更!”

“是,是,只要我知道,一定全都告诉好汉!”

“好,前几天你们抓住了一个女子,现在她关在哪里?”飞扬急切地问道。

“啊,这个我不知道!”更夫道。

抓住更夫喉头的手一紧,更夫身子一抖,马上道:“我只知道这个女子是关在一座水牢中,可是我不知道这个水牢在哪里啊!”

飞扬心中一喜,接着问道:“谁知道?”更夫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颤声答道:“府里的王总管知道,他住在西院第二间厢房,好汉饶命啊,我别的真不知道了!”

飞扬嘿嘿一笑,道:“好,先委屈你一下!”指头一戳,更夫已是悄无声息地软倒了下去。飞扬身子一掠,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飞扬刚走,一条黑影出现在更夫倒下的地方,在更夫身上点了几下,更夫已是一跃而起,看着后来的那人,道:“他妈的,这云飞扬的武功真是邪门,我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让他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身后,当时我真是差点吓得尿了裤子。”

后来那人笑道:“他要是没两下真功夫,宫主能看上他!”

更夫摇摇头,道:“真是不知道宫主怎么想的,这小子一直与我们作对,偏偏宫主却不许我们伤他,我看宫主是不是有些胡涂了!”

后来那人口气一下子严厉起来:“你胡说些什么,不想要命了,宫主自有他的注意,我们认真办事就是了!”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漏了嘴,那个更夫脸上现出一丝慌张的表情,再不言语,两人悄无声息地掩到了暗处。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飞扬手里已是提着一个人溜了出来,直奔后花院,看那人的服色,竟像是从被窝里被飞扬提溜出来,浑身上下,竟是只裹了一条被单,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来到一座假山下,那人伸手一指,就在这里了。飞扬定睛看时,这座硕大的假山上,一个黝黑的洞口出现在了面前。

“前边引路!”飞扬冷声命令道。那人一个趔趄,不情愿地走上前去,飞扬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曲里八拐地走了十数丈远,眼前突然宽敞起来,明亮的火把将一个较大的洞室照得通亮,几个士兵正坐在一边闲聊,猛地看见王总管怪模怪样地和一个走了进来,不由一楞,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飞扬已是一掠而上,人影绕室一匝,几名看守的士兵已是倒了下去。

环顾室内,却是空荡荡的一无所有,不由回过头来,逼视着王总管,“在哪里?”

王总管哭丧着脸走上前去,伸手扳住室内的一个石桌,猛地一扭,地上忽地出现了一个大洞,黑沉沉地也不知有多深。

飞扬大喜,伸头喊道:“宛儿,宛儿,你在吗?”

“云大哥,怎么你真得来了,快走!”宛儿的声音传来,隐约有一丝惊慌。飞扬再不迟疑,一回头,一缕指风弹出,王总管应声而倒。飞扬随即涌身跳下。借着洞顶的灯光,飞扬在洞壁上几个借力,已是跃到了洞底,伸手拔出诛仙,一片淡红的光芒随即亮起,宛儿整个身子蜷缩在一个木头搭起的台子上,正挣扎着坐起来,身形一掠,飞扬已是掠了过去,伸手扶起了宛儿。就在此时,轰隆隆一阵响,飞扬一惊,抬头看时,头顶的机关已是猛地合拢了,竟是将他关在了洞底。

宛儿又惊又怒:“你怎么真得来了,我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

飞扬笑道:“我怎么能不来,放心,这小小的机关怎么能拦住我,来,你趴在我的背上,我背你,咱们冲出去!”晃晃手中的诛仙,心道凭你什么机关,还能禁得住诛仙一击。

宛儿叹了一口气,道:“云大哥,你是不是要凭手中的诛仙击破这机关冲出去?”

飞扬点点头,“正是如此!”

宛儿伸手一指,“飞扬大哥,你看!”

飞扬点睛看时,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是见到洞的四壁如同蜂巢一般密密麻麻全是小孔。宛儿叹道:“他们早就料到你会要来,才做成了这一个机关,这些小孔里全都装上了强力弩箭,总控就在头顶的铁板上,你有力一击,立即就会引发机关,只怕我们还没有冲出去,就会乱箭穿身了。你武功再高,也支持不了多久的,何况此时洞口一定守上了他们的高手,你一击不中,我们两人立时就要死在这里!”

飞扬不由愣住了,半晌才大骂道:“好阴险的手段!”

头顶突地传来一个声音,大笑着道:“多谢云帮主夸奖,就请两位帮主在这里多休息几天,等我们拿住了太子,自会放二位出去。哈哈哈,久闻二位情投意合,正好趁此良机,叙叙情意,说不定有朝一日我还要来叨扰一杯喜酒呢!”

飞扬大怒,正待开口叫骂,宛儿已是拉住了他:“飞扬,你何必跟他趁这口舌这利,这一局的确是他占了上风。我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飞扬问道:“什么事?”

宛儿苦笑道:“他们现在一定会想办法让林姐姐知道这件事,然后会逼着林姐姐拿太子来换你我。”

飞扬不由一惊。

此时的笑傲天和龙王二人潜伏在府衙里,半天不见飞扬出来,正自吃惊,蓦地整个院子里灯火齐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来的人听清了,云飞扬已是落入我们手中,三日之内拿太子来换,否则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二人相顾骇然,以飞扬的武功,竟然无声无息地就被他们捉了去,这些太可怕了些,二人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沿着来路向藏身之地奔而去。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十章:脱困

听完笑傲天和龙王的描述,林钰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地上溜去,笑傲天眼疾手快,一手托住林钰,半拖半扶地将她安置在床上,两个老人对望一眼,都是无可奈何,龙王伸掌在林钰头顶百会穴上轻轻一拍,一股轻柔的内将林钰震得悠悠醒转。但她却是闭着双眼,任由泪水自眼角落下,却是一言不发。

二人无奈,站起身来,笑傲天强撑着笑道:“钰丫头,你却安心养伤,我和龙王会想办法去救他们二人的。”转身走出屋子,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是一筹莫展。对方防守如此严密,却又如何下手?

飞扬走到宛儿身边,慢慢地座下,笑道:“想不到今儿个我们两人倒成了瓮中之鳖了!”宛儿挣扎着坐坐起来,嗔怪地道:“不是叫你不要来吗?怎么还巴巴的跑来自投罗网?”

飞扬盯着宛儿的眼睛道:“我知道这里有陷阱,但你困在这里,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就算这里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来蹈上一蹈。”

宛儿嘴里虽然嗔怪着飞扬,但心里却是感到一阵甜蜜,自己在飞扬的心中看来还是占着一定的份量的。

“原本以为来会大大地杀上一场,想不到那个死太监却是布了这么一个局,嘿嘿,倒是让人防不胜防!”飞扬接着说。

“你呀,就是太过于粗心大意了,你也不想想,哪会有这么顺利的,对方既然料定你会来,还会这么松懈,事物反常即为妖,你太不小心了!”

飞扬笑道:“若说我粗心大意,这个习惯倒是你给我养成的,要怪你也只能怪你自己!”

宛儿奇怪地道:“这是什么话啊?”

飞扬道:“你想想,自从遇到你之后,不管什么事,你都替我计划得好好的,我只管提着刀上就是了,长期的不用脑子,到了要用它的时候,它却是不管用了。”说罢已是偷笑起来。

宛儿不由失笑,想想倒也是,口里却道:“真是怪人不知理,我替你尽心竭力,倒想不到会换来你这样的考语,你也不怕我心寒吗?”

飞扬收起笑脸,庄重地道:“宛儿,说起来这些年里,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了,没有你,我断难有今天的成就,现在神剑山庄的仇已报了一半,最后的大仇人也是浮出了水面,眼看着就要水落石出了。”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深深地向宛儿一揖。

宛儿侧身避开,却是不肯受这一礼。

“飞扬,我为你做这些,难道是为了让你谢我的吗?”语气中带着惆怅,寂寞和些许的酸涩。

飞扬一阵愕然,呆在当地,宛儿是为了什么,他自是知道。宛儿的脸扭在一边,看不到她的脸色,但飞扬想也想得到此时的宛儿必是热泪盈眶。

轻轻地走近两步,盘坐的宛儿却是抽泣了起来,飞扬心中一紧,蹲下身子,轻轻地握住宛儿的小手,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心中不由乱到了极点,一会是林钰如花的笑脸,一会是满脸泪水的宛儿,一会浮现出与林钰并马奔腾的美景,一会儿却又出现了与宛儿并肩杀敌的现场,脑子之中一片混乱。

哇的一声,宛儿投身到飞扬怀中,两手拽住飞扬的衣襟,放声大哭起来,飞扬不由手足无措,高举着双手犹豫半晌,终于慢慢地放下,抚上宛儿的香肩。

“飞扬,我真得愿意在这里就这样呆下去,永远也不出去了!”宛儿边哭边道。“至少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也不会抛下我去了!”

飞扬心中一震,不由眼眶发热,双手捧起宛儿的小脸,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道:“宛儿,别胡思乱想了,我们还这样年轻,还有好长的人生道路,怎么能在这个黑沉沉的洞里呆上一辈子呢?”

宛儿带着哭腔道:“飞扬,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感觉到你是属于我的,一出去,你就属于林姐姐,再也不会理我了!”

看着眼前这双盈盈泪眼,略带着红潮的双郏,身体感受着对方微微发抖的身躯,飞扬不由一阵昏眩,定定神,飞扬道:“不,宛儿,你被擒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的事,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些年来,你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没有了你,我就感到焦燥,感到不安,好像生命中缺少了什么,以前因为钰儿的事,我一直忽略了这一份情感,但看到你失手被擒的那一刹那,我狂怒,险些失去了控制,心中立时对那些人起了遏止不住的杀机,那一刻,我终于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宛儿沾着泪水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飞扬,嘴唇嚅动,却是不知在说些什么,幸福来得如此突然,竟然使她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是吗,是真得吗?飞扬亲口对自己说他喜欢我?脑中一阵昏眩,宛儿突地眼前金星乱冒,身子一歪,已是倒在飞扬的怀中。

飞扬大吃一惊,伸手握住宛儿的小手,一股内力游走过去,不由暗骂一声,不知是谁竟然在宛儿身上施展了截脉手法,一举封闭了宛儿的全身内力,难怪自己进来之后,宛儿一直显得极其虚弱,这个洞中如此阴森,寒气逼人,失去了内力保护的宛儿支撑了这几天,身体肯定已是虚弱之极。

将混元功力一分分地输送过去,每当遇到被对方封住的经脉,混元神功立时炸裂,一举将对方的阴柔内劲震散,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飞扬已是输通了宛儿的全身脉络,宛儿也是在混元神功的温暖气息中,醒了过来,倚在飞扬的怀中,眼中闪着喜悦的神情,轻轻地道:“飞扬,你刚刚和我说什么,能再对我说一遍吗?那是真得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飞扬爱怜地扶过宛儿轻瘦地面庞,道:“宛儿,是的,我说我喜欢你!”

唔的一声,宛儿转头将自己深深地埋在飞扬的怀中,肩头抽动,竟是欢喜的哭了。两人相偎相依,一时无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头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二位帮主,用饭了!”抬头看时,却见头上的机关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孔,一节节竹筒自上面被一段绳子吊了下来。飞扬哼了一声,伸手轻轻一招,一节节的竹筒飘然而起,一一落到飞扬面前,上面传来大声的喝彩声:“云帮主,好一招隔空摄物,可惜武功再高,此时也无用武之地了!”

飞扬大笑道:“那可说不定,阁下可要小心了,说不定我脱困之后第一次事就是来要你的脑袋。”那人也是大笑起来:“阶下之囚,尚敢言勇!”

飞扬咄的一声,束音成线,强大的混元内力直冲而出,那人哎哟一声,砰的一声跌在地面,飞扬哈哈大笑起来,虽然并不能真得伤了他,但出一口恶气也是好的。

宛儿哧的一声笑了起来,“真是小孩子心性,要惹恼了他,三天不给饭我们吃,我们可就要饿惨了。”

飞扬却是猛地想起一事,疑惑地道:“宛儿,你说对方要取我们性命是易如反掌,但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将我们关在这里,不杀也不放,是什么道理呢?还有上一次我与剑魔等几人交手时,他们曾说过要不是他们宫主对我另眼相看,我早已是孤魂野鬼一只,难道这明月宫主竟然认识我吗?”

宛儿点点头道:“这事确实有些蹊跷,如果让我大胆地猜上一猜地话,那么这位明月宫主不但认识你,而且还非常欣赏你,说不定跟你关系不浅,这才能做出这样让人费解的事来。可是这人是谁呢?飞扬,你知道有这样的人吗?”

飞扬摇摇头:“哪里会有,我的师父死了,父母亲也死了,就算父母亲有亲人,那也只是老实巴交的乡下人。”

两人都是莫明所以。宛儿拿起地上的竹筒,道:“好了,飞扬,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也不必为这些事情苦恼了。”打开竹筒,咦了一声,道:“这些人对我们还真是不错呢,居然有酒有肉!”递给飞扬一盒,笑道:“快吃吧!”

飞扬道:“会不会在这里面下毒?”一语说完,突地看到宛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立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下毒的大宗师就在自己面前坐着呢,什么人又敢班门弄斧。不由哑然失笑,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端着竹筒,宛儿看着狼吞虎咽地飞扬,脸上不由荡起幸福的微笑,自己这么些年的深情总算是得到了回报,眼前这个男人至少有一半是属于自己的了。扒两口饭,看飞扬一眼,再扒两口饭,又瞄上一眼,似乎总也看不够。

时间流水一般地过去,在这黑乎乎的地洞中,两人也不辩天地日月,只是借着诛仙的淡红色光芒照明。以对方送饭的顿数来判断,倒似飞扬已到了洞中三日了。宛儿倒似乐得其所,能和飞扬独处,并得到心上人的承诺,她已是满心欢喜,倒也不计较这是在什么地方。依偎在飞扬的怀中,只是偶偶地私语,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水中忽地哗啦啦一阵响,一个东西忽地跳了起来,一个翻身,又落了回去,溅起的水花淋的宛儿一身,猝不及防的宛儿立时被吓了一大跳,一声惊叫,已是纵身跃到飞扬怀中。飞扬也是吃了一惊,手腕一翻,诛仙已是握在了手中。

“水中有东西!”宛儿大叫道。

随手仍下竹筒,飞扬站了起来,手握诛仙,借着诛仙淡红的光芒,仔细巡视着水面。在哪里了,飞扬手一指,宛儿看时,却见一条水线在水中环绕游动,手一动,诛仙已是飞了出去,哧的一声扎入水中,再凌空飞起时,剑尖上已是穿着了一个东西。伸手接回诛仙,二人看时,都是一阵愕然,竟是一条鲜红的鲤鱼,穿在剑尖上,一时还不得死,尾巴不时摆动一下。

“哈,倒真是不错,要是能有些佐料的话,把它拿来烤上一烤,倒真是不失为美味佳肴。”

宛儿伸手自剑尖取下鲤鱼,定目看了一会儿,忽地脸上现出狂喜的神色,大叫道:“飞扬,我们有救了,我们能出去了!”

飞扬看着狂喜的宛儿,奇怪地问道:“宛儿,你怎么了,我们怎么能出去了?”

宛儿拿着这一条鲤鱼,道:“飞所,你看这一条鲤鱼,不是这里面的,而是从外面游进来的,这水竟然是活水,是与外面相连通的,不然怎么会有鱼游进来?”

飞扬不由大喜,“真得么?”

宛儿在这黑牢中住了好几天,早就厌烦不已,一见有希望出去,早已是喜上眉梢。

“飞扬,你的水性怎么样?能够长时间潜水吗?”

飞扬不由大笑道:“我本来就是一乡下穷小子,上山打猎,下河摸鱼,什么不会?我倒还担心你呢?”

宛儿一撇嘴,笑道:“你忘了,我可是在海边长大的,桃花岛四面都是水,若论起水性,只怕你要甘拜下风!”

飞扬不再说话,伸手握住宛儿的小手,混元真气一股股地输送过去,只达宛儿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暖洋洋的极为舒服,宛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知必是飞扬怕自己内力不够,在寒冷的水中冻伤这才来帮助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一声:“走”已是双双跃入水中,一阵水花冒起,两人已是潜了下去。水下黑沉沉的一片,借着诛仙的红光,两人尽力向下潜去,不一会儿就到达了水底,飞扬稍微辩别一下方向,顺着洞壁向前方游去,宛儿紧紧地跟随着他。

一点依稀的亮光出现在不远处,飞扬心中狂喜,双臂用力一划,已是来到了那地方,一个小小的进水口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一点小小的光亮正是从这里透出来。飞扬毫不犹豫,诛仙伸出,切削豆腐般将洞口迅速扩大,只两三剑下去,洞口已是能容一人进出,飞扬回身做一个手势,已是一马当先,钻了出去。

府衙内的大水塘平静地水面忽地起了一阵阵涟漪,两个人头悄然冒出水面,正是飞扬和宛儿,两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贪婪地看着天上的一轮新月,原来外面的世界竟是如此美好,平时竟是没有察觉,现在猛地从地狱般的水牢中回到地上,当真如同到了天堂。两人相视一笑,悄无声息地跃出水面,潜入到了黑暗中。

林钰在床上厌厌地躺了三天,借着寂灭心经的威力,伤倒是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三天里,她不言不语,弄得笑傲天和龙王两人都是担心不已,到了晚上,林钰忽地穿戴整齐,从床上坐了起来,精神也显得好多了,倒让两位老人惊喜不已。双双来到林钰的房间。

林钰平静似水,看着笑傲天和龙王道:“这些日子以来,有劳二位替林钰疗伤,林钰在这里多谢了!”

这一下倒将二人弄得不知所措。笑傲天惊讶地道:“钰丫头,你这是怎么啦?”

林钰凄然一笑:“老爷子,一直以来,你对我就像对自己的孙女一样,如果我以后做了对不起你的什么事,你会原谅我吗?”

笑傲天不由哑然失笑:“钰丫头,你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就算你真得做了,老头子也知道你必有原因,不会怪你的!”

林钰微微一笑:“多谢老爷子!”双手忽地闪电般戳出,事起仓猝,两人相距又实在太近,笑傲天着实想不到林钰会偷袭他,以林钰现今的功夫,立告得手,当即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呆呆地看着林钰,一时实在没有反应过来,林钰倒底要干什么?龙王也是大吃一惊,一跃上前,喝道:“钰儿你要干什么?”一伸手就去解笑傲天的穴道。一声龙吟,夜雨横空出鞘,一道亮光闪过,龙王立时被逼得后退两步。林钰夜雨展开,剑光如雪,龙王不明所以,又不愿对林钰下重手,当下被逼得连连后退。

剑光忽敛,林钰举着夜雨,遥指着龙王,叫道:“龙老爷子,对不起了,我这是逼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到得此时,笑傲天总算明白了林钰的心思,大叫起来:“钰丫头,你傻了么?你当真以为你将太子抓了送给他们,他们就会放出飞扬和宛儿吗?”

林钰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一条道路,是一个机会,我总要去试一试!”

笑傲天大叫道:“钰丫头,你不要乱来,这事关天下苍生,我不许你这么做!”

林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潮,突地尖声叫道为:“我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谁要阻止我,谁就是我的仇人!”

一个声音忽地在窗外响起,“钰儿,谁是你的仇人啊,让我来收拾他!”

当地一声,夜雨落到了地上,林钰木然呆立在地,一时之间竟是欢喜和傻了,说话的人不是飞扬又是哪个?

龙王不由一阵狂喜,一伸手推开窗户,飞扬携着宛儿,正自笑意吟吟地沐浴在月光中。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十一章:回京

一道白影轻烟一般地掠过窗户,飞鸟投林般直奔飞扬,宛儿微笑着后退一步,看着林钰已是掠来了飞扬的面前,手微微发着抖,抚过飞扬的脸庞,又上上下下地仔细察看一翻,嘴唇颤动。

“飞扬,你受伤了吗?”

“飞扬,你没事吧?”

……….

捉住林钰的手,飞扬微笑着道:“钰儿,我没事,你看看,我哪里象受了伤的样子?”原地转了一个圈,笑着看着林钰。

哇的一声,林钰放声大哭起来,“飞扬,你以后不要再吓我了好吗?我好怕,怕你一去不再回来,怕你丢下我一个不管了!”

看着哭得泪人一般的林钰,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飞扬感动地道:“不会的,钰儿,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我绝不会让你们再为我担心,为我牵挂了!”

直到此时,得到龙王解穴的笑傲天才虎着脸走了出来,虽然眼角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但摆在脸庞上的凶神恶煞般的样子仍是吓了飞扬一跳。

“老爷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在的日子,他们不让你喝酒啊?”飞扬笑着问道。

林钰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一眼就看见了笑傲天的凶相,不由吓得哧溜一声,已是钻到了飞扬的身后,大叫道:“老爷子,你想干什么?”

笑傲天冷笑着道:“死丫头,竟然敢暗算老爷子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身形一晃,一个侧转,已是转到了飞扬和身后。

林钰惊叫一声,一道白影一闪,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众人眼睛一花,林钰已是从洞开的窗户中射了进去,紧接着砰砰几声,窗户和门一下子全都紧紧地闭了起来。

院子里的人先是一楞,紧接着一下子放声大笑起来,欢快的笑声回荡在明月下,一阵微风吹来,满院子的花草摇摇摆摆,似乎也是显得乐不可支。

龙王边笑边说:“我们必须马上走了!”

飞扬和宛儿也是点头称是:“不错,最迟明天早上他们就会发现我们已经脱逃,那时就免不了全城大搜,我们虽然不怕,但被那成千上万的小兵给缠住可真是让人头痛,还是马上启程,连夜离开邵阳最好。到了京城,再作打算吧!”

众人立即回房收拾行装,宛儿看一眼仍是紧闭着的林钰的房间,忍俊不禁地敲响房门:“林姐姐,老爷子和你开玩笑呢!快开门吧!”

门慢慢地打开了一道缝,一双眼睛贴着门缝小心地左瞄右瞄半晌,方才拉开,宛儿刚刚进去,就已是砰的一声,又紧紧地关上了。

京城上洛,六王爷府,虽然已是深夜了,但六王妃莫逍遥却仍是没有入睡,坐在巨大的铜镜前,细瞧着镜中的镜子,虽是人到中年,但镜中人仍是美艳无比,丝毫看不出岁月曾经留下的痕迹。凝视半晌,眼角忽地流下两行清泪,六王妃不言不动,任由泪水滑下,一点点滴落在细白柔嫩的手上。

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两枚玉环,举在眼前,垂下丝绦,看着两枚玉环在眼前晃荡,两两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嘿嘿嘿,此恨绵绵无绝期!”右手伸出,轻柔地在铜镜上一拂,慢慢地,铜镜上出现了裂纹,裂纹一点点扩大,哗拉一声,巨大的铜镜垮塌下来,跌倒在六王妃的脚下,已是裂成块状的铜镜仍在不断地分解,直到成为了一团粉末。素手轻轻一招,窗户已是无风自开,左袖一拂,地上的粉末如同遭遇了龙卷风,被这一拂之力束卷成条,飞出窗外,随风消散的无影无踪。呀的一声窗户又紧紧地合拢。六王妃仍是静静地坐在哪里,看着面前不住晃动的玉环。

一声悠悠的叹息响起,六王妃站了起来,两块玉环已是从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人影一闪,六王妃已在出了屋外,抬头看天,低声道:“冬天就要去了,春天就要来了,那满山的桃花又要开了!又春尽,奈愁何!”白色的月光酒在她的脸庞上,显出一种异样的惨白。

一阵轻风拂动,六王妃眼光一闪,轻喝一声:“谁人夜闯王府,不要命了么?”

月光照射的地面上,突地显出一个倒影,一个高大的人影一步步地走了过来,六王妃正欲出声,忽地伸手掩住嘴,“王爷,怎么是你?”

再看一眼,又是吃了一惊:“你,你怎么受了伤了?”

月光下,六王爷的身躯显得有些摇晃,微微向六王妃摆摆手,一言不发,向卧室走去。六王妃微微迟疑下,紧接着跟了上去。

轻轻地替六王爷除去身上的衣衫,六王妃差点惊讶地叫了起来,在六王爷的胁下,几枚细细的针孔赫然可见,伤口周围一片青紫,显然是伤口有毒的征兆,以六王爷的内力,居然不能将其除到体外,可见这毒药毒性的厉害。

“怎么会这样?”六王妃不解地问道。

“有人不想我回到京城!”六王爷脸上带着笑容,道:“但我还是回来了,没有人能阻止我。”

“是太子吗?”

“这个小子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六王爷眉头紧锁,“我也是正自奇怪这个问题,这一段时间,我已是连续两次遇到刺杀了,对手的身手越来越高明,而且还明显是一帮人。逍遥,你知道吗?我这回算是开了眼界了,七色箭,情网,这些早已失传江湖的东西竟然全都出现在我的眼前!”

啊,六王妃明显吃了一惊:“不会吧?难怪你会受伤了?”

六王爷冷笑道:“就凭他们还伤不了我,要不是他们诡计不断,我岂会落到今日这地步,也怪我太大意了!”

六王妃轻轻地道:“回来了就好,我这就吩咐人去找御医,你这伤口上的毒性太过哧人,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六王爷一把抓住王妃,摇摇头:“不能惊动任何人,你知道就行了,要知道,现在的我应该在前线统军,是不能公然出现在上洛的。”

“哪你的伤?”

“不要紧,再给我几天,我就能将这毒逼出来,哎,可惜啊,董宛儿不在上洛,否则以她的身手,为我除去这毒性是易如反掌。”

六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地光,一掠而过。

“逍遥,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吧?”

六王妃淡淡一笑:“你我夫妻二十年了,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六王爷咬牙道:“二十年前,我就应当是皇帝,但不是我,论文才武略,那一样我不比皇兄强,二十年后,他要死了,也该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的时候了!我这一次回来,是势在必得,逍遥,等到了那一天,你就会母仪天下了。”

六王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倒并不在乎这个!”

“明天,你就进宫,去探探消息,这一段时间,我不能公然出面,你就多跑跑,还有一些人,你给我秘密通知过来,他们都是我的人。”六王爷叮嘱道,随口说出了一大串名字。

六王妃点点头:“你好好休息吧,这些事我都会给你去办好的,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再慢慢地料理这些事情!”

扶着六王爷躺到床上,六王妃道:“连夜赶回来,还没有吃饭吧,我去叫人弄一点宵夜。”

六王爷点点头:“好的,但不要让府里的人知道我回来了,府中人多嘴杂,万一走漏消息就不好了!”

六王妃点头道:“我省得,你放心地休息吧,呆会我叫你起来吃宵夜!”

满意地点点头,六王爷闭上眼睛,这些天他也的确是累了,连翻厮杀不说,更让他闹心的是哪些莫名其妙刺杀他的人,现在终于回到了上洛,就像是鱼儿游归了大海,鸟儿投进了山林,顿时放下了心,六王爷深信,在京城,只要自己振臂一呼,立时就会应者云集。朦胧中,他似乎看到那黄灿灿的龙袍,金色的龙冠穿在自己身上,自己正志得意满地接受着朝臣的祝贺。

皇宫中,仁德皇帝已是气若游丝,自从太子遇害的消息传到这个老人的耳中时,本来就命悬一线的他立时就垮掉了,眼下已是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一双毫无神彩的眼睛,木呆呆地看着房顶,眼见已是拖得一时是一时了。双眼哭得红肿的皇后凄惶地坐在龙床边,紧紧地握着皇帝的手,已经失去了儿子的她即将又失去丈夫了,连翻得打击似乎让这个女人已经麻木,对任何事情都是毫无反应了。

“娘娘,六王妃进宫了!”一名宫娥小心地上来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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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地转过头,皇后看到的是一脸悲戚的六王妃正快步向自己走来。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十二章:进宫

回到上洛的飞扬一行人并没有回到猛虎帮在上洛的总舵,而上隐藏在猛虎帮的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据点内,此时的他们想必已成了明月宫暗中防范的对象,还有六王爷也视太子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旦露面,必然会引起这两股势力的群起而攻,眼下之计,还是只有藏在暗处最妙。

在莫问的情报组织的活动下,猛虎帮的一些核心成员开始向这里聚集,太子的智囊秋水寒也悄悄地搬到这里。

让飞扬感到奇怪的是,到了上洛,明月宫居然没了任何的反应,而应当早就回到京城的六王爷也没有任何的音讯,派出去的探子对于这两股人马的动向都是一筹莫展,找不出丝毫的线索。飞扬等人也只能认为对方外松内紧,看似水面上平静无事,但下面恐怕是波涛汹涌,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卷入河底,万劫不得翻身了。除了更加小心地行事外,他们没有什么其它更好的办法。

太子整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乱转,按他的注意,来到上洛之后,就要直奔宫禁,亮出自己太子的身份,但他这个想法刚一说出来,说立刻遭到了宛儿和秋水寒的一至反对。

宛儿耐心地对太子解释道:“对方既然能轻易地在宫禁之中对皇帝下手,而且从以前我们所得到的各方面的星星点点的情报,以及在邵阳一战中,禁宫中的罗公公亲自参战可以看出,禁城已是落入了对方的严密掌握之中,像这样贸然地闯过去,只怕还没有进到宫城里去,就已被就地诛杀了。”

“那怎么办?”太子狂燥地道:“父皇至今是生是死,我们都不知道,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一定要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只要能进得宫去,宛儿,你医术通神,也许能救回父王,到得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力挽狂澜了!”

这一翻话将众人都有些打动了,目光一齐看向宛儿。

宛儿苦笑一声,道:“当初我看了太医们的医案之后,就已经初步知道了皇帝中的是什么毒药,这种毒药,别说是我,就是师父亲临,也是没有办法的。据我所知,此毒虽然并不剧烈,不像孔雀胆,七心海棠这些剧毒,中者立毙,但却是无药可解,中者只有死路一条,只不过此物太过稀少,能用会用者不多,因而名声不显罢了!”

众人听她如此说,不由又是失望之极。

太子恳求的目光看向宛儿:“宛儿姑娘,也许你判断有误,或者那些无用的太医们诊断有误呢,求你去看上一眼,我不见父皇一面,实在不甘心啊!”想起父皇的种种好处,不由潸然泪下,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孔,泪水自指缝间轻轻滑落。

众人不由心中恻然,飞扬也是心酸不已,想起自己身世不定,养父母惨死,生身父母踪影全无,更是心中难受。转头对宛儿道:“宛儿,你足智多谋,也许能想出一个什么办法,帮助太子进宫去见皇帝一面,不管结果如何,总是了一个心愿吧,这对于我们以后的行动也是大有好处的!”

宛儿沉思片刻,对秋水寒道:“秋先生,你一直在京城,想必知道为皇上下药的太医是谁吧?”

秋水寒点头道:“当然知道,这样的大事我岂会放过,不瞒各位,我曾用重金贿赂过此人,从他哪里得到了一些皇帝的消息,据他判断,皇上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宛儿姑娘,莫非你想利用他?”

宛儿点头道:“不错,我们将他抓了起来或者…”举起手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然后接着道:“我们扮做此人进宫,其一可以替皇上看看还有没有救,其二是让太子去见见皇帝!”

众人都是点头。

“莫问!”宛儿道:“迅速将此事做好,记住,一要讯速,二要神不知鬼不觉!”

莫问点头道:“副帮主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不出两个时辰,我就将此人拿来!”

就在六王妃进到皇室的寝宫的时候,宛儿扮做那名姓李的太医,太子和飞扬扮做两名小太监,向着禁宫走来。

凭着李太医的一张脸和手中的通行金牌,三人一路通行无阻,直到了内宫。

“站住”,一声断喝声传来,三人心中一沉,飞扬笼在袖子中的手更是一抓住了诛仙的剑柄,全神戒备起来。

一名军官大步走了过来,看这服色,是内城禁卫军的一名中级军官。

“李太医,往日都是一人进城,怎么今日还有两个小公公啊?这两位小公公怎么面生得很啊?”军官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

宛儿咳漱一声,粗着喉咙,模仿着李太医的嗓音道:“咳咳,这两闰小公公是皇后娘娘派去叫老夫的,恐怕皇上的病情又有些加重了。”脸上配合着话语,一脸惶急之色。

太子却是熟知宫里的事情,踏前一步捏着嗓子道:“我们是皇后娘娘贤惠宫里当差的,我叫王当,他叫王丁,以前很少了出宫的,现在跟着娘娘在皇上面前伺候!”

听得有名有姓,军官脸色不由缓和起来,一挥手,道:“李太医哪快去吧!”宛儿走得两步,那军官却又道:“李太医,你的嗓子是怎么了?”

宛儿露出一脸苦相,道:“唉,皇上的病毫无起色,我每日里是心急如焚,上火了。”军官点点头,道:“是啊,是啊,这的确是有些让人恼火,李太医,你可要小些一些。”

宛儿拱拱手道:“多承将军关心,我先去了,改日再与将军聊!”一转身,和二人急步而去,身上却是急出了一身的汗。边走却还听见哪军官正在训斥部下:“都给我听好了,眼下情况特殊,任何人没有通行令牌,都不能进入内宫一步,要是放进了一个人,你们都给我仔细脑袋!”

太子低着头,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曾几何时,这里就是自己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自己都是如数家珍,想不今日却是如同做贼一般,才能来到这里,眼看着据父皇的宫殿越来越近,一颗心也不由得狂跳起来。

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逐渐多了起来,看见三人,都是微微躬身,叫道:“李太医!”宛儿板着脸孔,迈着方步,微微地向众人点头示意,向殿内走去。

“李太医来了!”一个年长的宫娥迎了上来,“今日皇上好像平静了许多,似乎有好转的迹像呢,您来得正好。替皇上把把脉吧!”

宛儿点点头:“娘娘今天没有过来么?”

宫娥道:“六王妃进宫了,硬拉着娘娘去御花园散心去了!”

宛儿向飞扬以目示决,飞扬会意地点点头,站在宫门口,宛儿和太子则向内走去,转过一道屏风,宽大的龙榻上,昔日伟岸的德仁皇帝满脸枯槁,静静地躺在床上。

太子一声呜咽,一下子扑了上去,跪倒在榻前,伸手握住皇帝的手,哭道:“父皇,儿臣回来了。”

德仁皇帝毫无反应,仍是闭目不语。宛儿见状,走到榻前,伸手把把脉,又扒开皇帝的眼皮看看,不由长叹一口气,道:“太子,不出我所料,皇上的确是中的那种毒,眼下已是在拖时刻了。随时都有可能,可能去的。”

太子猛地捉住宛儿的手,道上:“宛儿姑娘,我知道你医术通神,求求你救救父皇吧!”

宛儿无奈地摇摇头:“太子,皇上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我想办法让皇上清醒片刻,虽然心里清楚,但他已不能说话了,我们进来一次不容易,你对他说几句话吧!”

太子连连点头。

宛儿不再言声,从身上拿出一个针囊,一排排明晃晃的银针出现在太子面前,伸手掂出一根,宛儿稍一凝神,已是插入皇帝身上,片刻功夫,皇帝身上,头上已是插了数十根银针。

太子眼巴巴地瞅着,满脸都是渴望之色。

德仁皇帝身躯一震,缓缓地睁开了一双昏浊的眼睛,太子不由大喜,一个箭步就仆了上去:“父皇,你醒了,我是您的皇儿啊!”

德仁皇帝眼中露出迷惑的眼神,他依稀记得自己的皇儿已是在回京的途中被匪人杀了。看着他的眼神,太子已是明白,急忙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急切地道:“父皇,你看,这是你送给我的,在绝龙岭被杀的是儿子的替身,有人想要谋朝篡位,这才暗算孩儿,就连您,也是被这些人暗算的。”

德仁皇帝看着眼前的玉佩,不由露出狂喜之色,但听着太子的话,却又是闪过愤怒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但是却不能说出一句话来,只急得满头都是大汗。

“父皇!”看着皇帝的惨状,太子不由涕泪交流。宛儿侧过头去,不想去看这一副惨景。

飞扬忽地闪了进来,“快走,有很多人过来了!”宛儿一惊,手一拂,已是起出了全部的银针,伸手一拉太子,道:“太子,快走,有人来了!”

太子摇头道:“我不走,我要陪着父皇,我是太子,谁敢对我无礼!”宛儿和飞扬登时心中大急,若是撞在明月宫人之手,那可真是自投罗网了,在这宫中,只要一志令下,立时就会让自己三人死无葬身之地。宛儿对飞扬使个眼色,飞扬忽地窜前一步,一指戳在太子胁下,太子身形一软,已是被飞扬扶了起来,三人急急地窜出门去。

德仁皇帝人不能动,但一双眼珠却是跟着太子的身形转动着,眼中露出了欣喜,慈爱,不一而足。

三人刚刚离去不到片刻,殿外已是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六王妃伴着皇后娘娘走了进来。二人一看皇仁皇帝正大睁着双眼,都是一怔,皇后娘娘一怔之后却是大喜,扑了上去,叫道:“谢天谢地,皇上,你终于见好了!”

皇帝张开嘴唇,似乎想告诉皇后一些什么,但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汗珠滚滚。六王妃已是明白,对皇后道:“娘娘,皇上虽然醒了,但却是说不出话来!”

皇后又是急了起来,大叫道:“来人啊!”一个宫娥应声而入。“快,去传李太医前来,就说皇上醒了,让他速来就诊!”

宫娥迟疑了一下,道:“娘娘,李太医刚刚来过,走了还不到一柱香时刻啊!”皇后和六王妃都是一怔,“快去给我叫回来!”皇后大叫道。六王妃眼角一扫,身后一人已是快步走了出去。

皇后拉着皇帝的手,道:“皇上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刚刚我和弟妹还在院中商量着陛下继承人的事呢,弟妹说五王爷的小儿子就很好,我也看着这孩子是个聪明懂事的,正准备着招群臣进来商量此事了,皇上醒了就好了。”

德仁皇帝眼中突地露出愤怒的眼光,嘴巴一张一合,口角的涎水不断地流出,却是说不出话来。

皇后却是哭道:“可怜我哪孩儿要是不去,现在就会乖乖地在我们的面前,就算皇有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有孩儿在前面为我撑着,我又何必为这些事烦心啊!”

德仁皇帝身子忽地一挺,又摔了回去,竟是晕了过去。

飞扬三人快步走出宫禁,刚刚踏出宫门,已是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头也不回,迅速转入街道的拐角,在哪里,早有莫问等人守候在哪里,一见三人走过来,莫问手一挥,聚集在街上的闲汉忽地聚拢过来,吵吵嚷嚷地挤在一起,三人在这些人的掩护下,迅速去掉了身上的伪装,换上普通的服饰,混在人群中,吵闹着渐行渐远,等到宫中的禁军赶将出来时,不由四顾茫然,哪里还有李太医等人的影子。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十三章:最毒妇人心

缓缓地睁开眼睛,六王爷目光转动,锦帐流苏,明灯熏香,一一呈现在眼前,不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从刚刚的恶梦中醒来,上洛离刀光血影的战场显得太远了,但是没有想到自己人虽然回来了,但却仍在梦中没有离开那个地方。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太久太久自己没有这样享受过了。

眼光转动,离床不远的地方,自己的王妃正背对着自己,一身纷红色的纱衣勾勒出她依旧曼妙的曲线,那亭亭玉立的身姿就仿佛是自己当初初遇她时的情景。六王爷不由浑身一阵发热,自己离开她太久了,真得应当好好地补偿一下她了。欠身想坐起来,抱住自己的爱人好好地温存一翻,不料不想则已,这一动不由得让六王爷大吃一惊,自己竟然没有移动分毫,好像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自己这是怎么啦?再试一试,更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发生了,自己浑身上下,除了眼珠,竟是没有一个地方能动了。暗暗地吸一口真气,原本无比浑厚的太清真力也是无影无踪了,六王爷整个人一下子傻了,脑中一片空白,实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似乎是粗重的喘气声惊动了背对着六王爷的六王妃,轻纱飞扬,她已是转过身来,眉目之间仍是笑容依然,眼角含春,微笑着看着六王爷,道:“王爷,你醒了,你这一觉睡和得可真够长的,足足地睡了一天一夜了!”

这一瞬间,六王爷已是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心中心思百转,王府之中防卫森严,其它人想要在这段时间里潜入进来对自己不手太不可能了,而且以自己的功力,真得有人潜入进来,也绝对瞒不过自己的耳目,能让自己不加防备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我自己同床共枕近二十载的王妃莫逍遥。看着笑语焉焉地王妃,六王爷心中只是满心地不解,这是为什么呢?

直瞪瞪地看着莫逍遥,六王爷只是问道:“为什么?”

莫逍遥脸上的笑容一分分消失,一张脸慢慢地从嫣红变得惨白,又转为铁青,脸色变幻了数次,莫逍遥忽地又笑了起来,慢慢地坐在床沿,伸手轻轻地抚过六王爷的脸庞,一个字一个字地道:“王爷,你这时浑身上下除了眼珠之外,什么地方也动不了了吧?你那傲视天下的太清气功也无影无踪了吧?你心中一定很恐惧,很害怕,是吗?”

六王爷听着这无比温柔地话语,忽地全身上下一阵战栗,抚过自己脸庞的那双柔夷此时就如同一支毛毛虫一样让自己难过,看着盯着自己的六王妃那双大大地丹凤眼,他忽地明白,虽然同床共枕二十载,但自己从来就不曾真正地了解和知道过自己的妻子。

“你真是聪明,一醒过来知道事情不对,就立即想到了是我。可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吗?”莫逍遥悠悠地说。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六王爷已是镇定下来,多年的涵养功夫让他知道,此时发怒,生气都是枉然,也许只有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才能想到办法让自己脱困。

莫逍遥站了起来,语调忽地欢快起来:“王爷,你说我武功怎么样啊?”

看着卓立在房中的这个此时显得神秘莫测的女人,六王爷有些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问到这个问题呢?不假思索地答道:“你二十年前,就已名满江湖,那时就已是江湖一流高手了,虽然当了王妃,很少动用武功,可我知道你一直没有放下,嗯,我猜想,你此时的武功应当介于一流和超一流之间吧!”

哈哈哈,莫逍遥忽地放声大笑起来,随着她的笑声,一道淡淡的波痕以她为中心,缓慢地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物品全都慢慢地分裂,化为飞灰。最为诡异的是这些淡淡的波痕竟然是有选择性的击毁物品。

此时六王爷才真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天呐,自己朝夕相外的妻子武功竟然到了这个境界,丝毫不在自己之下,她处心积虑地在自己和世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武功真相,到底想要干什么?

“奇怪吗?我的武功竟然不在你之下?”莫逍遥微笑着问道:“其实在十年之前,我的武功就已到了驭意之境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六王爷的嗓子有些沙哑了,隐隐地,他已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拿起桌上的一碗燕窝,莫逍遥坐在床沿上,舀起一汤匙的燕窝,轻轻地喂到六王爷的嘴边,笑道:“睡了一天一夜,想必有些渴了,喝点燕窝,再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眼睛远远地望向窗外,莫逍遥的眼里忽地出现了一片朦胧,“很多年以前,一位少年成名,青春美貌的女子年纪轻轻地就在江湖之中博得了很大的声名,她家学渊源,不仅武功高强,而且人也长得漂亮无比,追求她的人难以数计,但她从来没有将一个人看在眼里,只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人。此人是她一生的劫难,如果没有这个男人,也许这个少女会快快活活地过完这一生,但那一天的偶遇,改变了她的一生。少女所自负的武功,在五招之内,就被这个男子完全破解,败得可以说是干干脆脆。你知道,那个男子所使的武功是什么吗?”

六王爷此时已明白,这个女子必然就是眼前的莫逍遥。

不等六王爷回答,莫逍遥就接着道:“这个男人使得是名满江湖的大罗周天剑法,原来他竟然是神剑山庄的未来的掌门人!”

六王爷心中一阵狂跳,“是霍震廷,是吗?”

目光转向六王爷,莫逍遥的眼中忽地浮现出一股温柔,一股爱怜,六王爷浑身上下不由一阵发冷,这目光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那人霍震廷的,他忽地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从那时起,这个少女对这个男子从讨厌到爱慕,而那男子也是对少女产生了情感,两人一步步地走向感情的深渊,直到最后的爱得死去活来。那满山的桃花,真是美丽啊!看,花瓣飘落了,天空中全是鲜红的花瓣啊!”莫逍遥忽地双手伸出,梦呓般地道。

蓦地回过头来,眼中忽地射出一道阴冷的光茫,“可就在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有个人出现了,此人仗着自己是龙子凤孙,威胁这个男人,要是不离开这个少女,就会率领铁骑踏平神剑山庄,将神剑山庄从江湖除名。”

六王爷完全明白了,这个龙子凤孙就是自己,但自己当初向莫候爷求亲的时候,并不知道莫逍遥已有心上人,也不曾过说这话啊?略一思索,他已是明白,必定是莫候爷搞的鬼。

“我明白了,这个人就是我,但我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也从不曾强迫过你!”六王爷辩解道。

莫逍遥惨然一笑:“这很重要吗?不,不重要了,这个没骨气的男人屈服了,无情地抛弃了那个少女,全然不顾此时这个女子已是有了身孕,怀着他的骨血!”

“少女绝望地走了,在一个大雪之夜,少女将这个还没有出生就被父亲抛弃的孩子送给了武夷山下的一个猎户,一个月后,她坐上了大红的花轿,进了宫,当起了人人羡慕的少王妃,每个人都来祝贺,可谁都不知道,这个满脸笑容的女子心在滴着血,从那时起,她就发誓,要报复,报复那个没有骨气的男人,报复那个害她失去爱人的男人,她要报复这个世界!”莫逍遥忽地愤怒起来。左手一挥,桌子已是扑的一声散了架。

六王爷的眼中忽地射出怜悯地光芒,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子竟然有着这样的伤心往事。看到他的目光,六王妃忽地愤怒起来:“你是在可怜我吗?不,我不需要怜悯,现在,你更需要怜悯你自己了!”

六王爷缓缓地道:“逍遥,可惜你说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否则我会更加地怜惜你,更多地补偿你,你不应该瞒着我的!”

莫逍遥一怔,六王爷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想了一想,忽地大笑起来:“你想用这些话来感动我,从而放了你吗?你错了,我二十年酝酿,十年筹谋,岂会为了你这几句话就放过你!”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二十年前,我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就已加入了当时江湖上最为神秘的明月宫,十年来,我没有一刻不在暗练武功,终于在十年后,我将明月宫的绝技明月天下练到了最高境界,就连当年的宫主也没有达到的境界。你知道吗,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就在当年,我击败了老宫主,取得了明月宫主之位,从那时起,复仇计划开始起动了,我动用了明月宫所有的力量,开始了一个庞大的复仇计划!”

六王爷有些迷辋:“庞大的复仇计划?”

莫逍遥得意地笑起来:“是的,你认为我的复仇就仅仅是杀了你或霍震廷吗?错了,当年你为什么能强娶我,逼得霍震廷不得不退避三舍,不就是因为你是大唐的王子,龙子凤孙吗?我不仅要毁掉你,更要毁掉你们李氏王朝!”阴森森的话语从秀丽的嘴唇里吐出来,让六王爷震惊不已,霎时心中的一切疑问已是迎刃而而解,“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操纵!”

“不错,我让明月宫不惜一切代价收集朝中官员的隐私,拿住他们的把柄,将他们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慢慢地从内部侵蚀,你知道吗?到今天为止,天下三分之二的官员已入我手。”莫逍遥得意地笑起来:“恰恰在这时,裴立志的造反给了我千载难逢的时机,复仇计划理所当然的提前了!而你和太子的明争暗斗更是为我提供了良机,哈哈哈!”

六王爷忽地道:“原来震惊天下的神剑山庄灭门惨案竟然是你下的手,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如此爱霍震廷,为什么又要杀掉他?”

莫逍遥狠狠地道:“我为什么不能杀他,当初他为了神剑山庄的数百条贱命就无情地抛弃了我,我要让他知道,我也能让他神剑山庄从这个世上消失。让这些人死于非命。他到死的时候还不能认出杀他的人是我,哪死了又有何妨,告诉你,霍震廷就是死在我的明月天下之下!”

六王爷眼中露出震惊之色:“你疯了!”

莫逍遥大笑起来:“是的,我疯了,二十年前,我就疯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莫非你想当女皇吗?只怕没这么容易吧?”六王爷眼中露出讥讽之色。

莫逍遥静静地看着他:“当初,我的设想只是让你们李氏王朝彻底垮掉,至于谁当皇帝,到也没有放在我的心上,但后来,我的计划变了,你知道吗?我见着了我的儿子,我原以为他只会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猎人,我见了也不会认识的乡下人,但我错了,我的儿子竟然是如此的出色,我要让他成为天下之主,成为终结你们李氏王朝的人。”

六王爷惊讶之极,“你的儿子?”

莫逍遥得意地笑起来:“是的,我的儿子,你不是还很欣赏他吗?”

六王爷心中又是一震,忽地大笑起来:“我明白了,原来你的儿子是云飞扬,哈哈哈,原来你就是云飞扬一门心思要寻找的杀师仇人。哈哈哈,真是奇妙之极!”

莫逍遥冷冷地看着六王爷,“这有什么可笑之处?”

六王爷仍是大笑道:“逍遥,你错了,云飞扬此人毫无野心,你让他当皇帝,只怕会打错算盘,你还是想想怎样解释杀掉他师父的事吧,哈哈哈,也就是他的父亲了?”

莫逍遥冷笑道:“野心,野心是可以陪养出来的,当年的我又何尝有什么野心?我现在正一步一步地让他明白,权力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东西,明天,我就会让人宣布猛虎帮与反贼勾结,将猛虎帮的人统统的下到大狱中。”

六王爷摇摇头道:“逍遥,我从不就不知道你有这么深的心机,想必王兄的病也是你下的手吧?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我呢,就像你杀掉霍震廷一般,一了百了!”

莫逍遥站起身来,道:“不,我不会杀你的,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们李氏王朝是怎样一步一步垮掉的,否则我胜利了,却没有欣赏者岂不是毫无意义?”

六王爷道:“你就不怕我坏了你的事吗?”

莫逍遥笑道:“你不会的,你已是有心无力,何况你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飘飘啊!你若想我仍然是飘飘的好姨娘,你就会好好地闭上你的嘴巴,是吗?”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六王爷喃喃地道。

莫逍遥嫣然一笑,起身向外走去:“我会让人好好地照顾你的,明天,我就要搬到宫中去陪皇后娘娘了!”

“逍遥!”六王爷忽地叫道:“我有一个问题问你,请你真心地回答我,好吗?”

莫逍遥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这二十年来,你从来就不曾有一点喜欢过我吗?”六王爷盯着莫逍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莫逍遥一震,眼中露出一丝迷罔,忽地转过头去,大步地走入了黑暗之中。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十四章:探宫(上)

今天太累了,先上传上半部,明天再更新第十四章的下半截,见谅。

太子盯着飞扬和宛儿,狠狠地道:“儿子为什么要避开自己的亲自母亲,只要我们母子相见,所有的谣言和谎言自会不攻而破,明月宫主的所有计划都得落空。”

看着一脸激奋的太子,飞扬和宛儿无奈地互看了一眼,飞扬道:“殿下,你所说的,我们并不是没有想到,但你想过了吗?对方既然能在深宫之中对皇上下手,哪只能说明他们在宫中势力庞大,甚至很有可能掌握了禁宫,我们并不知道谁可以相信,谁不能相信啊!”

“不错!”宛儿接着说,“如果你和皇后娘娘贸然相认,那明月宫主狗急跳墙,对你和皇后娘娘下毒手怎么办?假如对方真得掌握了禁宫,在那深宫之中,就算我们长了三头六臂,也是只有死路一条。”

一翻话说得太子惶然色变,“如果真得这样,哪该怎么办呢?总不成看着那反贼阴谋得逞,我们在这边干等着吧!”

宛儿缓缓摇头,道:“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另想出路,皇帝陛下已是熬不过几天了,一旦反贼另立新君,我们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必须另想办法与皇后娘娘取得联系,只要皇后娘娘不肯,此事就得多拖上几天,哪我们的机会就会大上几分。”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

“我最想不通的是,那明月宫主是怎样取得禁宫的控制之权的,还有那么多的官员怎么会被她掌握的?”林钰皱着眉头,道:“这个谜底不揭开,只怕就算明月宫主公开篡位,我们也是毫无办法!”

飞扬道:“这是第二个要解决的问题了,首先我们要解决怎样和皇后娘娘取得联系,我想今天晚上再去皇宫一趟,麻烦太子给你母亲写一封信,给一件信物,好便于我取得皇后娘娘的信任。”

太子不由大喜,说道:“这个没问题!”顺手提起旁边书案上的纸笔。

“且慢!”宛儿突然说道。众人都一齐将目光转向宛儿。

“还是请太子一式两份,给飞扬和林姐姐一人一份,两人分头行动,成功的可能性更大。另外,还要请太子将皇宫中的地图绘制一份出来,皇后娘娘平时都住在哪些宫殿,更是要说清楚,须知,我们的机会不多,假如明月宫主就住在皇宫中的话,那……”话没有说完,但满脸的忧色已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众人她的担心。

飞扬哈哈一笑,道:“明月宫主再厉害,也不过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有什么可怕的,难不成他还长着三头六臂不成?”

宛儿不由失笑道:“飞扬大哥,你的武功我自是有信心的,但小心一些总是有好处的,在深宫之中,一旦发现不妙,你可不要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飞扬点点头:“你放心,我省得的,无非是打不过就快逃!放心,不见得我的运气就这么差吧?一见宫就会碰到明月宫主?也许是一些小鱼小虾也说不定呢?”众人被飞扬一翻话说得笑了起来,都觉得这样的事的确是机率很小的。

宛儿道:“劳烦飞扬大哥和林姐姐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就算有一人被发现,另一人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你们二人不论谁被发现,都不可恋战,一定要掉头就走,尽量将其引到宫外,减少另一人的危险。”

两人见宛儿说得郑重其事,不由得也是双双严肃地道:“宛儿,你放心!”

禁城贤淑宫内,皇后娘娘暗自垂泪,六王妃莫逍遥陪座一旁,小声地安慰着。

“娘娘,皇上眼见着已是不行了,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了,您可要多操操心啊?这国不可一日无主,否则就会天下大乱啊!”

皇后泪水涟涟地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干些什么?”

莫逍遥道:“娘娘可千万不要这么说,现在皇上朝夕不保,太子又早夭,这天下都指靠着您呢!再说,您总得为您的娘家考虑一下吧!”

皇后抬起头:“弟妹,你说我们要真立了五王的小儿子,能保得住我娘家的万世富贵吗?我就怕我在时还好,要是将来我一去,可就说不定了,唉,弟妹,你为什么没有给六王弟生一个小王子呢?否则的话,现在不是好办多了!”

莫逍遥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又恢复了正常,道:“娘娘放心,五王爷一直以来都很老实,立了他的小儿了,他是断然不至于跟您争夺什么的,到时候,您大可垂帘听政,辅佐他几年,将朝局稳定下来,那时候,就算是还权新皇上,实权不是还掌握在您的手中吗?”

皇后眼睛一亮:“弟妹这个注意不错。我看就这样定了,咱们就立五王爷的小儿子。”

莫逍遥抿嘴一笑,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窗外微风洒然,莫逍遥霍地转过头去,一瞬间,眼中精光逼人,扫了一眼窗外,站起身来,淡淡地对皇后道:“夜深了,娘娘早些休息吧,我去旁边偏殿中去了,有什么事,你着人叫我!”

皇后道:“弟妹何不就在我这里安歇,咱姐妹两人多说说话呢?”

莫逍遥摇头道:“谢谢娘娘了,我还是去偏殿中,以免得打扰您的休息。”

微微躬身,倒退着走了几步,一个转身,走出了殿门。

此时的云飞扬,正趴在离贤淑宫不远的一座宫殿的屋脊上,紧紧地盯着贤淑宫的大门,眼见着大门洞开,皇后亲自将六王妃送出来,跟着大门吱呀一声关了起来,转头看时,一群人已是伴着六王妃消失在偏殿中。心中不由暗喜,双手在房顶上轻轻一按,悄无声息地弹了起来,已是飘然到了下一座宫殿上,仔细地审查着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向下座宫殿飘去。三两次之后,飞扬已是停在了贤淑宫的房顶上,伸手一按一提,一片明黄瓦片已是无声无息地被提了起来,透过这一缝隙,向下看去,几个宫妇正自待候着皇后娘娘脱衣就寝,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不多时,殿内只剩下了皇后娘娘一人,最近的宫妇此时也已退到了外殿,不由心中一喜,长身而起,就待跃下殿去。

忽地感到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的风声,心中一惊,身子蓦地拔高,在空中如同一只大鸟一般盘旋一周,在空中已是转过身来,抬眼看时,不由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在不远处的大殿之上,一个身着白衣,头戴斗笠,面垂轻纱的人正自面对着自己,而自己刚刚闪过的,仅仅不过是一根轻纱而已。

真是邪性,飞扬心中暗自嘀咕,莫非自己真得就碰上了明月宫主,否则此人的武功为何如此高明?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摸到了自己身后,而自己还浑然不觉?

“明月宫主?”飞扬轻声问道。

“云飞扬?”对面那人反问道。

心中一阵怒火突地升起,此人不否认,不谛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飞扬和眼前忽地浮现出神剑山庄哪堆集如山的尸体,师父临死前的惨状,手腕一翻,诛仙剑已是出现在了手中,红色的光芒时明时暗,闪着明灭不定的光芒,似在欢呼,又似在戒备。

“不论是谁遇到了明月宫主,一定要立即转身就走,尽量将此从引出宫外,以让另外一人有更多的机会成功。”脑海中忽地浮现出宛儿的告诫,飞扬微微闭了一下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气,狠狠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明月宫主,脚尖轻点,忽地如飞般向后退去。

“咦?”明月宫主不由一阵奇怪,刚刚还剑拔弩张,一副立时就要动手的模样,怎地突地就飞快般地逃走了,这可不是云飞扬的性格啊!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看着云飞扬如飞般退去的身影,明月宫主身形晃动,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一团黑影,一团白影,在禁城之上闪电般地移动着,犹如两个幽灵,向禁城外飞去,不多时,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就在两人刚刚消失的时候,又一个黑影冒了出来,警觉地四周看看,几个起落之间,已是到了贤淑宫的屋顶。一团黑影在殿外掠过,几个宫女忽地软倒在地,鼻息沉沉,已是沉睡过去。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了,黑影一闪身走了进去,殿内的烛光照着她哪红扑扑的脸蛋,不是白衣修罗林钰又是哪个?

素手一撩,已是掀起了轻纱罗帐,帐内,皇后娘娘正自睡得香甜。林钰微微一笑,手指一伸,轻轻地向皇后娘娘的身上点去。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十五章:探宫(下)

眼珠在眼皮底下轻轻地震颤了几下,皇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脸上蒙着黑色丝巾的脸孔,一双秀丽的丹凤眼正紧紧地盯着她,下意识地,皇后嘴巴一张,就欲大声呼唤,但是对方显然早已准备,手一挥,已是捂住了她的嘴巴,另外的一只手在她的面前一松,一枚小小的玉坠从手上倒挂下来,在皇后的眼前轻轻地晃动着。皇后的眼睛一下子凝住了,这枚小玉坠是她在太子十岁生日时送给他的成人礼,怎么会在眼前这个人手中。

脑子里翻腾得厉害,只有一种可能,眼前这人和害死自己儿子的绝龙岭匪徒有关系,可此人又为什么冒险潜入深宫,找上了自己呢?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匪徒,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林钰收起玉坠,竖起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目视着皇后,皇后会意地点点头。林钰微微一笑,收回堵住皇后的嘴,起身坐到床边,随手就将自己的夜雨放在了床沿上。扫一眼那透出一股寒气的宝剑,皇后的脸色微变,此时就算自己张嘴呼唤,只怕此人也来得及杀了自己再远遁而去,长于深宫之中的皇后虽然自己本身不谙武功,但本事大的人她可见得多了。看来只有见机行事了,皇后暗暗想道。

林钰此时也是心中暗赞,果然不愧为一国之母,镇定功夫非常人可比,要是一个寻常一个妇道人家骤然遇到这样的事,不失声惊呼才叫怪呢?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林钰道:“皇后娘娘,请恕在下来得唐突,惊忧了皇后娘娘,还请恕罪。”

皇后心中讶然,这个匪徒说话彬彬有礼,显然不是一般之人,点点头,道:“你见哀家到底所为何事?如果说得有理,我自然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我是受太子所托而来!”林钰轻轻的一句话,却是如同霹雳一般炸响在皇后的头顶上,身形一晃,皇后颤声道:“你说什么?我的儿子不是已经在绝龙岭上惨遭匪人毒手了么,又怎么会托你来见我?何况我已是见过了他的遗体,你是什么人,所为何事,竟然如此戏弄哀家?”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了,想起儿子惨死,一时之间连害怕都忘了。

林钰摇摇头:“太子并没有死,送到京城来的太子遗体是假的,太子现在好好的在京城之中,非常安全!”边说边从怀中掏出太子所写的书信,递给皇后。

半信半疑地自林钰手中接过书信,就着殿中的灯光,皇后仔细地看了起来,只看了第一眼,皇后已是身体俱震,一手漂亮的颜体,不是自己儿子的笔迹又是谁人的?抬头看了一眼林钰,林钰微笑点头,皇后低头接着看了下去,不到片刻,已是泪水涟涟,点点泪珠啪啪地滴在信纸上,一旁的林钰不由也是觉得心酸。

“他既然在京城,为什么不回宫来见我?”皇后问道。

林钰神色凝重:“他回来不了,现在太子本人连面也不敢露,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等着要他的性命呢?”

皇后神色一变,半信半疑地看着林钰,取下蒙在脸上的丝巾,林钰清清喉咙,开始详细地为皇后说直事情的来龙去脉。

发足奔跑的飞扬心中暗惊,此时他已是绕了半个上洛城了,但身后的明月宫主仍是不疾不徐地跟在他的身后,回首望去,此人竟然如同凌空飞行一般,长袍罩住的双腿几乎看不见迈动,双手左右飞开,宽大的袖子高高鼓起,如同一面风帆,浑然不似飞扬这般拔腿飞奔,姿式竟是优雅之极。

怎么办?摔又摔不掉,明月宫主竟然阴魂不散地跟上了自己,将他带回自己的老巢去,大伙一涌而上,来一个群起而攻之吗?飞扬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自己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否已经通知了同伙,如果自己贸然带其回到了老窝,只要这明月宫主来上几个如同十二天魔一般的高手,那就糟糕了。

又奔了几里地,飞扬牙一咬,转身向城外飞奔而去,想必此时林钰已见到皇后了,自己既然甩不掉此人,就干脆将其引来城外,决一死战,能战胜此人则可一了百了,既为师父和神剑山庄报了仇,又将此人的阴谋瓦解,解了百姓倒悬之苦,就算自己战败,也为林钰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过,飞扬已是出了城,沿着洛水飞奔,回头看一眼,对方仍是保持着先前的距离,心中不由暗惊,此人的武功的确惊人。再奔得数里,洛水在这里忽然转向,两座陡峭的峰将洛水紧紧地压缩,宽阔的水面在这里不过仅仅剩下了百多米宽,狂涌而至在江水在这里呼啸着卷起来,重重地砸在岸上,溅起巨大的浪花,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飞扬骤然停了下来,这里正好作为自己和明月宫主的战场,不论是自己还是明月宫主,有这样一个气势磅礴的地方作为葬身之地,就算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背对着洛水,双眼盯着明月宫主,飞扬眼中露出了决然的光芒。

“好地方!”明月宫主停了下来,看着奔腾而至的洛水,双手背的向后,道:“看来你是选定这样一个地方作为你我的战场了,是吗?”声音竟然带着金属般的铿铿之声,这里水声虽然巨大,但是却丝毫不能掩盖住他的声音。

“不错!”飞扬狠狠地道:“所有的恩恩怨怨,就在这里作一个了断,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哈哈哈,明月宫主忽地放声大笑起来,半晌,才道:“你可真是天真,云飞扬,你武功虽高,但是这世间的事,可不是全凭武功就能办到的,更多是需要脑子!”伸手指指脑袋,接着说:“你偷进后宫,想要接近皇后,想必已是知道了我很多的事,而且太子如今也在你的手中,嗯,你是想要通知皇后是吧?”

飞扬道:“不错,你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明月宫主看着云飞扬,缓缓摇摇头道:“就算你通知了又能如何,如今禁宫全在我掌握之中,换而言之,皇后的性命就捏在我的手中,她听话则罢,不听话我并不介意让她陪着皇帝一起去阴曹地府,做一对同命鸳鸯。"

飞扬不由身上一阵发冷,此人心肠狠毒竟然如斯。“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明月宫主语调低沉,“我想要的就是权力,能够掌握别人命运,能在一瞬间改变其它人一生命运的权力,我要天下所有的人随着我喜而喜,随着我哀而哀!”

“得了权力又能如何呢?能保佑你永生不老,还是能给你带来永远的快乐?到你死的时候,你也不过是一无所有的而去罢了!”飞扬反驳道。

明月宫主眼光闪动,看着对方,道:“云飞扬,你还没有体会到权力的快乐,自然会这么讲,但是到了明天,你就会知道权力是一个多么美妙的事了,明天,你猛虎帮在上洛的三万弟子将全部铛锒入狱,罪名只有一个,勾结匪人,谋害太子,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谢天下!”

什么?飞扬不由大怒,“你这纯碎是在诬陷我猛虎帮,无耻之极!”

哈哈哈,明月宫主大笑起来:“说得不错,绝龙岭一役,不过是六王爷的手脚而已,可是现在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栽到你们头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飞扬,现在你有点儿明白权力是一个什么东西了吧?天子一怒,流血飘杵,可不是说着玩的,只要我高兴,随时都可以将你的这些秆徒子徒孙赶下地狱!”

“你是一个疯子!”看着若无其事地明月宫主,飞扬明白对方不是吓唬自己,而是真得可以做到。缓缓地拔出诛仙剑,道:“我明白你谋夺朝廷大位的想法了,但我还有一事问你!”

“什么事?”

“我师父神剑山庄霍震廷与世无争,想必与你这种人也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死他,将神剑山庄满门尽皆杀死?”飞扬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来。

侃侃而谈的明月宫主忽地顿住,出神半晌,才道:“他与世无争是真得,但说与我无怨无仇那可大错特错了,我能有今日,可以说全部拜他所赐!”

飞扬身体一震,大声道:“胡说八道!你定是以前作恶多端,撞上我师父因而结下仇怨,像你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明月宫主忽地哑然失笑:“你也这么说吗?好吧,在我死的时候,我会将我与你师父的仇怨讲给你听,你那时再来作个判断吧!”

停了一下,忽然又道:“你师父比起你来,可真是差远了!”

飞扬一楞,此时却懒得理会这话是什么意思,诛仙剑高高举起,空中连二接三地出现了八柄长剑,缓缓旋转起来,握在手中的一柄却是不断地射出一圈圈的红晕,飞扬大声道:“好,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因为你不会有明天了!”

明月宫主看着空中的八柄诛仙,点头道:“果然不错,霍震廷都没有练成的八剑齐飞在你手中却是使了出来,竟然还更上了一层楼,练出了第九剑,如果在几年之前你师父有你这种水准,那我也杀不了他,很可惜,你今天使出来,却是对我没有什么威胁了!”大袖一挥,飞扬赫然发现,狂涌上岸的江水忽地倒卷回去,与迎头而来的江水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江边一段,竟然露出了河床上巨大的岩石。心头不由一沉,此人的内力实在太可怖了。

“你还想与我动手吗?”明月宫主眼中露讥笑这色,“今日你我一见面,你就逃跑,气势上已是弱了三分,你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和太多的牵挂,不能忘情,又是输上了三分,今日你若与我一战,输的必然是你!”

飞扬不禁哧然,明月宫主说得不错,自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尚未战,气势已是为其所夺,今日一战,还未开打自己已是先输了。

明月宫主哈哈大笑着,身形飘起,向后倒飞而回:“云飞扬,你想与我较量,有的是机会,不过到得那时,可能你又不想杀我了!好好地养好精神吧!带上太子的人头,却换回你猛虎帮三万弟子的性命,你可不要误人误己啊!”

哧的一声,飞扬将诛仙插在江滩上,痛苦地闭上眼睛。

皇宫之中,林钰已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清而楚地讲与了皇后,皇后震惊,惶恐,当听到皇上也是为人所害时,这种情绪更是到了极点。

“这,这可怎么办呢?”皇后脸色苍白。

林钰道:“皇后娘娘,现在暂时您还是安全的,他们还需要您来为他们树立傀儡,所以您要尽可能地拖,能拖上多久就拖上多久,时间越长对我们就越是有利。不管是谁对您说什么,您自己一定要拿定注意,否则新皇一立,您的利用价值会立即消失,到得那时,您就危险了,太子也就再很难有机会重返到您的身边了。”

“是的,这个我明白,可是这个明月宫主到底是谁呢?”皇后娘娘一想到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而且还很可能就在这深宫之中,就不由得身上冷汗直冒。

林钰摇摇头:“我们也还不知道,但此人很快就会冒出来的,只要知道了此人是谁,我们就好办多了。”

抬头看看窗外的夜色,林钰长声而起:“皇后娘娘,我要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您要记住,今天晚上我对您所说的话,您绝不能对任何人谈起,现在这深宫之中,您不要轻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自己!”

看着皇后点头,林钰向她安慰地一笑,身子一晃,已是消失在大殿之中,仍然软倒在地的几个宫女身躯一震,忽地醒了过来,惶恐地四周看看,全无人影,不由长吁一口气,心中暗道幸亏没有被人看到自己值勤的时候打嗑睡,否则可是要挨板子的。

林钰离开禁宫不久,一个人影如同幽灵般地滑入深宫,消失的重比嶙次的宫殿之中。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十六章:重振旗鼓

带着一肚子的懊恼和疑惑回到住处,林钰却早已是得胜还朝了,得到佳音的太子喜笑颜开,只要与皇后娘娘取得联系,让她得知自己尚在人世,那自己就不算是孤独无援了,至少母后能为自己争取得自己目前最缺乏的时间,不让那神秘的明月宫主提前将新皇帝扶上马。

飞扬却是没有心思分享他的喜悦,疲乏地靠在太师椅上,闭目沉思半晌,明月宫主所说的要将猛虎帮在京城的势力一网打尽,只怕不是说着玩的,京城的猛虎帮众大都拖家带口,面对着官兵,反抗的可能性是不大的。

猛地睁开眼睛,飞扬大声道:“莫问!”

一边的莫问立即走上前来:“帮主,什么事?”

“迅速传令下去,凡是在京的猛虎帮众立即疏散,能走的马上走,不要在京城里逗留了!”

“啊!”莫问一下子呆住了,京城的猛虎帮众成千上万,算上家属,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仓促之间,让他们能到哪里去。

“飞扬,怎么了?”宛儿走上前来,轻轻地问道,看着飞扬的脸色,她下意识地觉得有大事发生了。

“明月宫主要对我猛虎帮众下手了!”飞扬脸色沉重地道。

“他明月宫要对我猛虎帮下手?”宛儿身后的李强一下子跳了出来,“师父,咱们在京里可是有数万弟兄,可不像当年的神剑山庄孤立无援,他明月宫要想对我们下手,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飞扬眼皮一翻,冷笑道:“可惜的是,这次来对我们下手的人是京城的官兵,人家可是手拿圣旨,堂堂正正地率部来捉拿我们,除非我们立即起兵造反,否则就只有束手就缚。”

“造反就造反!”上官行也是气哼哼地道,也不管一边的太子已是变了颜色。

“胡闹!”宛儿脸色一变,斥责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京城,禁卫军,御林军,再加上京郊的驻军,朝廷可以在瞬间集结近十万正规部队。城门一关,我们就是天大本事,也逃不出去,何况咱们猛虎帮单打独斗,小规模的接触战还成,真要与朝廷军队发生冲突,这千军万马的战争是什么样子的,难道你们这次在西域还没有见过吗?”

一顿怒斥之下,李强和上官行都是讪讪地低下头,他们对于师父云飞扬只是敬重,但对于董宛儿则是又敬又怕了,看到宛儿怒形于色,两人都是一阵害怕,何况宛儿说得也不错,那千军万马的冲杀,一个人在其中的力量真得如同大海之中的一滴泡沫一样,转眼之间就可以将其淹没和无影无踪。

“莫问,不管如何,先将帮主的令传不去,能走多少走多少,走不了的我们再来想办法!”宛儿转向莫问道。

“李强,上官行,你们二人还不快走给莫问帮忙,站在这里像根桩子一样算什么?”

“是!”两人一躬身,一溜烟地走了。

飞扬此时却已又是闭上双目,食中两指有节奏地在椅子上叩击着,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明月宫主那一拂之力,竟然令江河倒流的威力,心中莫名地一阵恐慌,此人的武功太可怖了,只怕自己远远不是此人的对手,就算数尽世上高手,能与之比肩的只怕也是廖廖无几了,师父的仇,神剑山庄的灭门惨案,当真报不了了吗?豆大的冷汗自额头上一滴滴啪啪地掉到了地上。

一双有力的手放在了飞扬的肩上,笑傲天的声音响了起来:“飞扬,你见到了明月宫主了吗?”老头子历经世故,察颜观色之下,心中已是明白大概。

飞扬睁开眼睛,点头道:“不错,老爷子,我的确见到了他,而且见到了他施展武功,那一击之力,当真让我大开眼界,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的武功可以练到这一地步,只怕我穷有生之力,也不可能胜过他了!”

众人不由骇然变色,云飞扬的武功如何,他们是心知肚明,但这个明月宫主一招之间,就让飞扬如此心丧若死,失去了斗志,可见此人的厉害了。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笑傲天微微一笑,拽过酒壶芦,大大地喝了一口,他心中明白,云飞扬已是被对手完全打击的失去了信心,而武功到了云飞扬这种层次,信心才是取胜的最为关键之处,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只怕与那明月宫主对上,一招半式之间立时就会取了他的性命。现在首先是要让云飞扬重拾信心,否则自己这方的主将未战先怯,这一战说什么也打不下去了。

“飞扬,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怡然自得地坐下来,掸掸身上的灰尘,笑傲天慢条斯理地道。

飞扬奇怪地睁大眼睛,这个时候,老爷子怎么会想起给自己讲故事了呢?

“不知道多少年了,我也是听一些老前辈们说起的,而他们,只怕也是听他们的前辈说的罢的,反正年代已是不可考了,不过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一言九鼎之辈,断不是那种以讹传讹,哗众取庞的人。”

咪了一口酒,笑傲天强调了一下这故事的真实性,这才说起了正文。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四大山庄什么的,那时武林的第一大势力是一个号称日月神教的的教派,他们的教主,当真是有通天彻地之能,当时的武林高手,能在他手上走上十个回合之人,屈指可数,此人曾在一日之内,连破了少林的十八罗汉阵,武当的乾坤八卦三才阵,大雪山的七星阵,将当时的这些名门正派打得从此抬不起头来,可以说是当时在江湖之上,声名一时无俩。”

“但此人后来日渐暴戾,动辄杀人灭户,此时的江湖已是风声鹤唳,草林皆兵了,到了老年,此人更是变得不可理喻,竟然迷上了练丹,要长生不老,驱使部下四下搜罗孕妇,抓了去后剖腹取子,用于练丹,这样灭绝人性之举,终于让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再也不能坐视,四大掌门同上日月神教,一场惨烈博杀后。”笑傲天摇摇头,意甚萧索。

“怎么了?”已是听得入神的林钰追问道。

“此人竟然一举将四大掌门博杀,砍下了他们的脑袋,派人送回到他们的家中,剩下的尸体统统喂了狗!”

众人一齐变色,士可杀不可辱,此人如此做法,当真是丧心病狂了。[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经此一役后,再也无人敢说话,就在江湖之上以为从此将再无天日之时,又一件大事发生了,江湖上的一名游侠单身闯入了日月神教,以一剑单挑此人!”

宛儿叹息一声:“只怕又是没有好下场么?”

“不,你说错了!”一个声音响起,众人一齐回头,却是坐在一边的龙王。笑傲天笑道:“老家伙,原来你也知道,就让你来说罢!”

龙王一笑:“这些阵年旧事,也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还知道一点点了。这名游侠是使剑的,他闯入日月神教时,已有十年未曾在江湖上出现了,十年之前,在江湖之上他可也是大名鼎鼎的,剑法狠辣无比,他自称之为杀之剑,一剑击出,必取人命一条,当时也真得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杀之剑!”飞扬和林钰同时惊叫起来,两人一齐想起雪峰山上那神秘山洞中的人,那刻于壁上的杀之剑和仁之剑。

“这两人一交上手,当真是令天地变色,但这名游侠武功虽高,但终究不是此人对手,打了一天一夜之后,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但说也奇怪,无论身上伤又多重,但他始终不倒,竟是凭着一股毅力又坚持了一日一夜,终于觅得良机,一剑致命,将日月神教教主当场击毙,当时这名游侠杀死此人后,拄剑大笑道,你纵然武功比天高,但无仁心,无仁行,倒行逆势,终究不能容于与天,须知人力有时而尽,人心浩瀚无边,仁者方能无敌。此剑法可命名为仁之剑矣。言毕大笑三声,扬长而去,当时日月神教之中高手如云,但受此人气势报摄,竟是无一人敢上前拦截,任由这位游侠扬长而去,从此之后,江湖之上风起云涌,各大派对日月神教群起而攻,而日月神教群龙无首,教内争权夺利,不到百年,已是风消云散,昔日江湖第一大派,到得今日,除了我们这些老头子,已是没人记得了!”

众人都是听得悠然神往,无不为那游侠的风范所折,林钰则是又惊又喜,杀之剑,仁之剑,这不就是雪峰山洞中刻在石壁上的剑法吗?可惜仁之剑自己还没有学会。

飞扬默默无语,心中反复咀嚼着这最后的几句话:你纵然武功比天高,但无仁心,无仁行,倒行逆势,终究不能容于与天,须知人力有时而尽,人心浩瀚无边,仁者方能无敌。仁者无敌,仁者无敌,反复在嘴里吟唱了几遍,忽地仰天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老爷子,多谢你为我指点迷津,不错,武功纵然能练到惊天动地,但无仁心仁行,终穷是邪不能胜正。”站起身来,深深地向笑傲天一揖,大步向后走去。林钰起身待要跟去,笑傲天一伸手将其拦了下来,“钰丫头,让他自己去好好地想一想吧!”

太子笑道:“老前辈,莫不是云帮主去好好地想上一想,武功就会高上一大截吧?”

众人都被逗得笑了起来,笑傲天道:“太子殿下,你非是武林中人,有些事不明白,像武功到了云飞扬这种境界的人,已不是靠苦练就能提高武功得了,最重要的是心境,心境不一样,同样的武功,同样的内力,使出来的效果就截然不一样,唉,这样的道理我是明白,可是我至今也还没有做到这一步啊!”

龙王在一边笑道:“笑老头就不要自怨自艾了,咱老哥俩可算是难兄难弟了,这一步是迟迟踏不出去啊!”两人都是相视一笑,笑傲天叹道:“有时我真不明白,像云飞扬这样的家伙莫非是得了天之佑么,年纪轻轻,就能达到我们奋斗了一辈子也没有达到的目标。”

龙王道:“人生各有际遇,各有各的因缘,这是强求不得的,你像六王爷这种富贵之人,不是一样练到了驭意之境,让我们自叹弗如吗?”

一提到六王爷,太子不由变了脸色,宛儿也是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偏转头,苦苦思索起来。

笑傲天道:“不错啊,这六王爷怎么回京后就毫无消息了,莫不是被明月宫主暗中给做了吧?”

龙王晒笑道:“你真是老糊涂了,如果六王爷真与明月宫主交起手来,必定是惊天动地,那有如此平静,我看六王爷正在暗中积蓄力量,来一个雷霆一击呢!”

宛儿忽地叫了起来:“不错,我怎么能忘了六王爷呢?六王爷在京中的势力可是不小啊,太子爷,我们的战略要发生大改变了,现在我们与明月宫主相比,完全处于劣势,想必六王爷也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联手一起来对付这明月宫主呢?”

太子勃然色变,“他三翻两次要我性命,我怎么能与这样的人合作?”

宛儿耐心地道:“太子,如今之势,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这天下本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双方利益一致,就算有深仇大恨也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何况,你们说到底还是李唐一家啊,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啊!”

最后一句话似乎打动了太子,他楞了半晌,方才道:“说得也是,就算六王叔最后取得了皇后,总也比被那明月宫主夺去了好。”

宛儿笑道:“太子放心,我们与六王叔合作,第一个条件息是要保证太子的地位不得动摇,其实六王爷是极陪明的人,事到如今,他已是明白不可能太子争夺皇位的了!”

太子点头笑道:“好吧,宛儿姑娘,我是信得过你的,这些事,你与秋先生两人看着办吧!”

宛儿欣然点头道:“好,有了太子这句话,等明天看看形式,我们就可以去六王府探探水深水浅了。”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十七章:谋划

上洛入冬以来的最大的一场雪终于在强劲的北风鼓吹下飘飘扬扬地从空中洒落了下来,旋转着飘飞的雪花密密匝匝,几步之外就已看不清人影,一天之后,上洛已是掩在一片银白之中,登高望去,满目皆是银色。

入夜后,雪虽然下得小了,但却仍是星星点点没个消停的时候,街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往日繁华的街道被这一场大雪淋得冷冷清清,几乎所有的人都躲回到了家中,偎到了暖暖的火炉边,街上偶而走过一两只无主的野狗野猫,间或发出几声凄厉的嚎叫。

巍峨的六王府也不例外,庞大的府内黑沉沉的一片,几点闪烁的灯火点缀其间,犹如黑夜中的几颗孤寂的寒星,门楼间,两盏灯笼在寒风中摇动,发出的亮光也仅仅照亮了门前的方寸之地。四名佩刀的护卫挤在门洞中,跺脚擦手地取着暖,不时发出抱怨声。

几条黑影风一般地掠过高达数丈的围墙,枯叶一般落在地上,几双明亮的眼睛警觉地四处看看,依次站了起来,稍微辩别了一下方向,又闪入黑暗中,厚厚的雪地上,竟然只有一人留下了浅浅的脚印。其余三人竟是踏雪无痕。

来者正是前来寻求与六王爷联手的云飞扬,董宛儿,林钰以及老爷子笑傲天。六王府内,这几人倒是熟悉得很,轻车熟路的就摸向了六王爷的寝宫。让四人感到诧异的是,昔日戒备森严的六王府今天竟然如同不设防一般,走了半天,几人竟然连鬼也没有遇到一只,几人对望一眼,眼中都有担忧之色,六王爷可不是寻常人等,这样的事大异常规,几人原先准备的竟然一点都用不上,别不是另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在等着自己吧?几人心中犯着滴咕,但如今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了。

出乎几人意料之外,毫无阻碍,他们已是摸到了目的地,看到那闪烁着灯光的卧室,几人对望一眼,一点不好的感觉同时泛上心头,门口,一个宫娥都没有,而且以六王爷的武功,他们到了这里,他应当早就查觉到了,但现在,仍是一片寂静,众人甚至听到了卧室中六王爷那粗重的呼吸声,怎么会这样呢?

云飞扬霍地站了起来,大步向大门走去,身后宛儿几人依次跟了上来,六王府中一定出了什么事了,几人的心头同时泛起了这个念头。

吱呀一声,云飞扬推开了大门,举步走了进去,一盆炭火已经烧得快要完了,屋中显得比外边暖和不了多少,一盏宫灯在杂几上放射出幽幽的灯光,整个房子里竟然死气沉沉,几个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隔着一层珠帘,众人看到宽大的卧榻上平卧着一个人,看那身形,竟然就是六王爷,几人都已进到了房内,但六王爷竟然还是毫无知觉。

啪的一声,宫灯炸开了一座灯花,正自出神的林钰一个失神,手竟然碰翻了桌上的茶碗。

“是李贵吗?给我倒一杯水来!”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是心一沉,说话之人的声音正是六王爷,不过显得过于无力,听这声音,竟是像一个重病将死之人发出的屹语。

飞扬伸手倒了一杯茶,揭开珠帘,一步步走了进去,身后林钰几人依次跟了上来。

站在六王爷的卧榻前,云飞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神彩飞扬,身怀神功的六王爷吗?原本一头黑发已是斑班勃勃,华发从生,脸上皮肉松驰,眼角鱼尾横生,分明是一个垂垂老矣,已知天命的老汉,要不是眉目之间依稀还可看见昔日的威严,飞扬真要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宛儿轻声道:“他散功了!”虽然众人都早已预料到,但宛儿一经说出,众人都是心中一阵难过,几人都是练武之人,深知这散功之苦,一个本来身怀绝技的人,一夕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哪种痛苦,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了的,但云飞扬看着六王爷的面孔,竟是一片安祥。

霍地睁开眼睛,六王爷看着床榻前的几人,眼中先是闪过一阵诧异,然后慢慢地露出笑意,“是你们啊,我原本以为你们会早几天来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放下手中的茶碗,飞扬问道。“十二天魔就算联手,也不可能将你伤到如今这般模样,莫非是那明月宫主亲自出手么?”

六王爷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缓缓地闭上眼睛,几滴昏浊的泪水自眼角溢出,脸上现出一片痛苦的表情。

“真得是明月宫主吗?你知道此人到底是谁吗?”飞扬急切地问道。

半晌,六王爷慢慢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得竟是一片讥笑之色:“不错,是明月宫主下得手,你真得想知道此人是谁吗?”

飞扬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自然,此人下手害了我师父,灭了我师门,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六王爷,想不到你也遭了此人的毒手,如果你知道此人的底细,请告诉我,我要杀了他!”

六王爷沉默无语地看着云飞扬,半晌才道:“知道未必是福,不知道未必是祸,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否则平添无数痛苦,云飞扬,我本来是挺欣赏你的,虽然当初存心是要利用你,但现在,我奉劝你一句,远远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不要再插手这里的事情,如果你还念着我对你的一份香火之情的话,就帮我照顾好飘飘!”

飞扬一阵愕然,半晌才道:“师恩重于山,六王爷,不为师父报此深仇,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何况我已答应帮助太子,大丈夫一言既出,四马难追,我怎能出尔反尔,至于飘飘,我就当他亲妹子一般,你不说我也会将他照顾得很好!”

六王爷默然半晌,道:“真是冤孽啊,好吧,云飞扬,想必你们今日来是谋求与我联手对付那明月宫主的,但你们也看到了我如今的状况,怎么可能还有所作为,只怕要令你们失望了。”

“不,你能帮助我们,只要你告诉我们那明月宫主是谁,我们就有办法!”飞扬斩钉截铁地说。

六王爷神情复杂地看着几人,半晌才道:“我虽与此人交过手,但我不知道她是谁!”众人不由一阵失望。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此人控制天下官员的手段,此人处心积虑,已是策划了数十年,其城府之深,我是不能望其项背啊,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声长叹,宛儿眼中异色一闪,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此人搜集了官员们的隐私,如果这些隐私公布出来,这些人不是难逃国法惩处,就是难免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受世人唾骂,而且据我所知,这些人中的一些身居高位,掌握着重要权力的人更是被此人用毒药牢牢地控制着,一天不服解药,立时就会毒发身亡,死得惨不堪言。所以,你们想要扳回局面,其一,是要找到这些人的隐私,使明月宫主失去控制他们的最重要的东西,同时,还要解去这些人所中的毒,这两件事,第二件事对于你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第一件就难了,只要做到这两件事,你们手中握手太子这张重要的牌,其它的事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笑傲天跨前一步,大声道:“六王爷,你说一半藏一半,却是什么道理,照我老头子看来,你分明就是知道那明月宫主是谁,爽爽快快地告诉了我们,于你于我们都有好处,等我们杀死了那明月宫主,不也等于是为你报了仇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是比死还要难受吗?”

六王爷惨然一笑:“不,这都是前世的报应,今生的冤孽,没有什么好说得了,你们好自为之,云飞扬,你也好自为之吧!但愿你有一天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飞扬不由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明月宫主武功再高,我也要去斗一斗!”

宛儿踏前一步,轻声问道:“六王爷,你卧病在床,怎么不见六王妃在旁照料啊,府中好像也没有什么人了啊?”

六王爷眼睛一翻,深深地看了宛儿一眼,道:“皇后娘娘伤心过度,王妃进宫去陪伴娘娘了,府中的护卫自是也跟着去了!”

宛儿点点头:“王爷,你虽然散功了,但如果能有足够的时间的话,宛儿是有把握将你治好的,但愿王爷您不要自暴自弃,断了求生之念,此次如果我们能铲除巨奸,还世界一个清平,宛儿定会登门拜访。”

六王爷眼中一亮,但瞬间就又暗淡下来,“治好又如何,不治好又如何,这生生死死,我直到散功之后才算真正看透,一切随缘吧!”

众人再也无语,六王爷闭上眼睛,“言尽于此,诸位,不送了!”

回到住所,笑傲天一肚子的不满意,骂骂咧咧地道:“这六王爷真他妈不是个东西,都这个样子了,还藏藏掖掖。”一回头,看见宛儿默然不语,坐在一边,马上问道:“喂,宛儿,老头子我活了这大岁数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神术能让散功之人恢复如初的,你莫非真有什么良方吗?”

宛儿摇摇头:“我只是刺探一下六王爷的反应,散功之后,哪里还能复原,最大的可能也不过是让其活得和常人一般罢了!”

笑傲天诧异地道:“试探他的反应?他有什么反应好试探的?”

宛儿又是摇摇头:“我还没有想清楚,脑子一锅粥似的!”

笑傲天一愣,“得,又一个藏藏掖掖的,聪明的人都这样!”

宛儿笑道:“老爷子,甭生气了,等宛儿想清楚了,一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好吗?”

笑傲天堵气地道:“好了,好了,但愿你想清楚的时候,老子还没有死,罢了,今日累了半宿,我去睡了!”摞下这句话,竟是大摇大摆地去了。

飞扬合衣躺在床上,六王爷那异样的目光,奇怪地语气让他很是不舒服,就如同在心中种下了一棵毒草,不时地挠着飞扬的心,翻来覆去听着四更的梆子声敲响,却仍是睡不着,索性一翻身坐了起来,干脆练练功来打发这难熬的时光。

“云大哥,你睡了吗?”一声低低的问语在门外响起,飞扬心一跳,是宛儿的声音,这么晚了,宛儿来干什么?

“还没呢,宛儿,有什么事吗?”

“云大哥,今天的事很是蹊跷,我想了半夜,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想来与你探详探详!”

飞扬不由大喜,以宛儿的心思,说是理出了头绪,哪就只怕是已想得清清楚楚了,一翻身下床,打开了大门,却见宛儿俏生生地立在门外,小脸冻得一片惨白,不由一阵心疼。

“快进来吧!”

两人隔着方桌坐下,飞扬静静地望着宛儿,宛儿的眼睛却是望着别处,半晌,才道:“飞扬,我怀疑这明月宫主是六王妃莫逍遥!”

“什么?”飞扬大吃一惊,一下子跳了起来,震惊无比,一双眼直楞楞地看着宛儿:“宛儿,你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是她?”

转过头来,宛儿的眼中神彩闪动,道:“飞扬,你仔细地想一想,六王爷不可能是在回京的途中受伤的,十二天魔或许能伤令六王爷受伤,但绝没有能力将六王爷置之死地,而明月宫主也不是在途中下手的,否则六王爷就不可能回到京中,但六王爷一旦回到京中,回到了戒备森严的王府,明月宫主又怎能伤得了他,何况六王爷的武功如此高强,对面交手,或许与你见过的明月宫主差上一线,但绝不会差上太多,再加上六王府的众多高手,明月宫主再胆大,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

飞扬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六王爷遭了毒手,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受了暗算,不明不白地就落到了如此下场,试问,谁人能如此轻易地对这样一个大高手暗下毒手,而不引起警觉?”

“六王妃?”飞扬脱口而出。

“不错,你看六王爷受伤之后,竟然如此冷清,六王妃不在一侧相陪,反而住到了皇宫,难道皇后娘娘比她丈夫还亲么?不可能,那也就只有一各解释,她住进皇宫,一定有所图谋,图谋的是什么呢?我想你一定明白!”

“你说得都有道理,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飞扬道:“六王妃如果真是明月宫主的话,那她的武功?你要知道,我和六王爷都算是高手了,她怎么可能瞒得了我们,何况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六王爷?”

“这我也搞不清楚,或许她有什么特别的办法,或者她的武功另有特异之处。”宛儿道。

飞扬看着宛儿,突地道:“宛儿,你想必早已想清楚此节了,为什么先前在众人面前不说出来?”

宛儿深深地看了一眼飞扬,道:“飞扬,我很担心,正是这种担心,让我不能在众人面前说出来!”

“啊?”飞扬大惑不解。“为什么?”

“飞扬,我怀疑,这明月宫主,或者我们这个时候可以称她为六王妃了,她和你的关系非同寻常!”

飞扬摇摇头,“我不明白,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哦,以前听她说过,她是我师父的故人!好像很熟悉!”

“飞扬,你仔细地想一想,从剑魔,到那罗公公,他们都曾说过一句话!”宛儿提醒着飞扬。

“什么话?”

“他们都曾说过,宫主不许伤了云飞扬。你想一想,为什么她不允许这些人伤了你,应当说,她早就知道我们在与他为敌,而且,她应该早就知道你是神剑山庄的弟子,和她有着深仇大恨,为什么她不允许手下伤你?”

飞扬不由一阵茫然。

“还有六王爷,他明明知道了谁就是明月宫主,而他却不愿说出来,神色之间也显得极为平静,而他今天所说的话你不觉得是有所指的吗?”

“你是说?”

“不错,他说你不如不知道,知道了反而更加平添更多的痛苦。”

飞扬焦燥地站起来:“奇怪了,我能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宛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或许与你的身世有关吧!六王爷不说,哪这世上,能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明月宫主了。”

飞扬颓然坐下,“不管这明月宫主和我是什么关系,但他害了我师父,灭了我师门,这深仇大恨总是要报的,宛儿,你说我们现在要从哪里着手呢?”

宛儿一笑道:“既然我们猜想莫逍遥就是明月宫主,哪就有了目标,第一个目标,当然是莫逍遥的别院,我们曾在哪里住了很久的听涛居。”

飞扬精神一振,“不错,虽然当初我们在哪里住了很久,但说实话,有些地方我们根本就没有去过,或许能在哪里有所发现。”

宛儿接着道:“第二,明天你让老爷子和龙王出城,死死地盯着,我算计着罗公公他们也应当返回来了,跟着他们,也许有所发现,或者就抓上一个两个地,也能问出点什么来了!”

飞扬欣然点头:“你说得不错,明天我们兵分两路,双管齐下,就不信抓不住明月宫主的狐狸尾巴!”

两人相对笑了起来。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十八章:截杀

笑傲天懒懒地躺在官道一边的一块大条石上,正专心致至地用飞扬还给他的的弑神修着一段木头,自从飞扬和林钰告诉他雪峰山上那位奇人的故事后,这个老头几乎是立即就爱上了雕刻,无论什么,拿在手中总是要下意识地刻上几刀,他老人家刀法出神入化,弑神又是锋利无比,往往数刀之间,一只木猫石狗立时就现出形状,但他雕出来的东西却决是缺少了一股神韵,让人一看就知道不过是一件事物,常常是引来龙王的一阵子嘲笑,老头子却仍是无自知之明,拿着雕刻出来的东西一定要飞扬等人给个评语,弄得几个小辈一见他手执这之类的东西找来,立时躲得无影无踪。饶是如此,他仍是乐此不疲,眼下虽然受飞扬之托,来这里和龙王一道堵罗公公一行人,但却仍是刻个不休。一边的龙王仰面朝天躺在草从中,口中不住地咀嚼着一段草根,出神地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天已是快要黑了,这个任务对他们来说,不大也不小,所堵的人无一不是高手,但比起他二人来说,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差距,再加上猛虎帮中的数十名高手,如果还拾掇不下来这几人,哪二人也真是再没脸回去了。

“来了!”龙王忽地说道,手按着地面,有节奏地震动着,“一二三四五,好,一共五个人,老家伙,准备开动了。”看了一眼笑傲天。

笑傲天满意地举起手中刚刚雕好的一条木鱼,在龙王面前晃晃,得意地道:“老泥鳅,看看,我可是有所长进了?”

龙王看一眼哪泛着白眼的木鱼,没好气地道:“好,简直好极了,活灵活现,现在就是鲁班活过来,也会被你的高超技艺又给活活地气死!”

“啊!”笑傲天倒是吃了一惊,倒提起这条木鱼,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呐呐地道:“夸张,夸张,与鲁班大师相比嘛,我还是差了不少的!”

哈的一声,埋伏在一边的猛虎帮的数名高手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比较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正说之间,官道上已是传来了如雷的马蹄声,众人抬眼望去,不远处,几匹骏马如飞般地向这边驰来,正是他们盼望已久的人。

众人眼睛一花,笑傲天已是出现在了道路的中央,让众人哭笑不得的是,笑傲天竟是横躺在官道上,手里不拓抓着一个什么东西,正自大声号哭着。

“我的小宝贝啊,你死得好惨啊,我一大把年纪啊,可不你这么一个伴啊,是哪个天杀的,竟然将你踩死了啊!”

龙王听他哭得有趣,忍不住探头一看,不由卟哧一声笑了出来,被笑傲天捧在手中的,竟是一只小小的死在路上的老鼠,早就只剩下一张皮了。但笑傲天打着滚着在路上号哭,却是恰恰将路挡得死死的。

几只飞奔而至的骏马转眼已是到了笑傲天的眼前,这一瞬间,已是显出了马上之人不凡的实力,几人同时勒紧马缰,马儿长嘶一声,前蹄高高跃起,待得落下时,马蹄距笑傲天已是只有数寸的距离。马上之人白发飘飘,正是在邵阳主持追杀太子的罗公公。

仔细地打量着在地上号哭的笑傲天,罗公公忽地冷笑道:“哭儿无泪是为嚎,笑傲天,你偌大一把年纪,还在这里扮小丑,不觉得可笑吗?”身后几人一听罗公公的话语,已是同时拔出了兵刃。

把戏被人一眼看穿,笑傲天老大无趣,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道:“老而不死是为贼,罗如海,你好好的一个人,偏要割了卵蛋去做太监,真是叫人不齿啊!”

罗公公两道白眉慢慢地竖起来,一张脸涨得青紫,显得极为愤怒,怒视着笑傲天,道:“老不死的,想必你在这里等了我们很久了吧,你的同伴呢,都叫出来吧,总不成你认为一个人就能拾掇下我们吧!”

笑傲天哈哈一笑道:“不错,不错,要是只有你一个呢,老头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再加上这后面几个,老头子可就不行了,老泥鳅,还在一边看热闹吗?人家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