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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天罡》》 · 枪手1号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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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呆呆地立于山上,木头人儿一般,看着疾冲而下的宛儿,眼中闪过浓浓的歉意,任由雪花仆到在身上,仍是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身上一暖,回头看时,却是林钰,不知什么时候,她也来到了山坡之上,轻轻地将一件大耄披在飞扬身上,双臂环绕着飞扬的腰,将两樱唇贴在飞扬耳边说:“飞扬,我不介意的,宛儿妹子一片深情,你不要辜负了她才好!”

飞扬半扭过身子,将林钰挽到身前,轻拥到怀中,道:“钰儿,你和宛儿都是人中之杰,我能得其一已是心满意足,三千弱水,我独取一瓢饮耳。”

林钰靠在飞扬胸前,幽幽地道:“只是苦了宛儿妹子!”两人再不言语,默默地立于漫天雪花之中。

第二日,众是收拾停当,宛儿没事人一般,指挥着众人有条不紊地开始撤离这个住了很久的村子,一批一批地离去。飞扬这个正牌帮主反而无事可做。其实现在的猛虎帮众早已习惯了宛儿发号施令,飞扬于他们而言,更多的是精神领袖罢了,许多后进之人根本连飞扬的面都没有见过。

太子李志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养,早已恢复了先前的风彩,只不过更添了一份以往没有的沉稳,众人一路无话,按着宛儿制定的策略,一路向傲啸城的驻地掩去。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九章:天网恢恢

鹅毛般的大雪竟是连接不停的下了三天,整个大地一片白茫茫,放眼望去,除了阴沉沉的天空之外,触目之处,竟是清一色的白,再难看到一星一点的绿了。空中,又刮起了风,夹杂着一团团,一片片的雪没头没脑地砸将下来,抬眼看去,竟是目不能视及三尺之外,风搅雪,雪裹风,卷起一阵阵狂飙。到处都是白皑皑,亮晶晶,山峦,河流,道路,村舍全都成了浑然一体的雪的世界,再难分得清哪是哪里了。

一间破败的寺庙里,此时却是热闹异常,正殿早已被清理了出来,此时正燃起了一堆大大的火,几个人正围坐在火堆边烘烤着衣物,另有几个汉子正在后边的偏殿里拾掇着,将一些破烂随手抛到风雪之中。

这一群人正是自庆阳郡而来,向着傲啸城军队驻地而去的太子李志,云飞扬,林钰,宛儿一行人等。连日来的大雪让他们举步维艰,尤其是他们又要躲避着几方面的人马,是以行进的速度越发的慢了。宛儿撒出的探子连日的回报着当前的局势,六王爷经过初时的慌乱之后,此时已成功地稳住了局面,在战场上又形成了对峙之局,不过眼下的局面却是微妙得很,六王爷前方,左右两翼都是虎视眈眈的敌人,看似最为艰难,但这些敌人却又分成了几股,主儿勤汗国是两边人都打,逮着谁的弱点就是一顿猛揍,也最让双方看不透,不知他的真实意图何在。而傲啸城这边却是狠狠地吃了一口朝廷军队之后,又缩了回去,葛松阳此时兵力薄弱,没了傲啸城的支持,根本不可能独立发动进攻,而裴立志此时却是进退两难,向前,没有后勤补给,以军养军,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再向前进攻,就进入了山区,只怕数十里之内难得见人烟,向后,主儿勤汗国牢牢地堵住了后路,左侧又右六王爷的兵马,当真是进退维谷。三方四股人马就此陷入了一个僵局,任谁先有动作,必将导致全面形式的大变,是以谁也不敢妄动,也不肯乱动,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先动的人,必先露出破绽。六王爷是无所谓,本来这就是他的战略,只不过现在突了多了一个主儿勤,让他有些担心。

而这一份平静,也给太子李志带来了莫大的机会,但眼看着天气如此恶劣,生生地耽搁了行程,他又不由得焦燥起来,整日脸阴沉沉的,似乎拧得出水来。

门吱呀一声推了开来,马维大笑着和李强李光跨进门来,三人手一松,一大堆野兔,野鸡,香獐跌下地来:“今日个咱们有口福了,这里野味倒真是多,雪地里又难以隐藏行迹,咱三人一出去,是一打一个准。来,咱们先烤起来,晚上好好地喝上几杯。也好去去风寒。这他妈的鬼天气,老是下个不停,真会让人闷出鸟来。”

嘴里说着话,手里却是没有闲着,刀光闪闪,江湖闻名的闪电刀此时用来剥皮倒也利落得紧,三下五除二,已是拾掇干净,李强李光二人早已支好架子,笑嘻嘻地将野味架上火去,抹上作料,不多时,已是香气四溢,满屋喷香。

笑傲天笑着站起身来,对着高高在上的佛爷像作个揖,道:“阿弥托佛,事急从权,今日在老佛爷面前杀生,喝酒吃肉,还请老佛爷莫怪。”

宛儿轻笑道:“老爷子,佛说酒肉穿肠过,佛在心头坐,只要心中有佛,佛是不会怪罪的。”

一语未毕,马维已是大笑道:“怕他甚的,咱们这的人,哪一个不是杀人无数,别说是老佛爷了,就是十殿阎罗来了,老子一样将他们砍得落花流水。”

林钰抿嘴笑道:“只怕十殿净罗真来了,第一个吓得落荒而逃得人就是你。”

众人不由大笑起来。

宛儿掏出一把小巧的金刀,轻巧地切下一支兔子腿,递给李志,道:“太子,先吃一点充充饥吧!”

李志满腹心事,勉强吃了一点,却是再也没有了胃口,强笑了一下,对着众人道:“你们先吃着,我有些乏了,想先去歇一下。”

飞扬点点头:“太子请便,这些日子是太累了些,太子是尊贵的人,不比我们这些人劳累惯了的。”

宛儿使个眼色,莫问几人早已站了起来,拥着太子向后边偏殿走去,虽说这里是荒效野外,但毕竟小心些无妨。

看着太子的身影消失在后殿,笑傲天不由冷笑道:“我看这小子不是乏了,是心里闹得慌,有什么大不了得,了不起这个太子不当了,像咱们,整日自由自在,何等快活!”

飞扬苦笑道:“世上又有几人能有老爷子这样洒脱,我们这些人,又有哪一个得脱这红尘的束缚。太子苦恼,也是不得已之事,眼下已摆明了六王爷心存异志,骨肉亲情惨变,祸起萧墙之间,能不让人难过?”

笑傲天扁扁嘴:“帝王家族,又有几个好东西了,为了一把椅子,他娘的,连亲娘老子都可以卖!”

众人不由默然,笑傲天着实说得不错,功名利禄,世上又有几人能置身之外呢?一时无语,殿内只听得众人轻轻地咀嚼声。

“老蒋,前边有一座破庙,好了,终于可以找到一个破地方了,快走快走!”风雪声中,一阵说话的声音却是隐隐地传了过来,虽然是断断续续,有些模糊不清,但坐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江湖上的一流角色,早已听得一清二楚,不由相顾讶然,这么大的雪天,竟然还有同行人。

“是呀,是呀,老吴,咱真是倒霉啊,主上也真是的,派给咱这么一个苦差事,不然的话,此时咱们向着暖哄哄的火炉,搂着风骚的娘儿们,咂上几口美酒,哪时何等的逍遥自在!”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

稍微一顿,又笑道:“我说错了一点,吴大妹子可是搂着英俊的小男人,哈哈哈!”

一个女声传了过来:“蒋锋,你作死么,敢调侃老娘!”

飞扬霍地站了起来,这声音好熟悉,不是毒姬苏彤又是谁,想当初,自己刚入江湖之时,就是被这个蛇蝎美人整得七荤八素,险儿些就一命呜呼了。姓吴的,哼,难不成是烈神掌吴新鹏吗?

飞扬忽地冷笑起来,阴沉沉地道:“天公作美啊,竟有几个仇家自己寻上门来。”手一挥,马维,李强,李光等几人立时站了起来,身子一纵,已是攀上了殿顶。

宛儿和林钰对望一眼,飘然而起,已是到了佛像之后。飞扬和笑傲天却是安坐不动,飞扬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帽子,戴在了头上,遮住了脸孔。随手拿起一根些禾,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火堆中拨动着。笑傲天对于众人的动作却是恍若未见,仍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直嚼得滋滋有声。

庙门猛地被推开,一阵寒风夹着一股雪花猛地飘了进来,三个人影一闪,已是到了庙内,随手关上房门。

“啊哈,今日真是吉星高照,不仅有屋子遮风挡雨,还已有人先我们而到了!”吴新鹏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借光,借光,朋友,我们也来烤一会儿子火可成?”

飞扬一声没吭,笑傲天满嘴是肉,含糊不清的道:“请便,请便!”

林钰,宛儿自佛像后悄悄看过来,却见三人已是坐在火边,说话的老者五十上下,听语气,就是刚才的那老吴,也就是飞扬曾说过的吴新鹏了,宛儿却是还没有见过。吴新鹏身旁一个四十上下的男子瘦小干枯,只是一双手颇大,与整个人有些不成比例,与两人离着一步,披着一件粉红披风的却是一个女子,宛儿心头却是一震,这必是飞扬曾对自己说过的苏彤了,算起来,她还是自己的师姐呢。

吴新鹏哈哈大笑着坐下来,大大咧咧地从火上取下一支烤得喷香的兔子,道:“一客不烦二主,朋友,我就不客气了!”

笑傲天仰天向口中灌了一大口酒,放下酒壶,笑眯眯地道:“吃吧,吃吧,吃了这一顿,可不知还有没有下一顿了!”

吴新鹏正自撕下一条兔腿,向嘴中塞去,闻言不由一鄂,不由放下手中的兔肉,向二人望过去。正待坐下的蒋锋和吴彤二人却是同时后退了几步,警觉地看向笑傲天。

吴新鹏狞笑道:“朋友,口没遮拦,当心祸从口出啊!不知二住怎么称呼啊?在下江湖人称烈神掌。”笑傲天嘴一扁,却是没言声。

飞扬慢慢地取下头上斗笠,冷笑道:“不错,要得就是你!”

吴新鹏眼光一下子凝住,脸上神色大变:“云飞扬?”此语一出,蒋锋和吴彤二人也是身子一抖,转身就向逃出去。空中寒光闪处,马维,李强,李光三人飘然而下,已是死死地封住庙门。佛像后边,林钰和宛儿漫步而出。

“吴新鹏,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林钰嘲讽地道:“这可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撞来啊!”

吴新鹏又是倒吸一口冷气:“白衣修罗林钰?”

宛儿没有理会吴新鹏,蒋锋二人,眼光一直死死地盯住吴彤,吴彤也是紧紧地看着她,半晌,宛儿才轻声道:“师姐?”

吴彤眼中光芒一闪,似乎想起什么东西,一丝温情一闪而过,却又马上恢复了一片冷漠。

蒋锋脚下缓缓移动,心里不由暗骂,今儿个流年不利,碰上了这几个煞神,扫眼看时,云飞扬,林钰那是招惹不起的,另外一个女子称吴彤是师姐,定然和吴彤一样,也是一个满身毒物的刺儿头,门口哪几个,看来也来是善类,只有这个老头还可以下手,只要一击得手,拿得一个人质,不怕他们不放自己走。脚下一小点一小点地挪动,嘴中却道:“云帮主,我和你们却没有什么怨仇,和这二人也没什么交情……”一语未毕,身体突地动了起来,这一下性命悠关,当真是势如闪电,他知道要是一击不中,以这殿中之人的武功,断然不肯给自己第二次机会的。是以这一击当真是积聚了自己平生的功力,连吃奶的力气也用了出来。右手屈指如钩,直抓笑傲天,左掌反手横扫,力图能挡住其他人的援救。出乎他意外的是,殿中所有人都没有动,殿门口几人甚到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容他有第二个想法,右手已是抓了个空,耳边突地传来一个声音,竟像是俯在耳过对自己说的:“龟儿子,你倒会选人,就知道欺负老人家啊!”心下大惊,情知撞上了铁板,右手猛地反捞,一捞之下,又是捞了一个空,身上身上而下,数十个穴道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麻,立时全身僵硬,砰得一声跌下地下,却是跌了一个狗吃屎。跟着身子一紧,被人提得翻了过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几乎贴到自己鼻子上,李强几人已是笑得打跌,“老爷子,这小子真会选人,第一个就找上了你。”

吴新鹏看到武功不在自己这下的蒋锋一招之下已是束手被擒,不由长叹一口气,云飞扬和林钰的武功自己在大漠早已见识过了,任是哪一个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拾掇下自己,而这个老头子,看来武功更是了得,今日已是一头撞进天罗地网,就算自己有三头六臂也是逃不掉了。

飞扬却是安坐没动,抬起手中的柴棍,指指对面,道:“坐!”

吴新鹏一咬牙,反正今日已是无路可走,何不光棍一点儿,当下盘膝坐下来。

“我有几个问题问你,答得好,幸许你今日还有一条生路也未可知!”飞扬头也不抬,目不转睛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冷冷地道。

吴新鹏自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当下答道:“云大侠,今日落入你手,也没盼着能活命,你问吧,我知道的会告诉你,不知道的你逼我也没用。”

云飞扬点点头,闭上眼睛,脑中又似乎浮上了神剑山庄那冲天的火焰,那层层叠叠的尸体。

另一边,宛儿和吴彤对视片刻,宛儿幽幽地道:“师姐,师你很想你!”

吴彤身子一震,呆了片刻,才道:“过去的一切,我都已忘了,也不记得有什么师父,师妹了!”

宛儿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已是有了怒意,“师父要你回去。”

吴彤头偏过一边:“我早就说过,我没有师父。”

“你是要逼我向你动手吗?”

吴彤咯咯一笑,“好,我就来见识一下你到底跟着他学了什么本事?只要你赢了我,我或会考虑会回去!”

宛儿盯着吴彤半晌,才道:“好,这话是你说得,你可别后悔,我敬你是师姐,让你先来吧!”

吴彤又是一笑,“小丫头,我一出手,你还能活命吗?你可别后悔,当然,你这里同伴这么多,一个个都是名震江湖,想来收拾我是轻而易举的了!”目光瞧向宛儿身边的林钰。

宛儿摇摇头,回头道:“各位听好了,今儿个是我师门中事,请各位不论怎样,不得出手!”林钰默不作声地退开了两步。

吴彤死死地看了宛儿一眼,伸手自腰间摘下一个酒壶,在手中掂了掂,伸手递了过去,笑道:“你既然称我为师姐,那师姐就敬你一杯酒吧,你可敢喝?”

宛儿微微一笑,已是接了过来。众人立时紧张起来。毒姬吴彤在江湖上的名号可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帮主?”李强几人已是叫了起来。

“宛儿姑娘!”殿后也是一个声音传来,却是太子李志,不知何时来到了殿里,此刻正看着宛儿,脸上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宛儿微微一笑:“不妨事的!”举起酒壶,咕咕地便向喉中倒去,众人脸上都是不由变色。紧张地看着宛儿。

吴彤咯咯地笑道:“小丫头,这里面加了我刚刚研制的逍遥散,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宛儿镇定地看着她:“是吗?我看也不过如此!”

吴彤冷笑地看着宛儿:“不知死活!”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地溜走,随着时间的流逝,吴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面前的宛儿依然故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哪里有一丝一毫中毒的样子。

“师姐,你这逍遥散发作的时间应当过了吧?”宛儿微笑着问道。

吴彤脸上肌肉抽搐几下,半晌,才狠狠地道:“好,果然厉害,看来老家伙还真是弄了些新玩意儿,你出题吧!”

听到吴彤出言不逊,称师父为老家伙,宛儿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将吴彤的酒壶在手中摇了摇,随手递给她:“请,师姐!”

吴彤接过酒壶,手不由微微颤抖起来,这师妹轻而易举地就解了自己的逍遥散,毒功不在自己之下,这酒中只怕不知下了什么厉害的毒药,自己可有把握接下吗?不由迟疑起来。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章:初显端倪

宛儿一双明若秋水的眼睛带着微微的笑意注视着苏彤(向书友们致歉,上一章中将毒姬苏彤笔误为吴彤,感谢叮叮小喇叭书友的提醒),一副坦然自若,势得必得的表情更让苏彤有些心慌意乱,这个小师妹,当初自己破门而出的时候还是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娃娃,想不到时光如梭,不仅现在已是出落成了一个明艳动人的大姑娘,而且一身毒功还不在自己之下,可以想见师父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血。

看着苏彤迟疑不决,宛儿微笑着道:“师姐,你如不想喝也可,只要你答应回桃花岛,也就罢了!”苏彤冷哼一声:“小妮子,我玩毒的时侯你还不知在哪块地里玩泥巴呢!”再不迟疑,手一翻,已是吞下一枚丹药,紧接着便将酒壶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壶扔到地上。

宛儿脸上笑意更浓,“师姐,你刚刚服下的是师父秘制的百消丹吧?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保留着百消丹?”

苏彤哼了一声,却不言语。宛儿接着道:“我给师姐服的这种药其实很简单,是宛儿闲来没事时瞎琢磨的,服下之的人的容颜会迅速老化,过一天就算一年,并不致人死命的,所以宛儿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往事如烟。本来嘛,这药的毒性师姐举手之劳便可解去,但这往事如烟却有一个怪性!”

苏彤听她长篇大论,不耐烦地道:“有什么怪性?”

宛儿笑容可掬地道:“它就是碰不得百消丹,一遇上百消丹,立时毒性强大十倍有余。”

苏彤脸色大变,怔了半晌方说:“危言耸听,当初师父说曾说过百消丹可解百毒。”

宛儿冷笑道:“你不是说你没师父得么?”

苏彤脸一红,知道自己说走了嘴,当下转了话头:“你说这往事如烟碰上百消丹,立时就会加强十倍的毒性,但到得此时却还没有发作,可见是言过其实了,你我二人这一轮算是打一个平手,你还想怎样?”

宛儿得意地笑起来:“师姐,你也算是毒林高手,你就不看看自己现在身体有了什么变化?你的手,你的脸,你的皮肤还有先前那么润泽么?”

苏彤疑惑地抬起手来,不由脸色大变,就在这片刻之间,双手的皮肤竟已开始干涸,松驰,哪里还有先前珠润玉泽的模样。看着手,不由想起自己的脸,伸手抚上双颊,触手之处,也是干燥无比,竟是有些扎手了,不由惨然色变。

林钰和李强、马维等一干人看着这往事如烟如此霸道,都是骇然变色,作声不得。苏彤手忙脚乱,自怀中掏出一大堆药丸,就要向嘴里塞,宛儿寒声道:“师姐,听我一言,这种毒药是师父新创的混毒手法,你药不对症,每乱服一种药,就只会加强往事如烟的毒性。”

苏彤不由一呆,“混毒?”

宛儿点点头,道:“师姐,本来往事如烟是一日如一年,但你又用了百消丹,毒性大大加强,现在你的容颜已是老去很多,你给我一句痛快话吧!再过得几个时辰,我可就无能为力了!”手指伸向空中,两指之间已是多了一枚鲜红的丸药。

苏彤眼中厉光一闪,就待扑上,宛儿身旁的林钰踏前一步,寒光一闪,夜雨遥指苏彤,一股凌厉的气势已是锁定了她。

苏彤不由颓然坐倒在地,“好,师妹,我服了你,我回去见师父,解花拿来!”

宛儿咯咯一笑,伸指一弹,红色药丸已是闪电般地飞向苏彤,林钰不由急道:“宛儿妹子,她服了解药,有反悔怎么办?”

宛儿冷笑道:“这枚药丸只是暂时压下毒性,师姐,你可听好了,这枚解药可是只能延缓毒性发作的时间,三十天内你不赶到桃花岛,让师父为你解毒的话,你可别后悔。”

说着微停了一下,又道:“我可不想再次到你的时候,我这花容朋貌的师姐竟已是变成了了个鹤皮鸡颜的老太婆了!”

苏彤怨毒地看了一眼宛儿:“好,我会记着这一天的!”一张嘴,已是吞下药丸,身子一纵,向殿门中窜去,李强三人侧身一让,苏彤已是掠入殿外风雪之中,眨眼之中已是杳如烟云。

林钰不由失笑道:“宛儿妹子可真是厉害,女人没有一个不会不在乎自己容颜的,越是漂亮的就越是在乎,这一招对付苏彤,可算是找着了她的命门,不怕她不服贴!”宛儿微笑道:“要是以她往日的恶绩,我倒真想干净利落地杀了她,奈何师父对她仍有旧情,也就只好她一马了!”

一边的吴新鹏此时已是脸色惨白,转眼之间,蒋锋被擒,苏彤受制,只余下自己,也是翁中之鳖了。

飞扬心中翻江倒海,好半晌才道:“出手毁灭神剑山庄的,除了天鹰堡外,你们是属于哪一股势力的?”

吴新鹏微微顿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半晌才道:“我们是属于明月宫!”

笑傲天眼睛一翻,“明月宫?”对于他这一辈人来说,明月宫这个名号自然不毫不陌生的。

“你们的宫主是谁?”飞扬两眼直盯对方,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杀死霍震廷的,铁定就是这明月宫主了。

哪知吴新鹏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不知道!”

飞扬又惊又怒:“以你在江湖上的地位武功,居然不知道你们的主子是谁?”

吴新鹏坦然道:“宫主每次出现时,都是白巾覆面,接见我们时又有珠帘相隔,我们的确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何况依我看来,每次来见我们的也不见得就是宫主本人,随便一人只要持有宫主信物,我们又怎么知道?”

“哪有谁可能知道?”

吴新鹏想了半晌,才道:“慕容杰也许知道吧!他是宫主的智囊,地位比我高得多!”

飞扬呆了片刻,接着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灭掉神剑山庄?”

吴新鹏干脆地答道:“不知道!”

一边的马维勃然大怒:“一问三不知,我看你是不老实,不给你一点苦头,你就不知道烟袋是铜锅是铁!”

吴新鹏一翻眼道:“如果你要听假话,我就胡编又何妨?”

马维被顶得翻着白眼,却是说不出话来。

“哪么你们联络傲啸城,外接主儿勤,倒底想干什么?明月宫只不过是一江湖门派,为何要插手这天下之争?”

吴新鹏晒笑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宫主志向远大,志在逐鹿天下,不搅得天下大乱,又如何着手?”

林钰冷笑道:“逐鹿天下?凭着一个武林门派,岂可成事?”

吴新鹏不以为然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做做怎么知道?何况我们宫主何许人也,岂会无的放矢,据我所知,朝廷中已不知有多少高官显贵已是投在了我们宫主门下,为我们宫主做事。”

林钰一惊,“这些人为何要投在明月宫?”

吴新鹏冷笑道:“这些个官一个个人前人模狗样,暗地里什么龌龊事做不出来,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不做,他们的把柄握在我们手中,只要我们抛出去,他们立时就是一个死,不跟着我们,又有何路可走?”

飞扬心中已是明白了大半,这明月宫主苦心造诣,搜集朝廷官员的隐私,以此要挟,挑拨天下大乱,他要从中渔利,而裴立志的造反更是为他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他竟是要将朝廷的有生力量消耗的七七八八,才好举事。

当下冷笑一声,道:“你们勾结主儿勤汗国,就不怕引狼入室,反噬自身吗?”

吴新鹏点头道:“这一条宫主早就算倒,主儿勤汗国的大汗和太子的性命早就握在宫主手中,他敢造次,第一时间就取了他们的命去。何况宫主答应他事成之后会全力支持他统一蛮族?”

“那傲啸城呢?”

“傲啸城更是简单,宫主只是答应事成之后,西域统归傲啸城统领,听调不听宣,裂土封王,他龙王还有什么好求得?”

“好,你们再次来此,又有何事?”云飞扬问道。

吴新鹏叹了一口气,道:“当然有事,第一是打探太子李志的下落。”边说边看了一眼太子李志,接着道:“如若未死,就了结了他!其二是刺杀六王爷和裴立志。”

李志不由又惊又怒,宛儿插口道:“太子兵败,为什么还要杀死他?”

吴新鹏道:“太子若死,于异日宫主夺位自是有好处的,各位都是明白人,何用我多说?”

飞扬冷笑道:“这一条倒也是说得过去的,只是凭你们几块料,也想刺杀六王爷,你们连裴立志也打不过!更不用说武功高若六王爷了。”

吴新鹏道:“这个自然,不用云大侠说,我们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们只是奉命去会合龙王,一齐去压服葛松阳而已。”

众人互望一眼,“压服葛松阳?”

“不错,裴立志一去,就要葛松阳来收服西域大营残兵。至于六王爷所部,只要六王爷一死,朝廷自然要新派上将前来接管,那时,宫主自有办法让新派来的人是我们的人,不动声色就抓住了兵权!”

众人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这宫主的谋略除了暗杀六王爷一条外,其余的无不和宛儿的计划同出一辙,众人不由都是敬佩地看向宛儿。

飞扬想了想,道:“看来你们的主子对于杀死这二人是极有把握,可我看不出除了你们主子外,还有谁人能杀得死六王爷!”

吴新鹏冷笑道:“这就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了,我只是听说这次来的人才是宫主真正的心腹,叫什么十二天魔。刺杀事宜,由他们全权负责。”

众人都是悚然而惊,什么十二天魔,竟有如此厉害么?

问到此时,事情已是大体清楚,吴新鹏倒也爽快,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个一清二楚。飞扬站起身来,厉声道:“吴新鹏,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吴新鹏缓缓站起来,道:“开始不知道,后来自己是知道了!”

“好,你知道就好,你双手染满了我神剑山庄弟子的鲜血,我自是要替他们复仇,不过念你今日还算爽快,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能接下我三刀,我就不再杀你!”两目凛然生光,直视着吴新鹏。

吴新鹏又惊又喜,喜的是云飞扬武功虽高,自己早已不是对手,但接他三招,凭着自己数十年的功力,料想也不是什么难事,惊的是对方如此笃定,仿佛吃定了自己,又不由得心中惴惴。

众人都是缓缓向后退去,殿中登时空出一大块地方。飞扬双脚不丁不八,随意地站在哪里,双手负在背后,冷冷地看着对手,吴新鹏更知生死就在一念之间,哪敢怠慢,两手箕张,双手骤然开始变红,慢慢地,整个人都似乎变成了一只烤熟的龙虾,连两眼也已变得一片赤红,殿中的温度也立时开始升高。吴新鹏大吼一声,猛地合身扑上,他心里清楚的很,云飞扬武功高过自己太多,假如完全采取守势,任由对方来攻,自己只怕真得撑不过三招,所以一开始,他就猛力狂攻,希望能争取到一点点主动,撑过三招。

飞扬冷笑一声,高声叫道:“第一招!”对于吴新鹏攻到身前的两只烧红的钢钳根本不管不顾,手一挥,嗡的一声响,雪白的弑神却是出现在了吴新鹏的后方,直插他的后心。风声骤起,吴新鹏不由魂飞魄散,在空中急使一个千斤坠,整个人向下落去,同时身子一缩,双手抬起,猛地向直飞过来的弑神夹去。一声轻响,弑神自他双手之间穿过,飞扬一伸手,已是接住了这柄弑神。吴新鹏双手火辣辣地疼痛,瞟了一眼双手,已是被这柄刀将手上带出两条深深的血槽。

不及做出什么想法,飞扬已是大喝一声:“第二刀!”身子跃到半空,刀势一展,正是当初第一次与吴新鹏交手时所用的追风,只是时过境迁,此时一刀击下,比之当初却是力道不知强了多少倍,吴新鹏眼见头顶之上一有如数百把钢刀同时砍将下来,直将人避风可避,危急关头,也不知哪里来的劲力,吴新鹏身体不断旋转,血红的双掌舞成一团红光,牢牢地护住身体,脚下用力,却是如同一柄锥子般径直插了下去,瞬间,人已是没入了大半到了地下,刀风嘶嘶,吴新鹏上身衣服被绞得支离破碎,但他却是终于躲过了第二招。众人看着吴新鹏突出此招,都是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飞扬长啸一声,自空中落下,双脚在地上重重一踏,众人只觉得如同来了地震,整个殿房也摇晃了一下,吴新鹏一声在叫,整个人已是被这股大力生生地从地里拔了出来,扎手扎脚地飞向半空。

“第三刀!”飞扬一声断喝,手中弑神却没了影子,众人只见白光一闪,已是从吴新鹏腰腹间透体而过。吴新鹏惨嗥一声,从空中跌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两腿弹得几下,已是一命呜呼。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吴新鹏,李强几人一齐涌上来,向飞扬拱手道:“恭喜师父,又报了一份仇了!”飞扬却是殊无喜色,摇头道:“这些只不过是些虾兵蟹将罢了,真正的仇人还不知在何方呢?”

宛儿却道:“他们要去刺杀六王爷,我们只怕要去知会一声!”

李志怒道:“六王叔如此待我,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告诉他?”

宛儿摇头道:“太子,如果六王爷真得被他们杀死了,姑且这样想罢,到时掌兵的可就是这神秘的明月宫主的人了,那对我们可更不利呀!”

飞扬点点头:“不错,告诉六王爷,让他有所防范,我们也要早点启程,去傲啸城驻地,看来现在他们已成了关键了!”

笑傲天一笑道:“好了,现在外面风雪已停了,这庙里又刚刚杀了人,我看是住不得了,我们还是连夜赶路罢!”

众人都是点头称是,一时之间,已是收拾停当,络绎走出庙门,对被扔在角落里的蒋锋,竟是没人去理会。蒋锋心中暗自祈祷,忘了我,赶快走吧!

正心中念念有词,庙门口忽地探出一个脑袋,却是那笑嘻嘻的李强,走到蒋锋面前,伸手晃晃手中几枚银针,道:“咱们帮主让我来料理你,我专门向帮主要了几枚针儿,让你好好受用受用!”

蒋锋不由大骇,刚才董宛儿与苏彤斗毒,以毒姬之名,尚却败下阵来,这妖女手中出来的东西,又有什么好东西了。想要求饶,却是苦于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李强嘻笑着看着对方的恐惧的眼睛,将银针一枚枚地插到蒋锋身上,做完这一切,身子一闪,已是出了庙门,竟是扬长而去了。

陡地庙中传来一声惨嗥,李强不由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那一声声不似人声地惨嗥传了过来,李强不由打了一个哆嗦,脚下用力,如飞般地去了。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一章:策反

双层牛皮制作的大帐中,青砖制作的盘地火笼正自烧得热气腾腾,外面虽然是一片冰雪世界,北风如刀,这里面却是温暖如春,暖洋洋的让人思睡。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张白虎皮毛色鲜艳,硕大的虎头盘在椅子的顶端,两颗铜铃大的眼眼圆圆地瞪着前方,虽说已没有生前的那种神采,但虽死不倒威,却仍是显得威风凛凛。靠在椅子上的傲啸城主龙王双目微闭,两手放在小腹上,似乎正在小寐。下边的数名心腹大将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只是互相打量着,猜测着城主的心思。

左首最上端的一张椅子上,少城主龙狂手扶腰刀,神色似乎一片平静,其实内心正在翻江倒海,直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兼尔有之。就在昨天,他接到了一封来自傲啸城的信件,竟是如今仍然住在傲啸城中的当朝公主李蓉写来的。“君起雄兵,逐鹿天下,意在九鼎之尊耶?功成之日,尚恳君赐一庵一地,供蓉青灯古佛,以度残生……”这最后几行话鲜细欲滴,赫然是鲜血写就,信纸之上泪迹斑斑,显然是写信之时沾染上的,足见当时李蓉的心情了。

烦燥地挪挪身子,龙狂心中烦闷不已,自从李蓉被他劫持,带到傲啸城以后,从开始的愤恨到冷漠,再到理解,知心,这其中他不知做了多少水磨功夫,谁曾想自己刚刚获得美人青睐,傲啸城就大举用兵,举旗造反了,李蓉再喜欢自己,毕竟还是当朝的公主,自己反得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在傲啸城,除了少数的高层人物和当初参与此事的当事人以外,根本没人知道李蓉的真实身份,但所有傲啸城的人都知道,这个独居一院的女子是自己少城主所钟意的女人,也就是未来的城主夫人,是以对她一直礼尊有加,但此战过后,不论成败,自己还能取得她的谅解么?

帐中熊熊燃烧的松明啪的一声炸开一头明亮的灯花,龙王的双眼倏地张开,眼中精光一闪,张口道:“寒夜风冷,哪位朋友惫夜来访,请进来详谈如何?”众将正自惊讶,帐外已是响起清朗的笑声,“城主果然厉害,旧人来访,本应光明而来,奈何时事已非,今非昔比,只得作此无奈之举,还请见谅!”

帐门一掀,一阵寒风扑面而来,给温暖的帐中带来一阵寒意,众人身子不由一缩,手不由自主地搭上腰间。定睛看时,帐门口已是多了三个人,正自微笑着看着众人,神态自若,顾盼之间,丝毫没有局促紧张之感。

“我道是谁不辞辛劳寒夜前来,原来是贤世侄和侄女,这一位是?”龙王抚须大笑,从案后站起,大步迎了上来。

站在飞扬身后的宛儿略略踏前一步,福了一福,含笑道:“江湖后进,猛虎帮董宛儿给龙王老爷子见礼了!”

龙王不禁一鄂,名震江湖的猛虎帮董宛儿竟然如此年轻,如此貌美,倒是令他想象不到,这几年来,猛虎帮席卷中原,威势一时无俩,副帮主董宛儿之名,尤在帮主云飞扬之上,江湖上对此女颇多传言,但多是说此人心狠手辣,动辙毁帮灭派,今日一见,却是一副娇怯怯秀弱女子模样,反差竟是如此之大,但龙王毕竟是大江大湖滚过来的顶儿尖的不物,稍稍一愕之间,已是回过神来。将手一拍,早有数人搬来椅子,放在帐中。

“大漠一别,不过数月光景,想不到你们二人武功竟是大有进境,真是可喜可贺啊!”龙王心中实是惊讶莫名,大漠之战时,云飞扬武功虽高,却仍是可以窥见,但今儿一见,此人竟似反仆归真,让人莫测高深了。

飞扬微微一笑,“帮主见笑了。”

龙狂不由心中又羡又妒,当日大漠一战,自己会同慕容杰及部下数十人围攻云飞扬,不但被他脱困而出,而且还杀得自己狼狈不堪,今日一见,心中犹自胆寒,一想起那势若雷霆般的刀光,背心中就不由泌出冷汗。这几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必有要事。想到这里,龙狂跨步上前,拱手道:“飞扬兄,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见教?”

林钰眼见龙狂眼有不豫之色,不由心中暗自一笑,此人上次被飞扬杀得丢盔卸甲,想必此时仍是心有芥蒂。飞扬却是爽朗地大笑道:“特来恭贺城主大事可期,来日裂土封王,听调不听宣,何等快哉?”

此语一出,不仅龙王,帐下诸将已是一个个面上变色,此等机密大事,就是在傲啸城中,除了少数人知道之外,其余人等也是一概不知,云飞扬怎地了如指掌?

环视着众人,飞扬傲然道:“实不相瞒,前来与城主联络的吴新鹏等人已死在我的刀下!城主与他们的交易,如今我是一清二楚了。”

龙王敛去脸上的笑容,缓缓地坐回到案后,重重地坐了下来,沉声道:“贤侄当知道,我此等行事,可不是为了你说的什么裂土封王,个人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我西域数十万百姓的生计而为!”

宛儿微笑着站起来,道:“正因为如此,我等才不辞辛苦,雪夜前来,有一言说于龙城主听之,信于不信,则在于您了!”

龙王点头道:“有话请直言,老夫虽老,却自信还没有到胡涂的地步,好歹自然是知道的。”心中却是飞快地转着心思,江湖传言,猛虎帮发展如此迅速,就是因为有朝廷相助,而他们的后台就是如今与自己对峙的六王爷,想必是六王爷派来当说客的了。

宛儿自信地在帐中踱了几步,抬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视着龙王,道:“傲啸城眼下之举,可以用八字来概括,得利于前,种祸于后。龙城主,别说是裂土封王,只怕傲啸城覆灭之日,已是不远了!”

一语如惊雷,将众人震得一呆。龙王眉头一皱,细细地思索着宛儿的这几句话,眼前的几人都不是乏乏之辈,自是不会信口胡说,必有其依据,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么?正自沉思着,傲啸城智将邓鹏已是冷笑道:“董帮主此言未免过于危言耸听了,傲啸城屹立大漠多年,不论外部形式多么险恶,也不曾将傲啸城怎么样?遑论如今形式一片大好,踏马中原已是指日可待,你却说我傲啸城覆灭之日指日可待,岂不是说笑话吗?董帮主,你要替人作说客,也应说些靠谱的说辞吧!”帐内众人听得邓鹏此言,不由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宛儿面色不变,等众人笑声稍停,这才问道:“敢问邓将军,傲啸城这些年来屹立不倒,到底是傲啸城强大得令朝廷无可奈何呢,还是朝廷根本就无意要将你们剿灭呢?”

邓鹏不由一滞,身为傲啸城中的第一智将,对这些他自是一目了然。

宛儿接着道:“以往朝廷视傲啸城不过为芥癣之疾,虽然不舒服,但却不致命,是以虽然一直对你们用兵,但却从来不曾尽过全力,否则不需大军压境,只需紧壁清野数年,傲啸城不攻自破。”

听着宛儿斩钉截铁的话语,龙王忽地开口了:“董帮主说得不错,但今非昔比,朝廷已是朝不保夕,用不了多久,李氏王朝就将终结,我傲啸城种祸一说又从何说起呢?”

宛儿不由失笑道:“城主当真认为你们将稳操胜卷?我看未必。城主博览群书,懂古知今,需知一个王朝的建立,经过了多少年的沉淀,当今的李氏王朝,虽说不甚清明,天子也不是什么明君,但四境之内,除去西域年年战事之外,其他各方仍是风平浪静,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国库充盈,兵多将广,虽说目前前线失利,但只需稍待时日,集全国之力,击西域一隅,怕不是稳操胜卷?”

龙王大笑道:“诚如董帮主所言,不过万里长堤,毁于蚁穴,树木虽盛,奈何内有虫蚁,自内而外,焉有不败之理?”

林钰站起身来,道:“龙伯父难不成真认为明月宫能成大事?一武林帮派,无根浮萍,以阴谋挟制,诡异行事,如此作风,称霸江湖则可,逐鹿天下未免显得过于儿戏了!却不说如今六王爷手下尚有数十万军队,就算六王爷兵败,朝廷数日之内,就可重新集结百万大军,敢问龙伯父,可有多少胜算?”

不等龙王答话,飞扬已是接口道:“何况不论胜败,傲啸城都是危若累卵,朝不保夕!”

龙王眼中异光闪烁:“飞扬贤侄何出此言?”

飞扬站起身,接着道:“败,不需我说,城主自是知道,朝廷必尽全力清剿傲啸城,傲啸城如何能挡,胜,这新任之主岂能容忍城主游离于他的统治之外,只怕城主兵马尚未回到傲啸城,已是化为乌有了!”

龙王不由遽然变色,心中波涛翻涌,飞扬所言,也正是现今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思索的问题,不过是他只虑胜,未想败罢了,如今被飞扬当面说破,不由动容。

咯咯一笑,龙王冷笑道:“如此说来,我傲啸城竟是进退不得了?”

宛儿微微一笑:“哪也不见得,悬崖尚可勒步,苦海亦能回头,何况现在傲啸城远没有到哪一地步,正是可左右战局之时,城主把握出这一机会,自当脱困而出!”

哈哈一笑,龙王道:“莫非是叫我去投靠你的主子六王爷么?”听到龙王出口不逊,宛儿不由一怔,飞扬已是接口道:“不,不是投靠六王爷,而是辅助当今太子李志,成就一翻伟业!”

“什么?”龙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子兵败,生死不知,竟然叫自己去投靠他?

飞扬点点头,道:“不错,想必城主也知道,如今太子落难,不但明月宫再追杀他,就连六王爷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但唯有这个时候,城主前去相助,才能显出诚心,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龙王冷笑道:“此时就算太子无恙,也是形单影只,手上无一兵一卒,我为什么要去投靠他?”

宛儿笑道:“城主是装胡涂吗?凭着太子这个身份,还不胜似千军万马?”

龙王不由一阵踌躇,此三人所言,不可谓没有道理,但此时自己的选择,可是关系着千万人头落地的大事,不能不慎重起见,也正如宛儿所言,凭太子这个身份,的确是胜似千军万马,不过这其中的艰难,只怕也是不用脑子想,也可以知道的,不说明月宫虎视眈眈,就连对面的六王爷,不也正是眼巴巴地瞅着吗?

“你们说得的确有理,但如今太子生死不知,我又能奈何?”龙王打定注意,先拖上一拖,观观风色再说。

飞扬三人同时笑了起来,林钰一转身,已是出了帐门,正在众人诧异之时,帐门再开,门口已是多了数人,除开林钰外,还有一个戴着斗蓬,遮住面孔的人,更让龙王惊讶的是这个人的身旁站着的一个老头,正自旁若无人的喝着老酒,一双眼睛更是毫不知礼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

脑中灵光一闪,已是想起一个人来,不由满面堆笑:“原来是笑兄亲临,这可让老夫蓬荜生辉啊!”

笑傲天满不在乎的挥挥手,道:“老龙王,别说这些个话,今日的正主儿是这位!”酒壶一指,赫然指向的正是那个遮着面孔的人。

随着笑傲天的声音,此人摘下斗蓬,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一双眼睛却仍是炯炯有神,双手一拱道:“多谢城主急公好义,答应辅助本太子,李志在这里谢过了!”

龙王惊讶莫名,沉思片刻才道:“太子殿下,先别说谢,如今局势想必太子也是知道,可说是艰险之极,别说胜败难料,就算胜了,我又怎么能知道太子殿下不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呢?毕竟现在龙某乃是钦命要犯,造反逆贼啊!”

李志微微沉思片刻,大步走到龙王案前,伸手取过一张白纸,将中指伸到嘴里一咬,随即在纸上写了起来,此时帐中所有人等,都是沉默无语,脸色变幻,龙王更是心中起伏不定。

李志小心地写完,伸手在怀中,摸出一枚印玺,在嘴中哈哈热气,重重地按了下去。双手取过,捧到龙王面前,道:“龙城主,我不能如反贼那样,让你裂土封王,我能答应你的就是,功成之日,傲啸城我秋毫不犯,西域可由你们掌管,但却必须奉朝廷号令。此书盖了我的太子印玺,我若反悔,你大可公布天下,让我身败名裂。”

龙王捧着这份书柬,心中明白,太子李志所言,的确属实,倘若太子也如同明月宫一样,让自己裂土封王,自己反而要心存疑虑了,唯有如此,方显得太子真心实意。拿着这份书柬,龙王再不迟疑,翻身跪倒在李志面前:“傲啸城自今儿起,全心辅助太子成功,若有异心,叫我龙王万箭穿心,死于乱军之中!”傲啸城众将眼见城主拜倒,也是一个接一个地拜伏在龙王身后。

太子大喜,赶紧将龙王扶起来:“龙城主,快快请起,我本落难之人,能得龙城主这样的英雄相助,是我的福气啊!”

笑傲天在一边大笑道:“大事定矣,老龙王,快拿好酒来,让我们喝个痛快!”

盘桓在龙王心中多日的问题一时尽去,心中也是畅快之极,哈哈笑着道:“好,来人,摆酒!”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二章:收服

葛松阳很烦,虽然冰天雪地,北风刺骨,但他仍然在温暖的帐蓬中呆不住,走出帐房,在营地内无目的溜达着。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脑中也似塞满了浆糊,乱成一锅粥,也正好借这一股冷风让自己清醒清醒。

战局的发展大大出乎了他的所料,本来和裴立志一起制定的这一战术可谓是严密之极,袭击太子李志,然后在六王爷来救时半路包围进击,一举打垮这道密不透风的防线,然而六王爷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想象,事过之后,葛松阳方才想明白过来,六王爷根本就不在乎太子的性命,也许他更希望太子李志丧生在自己这方手中,想明白了这一层,葛松阳不仅叹息不已,自己这方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皇家之人根本就没什么骨肉之情,为了一把龙椅,什么都可以做得出。得出这一结论的葛松阳对于六王爷可算是重新认识了一次,以往在朝为官时对这个和蔼的王爷也不是不认识,但今日才领教了他的厉害。以至于在接到六王爷的信件后,他也是犹豫不绝,虽然六王爷在信中谈到只要自己反正,绝对不会追究自己的叛逆之事,但以此人对侄儿都如此无情的人,会对自己网开一面吗?葛松阳摇摇头,从心里否定到了这个想法。

自己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手中还有数万精锐,这就是与对方讨价还价的本钱,何况现在与傲啸城还算配合默契,前几日双方一起出兵,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六王爷,也让他真正认识一下自己这方的实力。

其实更让他心烦的是主帅裴立志,此时此刻,两人已被隔开,但裴立志却是不放心自己,竟然派了一个断了一条膀子的唐维仁来自己营中,美其名曰是保护自己,哼,明明的不相信自己,派了此人来监视自己嘛,大概此人还奉了密令,一旦自己有什么异心,会立刻将自己击毙吧?葛松阳愤愤地想,本来部下忆被裴立志安插了不少军官,这回还弄一个这么样的人回来,他能保护自己,笑话,他本人还被砍了一条膀子去了呢?一想到这些,葛松阳又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军靴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地脆响,葛松阳满意地看到,虽然目前处境不妙,但属下的军队却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斗志,营房前不时看到光着膀子的军汉们在摔跤,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观者中,不时爆发出阵阵的喝彩声。往来不息的巡逻兵依然保持着高度地警戒,营房四角高高地哨楼上,哨兵站得笔直。

正想还去看几个兵营,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时,自己的一名亲兵正气喘嚅嚅地向自己奔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否则不可能这么着急,葛松阳暗想,已是向回走去。

“将军,傲啸城龙王派来了特使,有急事想见将军!”亲兵低声道。

哦,葛松阳嗯了一声,想必是傲啸城老龙王又想有什么行动吧,现在自己和傲啸城算是唇齿相依了,葛松阳不由在心中苦笑起来,这人啊,真是从何说起啊,自己在西域这么多年,和龙王也打了这么多年,可以说双方手上都是沾满了对方的鲜血,但说站到一起,立马就成了战友,现在更是不得不互相依靠了。

快步走回将回来,一踏进大帐,不由心中咯噔一下,那断了一条臂膀的唐维仁正和来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攀谈着,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光火,脸色也阴沉下来。

正和唐维仁闲扯着的来客听见声响,回过头已是看见葛松阳,连忙站了起来,抱拳道:“葛将军!”葛松阳一看来人,竟是龙王座前最得力的大将智将邓鹏,倒也不敢怠慢,此人以前和他多有交手,不失为一个劲敌,作战之时狡计百出,是傲啸城除龙王外最为难对付的一个敌人,也正因为如此,让葛松阳对他佩服有加,正所谓是英雄惜英雄吧!

拱手还礼,摆手让座,葛松阳笑着与邓鹏寒喧起来:“邓将军,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莫非是龙王又有什么想法么?”

邓鹏也是大笑:“什么风,北风呗!这该死的天气真是让人不消停啊!十数万将士在这冰天雪地中,眼见着后勤已是捉襟见拙了,再这样冷下去,保不齐会冻死人哟!”

葛松阳心中也是正有同感,不由感叹地道:“是啊,眼下战局如此,实在让人焦心啊!再不打开局面,真就要陷入泥淖了!”边说边向自己的虎案走去,盘腿坐下,眼见着唐维仁仍是大刺刺地坐在哪里,像是没有看到自己,心中更是恼火,但又发作不得,狠狠地吐了一口浊气,回头对邓鹏道:“邓兄,冒着风雪过来,总不至于是来和我聊天的罢,不知龙城主有何想法啊?”

邓鹏一笑,端起身旁的香茶,喝了一口,却是不言声。葛松阳何等机敏,立时便知道邓鹏不愿在唐维仁面前说事,当下含笑转过身来,对唐维仁道:“唐先生,我和邓将军有些军事上的事要谈,还请老先生回避一下!”

唐维仁万万没想到这个葛松阳竟是当面对自己下逐客令,先是一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愣了半晌,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站起来,恨恨地看了一眼葛松阳,这才走出帐去。

邓鹏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口,侍立于他身后的一名亲卫忽地开口道:“邓将军!”嘴角向帐外一努,邓鹏立时明白到帐外有人,葛松阳也是会意,向身旁亲兵一摆手,亲兵立时走出帐去,不消片刻,亲兵的声音已是响起:“唐先生,这里风大,我带先生去哪边营帐吧,为先生准备一些酒菜,让先生祛祛寒。”

葛松阳诧异地看了邓鹏身后的两名卫兵打扮的士兵,心里一阵疑惑,这两人是什么人,以这样的身手,怎会屈尊作邓鹏的亲卫?唐维仁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刚才他隐身帐外,自己和邓鹏二人均未察觉,此人却是知道了,自己和邓鹏二人可都不算是庸手啊!蓦地心里一阵发毛,如果此时这邓鹏要想图谋不轨,自己可真是危险了。

心中正自七上八下,邓鹏已是开口了:“葛将军,目前战局到了这个样子,实是我们当初所未能预料的,不知将军可有什么打算啊?”

葛松阳苦笑一阵:“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

邓鹏微笑道:“看来葛将军也不算如意啊,裴大帅可真是看重将军啊,连手下头号勇士都派来保护您了!”

葛松阳脸登时拉了下来,道:“邓将军,你是明白人,我也用不着说假话,裴大帅信不着我,这是派来看着我的人。着实让人可恨。”

邓鹏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半晌才道:“葛将军,眼下你我双方都是危在旦夕,如不改弦更张,只怕我们这十数万军队用不了多久就会活活地被拖死啊!”

葛松阳目光一闪,这是什么意思?改弦更张?

邓鹏微微一笑,起身走到葛松阳面前,低声道:“眼前有一个机会,就是不知道将军愿不愿意了?”

葛松阳心中咯噔一下,坏了,傲啸城反水了,张皇地看了一眼,周围除了几名亲兵已外再无外人,而邓鹏身后的两名亲兵正自紧紧地看着自己,眼中异芒闪烁,显然正自高度戒备。

脑中一时转了无数个念头,沉声问道:“龙王莫非已投靠了六王爷么?”

邓鹏哈哈一笑,转身走到椅前,稳稳地坐下:“难不成葛将军想投靠六王爷?只怕葛将军并不愿意吧?”

葛松阳霍地站起来:“难不成竟是主儿勤汗国?邓将军,要想葛某人向蛮族低头,那是万万办不到的!”

邓鹏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份书柬,轻轻地放在葛松阳的案几上,转身稳稳地坐下,端起香茶,好整以暇地品起茶来。

缓缓地坐下,疑惑地打开书柬,刚看得几行,饶是葛松阳镇定无比,仍是忍不住再一次地跳了起来,书柬上,赫然写着:葛松阳将军,有大功于社稷,着即晋奉为上柱国将军。下面鲜红地盖着李志的太子印玺。

葛松阳手不禁抖了起来:“太子还活在世上?“

邓鹏点头道:“不仅好好地活着,现在正在我们的大营中。正在等着将军的好消息呢!”

葛松阳颓然坐下,心中乱成一团麻。傲啸城反水,自己就不仅是两面受敌,而是三面受敌了,任何一方进攻,都可以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投靠主儿勤,自己是万万不愿意的,六王爷,心太狠毒,只怕自己投了他,日后不得有好下场,这太子又怎么样呢?

思索半晌,才颤声道:“邓将军,兹事体大,我还得好好思量一翻!”

邓鹏正色道:“葛将军,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将军还得早拿主意为是!”

葛松阳为难地道:“邓将军,我与你情况不同,我营中裴立志的心腹甚多,一招不慎,立时就会引起哗变,就算刚才的唐维仁来说吧,要取我性命,易如反掌!”

邓鹏身后一名亲卫忽地踏前一步,笑道:“这唐维仁交给我就行了!”

另一个也开口了,语声清脆,却是一个女子,“这些裴立志的心腹,葛将军只要把他们召集起来,我来对付他们!”

葛松阳面色一变,“你们是谁?”

两名亲卫同时将脸一抹,已是露出庐山真面目。

“在下猛虎帮云飞扬!”

“在下猛虎帮董宛儿!”

一个时辰以后,中军帐前马蹄骤响,十数匹战马从不同地营房狂奔而来,在中军帐间一齐下马,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踏进大帐,大帐内,葛松阳全身披挂,正中而坐。

“副帅,又有什么行动了么?弟兄们这几天可是憋坏了,正盼着好好地打一仗呢!”一名偏将兴奋地道。

葛松阳皮笑肉不笑地道:“不错,是有大行动,我来向各位将军宣告一下我的决定!”

就在葛松阳对着一群偏将牙将宣告他的决定的时候,一个人影在葛松阳亲兵的引导下走向了一个帐蓬。看着此人一步步稳稳地行进,站在身后的亲兵忽地发现松软的雪地上,此人竟是一个脚印也没有留下,不由暗自咋舌。

“什么,你要反水!”葛松阳话音刚落,数名偏将已是跳将起来,帐中呛啷呛啷数声,这些人已拔出刀来,怒目瞪视着葛松阳。

葛松阳冷笑道:“诸位,我这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倘若你们硬在绑在裴大帅的战马上寻死,哪我也成全了你们!”当的一声,葛松阳拔出自己的佩剑,重重地扔在案上。

帐下这些人却全都是裴立志的心腹干将,无一不是裴立志用银子喂饱了的人物,哪听得进去葛松阳的话,说话间,已有数十人手持刀剑,扑向葛松阳,另有几人已是拔脚向帐外走去,便要去召集士兵。

帐门忽地无风自开,一人立在帐门口,娇笑道:“哪里走,全都给我躺下!”刚刚走到帐门口的几名偏将忽地鼻中闻到一股异香,立时头中一昏,浑身发软,卟嗵一声倒在地上。此时扑向葛松阳的几员将领已是被葛松阳的亲兵挡住,双方在帐中叮叮当当地对打起来。董宛儿笑嘻嘻地一路走来,所过之处,众将一一莫名其妙地摔倒,口吐白沫,剩余几名见势不妙,舍了葛松阳,纵身而起,刀光闪烁,一起向宛儿扑来,意图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帐去。宛儿神色不变,双手扬起,手中银光闪烁,立时将几人全都射了下来。一时之间,帐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给我将这些人通通绑了起来,擂鼓,聚将!”葛松阳咬着腮帮子,狠狠地下令道。

咚咚的鼓声响了起来,军中立时忙乱起来,无数战马奔驰过来。正在帐中品着小酒的唐维仁咦了一声,站了起来:“今天又有什么行动吗?”

门口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不错,是有行动,不过跟你关系不大了!”

唐维仁身子一抖,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霍地抬起头来,“云飞扬?”

飞扬倚门而立,微笑着道:“唐老贼,我们又见面了!”

一声大吼,唐维仁当胸一拳击出,劲力如山般向飞扬压来,同时身形反挫,左脚一勾,已是将拴住帐蓬的铁钎踢将起来,右脚连环踢出,巨大的帐蓬向飞扬倒卷而至。

唐维仁心中清楚,自己双手完好之时,尚且不是此人的对手,眼下更不可能打得过他,只要冲出去,张口一呼,立时就会招来如云军将,取这小子性命就易如反掌,正可报断臂之仇。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三章:立威

飞扬长声大笑,人随刀起,哧啦一声响,结实的牛皮帐蓬从中一分为二,两片牛毡似乎遭到两边同时的大力拉扯,飘絮一般飞开。唐维仁尚未来得及逃出一丈开外,飞扬已是如飞般赶至。手在空中虚虚一按,唐维仁忽地觉得四周风声大作,神兵利器那特有的寒意扑面而来,心中不由一寒,前右左右已是同时出现了四柄弑神,刀尖上吞吐着白色的刀芒,犹如地狱之火,恶狠狠地向自己削来。

左手自腰间一抹,黑色的软剑噌的一声弹了出来,闪电般地连接刺出,叮叮叮叮四声,软剑正正地刺在四柄弑神的刀尖上,四柄弑神同时在空中烟消云散,但他此时却也是身形一滞,无可奈何地从空中落了下来,刚刚站定,云飞扬已是笑嘻嘻地出现在身前,嘴角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戏谑的笑容,拦住了唐维仁的去路。

唐维仁心中又气又恨,只是悔不当初,在紫泥湖中没有抓住机会一举将眼前的这个大敌毁掉,终于养虎为患,到了今天,反而成了自己的索命无常。

两人之间的交手已是被军营中的哨所发现,一时之间,军营之中,警号长鸣,在这一瞬间,立时就看出了西域大营士兵的精良素质,上至营官,下至士兵,没有像炸了窝的蜂群一样四处乱窜,更没有乱七八糟的从四面八方向出事地点涌来,而是在警号声中,迅速地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列成了整齐的队形,刀出鞘,枪上肩,箭上弦,巡逻队的马蹄声从各处响起,顷刻之间,已是将这里团团地围住,飞扬抬眼看去,四周已尽是密密麻的枪林刀雨,正自缓缓地向这里压进。

唐维仁不由大笑起来:“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要撞来,今天正好让爷爷报这断臂之仇。”

飞扬神色不变,晒笑着看着唐维仁,道:“是吗?只怕不能如你的愿!”

唐维仁狠狠地道:“在这千军万马之中,任你本事通天,也得喝爷爷的洗澡水,小子,趁早给爷爷我跪下,爷爷我一高兴,说不定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正自说得唾沫四溅,中军大帐之中一人飞奔而出,手中高举令箭,大呼道:“各营官兵不得骚乱,各自整队回营,没有大将军号令,任何人不得有任何行动!”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轰隆隆地响在唐维仁的头顶,中军这一道命令,不谛是宣布所有官兵不得插手自己和云飞扬之间的决斗,这也等于宣布自己的死刑,看着缓缓退回去的各营官兵,唐维仁怨恨而又不解地看向中军帐,此时,葛松阳,邓鹏以及数十名偏将牙将正从中军大帐中鱼贯而出,而这其中,偏偏没有了裴立志向自己交待过的十数人,唐维仁脑子中轰以一炸,原来是这样,原来葛松阳已是反水了,裴立志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如何?”云飞扬微笑着问道,双手一揉,两手一拉,一柄白光闪烁地长刀出现在手中。以气凝刀,唐维仁倒吸一口冷气,他一直搞不明白,自己已和对方数次交手,明明对手的内力还不如自己,但为什么云飞扬在对内力的运用上面却比自己高明的太多,像这样的凝气成刀,自己虽然也能勉力办到,但哪有对方这样举重若轻,随心而为的如此轻松写意?

看着对面气沉渊停,胸有成竹的云飞扬,唐维仁明白,今天自己很难幸免了,先不说能不能过得了云飞扬这一关,就算侥幸脱逃,在这绵延的军营,数万军队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唐维仁忽地吹气般地粗了一圈,手中黑色软剑一层层地向外荡起清晰可见的黑色波纹,跟着重重地吐出胸中浊气,唐维仁的眼晴已是变成了墨绿色,整个人如妖似魑,身体向前弓出,如同一支虾米。

眼见对手已是要拼老命了,飞扬倒是一丝也不敢大意,口中春雷般乍喝一声,身体四周光华四射,八柄弑神围着他缓缓旋转,双手微微上扬,随着八柄弑神越转越快,飞扬的双手又是多了一柄弑神,两脚不丁不八,手中第九柄弑神慢慢举起,一直高过头顶,两眼紧紧地锁住对手的身形。

此时中军营里的数千将士和葛松阳一干子将军已是看得目瞪口呆,除了呼呼地风声,

整个军营中寂静无声,众人都是被眼前的奇景惊呆了,虽说军营中不乏武功好手,但像这种层次的决斗,别说是在军营,放眼天下,也是难得一见的奇事。眼见两人如妖似魑,一些高级将领也还罢了,许多小兵已是看得头晕目眩,心动神摇。

没有任何预兆,众人眼前一花,一黑一白两团影子已是撞到了一起,翻翻滚滚地斗在了一起,虽然两人手中都持有兵刃,但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人,两人斗在了一处,却是半晌也不曾听到一声的兵刃交击声。葛松阳目光闪处,伸手招过身边一名偏将,低声耳语数声,这名偏将会意地离去。一边的邓鹏忽地笑了起来,道:“葛将军太小心了,我敢保证,今天这唐维仁绝对逃不过云帮主的刀去!”葛松阳心知自己的安排必定瞒不过这智将去,笑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不过是做万一的布置罢了,这老贼不但武功高强,更兼阴狠歹毒,还是小心些为好!”

此时的两人在营帐上空激斗,一黑一白两团光芒犹如两团圆球,早已是看不见二人的人影,只是见得这两团光影倏来倏去,你追我逐,四下的官兵早已是看呆了。宛儿紧紧地捏着拳头,手心之中全是汗水,一颗心咚咚地似乎要跳出心腔,不自觉地踏前几步,眼也不眨地看着空中的激斗,心中只是痛恨自己武功太低,不能上去助飞扬一臂之力,这当口忽地想起林钰,如果林钰也在这里,想必此时必是仗剑而上,情侣双双合斗老贼了,心中蓦地一酸,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闷雷似的一声响,似乎这时两人的第一次接触,两人身下的帐蓬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而散,哄的一声,四周兵将惊恐地叫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数丈有余,这种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的攻击让他们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刚才这一次交手如果是发生在自己的上空呢?众人不敢想象这种后果,整齐的队形因为刚刚的后退而引起一阵紊敌,半晌才安静下来。

此时唐维仁和云飞扬已是飞开,两人乌眼鸡似地恨恨对视。“他们都受伤了!”一个人忽地大叫起来,在寂静的军营之中显得特别响亮,不错,此时的唐维仁胸腹两处被弑神拖住了两条长长的口子,自肩头斜斜向下,直到小腹,鲜血啪啪地落下,地上的白雪瞬间就被染红。飞扬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臂之上,一个剑孔几乎将左臂洞穿,鲜血顺着手臂滴将下来。

“呀!”宛儿心疼地叫了一声,又跨前一步,两手中已是多了数十枚银针,皑皑的雪光映着针尖,闪着淡蓝色的光芒。

两人对视片刻,都是迅带地伸指点了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以免失血过多。飞扬慢慢地抬起弑神,朗声道:“唐维仁,你今日先机已失,失去左臂,已是让你武功打了折扣,失去气势,已是让你无必胜之心,天时地利人和,今日我全都占据,你还要做困兽之斗么?你双臂完好之日,尚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今日?弃剑投降,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留你一条性命。”

唐维仁一阵气苦,自己一生英雄,想不到到得老来,尽然受到这后生小子的欺辱,想要反驳几句,却又无从驳起,对方说得都是大实话。环顾四周,尽然都是敌对之人,难不成今日竟然真得要将一条老命送在此处么?

忽地眼睛一亮,距离自己不到二十丈之处,云飞扬的同伴正自孤身站在哪里,看他脸上焦急的神色,显见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只要能抓住此人作为人质,自己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这死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自己有的是机会报这血海深仇。心中计较已定,不由心神大定。软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飞扬。

空中忽然又下起了雪来,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一时之间,众人视线不出丈余,唐维仁和云飞扬二人身体四周却似乎有一层隐形的护罩,雪花飘将下来,一触及二人身体周围,立时化为乌有,两人在这纷扬的雪花中,犹如两个发亮的圆球。

倏地两人同时前跃,又斗到了一起,唐维仁此时注意打定,十招之中倒有七招是守势,只是苦苦寻找着机会。

所谓关心则乱,此时飞扬虽已是大占上风,但宛儿却仍是放心不下,纷乱的雪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又向前走了数步。

蓦地唐维仁长声惨呼,身体倒飞出来,却是胸口正中了飞扬一掌,饶是唐维仁对这一掌是早有准备,却仍是被打得胸口剧痛,清脆的骨折声传入耳中,也不知断了几根骨头,身形如箭般倒射而回,这也正是他苦苦经营,寻找的唯一的一丝机会。一条墨绿色的光华径自射向宛儿。飞扬一掌得手,来不及欢喜,已是发现了对手的企图,心中大急,狂叫一声:“宛儿小心!”身形展处,发飞般赶来,两手一按,空中已是多了两柄弑神,却是碍于宛儿在前,不能上前拦截,只能自身后追来。

宛儿猛地觉得一股大力撞来,定睛看时,不由大吃一惊,空中,唐维仁凶神恶煞般正向自己扑来,虽惊却不乱,宛儿一扬手,早已握在手中的钢针已是哧哧地射了出去,同时身子向后急纵,手在腰间一抹,长剑已是握在手中,竭尽全力向前刺去,同时左手挥处,又是数枚钢针无声无息地射出。此时葛松阳一干人等也是反应过来,大呼着仆了上来。

先前射出的钢针被唐维仁软剑一绞,已是被震得粉碎,软剑去势不衰,仍是向宛儿刺去。两剑相交,宛儿身形大震,身体忽地加速,向后飞出,唐维仁不由大惊,对方采取得竟然和自己是一个策略,借着对手的力量加快后退的速度,眼见着宛儿已重重地摔到葛阳松一干人中,不由懊恼不已,劲力一松,双腿忽地一麻,登时失去了知觉,翻身便从空中掉了下来,只骂得一声:“好妖女!”飞扬的两柄弑神已是飞至,死死地逼住了他。

“云帮主且慢,抓一个活口,对我们更有用些!”邓鹏大叫道。飞扬呸地一声,屈指弹处,已是封住了唐维仁的几处大穴,收了弑神,如飞般地向宛儿赶过去,自有人过来将唐维仁四马攒蹄般捆了起来。

宛儿软软地躺在雪地上,口中不时涌出血来,她虽然名震江湖,但却并不以武功见长,骤然硬挡了唐维仁这种高手一击,受伤之重可想而知,没当场毙命已是邀天之幸了,幸而此前唐维仁已是功力大减,又想生擒活捉她,这才让她侥幸逃得一条生路,但就算如此,也是受伤极重。飞扬轻轻地扶起宛儿,伸手在腕上一搭,一道内力在宛儿身上游走一遍,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内腑受到了极大的震荡,但却于性命无忧,将养数月,凭着宛儿自己的医术,也就无碍了。

躺在飞扬的怀里,宛儿忽地觉得一阵安宁,真愿意就这样受伤不起,就可以一直躺在他的怀中了。咧嘴一笑,宛儿轻笑道:“云大哥,他是不是中了我的毒针?”

飞扬点点头:“宛儿,他想要暗算你,没想到却反而中了你的暗算,中了你的毒针,想必够他受得了!”

宛儿得意地道:“谁想占我的便宜,我都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飞扬,我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飞扬摇头道:“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了!”轻舒猿臂,将宛儿抱起来,大步向营帐内走去。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四章:行刺

太子李志这几天喜气洋洋,收服了傲啸城和葛松阳,他的手里一下子又凭添了十数万精锐,而且这十数万军队全都是原先起兵造反的叛逆,这一份大功,无论六王爷怎么辛苦,也不可以轻易得到。李志兴奋之余,一日之间连上两道奏章,一道是请罪折,说明了自己贸然出兵而失利的前因后果,狠狠地告了六王爷一个刁状,第二道奏章则是报捷,详细说明了收复二将的过程。

一身远行打扮的飞扬和林钰来到宛儿的住所,他们是来向宛儿辞行的,按照宛儿原先所定的计策,他们要踏上前去刺杀裴立志的行程了,而让飞扬最为放心不下的就是宛儿的伤势,宛儿自从出道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受如此严重的内伤,而且唐维仁的碧涛掌力霸道无比,以宛儿那本来不强的内力自是吃足了苦头。

踏进房去,一股浓烈的药香立时扑鼻而来,脸色苍白的宛儿半靠在床上,正自读着一本书,离帐蓬门不远处,一个小炉上草药正自烧得翻翻滚滚,李强不时揭开盖子瞄上一眼。看见二人进来,李强连忙搬了两把椅子,放在宛儿的床边,飞扬微笑着坐了下去,林钰却是斜身坐在床沿边,轻轻地替她小心地掖好被角。

“宛儿,我们要去了!”飞扬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宛儿伸手将披散到脸上的黑发拨到脑后,笑道:“当然好多了,有你们二位大高手天天替我推宫过穴,我就是想在病床上多呆几天也办不到啊!”

林钰笑意吟吟:“宛儿妹子,这个我们可不敢居功,主要还是你医术通神,开出的方子连龙王手下的一些著名医士都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呢!”

宛儿不由开心地一笑,转过头来对飞扬道:“云大哥,你们此去,可一定要当心啊!不击则已,一击则要势若雷霆,不管结果如果,都要立时离开,千万不可恋战啊!”

飞扬点头道:“宛儿你就放心罢,裴立志眼下手中高手不多,唯一能与我们抗衡的唐维仁眼下也已成了我们的阶下囚,我们此去,没有什么危险的!”

宛儿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云大哥,你们忘了在哪个破庙中吴新鹏说的话了吗?”

飞扬眼孔收缩,“你说得是十二天魔?”

“不错,吴新鹏口中的十二天魔连六王爷的注意都打上了,可见不是善与之辈啊!”宛儿脸上忽地泛起一阵潮红,“就算是裴立志,你也千万不要小看了他,此人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西域大营主将,并且掀起如此之大的风波,岂是善与之人,你们此去,千万不可轻敌,自古以来,一失足成千古恨者,不在少数啊!”

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宛儿不禁有些喘起来,林钰扶着她的香肩,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道:“宛儿妹子,你放心罢,这一去,有我看着他,不会许他莽撞胡来的!”

宛儿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阵异样的光芒,笑道:“哪是自然,谁不知道云大哥最听林姐姐的话啊!”

林钰抿嘴一笑,对飞扬道:“飞扬,你先出去等我吧,我和宛儿妹子要说点私房话!”

飞扬心中大奇,笑着站起来,道:“好,你们二人说着,我还要看看笑傲天老爷子呢!”说罢大步走出房去,李强倒了一碗药放在案几上,也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二女,两人互看一眼,尽都是一阵尴尬,同时别转脸去,半晌,林钰才道:“宛儿妹子,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深深地爱着飞扬,是吗?”

宛儿身子一抖,这虽是公开的秘密,但二人谁都没有挑明,宛儿抬起头,看着林钰,内心一阵迷茫,不知林钰到底想要干什么?她虽然遇事精明无比,但一碰到这感情之事,便有些犯胡涂。

林钰起身在房中走了几步,缓缓道:“其实说起来,这些年你和飞扬患难与共,一起渡过了飞扬生命中最为艰难的那几年,这份情意,是谁也比不了的。我只不过是比你先到罢了。”

宛儿眼中泪水涟涟,这些年来的艰辛一一闪现在脑中,无力地仰靠在床架上,喃喃地道:“这又有什么用?他心中只有一个你,已是容不下其它人了!”

林钰轻笑一声,道:“宛儿妹子,这你就不明白了,在这件事中,你和飞扬都是局中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在我看来,只怕你在他的心目中的地位,并不在我之下,只不过你和他都不明白罢了!”

宛儿霍地坐起来,略一想,又是摇摇头:“林姐姐,你是在安慰我吗?其实用不着,我早已想开了,命中有是终归有,命中无时强求也无用!”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的一些情感纠葛,这次你受伤,终于让我看清楚,也想清楚了!”林钰坐到宛儿的身边,“飞扬对于你我二人的感情只怕不相上下,对我,他是怜惜之爱,对你,他是依靠之爱,宛儿,你知道吗?其实你在他心中,也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你这一次受伤,他就完全慌了,整个一六神无主地模样。”

宛儿精神一振,脸上红潮泛起,“哪他…?”

林钰打断了宛儿的话,道:“他只不过是先入为主地认为只能爱我一个,而将另一份情感完全不自觉地掩藏了起来,恐怕他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

宛儿此时整个人显得流光溢彩,伤势倒似已好了一大半,出神半晌,忽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林钰:“林姐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钰悠悠地道:“宛儿,你真得以为我是一个醋坛子么?容不下别人与我分享飞扬?你错了,当初我只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我认为飞扬欺骗了我,因为在那一天我前也是对他说我愿意与你娥皇女英共事一主,但他矢口否认,而仅过一天,我就看到你们……”脸上浮现出一片红云,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宛儿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定定地看着林钰,哽咽道:“林姐姐,其实那一天,是我,是我…!”林钰玉掌一伸,已是掩住了宛儿的小嘴,笑道:“用不着说什么,宛儿,你我还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呢!放心吧,你的事包在我身上就好了!”

宛儿扑到林钰怀中,不由放声痛哭起来。

数日之后,飞扬和林钰二人已是出现在了现在裴立志实际控制的庆阳郡,庆阳郡府,现在已是成了一座兵城,裴立志的数十数万西域大营精兵大部驻扎在此,整个郡城的街道上,到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来来往往,街上冷冷清清,除非是不得不出门,现在的郡城中的老百姓无一不是紧闭大门,战战兢兢。

离城不远的一座土地庙中,飞扬和林钰二人已是在这里窝了数天,城里早已秘密潜入了不少的猛虎帮探子,二人正在这里等着他们送来详细地情报,城地兵营的驻扎,裴立志的住所,他的起居,事无巨细都要一一探明。

虽然没有下雪了,但天气却仍是没有一点转好的迹象,依旧阴沉沉的,刺骨的北风劲吹,地上的积雪被冻得生硬,用脚跺一跺,就会发出梆梆的响声。一个身着破乱棉絮的老汉子走不得几步,就滑上一跤,正向着土地庙而来。掩在门后的飞扬林钰二人互望一眼,都是身子一闪,已是将自己藏好。

破败的庙门吱呀一声,已是被推开,老汉抖索着走进来,径直走到土地菩萨前,双膝跪下,双掌合十,喃喃地祈祷着些什么,半晌,又爬起来,双手筒在袖中,径自向外走去,走到庙门,回过头来,又向庙内看了一眼,云林二人同时都是吃了一惊,老汉在这一瞬间闪现的是满脸的精悍之色,哪有先前的哪种窝囊样子。一走出庙门,这人又立时浑身也抖了起来,走不到三不,铁定就是一个踉跄。

二人从藏身之地出来,飞扬伸手在这老汉跪倒的莫莆团下一摸,已是拿出一卷纸来,两人对望一眼,摊开一看,数张纸上,详细地记载着有关裴立志的一切,原来这人就是猛虎派的探子之一。

林钰忍不住卟嗤一笑:“飞扬,你这猛虎帮,还真是人才济济,刚才这人,还真是扮得象,别说,连你我都给骗过去了!”

飞扬也是忍不住一乐:“三百六十行行,行行有状元,我们又不是每一门都精通,这莫问看来还真是有两下!”伸手拍拍手上的纸张,道:“有了这东西,我们成功的希望就大大地增加了!”

二人又在仔细地研究一遍,确认已是牢记无误之后,飞扬双手一搓,纸张已是化为飞灰,飞扬道:“钰儿,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好好地休息一下罢!今晚说不定就有一场大厮杀呢!”林钰点点头:“你也歇会吧!”

几个时辰过后,天地之间已是一片漆黑,天上一丝光亮也看来见,郡城的大门已在一个时辰间隆隆命合上,门楼上,几盏气死风灯有气无力地在凛冽地寒风中挣扎,城楼上的士兵也早早地躲到了门楼里避风,这样的鬼天气,是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的,他们也乐得忙中偷闲,好好地放松下因为战争而崩得紧紧地神经。而就在此时,一处城墙上,两个黑色的人影正壁虎般顺着光溜溜地城墙爬将上来,距离城墙还有丈余时,二人都是大鸟般腾起,在空中轻轻一个转折,轻巧地落在城墙上,再一个起落,已是消失在城内宽阔的街道上的阴影中。

探子提供的情报极为准确,按图索翼,两人很快就摸进了郡守府,现在的裴立志的中军行辕,府内虽然哨位密布,巡逻队伍一起接着一起,但这对于两个武功绝顶的人来说,也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两人的身形如同鬼魑般地在府中时隐时现,一步步接近后院的书房。明亮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自在灯下阅读,二人对望一眼,慢慢地掩了过去,距书房数丈远时,林钰飘身而起,轻轻地落在书房外一株大树上,如同一片枯叶,连树上的鸟儿也不曾惊动一下。飞扬身子一闪,已是到了窗前,透过薄薄的窗纸,飞扬依稀看见一人的侧影,身着锦袍,正自专注地看着一本书,一旁的衣架上,挂着全套的大将军服。再不迟疑,飞扬对着林钰遥遥示意,他已决定动手,裴立志曾与他交过手,一手大天龙手的功夫已尽得欧阳天的真传,端地不能小觑。

右手拔出弑神,左拳毫不犹豫地一拳击出,砰地一声,已是将窗子击得粉碎,一跃而起,身在半空,右手挥出,弑神已是飞出,在空中一变为二,二变为四,闪电般地向裴立志击去。出乎飞扬的意外,这个裴立志只来得及一抬头,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已是被四柄弑神洞穿了身体,整个身体向后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倒在书房的地上,与此同时,整个大院中忽地警铃四起,飞扬心中一沉,一掠而进,伸手提起死掉的这个人,心中不由一凉,哪里是裴立志,不过是一个外形酷似他的替身罢了,更让飞扬心惊的是,此人的左手手腕上竟是拴着一条细细地绳子,刚才的警铃声,毕定就是连在此人的手上。设计之巧妙,直让人叹为观止。

飞扬一掠而出,大叫一声上当了,快走,院中已是灯火通明,无数士兵蜂涌而入。跟着风声连连,屋上也是落了不少人,显然已有武功好手已是上了房。

二人对视一眼,再不迟疑,双双大鸟般腾起,直向屋顶冲去,屋顶上虽然是江湖好手,但毕竟人少,以二人的武功,极少有人能阻挡得住,但一旦陷身到院子中的这些兵从中,就算你杀得手软,尸集如山,只怕也不见得能冲出去。

二人这时身陷重围,手下自是不再容情,运足十成功力,一刀一剑,带起两道匹练般光茫,直杀向房去。

飞扬使开大罗周天剑法,林钰却是使得学自雪峰山山洞中的杀之剑,不出二人所料,屋上之人虽然武功不错,但却难以阻挡二人,两人所向披摩,手下无一合之将,只听得惨叫连连,已是连二接三地有人摔将下去。

砰的一声响,一连杀过了三个院落,这时才有人接住了飞扬第一招,飞扬定睛看时,却是老相识瘦高个贾剑涛,冷哼一声,混元神功排山倒海地攻将过去,追风,逐电,残月,落星闪电般地使将出来,此时,他可不想被这个武功着实不错的绊住手脚,贾剑涛挡得两招,忽地从内力上判断出此人是谁,眼见着刀光如雪,劲力如山,实在是不能抵挡,又想起师父也败在此人之手,不由心中一慌,手上已是露出破绽,飞扬刀光立时寻隙而入,贾剑涛大叫一声,一个筋斗自屋顶翻落,身上衣衫已是被绞得粉碎,兀自心中乱跳,暗自庆幸自己见机得早,再晚上片刻,自己就要去阎罗王哪里报到了。而此时的胖子贾怒涛也是对上了林钰,被杀之剑打的昏头转向的他一眼看见师兄被打下屋顶,而另一个蒙面人正自凶神恶煞地向自己冲来,大惊之下,也是一个倒载葱栽下房顶,飞扬会合林钰,二人身形一振,已是向院外冲去。

“放箭!”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二人对望一眼,身后已是嗖嗖之身不绝,不知有多少只箭射来。两人手一挽,在空中互相借力,猛地一摔,飞扬已是到了林钰的身后,刀光如雪,无数支箭纷纷被斩下地来,二人如同大鸟般在空中盘旋一周,已是落入黑夜之中,再也杳无音讯。

裴立志站在大堂之前,身前三排卫士死死地守住他,目光阴沉地他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冷冷地哼了一声,从二人的武功中,他已是认出来人正得自己的大对头云飞扬,心中实是愤怒之极,自己多少事就坏在此人手中。最大的帮手唐维仁在此子手中断臂,商隐丧命,天鹰堡也被他打得烟消云散,现在居然找上了自己。

“全城大搜!”他当然知道全城大搜是找不到二人的,但正好借此机会,让军队冲进郡城中几个大富之家,这军队筹集一点军晌也是好的。

飞扬二人急如流星般地回到城门处,此时城楼上已是灯火通明,一队队的士兵正自跑步登上城楼,二人见事不益尺,双双腾起,在守城士兵的大哗声中,在城墙上一踏,已是飘然而下,踏雪而去,片刻之后,已是消失和无影无踪。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五章:再见诛仙

飞扬和林钰自城中溜出来,毫不停留,径直而去,城郊的土地庙是再也住不得了,想必此时城内已展开了大搜索,用不了多久,只怕就会扩展到这里来,必须要避一避风头了,虽说两人并不怕小股人马,但总是不厌其烦,这一次出手失利,裴立志的防范必定更严,想要再下手,一时是肯定不会有机会了,不若先暂时离去,再寻机会。庆阳郡内可供二人藏身的地方屈指可数,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当初宛儿们藏匿的小村子大乐村,远离尘嚣,甚少浮华,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外部世界根本一无所知,民风淳朴,直如世外桃园一般,两人同时说出大乐村,都是相视一笑,向大乐村方向而去。

还是那间老屋,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王老汉,飞扬和林钰两人一到这里,倒真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仿佛这里天生就是两人的家一样,稍微收拾停当,王老汉的老伴已是整治出了一桌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

碗中盛的虽然是自种自制的糙米,但却有着格外一种香味,桌上鸡鸭鱼肉俱全,时鲜小菜就是城中的饭庄只怕也没有这么鲜嫩。飞扬一边开怀大嚼,一边道:“王老爹,您太客气了,这么丰盛的菜,要像这么吃下去,我非得将您给吃穷了不可!”

王老汉呵呵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两只粗糙的手搓着道:“公子这是说哪里话来,这些个东西都是自己家产的,能值几个钱,这些儿个鱼啊蟹的,咱这山中溪涧中到处都是,随处都可以捕到,再说公子给的银子,就算吃上一年,也还是绰绰有余呢!”

老伴王婆婆瞅着两人,笑道:“一看两位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细皮嫩肉,白里透红的,要象咱们平时的哪些伙食,两位又怎么吃得下去呢?”

飞扬不由失笑:“要说林钰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到也说得通,自己可是从小就是一个山间野小子,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怎地也成了大户人家的少爷?”他不知道自己神功大成后,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以前手上因干活所造就的厚厚的茧早已脱落,整个脸上闪现着一层隐隐的光辉,皮肤嫩若婴儿。

“现在外间颇不太平,两位是出来避战火的吧?”王老汉点上一杆旱烟,咂巴着与飞扬闲聊起来。

放下饭碗,飞扬摸摸嘴巴,拍拍肚皮,心满意足地坐到王老汉身边,点头道:“是呀,现在外边乱得厉害,两股人马打得昏天黑地,老百姓可是没法活了!”

“这人可怎么说啊!”老王头摇摇头,“吃得饱,穿得暖,日子过得好好的,偏偏就要打起来,硬是弄得天怒人怨,血流成河方才罢休,还是我们这里好啊,日子虽然清苦,但倒是和和睦睦,邻里乡间,连吵个嘴都难以见到!”

飞扬不由苦笑起来,外面的世界如果像老王头说的那样,又哪里有这些事端呢?人,总是不满足于现状的,没钱的想有钱,有钱的想更有钱,有权有势更不用说,恨不得将天下都揽到自己怀中,任自己予取予求,只是苦了老百姓,这样的日子又何时是个头呢?

平平静静的过了半月,每隔上两三天,飞扬二人总是要出去一趟,探听一下风色,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庆阳郡仍是处于戒严之中,城门口盘查极严,对于外地来的人更是检查严格,稍有差池,立时便被扣了起来。城楼上一溜挂了十数个人头,白纸黑字的布告上竟是赫然写着勾结刺客,意图不轨,心惊之下的飞扬挂心城中的猛虎帮探子,稍微一打听,不由又惊又怒,这些人都是庆阳郡中有名的富商,因为上一次的行刺事件,被抄了家,砍了头。飞扬一听就明白了,如今的裴立志后勤捉襟见拙,竟然采用这样的办法谋取钱财,杀鸡取卵了。

回到大乐村时,天已黑定了,想起城楼上那一个个死不瞑目的人,飞扬的脸色就难看得很,坐在王老爹家中哪土砖所砌的火笼边,目光炯炯地盯着火苗,心里暗自发恨道:“像裴立志这种不择手段的家伙要尽早除去,多拖一天,还不知有多少遭殃呢?过几天再去找一下潜伏人员,看能不能想出其它的法子!”

心里烦恼,不由得走出房去,一溜烟地来到屋后的山坡上,拔出弑神,挥刀练习起来,自追风,残月到最后的破浪,天地失色,乾坤颠倒,飞扬一气呵成,等得收刀之时,身周数丈之内,早已是一片空荡,无论是积雪,顽石,还是树木,枯草,无一不是化为飞灰,这还是他极力压抑自己内力的结果,在这世外桃园般的小村庄之中,飞扬并不想破坏这里的宁静。

缓缓将刀插入刀鞘,飞扬猛地转身,大步向下走去。等着吧,裴立志,就算你一直窝在老鼠洞里,我也会将你掏出来的。

三天之后,飞扬和林钰出现在庆阳郡,不过此时的二人已是模样大变,飞扬却是扮作了一个卖柴的乡下汉子,肩上挑着两大捆柴,脸上经过一翻涂抹,也变成了那种经常在田野之间劳作的古铜色,而林钰则是另一副装扮,皮肤略显黄色,头上随意地挽着一个髻,一根木杈横在其中,腰背略略佝偻,活生生地一副乡下农妇的模样,大概城门口的士兵见多了这类人,根本未加盘问就让二人进了城,两人一前一后在城中转悠一会儿,慢慢地向猛虎帮在城中的据点靠去。

三转两转之后,二人已是来到了一个人迹稀少的小巷,警觉地四周望望,飞扬轻轻地叩响了一扇小门。“要柴吗?上好的干柴!”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小缝,一张脸孔探了出来,正是飞扬哪日在土地庙见过的汉子,一脸的不耐烦的表情:“不要!快走!”

不等他关上门板,飞扬已是自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伸到他的眼前,一头狰狞的猛虎正自仰天长啸,猛虎的眼睛,竟是金色的。那汉子脸色大变,惊叫一声:“我的天爷!”这只令牌正是向征着来人的身份,眼睛是金色的猛虎令在猛虎帮中只有两块,一块是帮主云飞扬,另一块是副帮主董宛儿。

迅速拉开房门,飞扬提起柴禾,和林钰二人一闪而进,随手将柴禾扔到角落里,两人走进门去。一进门,汉子倒头便拜:“猛虎帮属下凌龙参见帮主!”

飞扬笑着扶起汉子,道:“不要多礼了,你们在这里辛苦了!”

凌龙站起身来,道:“上一次帮主动手未得,我正自担心帮主的安危呢,但其余的弟兄说道帮主武功如天人一般,这小小的郡城如何拦得住帮主,现在看来还是弟兄们说得对,帮主果然毫发未损,也让小的放下了心!”上一次的情报有误,险些让帮主身陷不测,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帮主追究,说话之间也是小心翼翼,不时观察着飞扬的表情。

飞扬淡淡地道:“我们在这里还有多少弟兄啊?”

“回禀帮主,在庆阳郡城中属下所率领的一共有七十二人,其中男五十人,女二十二人!”

飞扬点点头,“这些日子,郡城里可有什么松动么?裴立志有什么反应?”

凌龙道:“帮主,依属下看来,现在恐怕没有什么好机会,裴立志自上次遇袭之后,小心多了,行辕之外调了一队二千人的卫队,将行辕围得水泄不通,整个庆阳郡城现在是外松内紧,听说裴立志又招了数十名武林好手充斥到近卫中。”

飞扬眉头一皱:“你是说现在根本没机会?”

“帮主明鉴!”

飞扬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转过身来,道:“凌龙,传信回去,告诉董帮主,让她去寻葛松阳,问问他,看能不能从裴立志的部属中打开缺口,如果有这样的机会,让董帮主派人护送葛将军的人来这里,我不能干等,干等是永远不会出现机会的。”

“是,属下马上传信回去!”

飞扬点点头,“得到回信后,仍然将消息放到城郊的土地庙,我会去那里取!”

“是!”

“要快,将现今手头的工作全都放下,先办好这件事。凌龙,我看你办事尚属用心,这件事办好之后,我会将你调回总部,却给莫堂主做个助手!”

凌龙大喜,拱手道:“帮主放心,在下一定将这件事办好!”调回总部去给莫堂主做助手,这就等于是升任了副堂主啊,凌龙不由心花怒放。

走出猛虎帮的秘密据点,二人仍旧一前一后地向城外走去,此时正当午时,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虽然久经战乱,朝不保夕,但庆阳的人们已是有些麻木,既然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那还不如不想,该干嘛就干嘛!虽说前些日子乱上了一阵子,裴立志杀了一些富户,但总体来说,普通的老百姓倒没受多少影响。这些日子以来,街上的店铺也逐渐开业,人也慢慢地多了起来。

一阵马蹄声响起,飞扬回头一看,眼瞳不由立时收缩,不远处,一队兵马列着整齐的队形,正自向这边走来,前后的士兵加起来,只怕有近千人,正中间的一匹通体透黑的马上,坐的不就是自己想要干掉的裴立志吗?此刻他的周围不仅布满了铁甲卫士,在他的身边,还有数十名穿着便衣的老少人等,大概这就是凌龙所说的裴立志招募地江湖好手了,转头看向林钰,她也正自看向飞扬,以眼色询问道:“要动手吗?”飞扬摇摇头,对方人太多,而现在看起来,对方的好手也不少,裴立志本身武功也是极强,根本没有把握,要是飞扬独身一人,他也许会去试上一试,但现在身边有林钰跟随着,便不肯冒险,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肯动手的。

街道上的人早就一个个缩到了两边,夹在人群在的飞扬仔细地观察着裴立志,鹰目猿臂,虎视狼行,顾盼之间,自然生威,倒真是有大将气派。心底里冷笑一声,就让你在得意几日吧!目送着对方越行越远。

队伍的大半已转过了街角,异变陡起,此时刚刚在转角之时,本来夹在中间的裴立志正好处在角顶,两侧的屋顶上突地出现数人,手一扬,鸣鸣之声大作,无数条黑影直奔向裴立志。

“有刺客!”一声大叫,整个队伍立时大乱,街上的行从也立时炸了窝,一个个抱头鼠窜,街上乱成一团,飞扬和林钰也是一呆,还有人想取裴立志的性命,对方思虑周密,选得狙击地点正好是裴立志整个卫队防守最薄弱的时候,飞扬不由暗叹一声:厉害!

裴立志身边的人反应也是不慢,异变一起,立时就有十数人冲天而起,人在空中,兵器已是出鞘,一片断金切玉之声,已是击散了大多的暗器。

虽然骤遇袭击,但久经战阵的裴立志却是丝毫不乱,端坐马上,纹丝不动,双手一搓,两手灿然生光,大天龙手已是应声而出,在空中一揽,已是将漏网的暗器一一接在手中,但却不想这些暗器力量出奇的大,以他现在的武功,竟是被震得在马上一阵摇晃,身子也是一沉,幸亏身下是一匹宝马,但也是低声长嘶,四蹄有力,才抵挡住,要是换作寻常马匹,早已被压垮了。

裴立志心中一沉,对方好深厚的内力。此时飞向空中的近卫已有数人惨叫着跌下来,显是挡不住这股力道,被对手击毙了。

一边的飞扬暗赞道:“好俊的武功!”此时两人已是躲到一角,悄没声地观察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刚刚应付完第一轮的暗器攻击,屋顶上数人已是同声长啸,手持兵刃飞赴而下。飞扬忽地呆住了,对手有一人赫然使得竟是师父的诛仙剑,那道暗红色的剑影满天飞舞,一招之间,已是将对面一人拦腰斩为两截。

林钰忽见飞扬脸色大变,不由惊问道:“飞扬,你怎么了?”

飞扬牙咬得崩崩作响:“师父的诛仙剑,我知道这些人是谁了!明月宫的狗杂种!”手腕一翻,弑神已是出现在手中,就要杀过去。

林钰一惊,一把拉住飞扬:“飞扬,你要干什么!现在他们狗咬狗,让他们咬个够!你慌什么,既然发现了他,还能让他飞上天去么!等会儿再说!”

前来袭击的已经出现了三人,一使诛仙剑,另一人使得是一对拐杖,江湖之上甚是少见,第三人立在屋顶上,暗器如雨般击将下来,隔断了两边的士兵。一剑双拐在空中纵横往复,直杀得裴立志的护卫步步后退,汗流浃背。裴立志却甚是镇定,稳稳地坐在马上。

西域大营的士兵不愧是帝国最为精锐的军队,在最初的一阵慌乱之后,立时便稳定下来,长枪挑出,被射杀的士兵的尸首、倒毙在地的马儿的尸体突地飞起,凌空砸向屋顶的刺客,转眼之间,街道已被清空,马蹄声响,一队队的士兵开始圈转马头,向后靠拢。一队接着一队,很快就将裴立志淹没其中,一声号令,长枪竖起,眨眼之间,街道上已是形成了一片枪林,更有一名名的弓箭手隐身其中,弯弓搭箭,向刺客射出。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内力,但臂力极强,一张张十石弓被拉得如满月一般,下雨般射将上去。

使剑使拐的两人一声怪叫,身子在空中一转折,已是落上屋顶,再向下看时,连裴立志的影子已是瞧不见了,目之所及,尽是明晃晃的枪林和飞蝗般射来的羽箭。

屋顶之上人影一闪,又是多了一人,怀中却抱着一副古筝,伸手在筝上一抚,五指屈勾,丁咚几声,迎面飞来的羽箭忽地在半空中纷纷折断,“走吧,没机会了,西域大营第下第一,果是名不虚传!”大袖一拂,划空而过,竟是大摇大摆地从枪林之上飞过,丁咚几声,枪林突地出现了几个缺口,数名士兵七窍出血,摔倒在地,但马上又有数人补了上来。破空之声连连而起,转眼之间,几个人窜房越脊,向远处逸去。

“走!”飞扬一拉林钰,两人也是冲天而起,紧追着前面几人而去。

“飞扬,最后出现的那人好像用得是江湖上久已失传的音杀功啊!听师父说过,自从六指琴魔之后,这门武功早已绝迹江湖了!我们要小心啊!”林钰道。

飞扬冷哼一声:“管他什么功,此人竟然持有师父的诛仙剑,就算是西天如来亲临,我都要去碰他一碰。”

两人加快脚步,紧紧地慑着那几人,狂奔而去,可怜城头之上的士兵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只是依稀看见几团影子一掠而过,已是跃下城墙,向远处逸去。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六章:初会天魔

双眼紧盯着前方的人影,飞扬鼓足真气,足不点地地向前掠去,衣衫被风吹得高高鼓起,林钰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脚下加劲,紧紧地跟随着飞扬。此时二人简直有些肆无忌惮,这不是追踪,完完全全就是追击。林钰明白,前边的人肯定已是发现了他们,只要他们不是瞎子或是聋子,就应当知道身后这二人完全是不怀好意地跟着他们。

以这几人的脚程,数十里地不到半柱香时刻已是赶过,林钰眼见着前面几人飞鸟投林般掠入到前边到密密匝匝地树林中,心里一惊,伸手一拉飞扬:“飞扬,小心些,这几人武功非同凡响,无一不是高手,当心他们在林子里设伏。”

飞扬微微点头:“放心罢,钰儿,我理会得。不过这几人我今日是志在必得,就算林子中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趟一趟。”看着飞扬心意已决,林钰不再多话,暗自提气戒备,两人放缓脚步,慢慢地向林子间走去。

不出林钰所料,前面几人一入林子,立时杳如黄鹤,一去无踪。两人提高警惕,向林子的深处走去。

丁咚一声琴响,两人目光霍地一跳,琴声就在前边,想是以方已是严阵以待了,两人对视一眼,脚尖一点,已是掠了过去,一块不大的空地上,弹筝的书生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正自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纤细地手指慢慢地从琴弦上滑过。“好功夫,想不到裴立志手下还有你们这样的好手,我们倒是走眼了,不知刚才二位为何不出手啊?你们要是出手,我们弟兄今日想要脱身,可就要大费功夫了!”

不等二人答话,又点点头道:“嗯,想必二位是自重身份,不肯以众凌寡了,佩服啊佩服!”

飞扬冷哼一声道:“谁是哪贼子的手下,你瞎了眼么?”

书生倒也不气,仍是笑眯眯地道:“也是,二位若是裴立志的走狗,自是不会将自己涂抹成这般模样,何不去掉伪装,让兄弟也瞻仰瞻仰二位的英容啊!”

两人不由一惊,这书生好利的一张眼,既是已被对方识穿,再装模作样也就毫无必要,两人同时伸手在脸上一抹,已是恢复了本来面目。

书生脸上闪过讶色,忽地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猛虎帮云帮主,这位一定是白衣修罗林钰林大小姐了!”

飞扬心中暗惊,这人是谁,怎地会识得自己和林钰?

书生又是大笑起来:“二位的画像我是见过多次了,说句实话,二位比画像中更英俊,特别是林大小姐,那位画师简直没有画出你容貌的万一,实在是罪过啊!”

林钰脸一红,怒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眼见对方占尽上风,飞扬脸一沉,缓缓道:“你们想必就是明月宫中的所谓什么天魔了,不是十二位,怎么今儿个只见得你们几个,还有几个莫非是钻到狗洞中去了么?”

书生脸色猛地一变,二人身后也是一阵细微的响声,想必飞扬这一席话一举道破他们的来历,让他们内心震动不已,连行迹都暴露出来了。

“佩服,佩服,猛虎帮名不虚传,我兄弟几人从未在江湖上走动过,想不到云帮主也知道我们的贱名,想必是吴新鹏落到你们手中了吧!”书生阴沉沉地道。

飞扬见对方如此聪敏,仅凭自己一句话立时便推断出自己消息的来源,内心也是暗自折服,口中却是冷笑几声,并不回话。

“奉劝云帮主几句,知道的多,祸也就多,你本是江湖上,何苦插手这天下之事,去做你的武林第一大帮主,岂不更好?”书生冷冷地伸手一拔琴弦,咚的一声,飞扬身边一株小树应声而断。

飞扬冷笑道:“行啊,只要你们交出今天那使剑的家伙,我们就一拍两散可好?”

书生脸色变得难看之极,“云帮主,我奉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趁早离开这时非场,对你大有好处,说一句话让你明白一点,没有我们宫主对你的容让,你焉有今天的成就,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但你若仍不回头,我们弟兄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就算毙了你,宫主也不会说什么,说到底,宫主不过欣赏你罢了,你如不能为我所用,哪还不如趁早杀了!”

飞扬心中一震,沉声问道:“你们宫主认识我,他是谁?”

书生一笑道:“云帮主何必多此一问,兄弟我叫琴魔,那使剑的叫剑魔,使拐的的拐魔,使暗器的那位老兄是八臂天魔,言尽于此,云帮主,请吧!”

飞扬忽地仰天大笑起来:“你道我是三岁小二,被你三言两语就打以了么?实话告诉你,今天我是不会与你们善罢干休的,除非你告诉我你们宫主是谁!”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手腕一翻,寒光四射的弑神已是出现在手中。

琴魔脸上肌肉抽搐几下,冷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且休怪我,你既然不识抬举,好,那就让我为你奏一曲荆柯刺秦吧!”五指在琴上一拂,琴声立时大作,林钰后退一步,身上蓦地出现一层淡淡地白光,牢牢地护定了自己,却是没有出手的意思。

随着琴声响起,场中猛地响起哧哧声音,飞扬身周的大树树身卟卟连身,已是多出了一连串的小洞,琴魔暗吃一惊,对手看起来并没有做任何事,但自己的攻击却全都偏离了方向。飞扬哈哈大笑,伸指在弑神上一弹,争的一声清音响彻全场。“好琴,你为我奏荆柯刺秦,让我来为你高歌一曲吧!”

子为我击筑,

我为子高歌。

招手海边鸥鸟,

观我胸中云梦,

芥蒂近何如?

楚越等闲耳,

肝胆有风波!

飞扬嗓子并不好,但这首歌却是唱得激越异常,高亢的歌声夹在铮铮琴音中,却是不甚合拍,每当琴魔转宫换调之时,歌声都猛地高扬,加上飞扬边唱边弹击手中的弑神,铮铮之声准确地击在琴音节拍之间,两人这间列形的劲力涌动,一相撞击,竟如同爆竹一般啪啪炸响,飞扬脸带微笑,唱得一句,就跨前一步,琴魔脸色发白,上身微向后仰,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双手勉强够得上琴弦,只是越弹越是凌乱,等飞扬唱到最后一句,这一曲激昂的荆柯刺秦已是弹得不面调了。

嗖嗖数声,林间两枚暗器忽地施转着向飞扬飞来,飞扬刚巧唱到最后一个字,陡地舌绽春雷:“波!”琴魔一声尖叫,身子倒飞出去,铮铮数声,古筝的宫商角羽徵五弦齐断。

身子一个旋转,弑神划出一道弧线,斩向飞向的两枚暗器,一斩之下,却是落了空,飞扬咦了一声,哪两枚暗器竟是拐了一个弯,又飞了回去,与此同时,林子的左右后同时出现了三个,正是剑魔,拐魔以及八臂天魔。

琴魔颤巍巍地站起来,心疼地看一眼断了弦的古筝,道:“大伙小心,这小子的武功比我们想像的强多了!”其实不用他提醒,众人眼见数招之内,琴魔已是落败,哪还有不小心之里。

林钰手腕一翻,夜雨已是出现在手中,寂灭心经运转,一股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本身天气已是够冷的了,这一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飞扬,这个使剑的就交给我吧,让我来领教一下什么叫做剑魔。”林钰信心十足。

飞扬点点头,“小心!”刚才与琴魔的交手看起来举重若轻,毫无困难地就打败了对手,但飞扬是自家事心里清楚,对手的武功实在是不同凡吃,自己竭尽全力才取胜,既然这几个什么天魔在明月宫中名位并列,只怕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家伙,以一对三,自己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

林钰点点头,夜雨举至齐眉,双眼锁定剑魔,一步一步走了过去,随着她的经过,身边的树,石,草一一蒙上了一层白霜,北风吹过,瞬间就凝结成冰。

“方未水阴魂不散,原来是寂灭心经!”剑魔眼角猛跳几下,诛仙呛地一声出鞘,一抹淡红色的暗影在空中闪过,四周的寒气似乎被一扫而空。

双方略一停顿,白红两色立时就绞到了一起。剑魔的剑法只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快,剑走偏锋,每一击都是简单而具有实效。林钰的杀之剑却是刁、险,每每都是从对方最异想来到的地方攻击而来。剑魔偏重臂力,每一招都是刺,从上刺,从下刺,左右前后每一个方位都是刺,一条胳膊浑似没有骨头,旋转如意。林钰的剑却是偏重腕力,不仅刺,而且还带着削,挑,每一剑击出,不是刺喉,就是挑筋削肉,论剑法的歹毒,二者实是不相上下,但林钰的剑法却是更为灵动,变化也就更多,二人瞬间已是斗了数十招,但却没有一次两剑交击,不仅二人都特别爱护自己的宝剑,生怕与对手的利剑相碰,让自己的宝贝损伤,更重要的两人都是以攻为主,剑法之中鲜有防守之招,前一招尚未使尽,对方的夺命之招已扑面而来,不得不变招应付。再斗得数十回合,剑魔不由暗自胆寒,自己浸淫剑法多年,像这种两人交手数百招而两剑还未交击一次的情形他还从未碰到过,对方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地女娃子,但不论是剑法还是内力都是不在自己之下。内心一阵焦燥,剑却是使得愈发的快了,直如风车一般,咬牙切齿地攻向林钰。

拐魔和八臂天魔合攻飞扬,拐魔双拐飞舞,全力主攻,八臂天魔却是窜上伏下,两枚带着弧形的暗器呼啸往来,直如长了眼睛一般,照着飞扬是一通乱削,时而在左,忽而在右,时而飞回,忽尔又蓦地出现在你的眼前。

飞扬此时去还不急于使出八刀齐飞,右手手持弑神,对抗八臂天魔的暗器,左掌却是或抓或拿,或推或挡,竟是徒手与拐魔的双拐硬碰硬,不时价就爆出轰轰的如雷般的碰击声。说起这四位天魔也真是倒霉,要是早有几月碰上飞扬,任意两人联手,都可打败他,但时过境迁,此时再碰上,双方却是已不在一个档次上,俗话说棋差一着,缚手缚脚,此时用在他们几人身上,倒真是贴刀至极。斗到酣处,混元神功那遇强愈强的德性只发挥的淋漓尽致,一次又一次地硬碰之后,拐魔赫然发现自己的双拐竟然已开始慢慢变形。

一旁观战的琴魔见势不妙,手忙脚乱地勉强接上了一根弦,其余的却是已不可用了,丁的一声在琴上一拨,一股劲力嗖地一声飞向飞扬。飞扬大笑道:“好,领教了!”双手门户大开,人冲天而起,半空之中忽地犹如多了几个明亮的太阳,飞扬手中的弑神消失无踪,空中却是多了八柄,一挥手,飞扬笑对八臂天魔道:“受了你这半天的暗器,却来看看我的!”两柄弑神飞斩对手,呜呜地带着强劲的风声破空而至,八臂天魔眼见如此威势,不由脸上变色,双手连连挥出,一枚枚重型暗器飞向破空而至的弑神,希图将其拦截。琴魔也是手忙脚乱,另外两柄却追着他来了。

飞扬剩余四柄却是追着拐魔猛砍,眼见着自己的双拐上添了一个又一个地缺口,拐魔不禁大呼道:“风紧,扯乎!”

此时的剑魔却也是处境不妙,林钰的剑法倒也不说了,内力却是对他的另一大威胁,对战数百招,此时的他已是感到内力运转不灵,如同一团死水,中然自己拼命搅动,却总是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要不是手中的诛仙是一柄神剑,他早已落败了。看一眼另外的战场,也是形式不妙,猛地大喝一声,紧攻三招,稍稍将林钰逼退半步,一个虎跳,已是与另外几人站到了一起。

“住手!”剑魔一声大喝,伸手扳住诛仙,狞笑道:“云飞扬,你不是想要诛仙么,嘿嘿嘿,你要再前进半步,我立马将他扳断!”口中说着,手里已是将诛仙扳成了一个大大地弧形,要是换成寻常之剑,早就断了。

飞扬一愣,怒喝道:“无耻!”

剑魔冷笑道:“你想要这柄剑好好的,就让我们走!”

飞扬二人都是气得无话可说,高手过招,竟是形同街上的地痞无赖,耍起了流氓,但这柄剑是师父的遗物,却无论如何不愿损伤,二人无可标何,眼睁睁地看着四人扬长而去。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七章:破阵

郁闷无比的飞扬一路无语,和林钰二人默默地向大乐村方向赶去,刺杀裴立志暂时还没有机会,眼见着明月宫的人冒出头来,却是投鼠忌器,无法可施,眼下也就只好回却大乐村,静静地等待消息和机会了。不过只要对方从暗处走了出来,就有可能再次揪住对方的尾巴,何况这些人来庆阳郡的目的也是为了刺杀裴立志,双方在这一点上倒是不谋而合,拿林钰的话来说,咱们大可以坐山观虎斗,说不定能捡个现成便宜。

眼见着已是快到了晚饭的时间,林钰看一眼脸色阴沉的飞扬,微微笑着说:“飞扬,不要这么沮丧,这些人只要出手,咱们就可以再次寻到他们的破绽,这一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拿下,让他们再没有机会威胁我们!”

飞扬苦笑道:“谈何容易,这些人的武功一个个都不是易与之辈,真是想不到明月宫中怎么会网罗了如此之多的高手,如果十二天魔都如这几人一般,还好说一点儿,要是还有更高明之人,倒还真是麻烦啊!”

林钰笑着说:“算了,飞扬,不想这些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看,村里的炊烟又已升起了,想必王大娘又在准备饭菜了,咱们回去好好吃上一顿,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你还别说,王大娘饭菜做得可真是香啊!”

一想起王大娘那出色的手艺,飞扬肚子立时咕咕一阵响,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对啊,你这一说,我倒是感到饿了!”抬起头,向前看去,脸色已是大变。大乐村方向上空烟尘滚滚,这哪是什么炊烟,分明是失火而造成的那种浓烟,眼见着天空上的烟尘越来越大,竟是遮天蔽日,空中飘飘荡荡竟是一些烧毁的粉末。

二人都是一阵心惊,脚下加快,身形一掠而上,站到了一坐小山包上,从这里可以眺见大乐村的全貌。两人一瞧时,不由全身一阵冰凉。

原本宁静和谐的大乐村此时浓烟滚滚,大部分的房屋已是陷入一片火海之中,村中人喊马嘶,空地之上,到处横陈着村民的尸体,一些幸存的村民正自亡命奔逃,但身后马上就有一名骑兵追上来,寒光一闪,已是鲜血喷溅,尸横就地。村民临死时的惨叫声,骑士们得意地狂笑声,奔逃中的人凄惨的哀号声,就着熊熊的火光,一副地狱惨景呈现在两人的面前。

“是撒察汗国的蛮兵!”林钰咬着牙道:“大概是出来抢粮的,看来裴立志已是顾不到他们了,两家十好几万人马堵在这庆阳郡,人吃马嚼的,终于出来抢老百姓的了!”

飞扬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脸涨得通红,突然大骂一声:“王八蛋!”反手抽出弑神,双臂一展,已是飞鸟一般冲下坡去,双脚踢起的积雪飞扬而起,宛如一条白龙,直向大乐村飞去。林钰大叫一声:“飞扬,等等我!”夜雨已是掣在手中,脚尖在地上一滑,衣袂飘起,已是紧紧紧地跟随而来。

以两人的脚程,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已是冲进了村里。一跃而起,飞扬更是不打话,弑神斜劈而下,哧啦一声,一名撒察士兵自右颈斜斜向下,半片身子已是被劈了下来,坐下马儿还没来得及逃开,飞扬已是落了上去,两脚一夹马腹,左手圈转马头,弑神高举,狂吼着冲了进去。寒光闪动,转眼之间,又是数人被斩下马来。

此时的林钰一声清啸,也是冲了下来,一道白芒在空中一闪,一名骑士双眉之间蓦地多了一个血洞,咕咚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脚尖在马身上一点,林钰又冲下了下一名,每一次白芒闪动,都有一名骑士倒撞下马,不是眉心正中多了一个血洞,就是咽喉之间一道血丝流下,不深不浅,刚刚好致人死命。

一眨眼功夫,二人已是报销了数十人,正在村中到处乱窜乱翻乱抢的撒察士兵终于觉察到了危险,一声声地号角声响起,他们开始向一起聚集,慢慢地从数十骑到数十骑到数百骑,人数越来越多。

飞扬身上已是溅满血迹,连身下抢来的本来是一匹白马,此时身上也是红白相间,变成了一匹花马了。策马绕过一堵墙,飞扬眼前已是出现了数十名已集结起来的士兵,一看到他,士兵们立时鼓噪起来,长枪一挺,一声呼号,十人一排,整齐地向飞扬冲来,马蹄隆隆,枪上寒光闪闪,端地声势惊人。飞扬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弑神脱手飞出,在空中瞬间变为八柄,无声无息地向前刺去。

正中的八名骑兵齐齐挥矛,向看似速度不快地八柄弑神打去,意图将之拍落在地,没有声响,矛断,不等这八人反应过来,锋利的弑神已是洞穿了他们的身体,强大的劲力将他们的尸体带得飞了起来,重重地向后撞了过去,一片惊呼声中,后面的数十名骑士已是被撞得七零八落。

失去主人的战马扔旧冲了过来,飞扬大喝一声,混元神功猛地爆发,一拳击出,对准飞扬冲过来的马砰的一声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得飞了起来,远远地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掉下地来,在地上四蹄一阵乱弹,眼见已是活不成了。

目瞪口呆,所有的撒察士兵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人力所为,眼见着这个杀神凶狠地冲了过来,不知是谁一声喊,掉头就跑,立时引发了连锁效应,所有的撒察士兵一个转身,四散而逃。

此时的林钰也是冲入了撒察士兵从中,夜雨展开,一片白芒右冲右突,所到之处,撒察士兵犹如割草一般,纷纷倒下,断金切玉之声响而不绝,地上到处躺满了士兵们被削断地长矛,腰刀。

号角声连连不断地响起,围攻林钰的士兵却战却退,转过一幢房子,林钰猛地愣住了,眼前不远处,一个整齐的骑兵方阵出现在面前。扫眼一看,怕是不下四五百人。嗖的一声,林钰身形猛退,一下子脱离了撒察士兵,后掠了数十丈。

轰的一声,一堵墙从中被轰开了一个大洞,一个撒察士兵的尸体飞了过来,啪的一声,重重地落在对方方阵间的撒察将军的面前,七窍流血,早已死去多时了。跟着黑影一闪,满身是血的飞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手中倒提着弑神,双眼血红,狠狠地盯着对面的撒察士兵。

“飞扬,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快走吧!”林钰小声道。

飞扬不言不语,坚决地摇摇头,林钰正想再劝,突地眼角扫见不远处,幸存下来的村民正自没命地向后面山里跑去,心中一下明白了,此时自己二人脱身容易,但只怕这些村民可就不能活命了。心中暗叹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已是闪出凛然之色。

对面的军官看着眼前的两人,竟然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而且两人散出来的逼人的气势,竟是丝毫不弱于自己这许多人,脸上的肌肉不由抽动起来,大吼一声:“举弓!”哗啦一阵响,前三排长矛横端,中间三排士兵已是弯弓上弦,遥遥对准二人!

这个军官的脸好熟悉,林钰心中一愕,猛地想起在铁勒部被自己放走的豁儿赤,顿是一阵怒火冒起,当初自己一念之善,今日竟给大乐村带来这样的祸患,早知如此,当初就任凭别勒古台活活地炸死了他。

“飞扬,呆会儿对方放箭,我护住你,你全力施展八剑齐飞,打乱他们的队形!”林钰低声道。飞扬点点头,双臂缓缓地抬起,空工亮光一道接着一道地闪起,一瞬间,空中已是出现了八柄闪着寒光的利刃。与此同时,林钰靠近了飞扬,夜雨铿地一声插到地上,两手平举到胸前,眼中一丝蒙蒙的白意一闪,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光已是牢牢地护住了二人。

空中八柄弑神缓缓地旋转起来,对面的撒察士兵队伍中一阵噪乱,不少人竟是抬头看着悬挂在空中的弑神,脸上都是现出惊恐之色。天啊,这是什么武功。

“放箭!”豁儿赤声嘶力竭地吼道,再僵持片刻,只怕自己的士气就要泄了。崩的一声,似乎是同时一声响起,羽箭蝗虫般飞起,就在同时,飞扬双臂前挥,弑神猛地旋转着向前飞去,一下子破入了对方整齐的队列中。

一阵惨叫声响起,整齐地队列被扫出了一片空当。豁儿赤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才相信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而是实实在在地存在在自己的面前。射出去的数百只羽箭遇到了对面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白光后,似乎碰到了铁板,反震回来,齐齐地插在二人的面前。

呜的一声,又是一轮羽箭射了过来,林钰脸上白光再现,这一波羽箭又是遭到了同样的命运。“天神啊,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队伍中有人喃喃地念道。八柄弑神一闪再闪,每一次闪动,都有八名士兵倒下马来。

“进攻!”豁儿赤大叫一声,这样站在这里不动,箭射无效,岂不是任由对方屠宰吗?

心惊胆战的撒察士兵端起长矛,冲了过来。与此同时,护住飞扬和林钰二人的白色光圈一阵波动,立时消失无踪,林钰后退一步,脸上一片雪白,大口地喘起了粗气。刚才如果豁儿赤下令射第三轮的话,她真得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来。

“支持的住吗?”飞扬回头关心地问道。

林钰点点头道:“没事,撑得住。咱们冲进他们对列,打乱他们。”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内力剩下只怕不到平时的三成,幸好对面只是一些普通的士兵,如果换成今天出现的天魔中的任何一人,只怕林钰接不下三招。飞扬却是有些不放心,站在林钰的身边,护住了他,脸上红光连闪,八柄弑神刀刃向外,猛地疯狂地旋转起来,每转动一圈,都是搅起一片血雾。

林钰得了宝贵的一点喘息时间,运气三转,脸色已是稍微平复,向飞扬点头示意,夜雨挥出,已是杀了出去。

撒察士兵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敌人,眼见对手势若疯虎,自己身边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而对方竟然毫发无损。心头的无力感越来越强。恐惧逐渐在众人心中漫延开来。

其实此时的飞扬,也逐渐到了崩溃的边缘,连续使用极耗内力的八剑齐飞,此时他已感到内力正在飞快的流失,此时,双方已是比拼的是意志了。

终于,又有数十名撒察士兵倒在八剑齐飞和林钰的杀之剑下后,撒察士兵崩溃了,不顾豁儿赤的大声喝骂,拨转马头,没命地向外边逃去。连斩两人也没能阻止住溃逃的士兵,豁儿赤长叹一声,也准备开溜了。

刚刚圈转马头,眼前人影一闪,林钰那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豁儿赤,我对你说过,只要让我再碰见你乱杀无辜,走遍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今日你还想逃吗?”

豁儿赤直到此时方认出这个穿着破乱衣服,浑身血迹的女子竟然就是当初在草原上擒住自己的白衣女子,一下子汗流浃背。暗道一声今日休矣。

狂吼一声,长刀挥舞,猛地向林钰当头劈下,只求能打出一条生路,好逃之夭夭。眼前白光一闪,嘴中一甜,浑身的力量已是瞬间消失无踪。呆呆地坐在马上,豁儿赤双眼之中的神采正自一分分消失,当的一声,长刀已是落在地上,跟着身子摇晃几下,轰地一声栽下马来。林钰长剑平举,夜雨的剑尖之上,一滴鲜血缓缓地落下。

看着溃兵终于消失的视野之中,飞扬再出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飞在空中的弑神失去了控制,一下子从空中掉了下来,林钰此时也已接近油近灯枯,夜雨驻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休息半晌,二人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支撑着来到王老爹的住处,抱着万一的希望踏时屋去,眼前的一幕立时让二人彻底死了心,堂屋正中,王老爹尸首分离,身体倒在一处,头却落在了屋角。

林钰慢慢地走进厨房,灶堂里的火还未全熄,王大娘却是穿心一刀,倒伏在灶台上。锅里的菜已是烧成了焦黑状。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林钰的眼窝里滚落下来,闭上眼睛,不忍再看。飞扬转身大步出屋,仰首半晌,忍住极欲夺眶而出的泪水,从院子里取出一把铁锹,在一株老槐树下挖起坑来,准备将两位老人葬下。

此时,天已快要黑定,幸存下来的村民呜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北风一阵紧似一阵,这个夜晚,看来比过去几天要冷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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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八章:请君入瓮

大乐村被毁,二人没了栖息之地,只得怏怏不乐地向庆阳郡城而来,只好去猛虎帮在哪里的据点了。一路翻墙越脊,来到凌龙的住所,二人心情不好,也懒得敲门,径自翻墙而入。刚刚落下地来,走了两步,厅中的灯火突地灭了,飞扬心中一愣,这凌龙的武功有如此之高吗?以自己和林钰的功夫,他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心中正自疑惑,一个声音已是响了起来:“哪位朋友前来造访?报上名号,看看值不值老夫出来迎接?”

二人又惊又喜,这声音不是笑傲天吗?怎地会来到了这里。房屋中哈哈一声大笑,灯火又亮了起来:“我道是谁来找我的麻烦,想不到是你们两个!”厅门洞开,笑傲天大笑着张开双臂迎了出来,在他的身后,一个女子含笑而立,却正是宛儿。

啊地一声惊叹,飞扬和笑傲天拥了一个结实,笑傲天用力地拍拍飞扬厚实的肩头,笑道:“好小子,几日不见,还真是有点想念你了呢!”

林钰却是快步走到宛儿跟前,一脸并切地问道:“宛儿妹妹,你的伤怎么样了,怎么这么老远地跑来,也不怕伤势有反复吗?”

宛儿笑道:“不妨事的,早已好了,接到凌龙传回去的信,我们立时就赶了过来。”回首一指身后,“喏,和我们同来的还有葛松阳将军的一名部将曹文强将军!”

一脸精悍之色的曹文强双手抱拳:“久仰大名,云帮主,林女侠!”二人微笑着还礼,连道不敢当。

说话之间,凌龙已是快手快脚地为二人端上了香茶,众人回到房中坐定,飞扬抬头对凌龙道:“凌龙,有什么吃得准备一点,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凌龙连连答应着下去。笑傲天突地抽抽鼻子,皱眉道:“云小子,钰丫头,你们二人杀人了?而且还杀了不少的人?”

飞扬神色黯然,放下手上的茶碗,点点头:“不错,今天和撒察汗国的军队打了一架!”从头到尾将事情地经过讲了一遍,众人不由又是悲伤,又是愤怒,王老爹和王大娘他们都是非常熟悉,一听二位老人惨死,都是异口痛声地痛骂起撒察汗国来。

宛儿垂泪道:“本来这次来,还起抽个空子去看看两位老人,再吃上一口王大娘的饭菜,想不到上次一别竟成永诀了!”

众人相对唏嘘一阵,飞扬问道:“宛儿,你们想必已是知道情况,这一次来不知有什么办法么?”

宛儿一指曹文强,道:“这一次就全要靠曹将军了。”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曹文强身上。

曹文强微微颔首,道:“各位,这一次我受太子及葛将军之命前来,协助各位大侠。其实说起来很简单,裴大帅,哦,不,裴立志军中偏将李又介与我有莫逆之交,以前在战场上我还救过他的命,这一次我来主要是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太子和葛将军也都有劝他反正的信件带在我的身上!”

飞扬点点头:“就是怕他幂玩不灵,不肯投诚!”

曹文强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何况据我以前与他的私下交流,他并不赞成这次的行动,再说了,李又介是个极有孝心的人,他的父亲早亡,全靠母亲将他拉扯大,他不肯将他母亲接到西域来受苦,买了几个丫头在中原伺候老夫人,事发之后,只怕早已被下到天牢中。就是为了救老母,他也有可能投诚的!”

飞扬道:“好,那无们明日就去找他,我随你去,万一他翻脸不认人,也好有个接应!”曹文强含笑不语,脸上却是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显然认为这是多此一举。

正说着,凌龙已是做了几样小菜,一托盘端了上来。

飞扬微笑道:“曹将军,你早些去休息,养足精神,明日我们好去对付李又介,将这块骨头啃下来!”伸筷从盘中夹起一块骨头,大笑着说。

曹文强心知他们必然有什么事要商量,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也是极精明之人,当下站了起来,道:“好,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我倒真是累了,那我就先歇着去了!”向众人点头示意,随凌龙出门而去。

众人都是明白飞扬有话要说,一齐将目光看向他。飞扬缓缓地将一杯酒倒进肚中,望着笑傲天,道:“老爷子,你是老江湖了,可曾听说过什么十二天魔?”

笑傲天一愣道:“你是说上次吴新鹏招供的十二天魔?”飞扬点头称是。笑傲天忽地惊讶地问道:“你莫不是真得碰上他们了吧?”

林钰咽下一口菜,道:“不但遇上了,还打了一架!”当下讲四大天魔袭击裴立志,自己和飞扬怎样发现了他们手中有诛仙剑,怎么跟踪,怎样跟他们打了一架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笑傲天越听脸色越是沉重,听林钰讲完,这才道:“你说他们中有人会音杀功?”二人都是点头。笑傲天道:“幸好这人还没有练到家,这音杀功的的确确是一大奇功,练到最高时,拨琴无声,劲力发出,无形无影,杀人于无形之间,我曾听老前辈们讲过,当年六指琴魔就是凭这音杀功横行江湖,将江湖搅得七零八落,最后江湖中人群起而攻之,最后虎头崖一役,才将此人逼上绝路,击杀上百江湖高手后,终于内力不济,被杀死在虎头崖上,想不到这门奇功时隔这么久,竟又重江湖了!”

顿了一顿,又道:“那个使剑的,也不是无名之辈。钰丫头,你将他的招式比划几招!”

林钰以筷做剑,将剑魔的招式使了几式,笑傲天点头:“果然是他,此人原先的名字已不可考,他自己才出江湖之时,就自称自己的名字就叫做剑,当时他一剑力败当时江湖上数名使剑的名家,但之后突然失踪,想不到竟是给明月宫网罗了去。另外的什么拐魔,八臂天魔,我却是没有听说过。”

飞扬沉默不语,这明月宫四处网罗江湖高手,像这样的高手不知还有多少,江湖之大,果然是藏龙卧虎,不知还有多少不知名姓的高手,一想到大仇人手中实力如此强劲,就不由愁上心头。

这一夜,飞扬与笑傲天抵足而眠,听老爷子说些江湖典故,林钰却是和宛儿同床,两人低声私语,自是说些闺房趣话。

第二天天一亮,乔装打扮的飞扬和宛儿便随着曹文强来到了庆阳郡城的西城,这里是李又介的驻地,虽然这一段时间西域大营过得颇不如意,困难重重,但单从士兵身上却看来到一丝的颓唐之气,两排八名士兵手持长矛笔直地站在大营门口的目不斜视,肃穆之极。三人行到离营门一箭之地,已有一名士兵迎了上来,大声道:“来人止步,军营重地,闲人不得靠近!”

曹文强哈哈大笑:“李又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架子,你与我通报一声,就说昔日与他在刮耳崖一起睡过山洞,打过兀鹰的老朋友来看他了!”

士兵一愣,疑或地看了三人一眼,道:“那好,请三位稍等,我去通报!”

曹文强转身对二人解释道:“当年就是在刮耳崖,我救了李又介的命,他一听就知道是我来了!”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那名士兵已是如飞般跑来,连声道:“我们将军有请!”

一走进房门,李又介已是大笑着迎上来,与曹文强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道:“老兄,真是想来到是你来了啊!自从我们两军被隔断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曹文强微笑不语,走进房去。

李又介笑道:“老曹,想必是葛将军派你过来的,不先见大帅而跑到了我这里,小心大帅治你的罪!”

曹文强大笑道:“他恐怕已是治不了我的罪了!”

李又介一愣:“此话怎讲?”

曹文强也不多话,自怀中掏出两封信件,递到李又介手中,然后舒服地仰靠在师子上,随手端起亲兵送上来的香茶,怡然自得以品了起来。

疑惑地李又介看完第一封信,眼光已是锋利如刀,抬头扫了一眼曹文强,又低头去看第二封信。飞扬站在曹文强身后,暗暗做好了准备,一旦这李又介又什么不对的反应,立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拿下,好挟持他以便逃出营去。

出乎他意料之外,李又介看完两封住,长叹一声,坐到椅子上,闭目片刻,才道:“想不到短短时间内,局势竟是已恶化到了这种局面,傲啸城自是不去说他了,连葛将军也…….大帅还日夜想着怎样二军会合呢,想不到竟是恶梦一场。”

曹文强笑道:“又介,时势如此,这也是大势所趋,太子和葛将军可是对你翘首以盼啊!我出发之日,太子的特使已经出发,专程前往京城,去将你的老母亲和几个丫头从大牢里放出来!”

李又介的手微微一抖,苦笑道:“倒是功夫做到了家!”

曹文强站起来,潇洒地甩甩袖子,道:“又介,你给我一个痛快话,肯还是不肯,肯的话,咱就接着谈,不肯,那就绑了我去裴立志哪儿请功!”

李又介看看曹文强,苦笑道:“老曹,我是这种卖友求荣的人吗!你也忒急了些罢!总得容我想想。”

曹文强笑道:“有什么好想的,又介,局势已到如此境地,裴立志还能撑到几时,莫不成你真想绑这棵树上吊死吗?不为别的,也为你的老母亲想想吧,你死了不打紧,可怜你的白发老母,将来也免不了菜市口这一刀,你又于心何忍?”

李又介道:“就算我肯,又有什么用?以我在军中的威信,大帅登高一呼,我的部下立时就要哗变!到时我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曹文强诡笑道:“那我们干掉他不就得了!”

李又介道:“说得轻松,先不说其它的,单就大帅的武功,我们二人可在他手中能走几招?”

曹文强哈哈一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李又介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曹文强身后的宛儿踏前一步,伸手自怀中掏出一瓶药,轻轻地放在李又介身前。李又介大笑道:“老曹,这种把戏能有么用,平常的毒药岂能毒得倒大帅,再说,大帅在我这中毒身亡,岂不是将我置于死地么?他的亲信将领只怕立时就撕了我。”

宛儿轻轻一笑,道:“李将军,这不是寻常毒药,只要裴立志吃下去,保管他死定了,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逼将出来,这药下肚之后,根本就不会让人发现,当他知道时,也就是他的死期。”

李又介惊异地看了一眼宛儿:“原来你是个女的?”

宛儿接着道:“而且,这个药并不是立时发作,而是二十四个时辰后才发作。”

李又介忽地醒悟道:“你是董宛儿?”

宛儿一笑,去不言语,既不反对,也不承认。

曹文强笑道:“裴立志死后,你只要稳住军中,使其不至于乱成一团,葛将军将会很快派员前来接收!到时,你就会被任命为这支军队的最高长官,然后我们再一个个地将裴立志的爪牙拔掉!”

李又介目不转睛地看着曹文强,呆了半晌,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终于一咬牙,站了起来:“好,我干了,老曹,我将这百多十斤都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误我!后天裴立志要来我营中巡查,我找机会来做掉他!”

三人都是大喜。当下宛儿将药的用法一一交待给李又介,只听得李又介咋舌不已。

一切停当,三人告辞出营,李又介凝视着飞扬,道:“那位既然是董帮主,想必这位一定是云帮主,今日我若不答应,云帮主必定会拔刀而起,将我斩于当场吧?”

曹文强大笑道:“老李,我会害你吗?”

飞扬笑道:“得罪,李将军,说实话,你若不答应而翻脸的话,我说不定真得会挟持你的!”四人对视一眼,忽地同时大笑起来,不过飞扬三人是开心地笑,李又介却是多多少少有些苦涩的意味在其中。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十九章:寿宴搏杀

回到住所,飞扬立时命令所有人立即撤出庆阳郡城,单单留下了他自己和林钰二人。

曹文强不解地问道:“云帮主,双介已经答应了我们,为什么我们还要撤出城去呢?”

宛儿笑着回答道:“曹将军,这是以防万一的措施,万一李又介反悔,我们也不至于被对手一网成擒,飞扬和林姐姐留下来,是因为他们二人武功最高,就算有什么问题,二人还是可以逃走的。”一回头看见笑傲天脸色不善,马上道:“老爷子,你武功虽然比他们二人强,但你的前辈,这样的事怎能让您来冒险呢?”

笑傲天大笑道:“好你个丫头,虽然这是当面说谎,但这样的谎话老爷子我爱听,爱听!”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屋子中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其实笑傲天心里清楚得很,飞扬和林钰二人的武功在一连串的际遇之后,已是比他强了,特别是云飞扬,更是现在的他不能望其项背的了。

“你们出城之后,应当立时派人传讯,让人带着葛将军的将令前来准备接收这支部队!”飞扬接着道。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宛儿笑着道。“你们两个小心一些,如果事情有什么不对,马上就走人!”关切地看了二人一眼,宛儿叮嘱道。

“放心吧,我们省得的!”飞扬点点头。

看着众人一个个收拾停当,逐次消失在巷子的转角,飞扬和林钰才转身回屋,林钰柔声道:“飞扬,快中午了,你也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得去!边说边向后面厨房走去,飞扬哈哈一笑,一个闪身,已是拦在林钰面前,大笑道:“钰儿,你还是算了罢,这一辈子我是没想过要吃你做的饭了,还是让我来服侍你吧!说罢,想吃点什么,尝尝山间野小子的手艺?!”林钰脸胀得通红,做声不得,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出了还能做几样拿手的点心之外,其它的厨艺那是一塌胡涂,眼见着飞扬嘲笑她,不由嗔道:“我要吃熊掌,鱼翅,你做得出来吗?”

飞扬吐吐舌头:“大小姐还是饶了我吧,这些东西我哪里做得来?厨房里好像还有一些风干的野鸡野兔之类的,你还是将就一下吧!”大笑着转进厨房。剩下林钰一个人在厅中鼓着腮帮子,气哼哼地道:“你别小瞧人,总有一天我能让你吃得赞不绝口!”飞扬的声音从厨房中传了出来:“真得吗?那我可等着啦,却不知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三十年呢?不会等着我胡子白子,牙也掉了,孙子都一大堆了,你才会做出来吧,哈哈哈!”

林钰一跺脚,走进厨房,看着正自忙得团团转地飞扬,忽地失声一笑,轻轻地道:“飞扬,其实宛儿的饭菜做得可真是香呢,要是能吃上一辈子,哪才叫好呢!”

飞扬漫不经心地道:“你想吃宛儿的饭菜,下次请她做不就得了……啊,你什么意思?”飞扬忽地反应过来,张口结舌地看着笑语焉焉地林钰,林钰得意地一笑,飘然走出厨房,“我是说宛儿的饭菜做得真香,我想吃一辈子,你难道不想么?”

这边的林钰二人简简单单地吃着午饭,耐心地等待着消息,而在战场的另一头昊角郡,六王爷的行辕所在地,却又是另外一翻景象,庞大的大厅内,此时已是人满为患,大堂的正中案上,正放着一个用白面做的大大的寿桃,厅正中央已是堆满了将军们的礼品。进进出出的军官们虽然一个个全副武装,却都是喜气洋洋,六王爷一身便服,正自站在堂中,接受着部属们的道贺。乱轰轰地闹了半晌,方才静下来,一一入座。

“诸位!”六王爷举起酒杯,站了起来,众人轰的一声,全都站了起来,向他举起酒杯。

“本王五十大寿,却是想不到竟是两军阵前,战场之上过的,有此一遭,本王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这一杯酒,是我敬诸位的,感谢诸位!”一饮而尽。

身旁侍卫赶紧给各人杯中满上。

“这第二杯,让我们敬在战场上捐躯的弟兄们,我们能在这里开怀痛饮,是这些弟兄们用命换来的!”

厅内立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跟随着六王爷将这杯酒缓缓地顷洒在地上。

六王爷笑着放下酒杯,双手虚按,看着众人一一座好,这才道:“今日本王坐寿,理应让各位不醉不归,但现在我们却是在战场之上,四周强敌环伺,本王也就不劝酒了,今日尚需值勤的将军请用饭用菜,不需值勤的将军们则可喝一个痛快!”此语一出,席上立时就分了出来,大约一多半的将军们立时放下了酒杯,端起饭碗,另一些则是喜笑颜开,聚在一起开怀畅饮起来。

不多时,一些人已是打着饱嗝站起来,大步走到六王爷面前,行礼告辞。不多时,厅内剩下的就只是一些不需值勤,正大碗喝酒的将军,不时有人端着酒碗走到六王爷面前,六王爷却是来者不拒,碗碗一饮而尽,博得厅内众人满堂喝彩。

酒过三巡,一个喝得半醉的将军走到六王爷面前,笑着道:“王爷,今日您的大寿,末将其实还给王爷准备了另外一件贺礼,只是没有王爷允许,末将却是不敢拿出来。”

六王爷呵呵大笑:“自甫将军,你一向都是精灵古怪,这一次却给我准备了什么奇怪的贺礼呀?”

下头的将军们已是一齐鼓噪起来:“好啊,王自甫,你这个小子还打了什么埋伏,太不够意思了,什么特别的东西还不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王自甫笑道:“王爷,其实是这样的,这军中只有军乐,王爷大寿,老听这个也怪闷得,何况咱们都是老行伍了,这些军乐听得耳朵也起茧子了,所以,前几天我派人去请了一个戏班子,嘿嘿,咱们这不正在行军打仗吗?我怕王爷见怪,所以就不敢拿出来!”

一听说是戏班子,下面的将军顿时兴奋起来,一齐眼巴巴地看着六王爷,六王爷先是一怔,雅不愿在这时请戏班子唱戏,这事要是传出去,说自己在两军对垒时还搞这些勾当,多少有些不好听,但一看众人的眼色,也就明白其实众人都想看上一看,何况人已请来了。当下笑道:“还是自甫有办法,这兵荒马乱的,居然还能找到戏班子,好吧,既然来了,就让他们上来唱几出吧!”

王自甫大喜,已是乐颠颠地跑了出去,不多时,外面已是一溜进来了数十人,一个看似班主的人恭敬地递上本子,道:“请大人点戏!”

六王爷笑道:“还是各位将军们点吧!”

王自甫笑道:“今日既是王爷过寿,我就点一出五女拜寿吧!”

紧接着众将好此首者已是连接点了几出,却都是一些武戏,什么辕门射戟,单刀附会等等。戏班稍加准备,一阵锣鼓家十,戏已是开锣了。

虽说是个不大的戏班,但几个唱戏的却甚是高明,不论唱功,还是手眼身段,无一不是上上之许,大厅内不时响起如雷般地掌声,不知不觉,已是酒过三巡,众人已是喝得八分了,连酒量甚豪的六王爷也有些醉眼迷离了。

战翼州唱完,众将点得戏已是全部唱完,班主走上前来,躬身道:“诸位大人,接下来我们为寿星另外献上一段戏做为贺礼,请各位大人们听听我们的压台戏霸王别姬!”

六王爷虽说已是喝得半醉,猛一听是霸王别姬,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今日怎么唱这出戏呢?眼中寒光一闪,扫了班主一眼。下面几位将军却是大声叫起好来:“好,霸王别姬,听完这出戏,明日我们就将裴立志这龟儿子打面项羽,任他英雄一世,最后也不得不自刎乌江!”

六王爷不由微微一笑,戏虽不对景儿,但这位将军却说得甚好,也算讨了一个好口彩。厅下其余人已是大声叫起好来。

随着一阵开场锣鼓,两名戏子已是走了上来,扮项羽的那人果然是身躯庞大,长丰威武,身高丈余,活脱脱就是一个项羽,扮虞姬的女子身段婀娜,虽然脸上搓着厚厚的粉底,但双眼灵动,顾盼生姿,一看便知是一个美女。

“秦地罗敷女,采桑绿水边,过手青条上,红妆白日鲜”,扮演虞姬的女子一开口,立时使博得一个满堂彩。

随着剧情的深入,众人唏嘘不已,个个已是被场上二人精彩的表演带入到了剧情中,在场中人个个都是带兵将军,听着场上霸王悲怆的唱腔,竟是一个个感同身受。场上,虞姬长剑轻舞,已是唱到了最后一节:

悲风万里从天落,

英雄一叹动山和。

识途老马知凶厄,

此去末路已无多。

眉梢休把愁云锁,

眼角莫教泪滂沱。

纵留虞姬魂一缕,

一缕魂也为霸王歌。

生死与君长厮守,

此请万古不消磨

唱得此处,虞姬一个高音拔起,清亮无比,手中剑铮地一声,高高地向空中飞起,众人不由一愣,霸王别姬中何是有这么一出,还没反应过来,扮演虞姬的女子左手一张,宽大的袖中忽地射出一团雪白的东西,径自向六王爷飞去,此时的二人近在咫尺,突变生起,酒已渐酣的的六王爷也是不由一惊,身躯一弹,已是飘了起来,半空中一拳击了出去,那团白色的东西与六王爷的拳劲一撞,竟然刷地一声张开,霎那间已是有数丈方园,正中部被六王爷这一拳打得向后抛出,两边却是倒卷而回,呼的一声竟然将六王爷包了起来,一卷住六王爷,立时向内收紧。“情网!”六王爷心中一惊,这情网是江湖上一件奇门兵刃,全部由金蚕丝混合天山雪猴的毛发织成,最是柔韧不过,刀火难伤,遇力而开,一旦沾上,极难脱身,愈是挣扎缠得愈紧。

变故陡起之时,在座的将军都是呆住了,但他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反应极其迅速,一声大喝,众将已是纷纷拔出腰中刀剑,抢上前来,挥刀擞头就向戏班中人砍去,有人张开喉咙大叫,“来人,有刺客!”整个席面上只有王自甫呆若木鸡,脸若死灰,身旁一个将军轰地一拳将他击倒在地:“妈拉个巴子的,吃里爬外的龟孙!”王自甫被一拳击得翻倒在桌子上,汤水泼洒了一身,兀自不觉。

一见六王爷被罩住,扮作项羽的戏子欢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面墙样撞出去,半空中双拳齐出,轰向六王爷,此时的六王爷双手苦于被缠住,无法迎敌,眼见这一开山裂石的拳力击至,六王爷大喝一声,全身白光一闪,一圈白光闪现,砰的一声巨响,扮作项羽的戏子皮球一般被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厅内的柱子上,整个屋顶一阵乱抖,灰尘籁籁而下,被缚得紧紧地六王爷也是向后倒退两步,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心里不由暗惊,哪里来的这些人,武功竟是如此高强,这个巨汉这一拳已是令自己受了内伤。扮作虞姬的女子也是大吃一惊,六王爷被情网缠住,双手不能动,竟生生地接了一拳,竟似毫无损伤,倒是巨汉神情委顿,口中鲜血一口一口地喷出,此时正被一名吃酒的将军杀得步步倒退。

一声长笑,一名戏子双手自怀中一摸,手中三鼓两捣,意是突然多了一支小巧玲珑的弓,伸手一挽,三支比女人的簪子长不了多少的箭已是一支接着一支地射向六王爷,只到此时,六王爷身边的几名近卫才赶了过来,两名卫士大叫一声,挺身拦在六王爷面前,腰刀拍出,想将三柄箭拍落,哧哧哧三声,三箭竟然一鼓作气地射穿了卫士的粗钢腰刀,跟着穿过了两名卫士的身体,直飞到六王爷身前,碰到那白色的光圈,这才落下地来。

“七色箭!”六王爷心中又是一震。今日实在是太意外了,情网,七色箭,这些在江湖上消失已久的东西竟然全都出现在这里,不知还有一些什么意外会出现。六王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一猛地胀大,整个人突地几乎扩大了一圈,情网立时跟着胀大,卟的一声,六王爷一口气吐出,转眼之间人已是缩小了一半,情网却是反应不及,虽然立时跟着缩小,但却是慢了一线,就在这一霎那,六王爷右手已是闪电般自怀中掏出一柄短剑,跟着一划,一阵难听的戛戛声响起,这刀剑难伤的情网竟被六王爷从中一剖为二。一步从网中跨出,六王爷脸色极其难看,此时帐中的大将已是死伤过半,没死的却也是个个浴血奋战,但对手武功实在太高,这些将军们虽然一个个都不是庸手,但与这些人比起来,毕竟差了许多,此时已渐渐地被逼出大厅,一见六王爷脱困而出,众人都是一阵欢呼,精神大振。

扮演虞姬的女子一见情网被破,不由心疼地大叫一声,猛地看见六王爷正向她大步走来,立时吃了一惊,一转身,已是向外逃去。

六王爷一抓抓出,咯的一声,被两名将军逼在一角的那名巨汉已是被身材并不高大的六王爷生生地提了起来,一个抡摔,从厅门口直失了出去,此时厅外已是赶来了大批的军队,眼见此人飞出,一声大喝,手中长枪齐齐地向上伸出,卟卟连响,巨汉眨眼之间已是被洞穿了无数个破洞。其实他被六王爷拎起之时,已是被太清气功震碎了全身骨骼,最后身上被刺了无数个洞洞,却是已不知道了,不过这却让他的同伴心惊不已。

六王爷大步向前,侧面突地传来了一股阴柔的内力,挥掌侧击,太清气功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两股阴柔的内力一碰,波地一声,两人之间的桌椅之类的已是全都化为了粉末,那暗算之人大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撞破了墙壁,在地上一弹,又如飞爬了起来,直撞入人从之中,双手兔起鹘落,将小兵们一个个抓住抛起,向厅门口飞来,立时一阵大乱。

“风紧,扯乎!”一声大叫,此人已是两脚一踏,在小兵身上一一借力,如飞般去了。

霎那之间,这些人借着这一阵混乱,已是一个个溜之大吉。

六王爷正待追击,却见一个个的士兵扎手扎脚向自己飞来,只得停下脚步,两手在空中一阵乱抓,将飞来的小兵一一接住放下。刚刚接得四五个,六王爷猛地觉得有异,刚刚自己接到手中的一人身体柔软,浑不似前几个那样全身僵硬,不等六王爷有什么反应,这名飞来的小兵双手一伸,一对判官笔已是齐齐扎进了六王爷的胸口,一声狂吼,六王爷肌肉在千均一发之际,向内一陷,跟着太清劲力已是潮水般地涌了过去,手持判官笔的刺客刚刚扎进运送一分,已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正叫不妙时,六王爷手上一紧,卡嚓的声音响起,也不知断了几根骨头,不等他呼叫,六王爷已是夹手夺过了一对判官笑,哧哧两声插进了他的琵琶骨。直到此时,这一段惊心动魄的刺杀行动才告一段落,虽然只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但厅内却是死伤累累,一片狼籍。其惊心动魄之处比之战场千军万马博杀更是让人惊心,眼见着六王爷无恙,刺客已遁,这才放松下来的十数名将军一个个全都软倒在地,浑身到处都是伤口,鲜血直冒。

六王爷的目光慢是地收回业,看向被自己活捉在手中的这名刺客,脸上若有所思,胸口上的伤鲜血直涌,他却浑然没有放在心上。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二十章:迷雾

砰的一声,王自甫被一个气哼哼的将军一脚踢了出来,直到此时,他还是迷迷糊糊,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王爷,就是这个吃里扒外的龟孙勾引来的刺客,你看怎么处理他?”

脱出上衣,正在由随军医师包扎伤口的六王爷若有的所思,一双锐利的眼睛已是看向了王自甫。

使劲甩甩脑袋,王自甫环目四顾,大厅之中血迹斑斑,尸横遍地,有刺客的,也有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事。双腿一软,已是跪倒在六王爷面前,放声大哭起来:“王爷,是末将的错,是我害死了他们,我该死,但我真得不知道他们是刺客啊!”

六王爷默然不语,盯着王自甫的双眼似乎一直看到了他的心里,王自甫浑身颤抖,突地拔出腰刀,大叫一声:“我给他们赔命!”便向脖子上抹去。

凌空伸手一抓,王自甫手腕一振,腰刀已是脱手飞出,直飞到了六王爷的手中,“自甫,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些人处心积虑,不过是利用了你罢了,就算你不请他们来,他们也会想别的方法进来!”

王自甫腰刀被夺,听得六王爷如此讲,更是伏地大哭起来。“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起来吧!各位将军,都回营去吧,不幸遇难的将军们好好收敛起来,职务就暂时由他们副将担任吧!”

看着众将一个个退出大厅,六王爷不由沉思起来,这情网,七色剑,都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东西,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呢?还有最后和自己对了一掌的那个戏班班主,一身阴柔内力更是不可小觑,自己一掌竟然让他接了下来,还能借势而去,死了的那个巨汉一身横练十三太保的功夫,也是江湖少见的了,究竟是什么人能聚集起如此高手,又为何要来暗算自己,是裴立志?还是对面的主儿勤汉国?抑或是其他什么人?想到这里,一双眼睛不由扫向被自己擒下来的使判官笔的刺客,此时正蜷缩在屋角一动不动。

缓缓地披上衣服,居中坐下,此时大厅中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血迹也被用清水冲得一干二净。两个卫士将刺客从一边提过来,也不管他受了多重的伤,重重地将他往地上一掷,一声低低的惨叫,这名刺客已是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一眼瞧见六王爷鹰隼般的双眼,不由一阵苦笑:“如此精心策划,仍是不能杀了你,真是让人泄气!”

六王爷哼了一声,道:“凭你们几块料,要想杀我还差了一点!”说完紧紧地盯着对方,本以为对方会嘲讽几句,没想到这人偏着脑袋想了半晌,点头道:“不错,你的武功太强,连情网都能挣脱,以我们的实力,杀你的确有些困难,不过今天要不是很多人保护你,只怕你也是难保万全!”

六王爷不由一阵默然,眼见这人虽是神情委顿,但却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失败的气馁,凭他的经验,这样的人想要撬开他的嘴巴,真比登天还难。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刺客歪着脑脑袋看着他,忽地笑笑:“你为什么不问是什么人让我们来杀你?”

六王爷沉声道:“因为我知道问了你也不会说!”

哈哈哈,刺客放声大笑起来:“好,六王爷果然不愧是一世豪雄,为什么要杀你,因为你挡了我们主人的路,你是我们主人的大仇人,如此而已,挡了我们主人路的人都得死!不仅是你,裴立志,太子,都得死!”

六王爷悚然而惊,“好大的胃口,你们倒底是什么人?”

刺客冷笑道:“六王爷,你还是给我一个痛快吧,你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六王爷叹口气道:“你是赫连家的人吧?怎么沦落成了一个杀手?”

刺客脸上闪过一丝痛色:“我不是什么赫连家的!”

六王爷不再说话,伸指一弹,插在刺客身上的两支判官笔卟地一声反弹出来,叮叮两声掉在地上,刺客浑身一松,被制的穴道已是被解开。

“看你也是一条好汉子,你自了吧!”

刺客挣扎着摸起两支判官笔,提在手中,道:“看在你没有辱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句,我的主人和你很熟,很熟!”一语说罢,双手猛地反插,两支判官笔卟哧一声插进胸腔,直至没柄,摇晃几下,轰地一声倒在地上。

“我很熟,我很熟,会是谁呢?”六王爷脑海中闪电般地掠过一个个地人影,但随即又摇头否决了。此人只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武功极高,一种是权势极大,否则不大可能驾驭这些桀傲不训的人,只要看看这名刺客虽然受伤被俘,但仍然是如此傲气,就可以知道这是些什么人了,此人如此,其它人断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摇摇头,六王爷只觉得漫无头绪,隐隐觉得一个庞大的阴谋正笼罩着自己,但到底是什么,他却又是不知其所以然,不由烦燥之极。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飞扬和林钰二人呆在庆阳郡那间不大的院落里,正自享受着他们难得的平静,二天过去了,城里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二人倒也并不慌,耐心地等待着消息,全城没有大索,说明李又介并没有出卖他们,那么这件事就大有希望,此时的二人正兴致勃勃地在院子中堆着雪人,院子的正中央,一大一小两个雪人已是初具雏形,飞扬正笑嘻嘻地将二根罗卜插到雪人的头上,这就算是鼻子了,树下的林钰伸手从树上抠下两块树皮,在手中略略一转,已是制成了四枚圆圆的东西,伸手一弹,哧哧几声,雪人的眼睛已是安了上去,哈哈大笑两人七手八脚将两个雪人装扮起来。

“如果没有恩怨,没有仇杀,没有战争,我们天天这样生活,该有多好啊!”伸手抚着雪人的头,飞扬忽地仰天长叹。

林钰看了看飞扬,道:“快了,飞扬,日子不远了,裴立志一死,叛军立时就会冰消瓦解,那时主儿勤汗国在三面夹攻之下,必然会退兵,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而且,那些什么天魔也已露出了头,想必那幕后人也快要现身了,飞扬,等所有的这一切都结束后,我,还有宛儿,还有老爷子,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咱们一起退出江湖,却陪你天天过这种日子,好吗!”

听着林钰柔声细语,飞扬不由心中一热,伸手将林钰揽到怀中:“钰儿,若是能杀了这大仇人,而我又还活着的话,我会陪你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一伸手堵住飞扬的嘴,林钰眼圈一红,“飞扬,不要乱说,咱们这许多人,老爷子,我,宛儿,还有,我去将师父找来,咱们这么多高手,怎么会打不过这大仇人呢。你会好好地,会长命百岁呢!”

二人默默地依偎在一起,身前,两个雪人睁着黑黑的眼睛,二张红红的嘴巴裂开,也似乎在微笑着。天空中又是飘飘洒洒地下起了小雪。

不远处的街上忽地响起了暴雷般的马蹄声,两人对望一眼,身形同时一闪,已是出了院子,再一闪时,两人已是站在巷子口,抬眼看去,街上,一队队的士兵正在紧急调动,一个个地身穿将服的将官正自张惶地向庆阳郡府奔去。

“成了!”两人心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李又介得手了。两人展开身形,借着地形和杂乱的人群的掩护,向李又介地营地奔去。

“天啦,你们可算来了!”一眼看见飞扬和林钰二人自帐门口闪入,李又介搓手搓脚地迎了上来,“裴立志死了,刚才行辕已传来消息,所有的将军此时正在向那里赶去,我该怎么办啊?”

飞扬双手向下按了按:“李将军,不要慌,现在你应当立时赶到行辕,不管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坚持队伍不能散,不能乱,要稳住,同时要求大家保持冷静并将消息传给葛将军,当然,我们早已这么做了,你只要这么一说就行了,葛将军现在已是西域大营的最高统帅了,想信所有的将军们都会认同这一点,只要葛将军的信使一到,你就会成为这支军队的最高将领,同时,你也为太子立下了一大功。”

李又介点点头:“好,我这就去,二位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行辕内,裴立志静静地卧在牙床上,浑身早已冰冷,脸色平静,竟像似没有受到丝毫痛苦一般就这样睡死过去了,一名军医正自俯身检查,一群将军六神无主地站在他的卧室内,你看看我,全然没了主意。李又介一踏进房门,看见裴立志的状态,又是惊讶,又是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中毒而亡的裴立志的死相一定很难看,但没想到竟似寿终正寝一般,丝毫看不出异状。心中又是凉嗖嗖的,这董宛儿给自己的倒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如此厉害?

“各位将军!”军医沮丧地站起来,“看起来裴大帅是操劳过度,劳累而亡的,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众人还是嗡地一声,没头苍蝇一般地慌了神,裴立志就等于是他们的主心骨,这一去,他们立时没了主张。

“现在怎么办?”一名将军大叫起来,“本想跟着裴将军建功立业的,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办啊?”此一语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屋内立时议论起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着你,都是六神无主。

“诸位!”李又介一看时机成熟,大步走到屋子中央,“现在大变陡起,裴帅竟然弃我们而去了,说实话,现在的我们就是群龙无首,但我们不能乱,我们一乱,对手马上就会知道,现在我们不仅不能将裴帅已死的消息泄露出去,而且要严格保密,我们各自守好自己的阵地,严阵以待,同时马上派人前去通知葛松阳将军,毕竟,葛将军是我们西域大营的副帅,现在大帅已去,也就只有葛将军能救我们了!”

已经没了注意的众将一听李又介如是说,都是连连点头。“现在,我们立即回到各自的防区,严防敌人有什么动作,同时,要小心撒察汗国,裴帅已死的消息千万不要告诉他们。防止他们作乱,我马上派人穿过防区去请示葛将军!”

庆阳郡外松内紧,一切仍然有绪地运转着,所有的事情都向着有利于朝廷的方向发展着。六天后,葛松阳的亲兵手持令箭到来,李又介成为了这支部队的首领,全军开始接受葛松阳的节制。

粗如儿臂的烛火熊熊燃烧,一道珠帘后,神秘人斜靠在椅上,以手支额,两眼闪着锐利的光芒看着厅内的数十人,外面虽然明亮,但珠帘后却是一片昏暗。人虽多,却是一点响声也没有。半晌,神秘人叹了一口气,道:“天魔和幕容杰留下,其余的人先退出去吧!”

看着众人退出房去,厚厚的房门被掩上,曾袭击过六王爷的戏班班主站起来,微一躬身,道:“宫主,我们失败了,没有完成您布置的任务!”

珠帘缓缓张开,如同一支无形的手将它两边拉开,神秘人现出了身形:“你们太小看天下英雄了,我早就叮嘱过你们,对付六王爷要全力已赴,一击不中,你们是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的,你们竟然还分出了四人却同时对付裴立志,结果两边都没有成功!假如当时剑魔在场,六王爷被情网一缚,拳魔那两拳肯定已让他受了内伤,此时七色箭发,诛仙剑出,以诛仙剑的锋利,未必不能得手,你们,唉!”

众人都是低下头来。

幕容杰抬起头,道:“宫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神秘人哼了一声,手一挥,一封信帛平平地飞了出来,“按这上面写的去办,要是再办砸了,你们可就小心点了,这一次我们白白地死了拳魔和生死判,我不想再有什么差池。”

众人同时道:“是!”

“我这次将宫中铁卫给你们派八名,你们好好地去准备吧!还有什么问题吗?”

剑魔站了起来:“宫主,云飞扬这小子已是知道了我们,而且还看到了我手中的诛仙剑,我们与他交过手,他和那白衣修罗联手,我们委实不是对手,要是再碰到他,我们该怎么办呢?”

神秘人沉吟半晌,道:“要是再碰到他,你就将诛仙剑交给他,我倒要看看他八剑齐飞到底是什么威力,比霍震廷强了多少,嘿嘿,现在他用弑神,想必不能完全发挥出八剑齐飞的威力,这诛仙剑只有使大罗周天剑,才全显出真正威力来,你虽然以剑闻名,但却发挥不出他的威力。你们不要伤了他,我知道,你们一齐出手的话,他加上那林丫头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啊!”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不伤他也就罢了,怎地要将诛仙剑交给他,这不是为虎添翼吗?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剑魔摇摇头,跟着众人都是摇摇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宫主一向行事出人意表,不过这一次,却是让他们太不解了。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一章:宫掖

光阴似箭,一转眼就又是春节到了,整个上洛城比之平时都是变了一个样,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大红的春联贴了起来,大红的灯笼挂了起来,处处洋溢着一片喜庆的色彩。西边下着大雪,上洛这里却是一丝儿雪也见不着,虽说是天气有些干冷,但见天也还能见到太阳,只是蔫蔫地见不着什么暖气,但就算是瞧着心里也是暖和的。

上洛城中的饭庄,茶馆这段时间是生意最好的黄金季节了,一是春节将至,大家伙也都有了空闲,二是到了这时时分,大伙口袋里也有了一些钱,于是乎呼朋唤友,到这些地方小聚一翻,谈天论地,倒也不亦快哉,今年大家伙说来说去都是些西域前线的事,这些天来,人们大都看到插着红旗的从前线奔回的信使一拨接着一拨的,这是报捷的,久居京城的人们都知道。于是人们的谈兴愈发的浓了,有些消息灵通的人更是口沫横飞,四周聚集一大群人听他讲说。

“六王爷那可真是我们大唐的顶梁柱啊,这次出兵放马,前后不过半年时光,就将裴立志那龟儿子打得屁滚尿流了,要知道,那造反的西域大营可是我朝最精锐的部队呢!”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啜着茶,说得眉飞色舞。

“听说这次太子可是吃了大亏了,十万大军,被裴立志打个精光,要不是六王爷顶着,说不定当时裴立志可就打来了!”旁边一人添上一句。

老头摇头晃脑地道:“太子爷本是极聪慧的,不过终究是年轻了些,比起六王爷这老将,自是差了一些!”

“放屁!”边上一人冷笑道。

众人一齐转过头去,看着这人,打扮的齐齐整整,正自不屑一顾地看着他们。“你们说得都是老黄历了,知道不?昨日太子的捷报已是传到了宫中,太子兵败之后,单枪匹马,说降了傲啸城和西域大营的副将葛松阳,又趁着裴立志暴病身亡之机,一举将西域大营统统收复,这惊天之功就是六王爷也不能望其项背呢!现在宫中皇帝老爷子正高兴得不得了!”

众人一齐惊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人得意地饮了一口茶,说道:“我有一位表兄,在宫中做侍卫,这些消息可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众人呼啦一声全涌到了他的身边,一迭声地道:“爷台还有什么新消息,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更有的人已是大声喊道:“小二,给这位爷台再上一杯上好的雨前茶,钱算到我帐上!’”

胡子花白的老汉酸溜溜地看了一眼,重重地将茶碗向桌上一叩,迈着方步走出了茶馆。

确如这个汉子所言,现在的德仁皇帝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前线军事大捷,裴立志一死,西域大营立时土崩瓦解,被太子全部收服,撒察汗国前无去路,后有主儿勤堵住退路,见识不妙,无奈之下举族向六王爷投降,现在主儿勤汗国面临着西域大营和傲啸城二十余人马,六王爷手下近四十万人马的三面围攻,已是不足为患,灭掉他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这一次不仅将反贼裴立志一鼓荡灭,连对帝国威胁最大的蛮族也是元气大伤,数十年内是休想再对中原形成任何威胁,大唐可保近百年的平安,这样大的喜事由不得皇帝不高兴,也许这份功勋也只有建国的开国皇帝才能与自己相比美吧!

自己百年后可以荣耀地去见列祖列宗了,德仁皇帝得意地想。新年将至,又逢这样的喜事,可谓是双喜临门,大郝天下那是毕须要做的,要不是这一次用兵,金山银海的用了下去,他还真想免去天下一年的钱粮以使普天同庆之意,不过户部尚书的一翻话又让他把这个注意咽了回去。

虽然国库里没钱了,但这个年还是要过得热热闹闹的,天家威仪,自是与众不同,自半月前,宫里已开始准备了,明黄的油漆将宫内的柱梁瓦刷地簇新,高大的树木上全都披红挂彩,一盏盏的红灯笼沿着宫廷内的蜿蜒曲折的夹道走廊一路地挂了出去,护城河中无数的士兵正不顾天气的严寒,热火朝天地清理着淤泥。

景惠宫中,德仁皇帝正兴高采烈地与皇后说着话,这些天来,皇后大悲大喜,先是听说太子丧师辱国,生死不知,几乎哭断肝肠,不曾想,没多长时间,太子竟然立下偌大功劳,所谓一俊遮百丑,皇后也觉得脸上荣光,至于死了十多万人,她才不那么在乎,只要太子好好的,她就高兴了。

夫妻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宫女已是轻声碎步走了进来,福了一福,道:“皇上,娘娘,六王爷府的王妃娘娘进来给主子贺喜了!”

“快请!”德仁皇帝高兴地道,六王爷在前线牧兵放马,这个年怕是不能回来过了,对于他家自是要抚慰有加的,何况这一次六王爷还立了大功呢!

一身鲜亮隆重的王妃服饰的莫逍遥微笑着走进来,正想行礼,已是被站起身来的皇后娘娘一把扶住,笑着道:“妹妹不要多礼了,这里又没有外人,还是免了这些礼节吧!”六王妃笑道:“谢皇上娘娘了!”微微侧身坐下,欠身道:“今日进宫来,一是给皇后和娘娘报喜,前线大胜,我们可以过个安心年了。二来是年关将近,逍遥采办了一些礼品,特地送到宫中,请皇后和娘娘赏逍遥一个面子,收下这些东西!”

德仁皇帝呵呵大笑起来:“难为了你这片心了,王弟在西边辛苦,理应我要赏你们家东西的,本来过几天就会送到府里了,想不到你倒是先来了,好好,你采办的东西,一定是好的,我收下了!”

六王妃抿嘴一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稀罕物,只不过有一样倒是难得,逍遥派人去天山那边,竟然难得地收到了极其少见的雪燕燕窝,这雪燕生在极寒之地,所产燕窝最是清心败火,只是太少了,又多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之上,是以竟成了稀罕物,这一次我运气好,竟然收了一斤,想到皇上忧心国事,所以就给皇上拿过来了!”

伸手一拍,门外进来一个宫女,毕恭毕敬地跪倒在地,双手献上一个精致的盒子。德仁皇呵呵大笑,伸手接了过来,“这雪燕朕是知道的,确实是稀罕物件。这一斤雪燕燕窝怕要万两白银方才能购置得来吧,弟妹有心了!”

吩咐一旁宫女,“去,吩咐御厨,去弄三碗来!”

六王妃盈盈笑道:“这银子算什么,只要皇上娘娘高兴,逍遥就算尽心了!”

接下来却是娘娘拉着六王妃聊起了闲话。

“弟妹今年也有四十了吧,怎地保养的如此之好呢,看起来倒像二八佳人一般,这要是不知情地人看起来,倒以为你是飘飘的姐姐呢!”

德仁皇帝听得此言,不由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六王妃,皇后的确说得不错,这莫逍遥的确是看不出真实年纪,四十出头的人,眼角尽然看不到一丝鱼尾纹。

“我是个不操心的人,那像皇后娘娘这样操劳的,再说娘娘也知道,逍遥自幼习武,也是对保养有好处的!”

皇后不由大感兴趣,“练武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处么?我倒不知道,我现在还来得及练么?”

六王妃不由掩口一笑,忽地省得这有些不敬,恭声道:“娘娘对这个有兴趣,逍遥倒有一个吐呐之法,可以让娘娘练练,也是有用得!”

三人正忽东忽西地说着,御厨房已是将弄好的燕窝送了三碗过来,德仁皇帝尝了一口,不由一迭声地赞起来,“真是好东西,比之我平常吃得燕窝,的确是大不一样!”端起碗来,已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二个女人不由相对失笑,却不肯像皇帝那般狼吞虎咽,拿起汤匙,仔细地吹吹,这才斯斯文文地抿嘴吃了起来。

六王妃自皇宫出来时,已是接近晚饭时间,出得宫门,府里的马车早已是停在门口,跨上马车,得地一声向六王府走去。年关将近,府里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自己去处理呢!

刚刚跨进府门,孙管家已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双手递给一封信,道:“娘娘,王爷从前线来信了!”

嗯,六王妃淡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看信,随口问道:“孙管家,宫里都安排好了吗?”

孙管家低声道:“娘娘,都安排好了,我们买通了皇上身边的王公公,有什么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给我们传出来的!”

“好!”六王妃顿了一下,道:“王爷这次只怕是已和太子结上仇了,凡事我们都要小心一些,有什么事一定要马上禀上来!”

“还有,飘飘来信了么?”

孙管家一笑:“没有,飘飘郡主是个野性子,这会儿子只怕正玩得高兴呢,哪里还记得要过年了!”

六王妃冷冷地一笑,“傲啸城哪里尽是黄沙遍地,又有什么好玩的?这个野丫头,真是白疼了她一场。”

孙管家一愣,道:“娘娘,现在兵慌马乱,西边不太平,也许是郡主传不回信来!”

六王妃脚步不停,径自向前走去:“是吗?”孙管家呆了呆,六王妃已是消失在房门口。

时近午夜,德仁皇帝却仍是龙精虎猛,坐在龙案上挥笔批阅着奏章,下边还等着数个官员,正等着抽空子向皇帝禀报事务,外边虽然北风呼呼,这房中可是温暖如春,一派暖意。

满意地放下笔来,德仁皇帝抬起头,“嗯,是柯如风啊,你先来说说兵部的事吧!”

兵部尚书柯如风行伍出身,虽然已是六十有余,倒还是壮硕得很,站起来道:“皇上,前线大定,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了,不过还要防着主儿勤汗国临死反扑,所以前线现在还需要箭矢数十万只!”

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这就去办,要尽早地送到前线我们要毕起功于一役!”

接下来数个官员一一上来说着事,德仁皇帝一一准奏。送走这批官员,德仁皇帝大大地伸个懒腰,站起身来,已是近三更了,该去休息了,今天去那个妃子哪里呢?德仁皇帝想想,还是去皇后哪里罢,儿子立了大功,也该去奖赏奖赏了。

跨步起身,刚走得一步,忽地胸口一疼,眼前一黑,几乎摔倒,唬得身旁几个内侍宫女赶忙上前扶住。

“皇上,皇上!”

德仁皇帝甩甩脑袋,胸口仍是郁闷不已,斜身靠在龙椅上,道:“去传太医来!”

不多时,数名太医已是赶来,一名年纪最大的太医闭着双眼,仔细地为皇帝把了半天脉,方道:“皇上,您是这几天累着了,肝火上升,内虚,只需服一点轻心败火的药剂,再好好地休息几天,自然就没事了!”接下来几个太医一一上来把握,所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

德仁皇帝不由放下心来,猛地想起今日六王妃送来的雪燕燕窝不就是清心败火的良药吗?当下吩咐宫女道:“去,将雪燕燕窝弄一碗送来!”

太医们在下面商量着怎样开方子,德仁皇帝闭着双眼,心里却是盘算着等到前线大胜后,要怎样向天下臣民宣扬这赫赫功绩。不多时,雪燕燕窝已是送来,几口饮尽,果然不错,胸中郁闷立时一扫而空,整个人也是神清气爽,不由暗道:“果然是好东西,看来明年要责成天山的地方官多弄一点送来!”看着几个太医还在哪里研究方子,不由无声地一笑,径自去了。

上天注定今年这个春节是不会那么太平了,德仁皇帝看来的一点小病竟然沉重起来,初时一日发作一次,几天过后,竟然是一天几次,太医们揪断了胡子,也没有瞧出什么毛病,不过就是一些内火上升,怎地就如此沉荷不起了呢?服了太医们开的药,立时就好些,但不到数个时辰,就又发作,本来身体极好的皇帝,竟然不到十天,就无端地瘦了下去,连说话也有气无力了。

宫中立时就忙乱了起来。

第九卷:春梦了无痕 第二章:各自算盘

一匹匹快马从宫中飞驰而出,撒向四面八方,德仁皇帝病重,这消息象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大江南北,天下一时便沸腾起来,普通的老百姓更多的是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于绝大部分的官员来说,这就意味着一个机会,老皇帝一去,新皇即位,谁拥立对了,那就是护驾有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一旦选错了对像,那将来新皇帝秋后算帐,不打你一个叛逆就是幸运了。本来老皇若去,现今的太子是必然的人选,但现在的形式却有些不一样,太子远在西域作战,对于中央机枢是鞭长莫及,假如老皇帝能撑到他回来的那一刻,自是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老皇帝猝去,这就说不定了,京城中不知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着这个位子,更有许多的人在默默地操纵着,整个京城中看似平静,其实下面波涛汹涌,激流翻腾。

神秘人今日破例没有坐在珠帘后,而是坐在高高地台阶上的太师椅上,脸上却是戴着一个狰狞地面具,宽敞的大厅内,竟是坐着一大堆朝廷的高官显贵,而在他们的身后,一队队的明月宫铁卫按刀肃立,犹如铁铸的面孔看不见一丝的表情,若不是眼珠偶而转动一下,真让人怀疑他们就是一尊尊的雕像。

针一样的眼睛挨个地看过去,每一个迎上明月宫主目光的人无不如坐针毡,局促不安起来,这是怎样的眼光样啊,直如要看到人的心里去一样,就算是没做亏心事,被他这样一盯,只怕也要怀疑自己做了亏心事了,有些人已是微微冒出汗来。

明月宫主很满意,自己图谋的大事已是到了紧要关头,接下来的很多事都要靠这些人去做了,看着这些官员,他心里不由笑了出来,户部尚书,工部尚书,九城提督,都御史,禁军统领等等,还有二个穿着明黄袍子的王爷,这些人都是一些手中握有实权的人,现在确已被自己牢牢地拴上了自己的战车,想要退回去也是由不得他们了。

“八王爷?”明月宫主发话了,声音透过面具发出来,带着一些怪音,又如同一柄铁锉在铁块上刮磨,让人听了有说不出的难受。

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宫主?”

“听说你有一个刚刚才两岁的儿子甚是聪明伶俐,是吗?”

八王爷脸上登时急出大滴的汗珠,“宫主,这个小娃娃是个小妾所生,愚笨的很。”

嘿嘿嘿,明月宫主冷笑起来,“八王爷,你怕什么?老皇帝如今已是过不了几天了,我看你这个两岁的娃娃就很有腾龙之气嘛!”

八王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不成宫主想要扶助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做皇帝?心头一阵狂喜,连忙道:“宫主错爱了,当今太子安在……”

“你认为太子还能回到上洛来吗?”明月宫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八王爷心中一阵迷糊,猛地省悟过来,不由大喜若狂,听宫主的口气,是要出手对付太子,只要太子一死,当今皇帝再出没有男嗣,必然要从几个侄子中选出人来继承皇位,依在场的这些官员的实力以及明月宫,想要将自己的儿子扶上帝位确实是轻而易举的事,那自己可就是皇帝的爹了,不由双膝一软,竟然跪倒在明月宫主的面前:“宫主,我,我替小儿多谢宫主了!”

明月宫主冷冷一笑,伸手一挥,座后一人转了出来,手中赫然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八王爷不由大惊,这不正是自己的小儿子吗,怎么就落到了明月宫主的手中,茫然地看着明月宫主,不知如何是好!

“这孩子很可爱,嗯,在我这里放几天吧!”明月宫主不等八王爷回话,已是向座下众人道:“大家想必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老皇帝一去,你人道大伙一起保举八王爷的这个儿子登上帝位。至于其它的事,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是!”众人一齐站了起来。

伸手一拍,一队铁卫转了出来,托盘中放着一杯杯的美酒,依次递到各人手中,明月宫主举杯道:“再过得些日子,天下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来,让我们举杯,祝我们马到成功!”

一片应和声中,众人纷纷一饮而尽,看着众人喝完,明月宫主忽地哈哈大笑起来,道:“各位,刚才你们喝的这杯酒可不是一般的酒啊,实话告诉你们吧,这酒之中放下了极为厉害的毒药,一月之内,得不到解药,那就恭喜诸位,等待你们的将是肠穿人亡!”

砰砰砰,厅中诸人都是赫然变色,大多数人已是拿捏不住手中酒杯,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宫主,我们可是真心效力,绝无反悔之意啊!”禁卫将军方舟倒底是武将,跨上一步,向着明月宫主大声道。

“值此非常之机,必用非常之手段,各位,只要大家实必用事,一月之内,解药必会送到诸位手中,大家放心好了!”

众人不由默然不语。

西域前线,太子的中军帐,手拿着刚刚从上洛发来的诏文,太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他发狂般地大叫起来。

龙王,葛松阳,宛儿,云飞扬等人立时意识到发生了大事,宛儿一言不发,捡起太子扔到地上的诏文,只看了一个开头,脸色已是变了。

“皇上不行了,急召太子殿下回京!”宛儿简略地对众人道。

“我出京之时,父皇的身体还强健之极,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呢?”太子稍微冷静了一下,兀自不相信这是真得,对于他来说,父亲就是一棵大树,为他遮挡着风雨,猛地听见这株大树即将倒下,不由得他不慌。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太子,你要想开一些!”龙王踏前一步,安慰道。

太子摇摇头:“不行,我必须马上返京。”太子绝然地道。

“慢着!”宛儿忽然道。“太子,这件事只怕要三思而后行!”

太子诧异地望向宛儿:“宛儿姑娘,这还有什么可想和,我如不回去,只怕会有大风波,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赶回去见父王一面啊!”

葛松阳也道:“是啊,天不可一日无主,如果真得皇帝不幸仙去,太子又未归,只怕会天下大乱的!”

宛儿沉吟道:“我不是说不能回去,我只是在想,皇上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说不行就不行了呢?太子殿下,你将随信附来的医案给我瞧瞧!”

众人不由悚然而惊:“宛儿,你是怀疑有人暗算皇上?”林钰惊讶地道。

宛儿不言声,一目十行地将医案看完,不由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皇上的确是遭人暗算了。这下毒的手法好生高明。”

一听此话,众人不由大惊失色,太子更是目瞪口呆。

“此人下毒,用得是一种叫贝叶草和飞天蚁的粉末混合制成,这种毒药吃下去,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虚火上升,肝火旺盛,此时,若不吃什么清心泄火的药倒也罢了,过得数天,自会火毒尽去,但若一用这些药物,立时如同火上浇油,饮鸩止渴,再也无药可救了,看这医案上皇上发病的日子,皇上过不了多少天了。”

太子一下子跌坐在椅上,“是谁,是谁要暗害父皇?”

宛儿道:“很明显,不管是什么人,都是冲着皇位去的。太子,既然敌人已经下了手,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必然是你,所以你一定要回去,但如何回去,却是要我们动动脑子了!”

飞扬闭目沉思片刻,道:“这其中有两个难题,其一,六王爷恐怕不能让太子这样回去,其二,第三股势力,也就是明月宫,只怕这一次下手就是由他们动得手。”

宛儿点头道:“不错,六王爷也是心怀异志,这一次虽然圣旨上明确说明太子返京,六王爷督军,但不保六王爷不会出招,所以我们要防两头。”

太子此时已失了方寸:“哪我,我该怎么办呢?”

宛儿微微一笑,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就在太子这边商议着此事的时候,昊角郡的六王爷手拿着诏书,也是勃然大怒:“混蛋,居然不让我回去,这不是摆明不信任我,要将我勒在外地吗?”

曾少明默默地看完诏书,道:“王爷,虽然不让您回去,但却将这前线数十万军队都交到了您手中,最不济,我们也中以挥兵而进,长躯直入,谁能挡我兵锋,当时,那龙椅您还不是手到擒来?”

六王爷摇摇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你想想,这葛松阳,龙王会听我的号令吗?还有我现在所统属的部队中有御林军,这数万部队的家属全部在上洛,真要打回去,只要城中登高一呼,他们绝对倒戈相向。所以明火执仗是绝对行来通的。”

“那就干掉太子,让天下大乱,我们火中取栗,那就有可能了!”曾少明咬牙道:“上一次太子命好,不过这一次我们就不能轻易地放过了,太子必然要返京,他要赶速度,就绝对不会带太多人,我们可以在路上设伏击之。”

六王爷揉揉太阳穴:“这个注意不错,但是确不能由我们来下手。”

曾少明不解地问道:“那谁人会去干呢?”

六王爷一笑:“通知天剑绝刀,让他们去干!”

曾少明眼睛一亮:“您是说让猛虎帮来干,成了,我们大事可期,不成,这黑锅就让猛虎帮去背!”

六王爷点头道:“不错,当初我一力支持猛虎帮,并让我们的人悉数加入了猛虎帮,让猛虎帮在短短的时间内一跃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帮,现在该是他们回报我们的时候啦!”

“少明,我肯定要秘密潜回京城,这期间,你对我宣称我病了,替我好好地看好这支部队,想必太子不久就要来向我辞行,等他来过之后,我就立即启程。”

“王爷,你准备带多少走啊?这路上可能不会太平,上次来的那帮刺客至今不知道线索。”

六王爷傲然一笑:“凭我的武功,这天下想要伤我的人只怕还没有生出来,我只带十名卫士化装上路。只要我回到京中,就一切好办了!”

西域大营军中,太子焦燥不安,宛儿说要好好想想怎样回京,但一去就是整整一天,让他如坐针毡,现在可说时间无比宝贵,要不是想到自己生命可能受到极大威胁,太子早就拍马而去了。

帐门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太子抬眼看时,不由呆住了,他竟然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站在帐门口,正向自己微笑。

“大胆,你是什么人,胆敢冒充本太子!”太子拍案大骂。

一声清脆的笑声响起,宛儿、飞扬等数人一一进得帐来。“怎么样,太子,这人还成吗?”一愣之下,太子这才反应过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帐下数人拍手大笑起来,“正是这样!”

“太子殿下,你向六王爷辞行后,就由这人扮着你,带着大批卫队上路,而真正地太子则由飞扬,林姐姐,笑老爷子,我,为了保险起见,我还请了龙王老爷子秘密自小路返京。”

太子大喜:“好,有了你们这样的高手保驾护航,就算有什么人想打本太子的注意,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了,这可算是万无一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