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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天罡》》 · 枪手1号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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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柔软的羊毛毡上,马上有人送来了刚刚挤出来的羊奶,热腾腾的尚自冒着热气,在老人的示意下,二人端起羊奶,喝了一口,林钰已是皱着眉头放了下来,腥气太重,她着实有些不习惯。

“老人家,你们这个部落看起来并不小啊,怎么营中没有什么青壮年年呢?多数是老弱妇孺啊?”飞扬放下羊奶,不解地问道。

老人叹了一口气,道:“也是我们铁勒族该有此一劫啊,我们部族虽说不大,但族中也有好几百名勇士,前几天大汗突然发来召集令,这些勇士们才离营而去,让勃儿斤族这些畜生偷袭得手,否则这些懦夫怎么敢来袭击我们啊!”

“大草原上又要打仗了么?怎么你们的大汗召集士兵呢?”飞扬问道。

“那倒不是,今后大草原上水草丰茂,各族都不愁吃喝,草原上平静多了,就算打仗,也只是一些小部落之间的冲突,听说这次召集士兵,是因为要和一些汉人谈判,可能是大汗要向对手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吧?”老人摸着胡子,猜测道。

林钰不动声色地问道:“老人家,这些事您怎么知道呢?”按说和汉人谈判必定是比较机密的事,一个普通的牧民是不大可能知道这些事的。

老人哈哈一笑,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神色,“我的儿子是大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别勒古台,在大汗的帐下任万人队长,这些都是他跟我说的!”

飞扬和林钰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看来这个消息不会是假的,他们也是隐约知道了这次来谈判的汉人是谁了,二人都是脸露喜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通过与老汉的交谈,飞扬总算是弄清了现在草原上的大致情况,现在草原上竟是三角鼎立,老汉们铁勒族所在的汗国泰赤汗国,有着包括铁勒部在内的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其中以泰赤部族最大,另外就是勃儿斤族所在的撒察汗国,其规模不在泰赤汉国之下,另外一个就是草原边际的主儿勤汗国,主儿勤汗国的大部他部落却是分布在十万大山中,草原上只有少数几个部族归属他们。

宾主正自谈得投机,地面忽地传来一阵震动,老汉不由脸色一变,凭着他的经验,立时知道有一支数量大约千人的骑兵部队正向这边驰来,林钰和飞扬也是脸上变色,三人一同站了起来,心中都是大惊,莫来是那该死的勃儿斤族前来寻仇了罢。三人同时急步走出了帐蓬,此时,帐外所有的人都已是停止了工作,脸带惧色的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渐渐地,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一杆绣着古怪图案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帐外所有人都是欢呼起来,“我们的勇士们回来了!”更有的跨上光光的马背,狂奔着迎了上去。

老汉也是大喜,微笑着对飞扬道:“我的儿子别勒古台回来了,这下子就放心了,我要将二位勇士的事情向我们的战士们宣讲,让他们记得你们的恩德!”

飞扬摆摆手,道:“些许小事,老爷子就不用多说了罢!”

老汉正色地道:“我们铁勒部是最重恩情的人,平时就算只是喝了别人一碗奶,也要想办法来报答人家,何况这一次二位可是救了我们部落这么多人的性命啊!”

正自说着,一个铁塔般的大汉已是狂奔而来,在众人面前,一个旋声下得马来,动作干净利索至极,急步向这边跑来,飞扬暗道:人道草原上的人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可真是不假,似他这等马术,必定是磨练多年,才练就的,在中原,可找不到这么好的马术,就算是中原赫赫有名的白马银枪马洪超只怕比起马术来,与这汉子相比也是有所不如。

“阿玛,你受惊了,儿子接到消息,马上率部赶回来,天幸您老没有事!”一脸胳腮胡子的别勒古台激动地说。

老人摆摆说,将别勒古台引到飞扬林钰二人面前:“别勒古台,你要好好谢谢这二位大恩人,今天要不是他们救了我们,你就再也看不到阿玛了!”

别勒古台疑惑地看着二人:“汉人?”他竟也是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

飞扬微笑着拱手道:“云飞扬!”“林钰!”

别勒古台眼睛一亮:“云飞扬,林钰,啊,这名字好熟,我一定是在哪里听说过?”搔着脑袋,苦苦思索着。

老汉有些不高兴地道:“别勒古台,你太没有礼貌了,面对恩人,也不知道道谢么?”

别勒古台这才不好意地道:“二位,大恩不敢言谢,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再所不辞!”飞扬连说不敢,心道这些草原汉子倒也真是爽快。

一行人向着老丈的帐蓬走去,别勒古台忽地惊叫起来:“啊,我想起来了,云飞扬,你有个外号叫魔刀是不是?你是白衣修罗林钰?”

飞扬二人不由一惊,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二人的来历?

“这些都是中原江湖上的朋友的抬爱,不知道别勒兄是怎样知道的啊?”飞扬问道。

别勒古台得意地一笑,道:“我们,草原上,还是有很多汉族商人过来做生意的,有一个大商人叫庞德的,经常与我们的大汉交易,我偶而听他说起过你们!”

林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庞德这个大嘴巴。

别勒古台接着道:“他说你们两人是中原最厉害的好汉,别人都打不过你们!”边说边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真有这么厉害么?女人也有这么厉害吗?”听他的意思,竟是大有想比划比划的想法。

飞扬连连摇头道:“这庞德在吹牛呢,别勒兄可千万别信他们说得!”

林钰看着飞扬着忙的样子,不由卟哧一笑。别勒古台眼睛一亮:“你笑起来真漂亮!”林钰不由大羞,心道这蛮子可真是的,随便当着女孩子的面夸人家长得漂亮,不过知道这人心直口怪,道也不怪他,心里有些羞涩却又有些得意,目光闪动地看了一眼飞扬。

进得帐蓬,各人说些中原和草原的趣事,倒也相处甚欢,不知不觉中已是到了晚上,一名队长服饰的人进帐来,道:“将军,晚宴已准备好了!”

“好!”别勒古台站起来,道:“云兄,林姑娘,今日我铁勒部大办宴席,感谢二位的大恩,我们的勇士正想结识二位呢,请!”

几人走出帐来,飞扬不由大吃一惊,天幕之下,无数的火把将夜空照提一片通亮,一块块的毡毛毯上,放满了吃食,数十堆巨大的篝火上,正自烧烤着一只只肥硕的全羊,滋滋的响声中,油一滴滴地落到火中,不时腾起一阵阵火苗,整个夜空下,香气四溢。

几人在上首坐下,早有人将一只烤好的全羊抬到几人面前,别勒古台大叫一声:“酒来!”部属立时提了一个大皮带子,别勒古台一把拎过来,给飞扬和林钰二人面前的海碗中倒满了酒,对着火光下的众人道:“铁勒部的勇士们,让我们一起举起手中的酒,来感谢我们的恩人。”众人轰然应声,近千人站了起来,一只只的酒碗举了起来,齐声道:“多谢二位!”将碗凑到嘴边,咕嘟嘟地将酒一口气地灌了下去,飞扬不由吃了一惊,竟然是这样的喝法吗?别勒古台一口气喝完,将碗底向飞扬一亮,叫道:“二位,请!”飞扬不由豪气大发,猛地举起碗来,道一声干,已是碗不离口地一饮而尽。

“好汉子!”别勒古台翘起大拇指,“你是我见过的汉人中喝酒最爽快的,来,满上!”

林钰脸有难色,看着这满满一大碗酒,苦着脸看了一眼飞扬,眼见着别勒古台的眼光已是看了过来,不由狠狠心,也是一口气灌了下去,别勒古台不由脸显讶色,又是翘起大拇指,却是纳纳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林钰一碗酒下肚,只觉得一股火热顺着喉咙一路流将下来,一霎时已是晕红双郏,竟是有些头晕目眩。不由缓缓坐下,寂灭心经运转,一股清凉流过,这才好过了一些。这草原人酿制的马奶酒,最是烈性,像林钰这种喝惯中原女儿红这类的酒的人,如果不是她内力深厚,只怕一碗下去,就要醉倒了!

此时的飞扬却是有些应接不暇,部族中一些有身份的人纷纷端着酒碗一个个前来敬酒,好几碗下肚之后,飞扬已是有些站立不稳了,别勒古台不由暗笑,魔刀云飞扬在中原名头这么响,想不到喝酒却是有些不济。

摇晃着坐下来,别勒古台拔出一把金质小刀,嚓的一声插在全羊身上,“飞扬兄,来,尝尝我们草原的特色风味吧,这在你们中原可是花多少钱也吃不到的哦!”拔出刀来,就要为飞扬切割。

飞扬一把拉住了他,道:“别勒兄,喝了你们这些酒,这羊就让我来为你效劳吧!”别勒古台不由一愣,还没搞清楚飞扬是什么意思,飞扬手在地上重重一拍,这头全羊忽地高高飞起,众人一声惊呼,全都转头望了过来,想看看飞扬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白光一闪,飞扬的弑神脱鞘而出,空中一团白光缠绕着这只香气四溢的全羊,片刻之后,刀光一敛,众人又是一声惊呼,刚刚完整的一只全羊此是确已是骨肉飞离,羊还是一只整个的,只是全身的骨架已是被完整的剥离了出来。众人不由大声喝起彩来,别勒古台更是心中一惊,看来这魔刀果是有些本事的。

飞扬笑着看了一眼林钰,道:“钰儿,麻烦你为别勒大哥切上一盘!”林钰抿嘴一笑,知道飞扬的意思,盈盈地站了起来,缓缓拔出夜雨,一时寒气四溢,别勒古台不由赞道:“好一把宝剑!”

林钰手微微一动,场中立时剑光缭绕,身周几人立时感到寒气逼人,一只羊大腿应声飞起,夜雨绕着这只羊腿轻轻一转,林钰袍袖一拂,啪啪数声,首席上几人的盘中立时多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羊肉,每一块上都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一个个相等的等份,偏生却又还是原样排在一起。

别勒古台大叫道:“好本事,难怪那豁儿赤会输在你们手中,碰上你们,算他倒霉了,哈哈哈!”飞扬和林钰对望一眼,这才知道白天被林钰生擒的那人叫做豁儿赤。

酒过三巡,别勒古台忽地大叫道:“来人,给我架上油锅!”很快,一堆篝火上面已是架起了一口大大的铁锅,锅内的油不多时便被烧得滚开,二人不由奇怪这别勒古台想要干什么?正自猜测着,别勒古台又是一声大喝:“给我将豁儿赤这杂种带上来!”

飞扬和林钰二人不由脸上变色,莫非这别勒古台想…….?

别勒古台笑着转头对二人道:“这勃儿斤部三翻五次地袭击我们,今天我就将这豁儿赤炸酥了给他们送回去,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吧!”

说话间,那豁儿赤已是被五花大绑的拖了上来,这人倒是颇为强项,一路之上骂不绝口。别勒古台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道:“豁儿赤,你认得我吗?”

豁儿赤眼皮一翻,不屑地道:“铁勒部的小杂种,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别勒古台伸手扭过他的脖子,“哈哈,看到那是什么了吗?嗯,我要将你炸熟了,送回你的部族,好好地警告一下你们这些勃儿斤杂种。”

豁儿赤不由脸上变色,不主地挣扎起来,大骂道:“别勒古台,你这个王八蛋,痛痛快快将爷爷杀了吧,这样子对待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别勒古台大笑道:“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还怕你的鬼,来人,给我将他投进锅里去。”几个兵士一涌而上,将豁儿赤举了起来,就向油锅走去。

飞扬不由默然,这豁儿赤袭杀妇孺,故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别勒古台此举,未免也显得过于残忍了,看着四周的牧民,竟全都是神色不变,想是这种事必是经过的多了。

林钰脸上变色,杀人这样杀法,未免太残忍了,霍地站了起来:“且慢!”众人不由一惊,别勒古台回过头来,道:“林姑娘有什么事么?”

林钰慢慢地说:“我虽然不是草原上人,但也知道你们有个规定,谁抓着了俘虏,这个俘虏就归谁所有是吗?”

别勒古台脸上神色一变,点头道:“不错!”

“好,这人是我抓住的,哪他现在就属于我,是吗?”

别勒古台已是明白了林钰的意思,不由一阵踌躇,终于还是道:“是的,林姑娘想怎么处理他?”

林钰缓缓地走到豁儿赤面前,剑光一闪,已是削断了他身上的绳索:“你走吧!回到你的部落中去!”

别勒古台一惊:“林姑娘,恶狼逃脱了惩罚,草原上的羊儿是又要遭殃的!”

林钰定定地看着豁儿赤,道:“豁儿赤,我今天可以放了你,但你需要立下誓言,今生今世,不得再杀一个铁勒部人,如何?”

豁儿赤犹豫半晌,终于活命的指望还是占了上风,狠狠地看了一眼别勒古台,以草原之神的名义立下誓言,林钰接着道:“你如违备了誓言,豁儿赤,不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必定会来取你性命!你走吧!”

豁儿赤呆了半晌,“好,我是被你所擒,但又为你所救,这份人情我一定会还你的!”林钰淡淡地道:“那倒也不必!”

豁儿赤环视四周一眼,大步向外走去,数千铁勒部人看着他,却是没有一个起来阻止,眼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中。

大漠风云录 第十七章:踏马草原(下)

天刚刚放亮,飞扬和林钰忆是由别勒古台陪着踏上了前去泰赤汉国最大部族泰赤族的所在,自别勒古台口中得知,大汗哪里确实有几个汉人,不过倒底是谁,就不是他这个万人队长所能知道的了,按别勒古台的话说就是,咱就只管打仗,大汗让我往哪里打,我就往哪打,让我砍谁的脑袋,我就砍谁的脑袋,至于和人谈判这活,就让那些王公们却操心吧!说这话的时候,别勒古台哈哈大笑,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听说飞扬和这几个汉人是朋友,想要去见上一见,这个满脸胡子的万人队长毫不犹豫地便拍了胸脯。“要见他们几个还不容易吗?中要有我在,定然能让你见上老朋友,哈哈哈,你的老朋友就是我别勒古台的朋友嘛!”

看着别勒古台豪爽的神情,飞扬心里便有点不是滋味,这一回自己可要对不起这个草原汉子了,这老朋友的确是老朋友,不过确是那种一见面就要拔刀子以死相拼的好朋友。利用这样的人,飞扬心里不免对他有些歉疚。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飞扬跟着别勒古台向目的地飞奔而去。

上洛,裴府,裴远达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如死灰,脸上肌肉不住地颤动,手紧紧地勒紧扶手,死死地看着一个跪在他身前的汉子,这个人是从西域赶过来的。

“你,你是说立志要起兵造反了?”裴远达嘴唇哆嗦着问道。

汉子点点头道:“太老爷,我家将军心意已决,快则一月,多则三月,就要起兵了。特意着我回来告知太老爷,请您早作准备。”

裴远达忽地暴怒起来,一把抓住汉子的衣领,怒吼道:“他都快要起兵了,才来告诉我,我怎么准备,啊,我准备去天牢里去啊,我准备在刑场上被凌尺处死啊!”

汉子丝毫不动神色,任由着裴远达将自己摇来晃去。

裴远达摇得累了,松手放开汉子,跌坐回椅中,仰天长叹道:“劫数啊,早在立志将他亲娘接走时我就应该知道端倪了。”

汉子看着裴远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太老爷其实不必这样,将军在上洛还是安置了人手的,我们可以带着太老爷走!”

裴远达呵呵地笑了起来:“走?你当真以为朝廷是吃干饭的了,只怕此时我府早在重重监视中了,我早该料到了,为什么这几天我想去瑾见皇上都吃了闭门羹,原来根子在这里!立志啊立志,你就算恨我,恨你大妈,刀不该将我们裴府上上下下百多口子人一块算计进去啊!”

裴远达老泪纵横,自己这个小儿子不是寻常人,他早就知道,但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如此大胆,可以想见他如此之大的行动,那会瞒得过所有人,朝中必定有所警觉了。

“你去吧,告诉他,自己保重吧!但愿他能成功,可惜我是看不到了!”裴远达挥挥手,示意这个汉子可以走了。

汉子站起身来,行了一个礼,犹豫片刻,向门外走去。“等等!”裴远达叫道。汉子转过身来,看着裴远达。

“你回去告诉立志,在我心中,他和立新都是一样的,我都是心疼的!”说完这句话,裴远达摇摇晃晃地向内堂走去,一霎时间,原本挺拔的背竟是显得有些佝偻了。

大内勤政殿,大唐的最高统治者德仁皇帝正自龙颜大怒,龙案上一片狼藉,一碗燕窝全都泼洒在一大堆奏折上,殿下,六王爷和太子李志正跪在哪里,却是头也不敢抬。“你们说说,这裴立志为何如此狼子野心,他三十不到,已被朕亲自简拔为西域大将,这自开国以来,何人有此殊荣,他们裴家我是恩庞有交,享尽荣华富贵,他,他竟然如此悖戾…….”德仁皇帝显得太过于气愤,几句话说出,已是气得大声咳漱起来。

太子李志赶紧爬起来,紧赶几步,替皇帝轻拍着脊背,小心地道:“父皇却请息怒,世上总有有些狼子野心之辈,忘恩负义,不过这些亦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而已,父皇天威之下,此等判逆迟早会被凌尺处死。父皇还请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好。”

德仁皇帝摆摆手,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愤怒的心情,道:“六王弟,你也起来吧,这事儿,咱还得好好议议!”

六王爷恭敬地爬了起来,低眉顺目地站在仁德皇帝的前面,从容地道:“陛下,西域大营是我朝为防止傲啸城和蛮族而设立的,历年来都在加强哪里的兵力,可以说,这支军队现在是我朝最为彪悍的一支军队,却年年战事不断,其战斗力更不是我朝其它军队所能比拟的。”

仁德皇帝烦恼地摆摆手:“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西域大营本是我朝的挚天之柱,但他一旦作反,可也是直插心口的一把刀啊!你就说说怎么办吧!”

六王爷微微笑道:“虽说这支军队现在在各方面来说,的确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但陛下确也不用过于担心,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后勤的不足,战事一起,前期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但只要坚持下来,我们能与之打成一个相持态势,则胜利可期。”

仁德皇帝微微点头,“皇儿,你认为如何?”

李志抬起头,激昂地道:“父皇,我认为我们应当召集兵马,以迅雷不击掩耳之势一举将其击溃,现在驻扎京师的洛河大营有五万兵马,禁卫军有五万,其装备比西域大营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这两只部队为核心,加上各地的驻军,以及北方大营的十万兵马,一个月内,我们就可集结五十万人马,开赴西疆,与之进行决战,定然可以马到成功!”

六王爷反对道:“太子,决对不能这样做,只怕这样的行动正中裴立志的下怀,他巴不得我们与他进行决战呢!”

太子怒道:“王叔,以五十万精锐之师对二十万,哪有不能一举拿下的道理,你怎么可以长对手志气,灭自己威风?”

转过头,对仁德皇帝道:“父王,孩儿愿为统兵大将,将裴立志这狗贼拿到父皇的面前!”

仁德皇帝微微点头,看似大为心动。

六王爷急忙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如果这样草率行事的话,只怕到时就危急江山社稷了。”

李志不由大怒,瞪视着六王爷,正要反驳,德仁皇帝已是开口了,“王儿别急,六王叔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边说着,一双眼睛已是看向了六王爷。

六王爷微微一笑,启禀道:“陛下,太子殿下还小,不能明白在战火中练出来的兵和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兵是大不相同的,别看洛河大营与禁卫军平时威武之极,可真要拉到战场上,哪可是两回事了,北方大营也是数十所未动刀兵,其它的地方部队更不用说了,而西域大营这些年来可是战事不断,与他们对敌的可都是骁勇的蛮族和傲啸城那帮反贼,而西域大营这些年来能死死地压制住他们,其战斗力可见一斑,更何况……”看了一眼太子,却是没有说下去了。

李志心中怨怒,不由大声道:“六王叔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

六王爷微一踌躇,接着道:“裴立志,别的我们不说,要论统兵打仗,可真是一员智勇双全的虎将,本朝可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选来,可惜啊,此人竟然不能为皇上忠心效力,竟然心生反意了!”

言下之意,太子领兵,就决对不会是他的对手。李志闻言不禁又是大怒,正待反辱相讥,仁德皇帝已是开口了:“六王弟所言不错,以王弟之言,又该如何是好呢?”

六王爷心中得意之极,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终于将这翻谈话一步步拢到了自己的轨道中:“皇上,当前第一条,仍是要迅速集结兵力,我们战斗力上不足,就只能在数量上占据优势。其二,避免与其主力决战,将战事拖得越长越好。其三,裴立志反了,西域大营的将官们却不见得都有这个心思,从内部加以分化。其四,裴立志想要造反,必然要与傲啸城,蛮族联手,以免后院不宁,我们只要派出使节,给他们更为优厚的条件,断其后援。其五,西域大营擅长平原作战,那我们就将其一步步引入内地,到了山地之中,再寻机决战,只要做到这五点,我想裴立志不过是疥癣而已,自然手到擒来。”

仁德皇帝不由呵呵大笑起来:“好,好,皇儿啊,这才是老成持国这见啊,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一些,以后跟着你六王叔多学学吧!”

李志不由七窍生烟,但在父皇面前,却又发作不得,只将一张脸憋得猪肝一般。

六王爷微笑道:“太子殿下血气方刚,敢为人先,这先也是难能可贵,我这样的老家伙可是比不得了。”

仁德皇帝微笑道:“不错,不错,皇儿啊,你以后是要掌管这天下的,这为政之道,可要好好的学学了。”

李志无奈,躬身道:“是,孩儿谨记了!”

仁德皇帝接着道:“好,哪就这样吧,六王弟,就由你来任这平判大元帅,让太子任副职吧,跟着你也好学学东西。”

二人同时跪倒:“谨领圣旨!”

仁德皇帝眼睛看向远方,叹口气道:“好了,你们下去作准备吧,但愿裴立志悬崖勒马,不要作出这种无君无父的事来。对于其在朝中的党羽,六王弟可有安排?”

六王爷点头道:“陛下放心,这些我早已安排妥当了。”

就在上洛剧变得时候,飞扬已是随着别勒古台来到了泰赤汗国的王庭所在地。无边无际的平原上,高高的木栅栏将大片大片的营房与外隔绝开来,不时有全副武装的骑兵在营房中巡逻,人喊马嘶,一片热闹的景象。别勒古台兴奋地指着大片营房之中的哪间金壁辉煌的巨大帐蓬道:“云兄,哪就是我们大汗的营帐了!”二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林钰不由呀的一声叫了起来:“好大的一座帐蓬,只怕有寻常帐逢数十个这么大吧!”

别勒古台笑道:“那是自然,大汗所住的地方,自然是应该宽敞一些的,二位,我的营房在左侧,还请二位先在我那里去安歇,等我打探到你们哪些朋友的住处,在来引你们去见可好?”

飞扬微笑着在马上一欠声,道:“那就多谢别勒兄了!”

别勒古台大笑道:“自家兄弟,哪来这么多客气的!走了”三人一打马股,风驰电挚般向下奔去,不多时,已是接近营房,远远的,已是有人高呼起来:“别勒古台将军回来了!”随着别勒古台哈哈的大笑声中,三人已是冲进了营房。

已是深夜了,营房中却仍是热闹非凡,马的嘶叫声,牛羊的叫声,小孩子的吵嚷哭叫声,仍是不断地响起,与中原不同的是,这些草原部族,却是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军民之间,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打起仗来,也是自备马匹粮草兵器,凡是在战争中抢到的东西,一半上交给大汗,另一半就是自己的了。

一座帐蓬内,飞扬正在细心地擦拭着他的弑神,雪亮的弑神已是一尘不染,但飞扬却仍是在一遍一遍地,没有一丝厌烦地来回擦拭,林钰坐在一边,用手指轻弹着夜雨的剑脊,抑扬顿挫,倒也是颇为动听。

“飞扬哥,要是真得见到了他们,你要杀了他们吗?”林钰望着飞扬,轻声问道,

飞扬望着帐中明灭不定的火焰,慢慢地道:“不,我要先问出我需要的东西,只要他们落到我的手中,不怕他们不说。”反手一插,弑神齐地而没,飞扬的脸色在闪烁不定的焰火中,却是显得有些狰狞,话语之间,带着明显的血腥气。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别勒古台的大嗓门已是响了起来:“云兄弟,我找着他们了!”帐门一掀,别勒古台哪张脸已是笑嘻嘻地出现了门口,“走,云兄弟,我带你们去见们,可也真是巧了,我们再晚来一天,他们可就走了!”

飞扬和林钰对视一眼,慢慢地站了起来。

大漠风云录 第十七章:踏马草原(下)

天刚刚放亮,飞扬和林钰忆是由别勒古台陪着踏上了前去泰赤汉国最大部族泰赤族的所在,自别勒古台口中得知,大汗哪里确实有几个汉人,不过倒底是谁,就不是他这个万人队长所能知道的了,按别勒古台的话说就是,咱就只管打仗,大汗让我往哪里打,我就往哪打,让我砍谁的脑袋,我就砍谁的脑袋,至于和人谈判这活,就让那些王公们却操心吧!说这话的时候,别勒古台哈哈大笑,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听说飞扬和这几个汉人是朋友,想要去见上一见,这个满脸胡子的万人队长毫不犹豫地便拍了胸脯。“要见他们几个还不容易吗?中要有我在,定然能让你见上老朋友,哈哈哈,你的老朋友就是我别勒古台的朋友嘛!”

看着别勒古台豪爽的神情,飞扬心里便有点不是滋味,这一回自己可要对不起这个草原汉子了,这老朋友的确是老朋友,不过确是那种一见面就要拔刀子以死相拼的好朋友。利用这样的人,飞扬心里不免对他有些歉疚。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飞扬跟着别勒古台向目的地飞奔而去。

上洛,裴府,裴远达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如死灰,脸上肌肉不住地颤动,手紧紧地勒紧扶手,死死地看着一个跪在他身前的汉子,这个人是从西域赶过来的。

“你,你是说立志要起兵造反了?”裴远达嘴唇哆嗦着问道。

汉子点点头道:“太老爷,我家将军心意已决,快则一月,多则三月,就要起兵了。特意着我回来告知太老爷,请您早作准备。”

裴远达忽地暴怒起来,一把抓住汉子的衣领,怒吼道:“他都快要起兵了,才来告诉我,我怎么准备,啊,我准备去天牢里去啊,我准备在刑场上被凌尺处死啊!”

汉子丝毫不动神色,任由着裴远达将自己摇来晃去。

裴远达摇得累了,松手放开汉子,跌坐回椅中,仰天长叹道:“劫数啊,早在立志将他亲娘接走时我就应该知道端倪了。”

汉子看着裴远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太老爷其实不必这样,将军在上洛还是安置了人手的,我们可以带着太老爷走!”

裴远达呵呵地笑了起来:“走?你当真以为朝廷是吃干饭的了,只怕此时我府早在重重监视中了,我早该料到了,为什么这几天我想去瑾见皇上都吃了闭门羹,原来根子在这里!立志啊立志,你就算恨我,恨你大妈,刀不该将我们裴府上上下下百多口子人一块算计进去啊!”

裴远达老泪纵横,自己这个小儿子不是寻常人,他早就知道,但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如此大胆,可以想见他如此之大的行动,那会瞒得过所有人,朝中必定有所警觉了。

“你去吧,告诉他,自己保重吧!但愿他能成功,可惜我是看不到了!”裴远达挥挥手,示意这个汉子可以走了。

汉子站起身来,行了一个礼,犹豫片刻,向门外走去。“等等!”裴远达叫道。汉子转过身来,看着裴远达。

“你回去告诉立志,在我心中,他和立新都是一样的,我都是心疼的!”说完这句话,裴远达摇摇晃晃地向内堂走去,一霎时间,原本挺拔的背竟是显得有些佝偻了。

大内勤政殿,大唐的最高统治者德仁皇帝正自龙颜大怒,龙案上一片狼藉,一碗燕窝全都泼洒在一大堆奏折上,殿下,六王爷和太子李志正跪在哪里,却是头也不敢抬。“你们说说,这裴立志为何如此狼子野心,他三十不到,已被朕亲自简拔为西域大将,这自开国以来,何人有此殊荣,他们裴家我是恩庞有交,享尽荣华富贵,他,他竟然如此悖戾…….”德仁皇帝显得太过于气愤,几句话说出,已是气得大声咳漱起来。

太子李志赶紧爬起来,紧赶几步,替皇帝轻拍着脊背,小心地道:“父皇却请息怒,世上总有有些狼子野心之辈,忘恩负义,不过这些亦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而已,父皇天威之下,此等判逆迟早会被凌尺处死。父皇还请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好。”

德仁皇帝摆摆手,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愤怒的心情,道:“六王弟,你也起来吧,这事儿,咱还得好好议议!”

六王爷恭敬地爬了起来,低眉顺目地站在仁德皇帝的前面,从容地道:“陛下,西域大营是我朝为防止傲啸城和蛮族而设立的,历年来都在加强哪里的兵力,可以说,这支军队现在是我朝最为彪悍的一支军队,却年年战事不断,其战斗力更不是我朝其它军队所能比拟的。”

仁德皇帝烦恼地摆摆手:“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西域大营本是我朝的挚天之柱,但他一旦作反,可也是直插心口的一把刀啊!你就说说怎么办吧!”

六王爷微微笑道:“虽说这支军队现在在各方面来说,的确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但陛下确也不用过于担心,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后勤的不足,战事一起,前期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但只要坚持下来,我们能与之打成一个相持态势,则胜利可期。”

仁德皇帝微微点头,“皇儿,你认为如何?”

李志抬起头,激昂地道:“父皇,我认为我们应当召集兵马,以迅雷不击掩耳之势一举将其击溃,现在驻扎京师的洛河大营有五万兵马,禁卫军有五万,其装备比西域大营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这两只部队为核心,加上各地的驻军,以及北方大营的十万兵马,一个月内,我们就可集结五十万人马,开赴西疆,与之进行决战,定然可以马到成功!”

六王爷反对道:“太子,决对不能这样做,只怕这样的行动正中裴立志的下怀,他巴不得我们与他进行决战呢!”

太子怒道:“王叔,以五十万精锐之师对二十万,哪有不能一举拿下的道理,你怎么可以长对手志气,灭自己威风?”

转过头,对仁德皇帝道:“父王,孩儿愿为统兵大将,将裴立志这狗贼拿到父皇的面前!”

仁德皇帝微微点头,看似大为心动。

六王爷急忙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如果这样草率行事的话,只怕到时就危急江山社稷了。”

李志不由大怒,瞪视着六王爷,正要反驳,德仁皇帝已是开口了,“王儿别急,六王叔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边说着,一双眼睛已是看向了六王爷。

六王爷微微一笑,启禀道:“陛下,太子殿下还小,不能明白在战火中练出来的兵和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兵是大不相同的,别看洛河大营与禁卫军平时威武之极,可真要拉到战场上,哪可是两回事了,北方大营也是数十所未动刀兵,其它的地方部队更不用说了,而西域大营这些年来可是战事不断,与他们对敌的可都是骁勇的蛮族和傲啸城那帮反贼,而西域大营这些年来能死死地压制住他们,其战斗力可见一斑,更何况……”看了一眼太子,却是没有说下去了。

李志心中怨怒,不由大声道:“六王叔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

六王爷微一踌躇,接着道:“裴立志,别的我们不说,要论统兵打仗,可真是一员智勇双全的虎将,本朝可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选来,可惜啊,此人竟然不能为皇上忠心效力,竟然心生反意了!”

言下之意,太子领兵,就决对不会是他的对手。李志闻言不禁又是大怒,正待反辱相讥,仁德皇帝已是开口了:“六王弟所言不错,以王弟之言,又该如何是好呢?”

六王爷心中得意之极,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终于将这翻谈话一步步拢到了自己的轨道中:“皇上,当前第一条,仍是要迅速集结兵力,我们战斗力上不足,就只能在数量上占据优势。其二,避免与其主力决战,将战事拖得越长越好。其三,裴立志反了,西域大营的将官们却不见得都有这个心思,从内部加以分化。其四,裴立志想要造反,必然要与傲啸城,蛮族联手,以免后院不宁,我们只要派出使节,给他们更为优厚的条件,断其后援。其五,西域大营擅长平原作战,那我们就将其一步步引入内地,到了山地之中,再寻机决战,只要做到这五点,我想裴立志不过是疥癣而已,自然手到擒来。”

仁德皇帝不由呵呵大笑起来:“好,好,皇儿啊,这才是老成持国这见啊,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一些,以后跟着你六王叔多学学吧!”

李志不由七窍生烟,但在父皇面前,却又发作不得,只将一张脸憋得猪肝一般。

六王爷微笑道:“太子殿下血气方刚,敢为人先,这先也是难能可贵,我这样的老家伙可是比不得了。”

仁德皇帝微笑道:“不错,不错,皇儿啊,你以后是要掌管这天下的,这为政之道,可要好好的学学了。”

李志无奈,躬身道:“是,孩儿谨记了!”

仁德皇帝接着道:“好,哪就这样吧,六王弟,就由你来任这平判大元帅,让太子任副职吧,跟着你也好学学东西。”

二人同时跪倒:“谨领圣旨!”

仁德皇帝眼睛看向远方,叹口气道:“好了,你们下去作准备吧,但愿裴立志悬崖勒马,不要作出这种无君无父的事来。对于其在朝中的党羽,六王弟可有安排?”

六王爷点头道:“陛下放心,这些我早已安排妥当了。”

就在上洛剧变得时候,飞扬已是随着别勒古台来到了泰赤汗国的王庭所在地。无边无际的平原上,高高的木栅栏将大片大片的营房与外隔绝开来,不时有全副武装的骑兵在营房中巡逻,人喊马嘶,一片热闹的景象。别勒古台兴奋地指着大片营房之中的哪间金壁辉煌的巨大帐蓬道:“云兄,哪就是我们大汗的营帐了!”二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林钰不由呀的一声叫了起来:“好大的一座帐蓬,只怕有寻常帐逢数十个这么大吧!”

别勒古台笑道:“那是自然,大汗所住的地方,自然是应该宽敞一些的,二位,我的营房在左侧,还请二位先在我那里去安歇,等我打探到你们哪些朋友的住处,在来引你们去见可好?”

飞扬微笑着在马上一欠声,道:“那就多谢别勒兄了!”

别勒古台大笑道:“自家兄弟,哪来这么多客气的!走了”三人一打马股,风驰电挚般向下奔去,不多时,已是接近营房,远远的,已是有人高呼起来:“别勒古台将军回来了!”随着别勒古台哈哈的大笑声中,三人已是冲进了营房。

已是深夜了,营房中却仍是热闹非凡,马的嘶叫声,牛羊的叫声,小孩子的吵嚷哭叫声,仍是不断地响起,与中原不同的是,这些草原部族,却是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军民之间,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打起仗来,也是自备马匹粮草兵器,凡是在战争中抢到的东西,一半上交给大汗,另一半就是自己的了。

一座帐蓬内,飞扬正在细心地擦拭着他的弑神,雪亮的弑神已是一尘不染,但飞扬却仍是在一遍一遍地,没有一丝厌烦地来回擦拭,林钰坐在一边,用手指轻弹着夜雨的剑脊,抑扬顿挫,倒也是颇为动听。

“飞扬哥,要是真得见到了他们,你要杀了他们吗?”林钰望着飞扬,轻声问道,

飞扬望着帐中明灭不定的火焰,慢慢地道:“不,我要先问出我需要的东西,只要他们落到我的手中,不怕他们不说。”反手一插,弑神齐地而没,飞扬的脸色在闪烁不定的焰火中,却是显得有些狰狞,话语之间,带着明显的血腥气。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别勒古台的大嗓门已是响了起来:“云兄弟,我找着他们了!”帐门一掀,别勒古台哪张脸已是笑嘻嘻地出现了门口,“走,云兄弟,我带你们去见们,可也真是巧了,我们再晚来一天,他们可就走了!”

飞扬和林钰对视一眼,慢慢地站了起来。

大漠风云录 第十八章:冤家路窄

营地里敲起了二更的梆子,飞扬抬头看了看天,那一轮弯月却已隐入了云中,稀蔬的星星东一颗西一粒的点缀着夜空。营地中的火把烧得劈啪作响,明亮的火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重重地叠在一起。飞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感受到了紧贴着肌肉的弑神那跳动的精灵,师傅啊,你在天之灵可要保佑弟子啊。

紧跟着别勒古台,两人向着营东走去,哪一边,十数顶帐蓬相邻而倚,草原上特有的马头琴正自琮琮弹个不停,抬眼看去,大堆的篝火边上,数个泰赤女子正在载歌载舞,火边的羊毛毡上,一群人正自跟十数名泰赤将领喝着酒。

别勒古台一跨进去,众人已是发现了他,都是大叫起来:“别勒将军,快来,快来!”别勒古台大笑着和他们打了两声招呼,回头对飞扬道:“就在这里了!”一语未毕,突地发现飞扬眼睛瞪得溜园,正看着那边首席上座着的一个汉人,恰在此时,那人也是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都是一鄂。那人竟是唐维仁。

刷刷两声,飞扬的弑神,林钰的夜雨都同时出鞘。

唐维仁一惊之下,已是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山不转水转,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紫泥湖你二人成了漏网之鱼,从老夫的手指缝里溜走,倒真是想不到在这儿又碰上你们,哈哈哈!却看这一回,你们还能往哪溜?”

唐维仁一旁两人慢慢地跟着站了起来,竟是他的两个弟子贾剑涛和贾怒涛。飞扬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个唐维仁已不是对手,再加上两个武功不弱的贾剑涛和贾怒涛,今日可真是麻烦了。

看到双方剑拔弩张,别勒古台不由大惊,“你们,不是朋友吗?”

飞扬沉声道:“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是我们的大仇人!”

唐维仁哈哈大笑道:“老朋友,哈哈哈,不错,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双手反背在后面,两眼翻白看着天上,也不见怎么作势,向前跨出一步,竟然凌空停了下来,就这样一步一步踏在虚空,走到了二人跟前,狞笑道:“小子,今日看你还能飞到天上去?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撞来!”

此时,包括别勒古台在内的军官们都是惊呆了,众人看着场中乌眼鸡似的互相瞪视着的两人,不知如何是好,这唐维仁是大汗的客人,可这新来的又是族中有名的勇士别勒古台带来的,看他们的神情,显然是好朋友,这可不知道帮谁才好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步步向后退去,先看看再说吧!

一声长啸,飞扬弑神闪过一抹寒光,直奔唐维仁胸腹而去,唐维仁长笑一声,双掌啪的一合,已是将薄如蝉翼地弑神从中夹住,飞扬心中一惊,混元真力应声而发,手腕一拧一抽,刷的一声已是将弑神从唐维仁双掌中抽了出来,身形一转,反劈下来。唐维仁咦了一声,刚刚飞扬这一拧一抽,饶是他武功盖世,却也仍是拿捏不住,只觉得两个手掌心一阵发热,已是让弑神脱身而去,伸开双掌一看,两个手心之中竟然赫然有两个红印。

大袖挥出,震开飞扬反劈的一刀,唐维仁冷笑道:“我道你有什么持仗,原来是功夫见长了,你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武功,的确是惊世骇俗了,可在老夫面前,还嫌嫩了点儿!”

林钰看着眼前志高气扬的唐维仁,心中气儿就不打一处来,自己就险些葬身在这老贼手中,当下也不作声,夜雨一挺,陡地震起一片白雾,白雾缭绕之中,夜雨寒光四射的锋刃已是闪电一般刺到,剑未到,一股寒气已是迎面扑来。

“小蹄子找死!”唐维仁一声断喝,伸指一弹,卟的一声闷响,夜雨滑着唐维仁的身体削过,嘶的一声,已是划破了他的衣襟。唐维仁不禁又羞又恼,原本他这一指是要将夜雨远远的弹开,但没想到双指刚一接触到夜雨的剑脊,原本以阴柔寒为主的寂灭心经陡地生出一股强烈的阳刚之气,对寂灭心经的特点了如指掌的唐维仁猝不及防之下,却是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划破了一点衣襟对别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于他这种心高气傲的大宗师来说,可以算是奇耻大辱了,脸色已是大变,再也没有先前的那份淡定和从容,一张脸也是阴沉下来,双手一拍,手掌中已是多了一柄黑沉沉的软剑,在手中如灵蛇一般盘绕来去,一看师父竟然拿出了兵刃,一边的胖子贾怒涛和瘦高个贾剑涛都是啊了一声,跟着师父数十年了,他拿出兵器来对敌倒还是头一遭。其实唐维仁心中也明白的很,上一次紫泥湖交手之后,面前的这一男一女不知为何,不仅没死,武功反而涨了一个档次,对付一个自己自然是毫无问题,但两个齐上,自己就没什么把握了,更何况这二人手中的兵刃都是神之利器,可不要一个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看着唐维仁拿出了兵刃,已退到一起,并肩而立的飞扬和林钰对视一眼,大喝一声,已是同地抢了上来。两白一黑,顿时交织在了一起。

场中罡风越来越大,众多的泰赤将军已是纷纷向后退去,给激斗中的三人让出来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大,营中此时也已开了锅,越来越多的人向这边奔来,就连泰赤的大汗亦是被惊动了。唐维仁的黑色软剑时而坚如钢铁,时而软如灵蛇,在空中盘旋往来,每一次下击,都让飞扬和林钰二人不得不避其锋芒。

斗到此时,二人的潜力已是被激了出来,混元神功和寂灭心经也是发挥到了二人的极至,夜雨每一次挥出,所带出来的丝丝寒意都让旁观众人感同身受,此时,整个场子中已是白雾蒙蒙,稍稍靠近三人的地方上,哪些美酒都已是结成了冰块。此时让唐维难受的是对飞扬和林钰二人的内功倒是有些摸不着门路了,混元神功本是至阳至刚之力,但此时竟然偏偏带上了阴柔之气,寂灭心经反而含上了至阳至刚的内力,这让他时不时地就算错下一着,每每刚刚占得一点上风,立时就被二人扳了回去。再斗得片刻,飞扬一声长啸,空中陡地多了一柄刀,旁观众人都是失声惊呼起来。片刻之间,场中的刀越来越多,柄弑神在空中飞速旋转,不时下击,直看得众人头晕目眩。

“咦?这个年轻人是变魔术的么?怎么一忽儿一柄刀就变成了这么多柄呢?”泰赤大汗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了,但却于这些莫测高深的中土武功来说,他却是知道的太少了。

“大汗,此人是中土大名鼎鼎的猛虎帮的帮主,叫做云飞扬,那个女的,却是有一个外号叫白衣修罗,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身旁一边将士轻声地向他做着解释。

“哪他们和唐先生有何仇恨啊?怎地一见面就打起来了?”

“这个嘛,小的倒是不知了?却不知大汗要帮哪一个呢?这两个年轻人是别勒古台将军带来的,听说曾救了铁勒部部众数百人的性命呢!”

泰赤大汗点点头道:“嗯,先看看再说吧!唐先生可是代表着裴立志将军来的,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受了伤,我产既然已经决定与裴将军盟约,要是让他的人在我这儿受了伤,面子上可不怎么好看!”

“小的明白了!”那人微笑着退了下去。

三人翻翻滚滚斗了一柱香的功夫,唐维仁越打越是心惊,这二人的武功在短时间内竟是进步如此之大,两人联手,自己已是难以取胜了,而此时的飞扬,越斗越是酣畅淋漓,混元神功遇强愈强的特性此时已是发挥无遗,斗了这半晌,混元神功毫无诲涩之处,运转已是越来越如意,而林钰此时也是毫无倦色,二人越打越有信心,剑气纵横,刀光如雪,竟是慢慢地占着了上风。

贾剑涛和贾怒涛二人见识不妙,大叫一声,拔出软剑,纵身一跃,已是加入了战团。林钰娇喝一声,夜雨圈转,将二人逼了出来,夜雨化为一道寒光,时隐时现,将二人杀得手忙脚乱,但二贾此时却也成功地将二人分隔开来,林钰这一走,飞扬立时便感到吃紧,唐维仁剑上压力大增,迅速将飞扬压制了下去。

再斗得片刻,旁观众人都已看了出来,今日的胜负,全在于谁更能支持得久一些,一边飞扬独斗唐维仁,此时已被逼得步步倒退,空中飞舞的七柄弑神已是少了二柄,幻身愈少,越容易控制,但威力却也更小,到空中所有的弑神全部被逼收回去的时候,那飞扬的失败也就不可避免了。反观林钰这边,虽说是一个娇怯怯的女子独斗两个大男人,但此时胖子贾怒涛和瘦子贾剑涛已是气喘嚅嚅,被林钰杀得手忙脚乱,更要命的是,两人此时已是觉得酷寒难当,头发上,眉毛上已是结了一层白白的霜,手脚也是越来越僵硬,只怕再斗得片刻,连手中的剑也要拿不稳了。

此时的唐维仁,剑气纵横,将飞扬牢牢地包在其中,飞扬已是左右支绌,空中的弑神已是又少了两柄,空中飞舞两,飞扬左右手各持一柄,拼了命死死地守着门户,唐维仁大笑着挥剑中宫直进,黑色的软剑此时泛出了一丝暗黑的光,飞扬大喝一声,空中两柄凌空下击,手中两柄一取对方胸腹,一取小腿,声势惊人之极。唐维仁冷笑着一扬手,将空中的两柄弑神击得无影无踪,软剑下击,与飞扬手中双刀一碰,飞扬如遭雷击,重重地摔了出去,最后的一柄也是消失了,真剩下了右手一柄弑神。唐维仁大叫一声:“给老夫命命来!”软剑卷起一溜黑光,直扑过去。

眼见着飞扬情势危急,林钰心中大急,手一松,夜雨凌空向贾剑涛贾怒涛飞去,同时揉身直上,双手或拍或拿或点,十指之中,道道白光缠绕而上。二贾侧身避过,鼓起余勇,直扑了上来,二人也是知道,只要还支撑得一口气,自己这方就可大获全胜了。

软剑舞得风车一般,二人竭力抵抗着林钰手中的寒气,忽地脑后风生,被林钰扔出去的夜雨拐了一个弯,竟又飞了回来,一道寒光直得二人脖子斩来,二个大吃一惊,亡魂皆冒,同时一声大喝,着地滚向外边,到得此时,已是丝毫顾不得什么高手的风范了,竟然连懒驴打滚这种招数也使了出来。

林钰原本就是要逼退二人,一见得手,更不打话,反手一握,已是抓住了夜雨剑柄,一纵身,已是向飞扬哪边跃去。

就在此时,场边一直观战的数名大汗侍卫一涌而上,刀光如练,劈向林钰,林钰一惊,在空中一个急转,夜雨反削而出,一片断金切玉之声,众人手中的武器应声而断。不等林钰再有所反应,飞扬哪边已是再也挡不住唐维仁的猛攻,砰的一声,被唐维仁的劈空掌正正地打在胸膛上,乎地飞过来,重重地跌在一边。

唐维仁得意地大笑着跃过来,软剑急刺。而另一边林钰还被几个侍卫紧紧地缠着,“飞扬!”眼见飞扬性命不保,林钰不由撕心裂肺地一声在叫。

当的一声,刺向飞扬的软剑被一柄弯刀格住,正是满脸怒容的别勒古台。“都给我住手!”别勒古台怒吼起来。众人一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林钰趁着这一空当,飞快地掠到飞扬身边,扶起飞扬,伸手一摸,这才放下心来,飞扬虽说内腑受到了极大的震荡,却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别勒将军,你这是干什么?”泰赤大汗怒道:“唐先生是我们的好朋友,已与我们泰赤结为盟友,你难不成想要造反吗?”

别勒古台向前走得几步,卟嗵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大汗,我们草原人最讲究的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位唐先生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就是这两位大侠,曾从勃儿斤族手中救过我铁勒部数百部民,如果不是他们,我铁勒部早已被他杀光了,难道我铁勒部不是大汗的子民吗?还是大汗要逼我做一个不义之人,大汗要杀他们,就先将我杀了吧!”

泰赤大汗不由勃然大怒,霍地站了起来,看着毫不屈服地盯着自己的别勒古台,又不由有一丝犹豫,别勒古台是他手下最为勇猛的大将,平日里也甚得他的欢心,又看看四周,各部的将领也正自议论纷纷,思量反晌,一拂袖子,道:“别勒古台,我就给你这个面子,让他们马上离开这里。”转身而去。

唐维仁狠狠地看着二人,大汗已是发了话,此时自己也身在对方营中,也只有看着二人在别勒古台的扶持下逐渐远去。

大漠风云录 第十九章:第九剑(上)

三匹马儿慢慢地行走在草原上,刚刚的激斗过后,碍于别勒古台的面子,更由于飞扬曾救过铁勒部族的族民,泰赤大汗不愿因为此事而让其它各部有什么看法,当然,实事求是的说,这位泰赤大汗终究还是未脱草原汉子那种豪爽、快意恩仇的血性,而放过了飞扬,只是下令二人必须马上离开泰赤营地。

别勒古台怏怏地陪着二人走出营地,飞扬脸色苍白,勉强坐在马上,望着一脸歉意地别勒古台,说道:“今日幸亏别勒兄仗意直言,方让飞扬得脱大难,飞扬在这里多谢了。”

林钰也是一抱拳,“多谢别勒将军!”

别勒古台摆摆手,道:“二位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没有搞清楚就将二位带了去,险些害了二位,别勒古台心中实是过意不去。愧对二位恩人!”

飞扬微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别勒兄,这次我来草原,最得意之事莫过于结识了你这样一位英雄汉子,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别勒兄,我们就在这里分手罢!”

别勒古台勒住马缰,点头道:“好,云兄弟,他日若再相聚,你我再痛饮一番,不醉不归。伸手自马鞍旁掏出一袋酒,大大地喝了一口,摔手仍给飞扬,飞扬大笑着仰起脖子,咕嘟嘟喝了一大口,又递给林钰,林钰微笑着喝了一口,将皮袋还给别勒古台。

别勒古台哈哈大笑着将皮袋系在马鞍旁,道:“云兄弟,林姑娘,这袋酒就放在你我重逢之日再将它拿出来痛饮,二位保重,别勒古台走了!”一抱拳,两腿一夹马腹,在马儿的长嘶声中,飞快地向来路奔去。

看着别勒古台远去的背影,林钰不由感慨地道:“这是一个真英雄,好朋友,可惜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逢了?”

飞扬摇摇头道:“钰儿,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又会再见面了。”

林钰奇道:“为什么?”

飞扬指着远处的泰赤营地,道:“你想想,唐维仁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必定是代表裴立志来与他们谈判的,听那大汗的口气,只怕是已达成了协议,裴立志一反,他们必定出马中原,到得那时候,只怕我们再相聚就是在战场上了,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还能是朋友吗?还有今天这样的痛饮吗?”

林钰不由一阵黯然,想到有朝一日可能与此人刀兵相见,就不由得一阵难过。

二人缓缓策马向前走去,林钰问道:“飞扬,现在我们怎么办?是接着去找慕容杰他们吗?如果是的话,下一个目标我介是去撒察呢还是去主儿勤?”

飞扬勒住马匹,看着夜空出神半晌,方才缓缓道:“钰儿,我们不找了,今日与唐维仁一战,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林钰看着飞扬出神的面庞,问道:“飞扬,你明白了什么?”

“那就是我们的武功与这些达到驭意之境的人相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我找到了他们,又能怎样呢?拳头没有别人的硬,那一切都是枉然啊!找到了他们,还是报不了仇。”飞扬恨恨地道。

“飞扬!”林钰体贴地道:“你说得有理,可这些人都是练了好些年功夫的人了,而且这些人无一不是聪明绝顶之辈,我们在短时间内是很难赶上他们的,你也不要太心焦了,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来练习,终有一日,我们会赶上他们,超过他们的!”

飞扬摇摇头:“不,若是让这些人安安稳稳地死在床上,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师傅,我一定要将他们手刃在弑神之下,方才解心头之恨!”

看着飞扬激奋的神情,林钰叹了一口气,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钰儿,自从师傅过世之后,我就一直在打打杀杀之中渡过,从来没有认真地将自己的武功梳理一下,好好地想一想,如果保持现在这样的话,就算我将八剑齐飞练到绝顶又怎样呢?师傅还不是一样不是那人的对手,我一定要想一个新的路子出来。”飞扬脸上现出坚毅的神情。

“飞扬,不管你干什么,我总是会陪着你的,不过,现在我们去哪里呢,你要闭关想一想,那可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啊!”

飞扬马鞭一指,道:“钰儿,我们就去哪里!”循着飞扬所指的方向,林钰看过去,清冷的月光下,草原的边缘上,十万大山正遥遥地矗立在哪里,最高的一座山峰上白雪皑皑,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京城,上洛,六王爷府,宛儿正端坐在一侧,其下猛虎帮的一众高层人物基本云集于此。

“董帮主,飞扬自从上次在大漠出现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么?”六王爷含笑问道。

宛儿欠了欠身,柔声答道:“不错,我们最后得到的消息就是飞扬曾在大漠出现,然后向西边蛮族所在地而去,直到今日,再也没有更新的消息传回来了!”

六王爷点点头,“嗯,飞扬武功高强,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也许是他发现了什么,所以追踪而去了,我们大可不必为他担心,想必董帮主已是知道我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宛儿微微一笑,道:“可是为了西域一事?”

六王爷哈哈大笑起来:“不错,董帮主兰质慧心,知一而推及全盘,老夫佩服啊!裴立志反意已决,此时朝局可说是一触及发,大战迫在眉捷啊!”

“却不知六王爷想要我们猛虎帮做些什么?”宛儿简单地道。

六王爷微微一笑,品了一口茶,这才道:“眼下猛虎帮已基本在江湖上形成了第一大帮,中土之地,已无相抗之人,此时正值朝廷用人之秋,我想由猛虎帮组织一支精干的队伍,赶赴西域。”

宛儿惊讶地道:“王爷,我们这些江湖汉子要说单打独斗,也许一个个都不错,十个八个不放在心上,但要他们去与军队作战,只怕力有未逮吧!”

“不,我不需要你们与反军作战!”六王爷断然地道。“我需要的是情报,对方的战略意图,以及开战后你们在他身后不断地破坏!”

顿了一顿,六王爷接着道:“今日到此的都是自家人,与各位说了也无妨,战争初期,裴立志必占上风,我也有意诱敌深入,将他们吸引到内地多山地区之后才进行决战,我要的是你们先期潜入,待裴立志军队占领这些地方后,你们在其后方不断地进行偷袭,破坏,烧他们的粮草,毁他们的器械,总之,要他们不得安宁。”六王爷拍案而起,“我要让这个反贼食不知味,睡不安神。”

宛儿站了起来:“王爷放心,要说打仗我们猛虎帮不在行,但做这些事确是游刃有余,我马上选派精干人马,明日就启程!”

当天色微微发亮之时,宛儿等才与六王爷敲定了所有细节,告辞出府。抬头看着天边红彤彤的朝霞,宛儿沉思半晌,低声对莫问道:“马上安排,我要见太子!”看着莫问匆匆而去的背影,宛儿喃喃地道:“要下雨了,不知道飞扬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就在宛儿无限挂念飞扬的时候,飞扬和林钰二人已来到了十万大山中那如同一根玉柱矗立于天地之间的雪峰山山脚,此时的二人所处的地带绿树如荫,郁郁葱葱地向无尽的远方延伸,但雪峰山却似乎不屑与之为伍,突兀地原地拔地而而起,自半山腰开始,就被洁白的雪所覆盖,抬头看着似乎高不可攀的雪峰山,林钰问道:“飞扬,我们上山吗?”

飞扬点点头,道:“是的,也许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洗涤我心中的仇恨和血腥,让我能静下心来,探索武学的至高境界。”

林钰不禁地默然,自己的双手又何尝不是染满血腥呢?回想起昔日的梅县的日子,赏花扑蝶,是何等的安宁自在啊,但现在,这样的日子已是一去不复返了。

三天过后,两人就不得不弃马步行了,山势越来越陡峭,树木也不像曾走过的地方,而是稀稀疏疏的东一棵,西一根,温度一天比一天下降,强烈的山风打着旋地一阵又一阵地袭来,好像永无止歇,天气也如同小儿的脸,说变就变,时而暴雨夹着冰粒,时而满天飞舞雪花,让人捉摸不透。二人已是愈行愈高,及目之处,尽是一片雪白再也看不到一丝的绿意,偶尔有一块黑沉沉的岩古从雪地里冒出头来,向人展示一下他的峥嵘。

此时的两人,正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艰难前进,迎面扑来的罡风让人站立不稳,三尺之外,已是看不清人影。勉强睁开双眼,飞扬大声道:“钰儿,我们只要翻过这一道山脊,就到达峰顶了!你还挺得住吗?”

林钰笑着道:“飞扬,你忘了我练的内功是什么了吗?越是这种寒冷的地方,它就越能发挥威力,现在啊,我正感到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着我呢,让我快点上去!”

飞扬不由大笑起来,林钰的寂灭心经到了这个地方,倒的确是能发挥更大的威力,看着林钰通红的面孔,飞扬心中不由一阵感动,一个官宦小姐,从小就养尊处优,为了自己,可算是吃尽了苦头。几次在生死的边缘俳徊,伸手拉过林钰,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向上爬去。

两个人影自风雪之中一闪,已是双双跃上了通往山脊的最后一块巨石,站立在了雪峰山的山顶。“啊!”两人同时惊叹出声,回头望去,身后仍是风雪交加,迷迷蒙蒙,而在山的另一侧,竟是另外一翻景象,雪白的山峰之间,一个湛蓝湛蓝的湖泊出现在两人的眼前,湖水透明纯净,水天相溶,浑然一体,盈盈的水波一层一层地拂过湖面,轻柔地涌上河滩,似乎是怕惊醒了沉睡在这里的神灵,悄悄地,没有一丝的声响。人人都道西湖柔美,称赞它浓妆淡抹总相宜,但眼前的这一汪湖水却是透出另一股风范,玲珑,妩媚,细腻,再加上它那无比的神秘,两人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这冰晶透剔的地方,魂灵儿也得到了洗涤。

呆了半晌,林钰一声欢呼,如同一支鸟儿轻盈地分了下去,直奔那湖水而去,随风飘起的白色裙袂映着这白雪蓝水,使林钰如同飞天神女一般。

飞扬缓缓地打量起这湖水的四周,安详,宁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技巧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那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石的形态千奇百怪,似禽,似兽,似望天怒吼的骠悍的汉子,又似举步纤舞的美娇娘。一面光滑可鉴的直入天际的绝壁吸引了飞扬的注意,走到它的面前,飞扬伸手抚上绝壁,一阵透骨的寒意直传入内心,以飞扬现在的内力,仍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觉心中大奇,难不成这绝壁竟是千年寒冰不成。手腕一翻,弑神已是出现在手中,轻轻地插入,一拧一转,一大块岩体已是掉了下来,不出飞扬所料,果然是寒冰所成。

“飞扬,快来啊!”林钰快活的声音传来,飞扬转头望去,林钰衣袂翻飞,正在湖边翩然起舞,绝美的舞次映在飞扬身前的绝壁上,直如飞天仙女。

微微一笑,飞扬心道:“这里倒真是一个修练的好地方。不但能让人忘却江湖上的血腥,更能使人感到一种宁静和安详。”

好,就在这面绝壁下挖一个可容人栖息的洞,以供自己和林钰来修练,飞扬心道。手一挥,弑神猛地一声轻鸣,插入了绝壁。随着滋滋的声响,冰屑飞舞,不一刻,已是挖出了一个可供两人进入的大洞。嗯,还要大一点深一点才好,这上面气温太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风雪交加,钰儿毕竟是女儿身,身体柔弱,可别让她受到风雪的侵袭才好。心念转动之下,飞扬手上一紧,弑神飞快地向里面转动起来。

手腕上忽地一轻,弑神向前的劲道忽地刺了一个空,猝不及防之下,飞扬向前一扑,险些碰上了岩体,手中竟是感到前面空无一物,飞扬不由心中大奇,这绝壁怎么前面会是空的。莫非里面是一个山洞么?要是这样的话,哪自己可就省了劲了。心中一喜,飞扬挥舞着弑神,向两边挖了起来,此时,岩体已不在是寒冰,而是黑色的岩石了。果不出飞扬所料,弑神挖出的岩体后面,一个黑沉沉的山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钰儿,快上来!”飞扬大声招呼着,自己已是一马当先,钻了进去。

大漠风云录 第二十章:第九剑(下)

黝黑的洞口在二人眼前延伸,以他们二人的目力,尽也看不到尽头,林钰伸手自怀中掏出一个火媒,轻轻晃动一下,一星火苗跳动着在黑暗中闪烁,手一挥,火媒平稳地向前飞去,二人的目光追随着前飞的火媒向前看去。啪的一声,火媒碰上了岩壁,跌下地来,闪烁着的火光映着黑黑的岩石,通道在这里竟是拐了一个弯,又向前去了。

二人对望一眼,都是有心要去探一探这个绝峰之上的山洞,铿的一声,两人几乎都同时拔出弑神和夜雨,两柄神兵利刃在黑暗中闪出淡淡的白色光芒,飞扬和林钰两人手牵手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飞扬暗自揣测,只怕此时两人已是走了不下五里地了,但这条通道好像仍是在没完没了的向前伸展,但让飞扬奇怪的是,在通道里走了这么久,按理说应当有些气闷才对,但两人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有些潮湿的感觉。通道又拐了一个弯以后,渐渐地开始向下,耳边似乎传来了淙淙的流水声,两人奇怪地对望一眼,都是不明所以。隐约地,前面传来了一丝亮光,两人心中都是一喜,在黑暗之中行走了这么久,猛地看见光明,是每一个都会感到欣喜的事,两人加快脚步,向那线光明快走走去。

又拐过一个弯,两人同时停了下来,整个人就如同一座冰雕一样呆在哪里,饶是两人见多识广,但眼前的情景却仍是让他们震惊了,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在两人的脚下,数十级阶梯延伸下去,一座宽广明亮的地宫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此时的两人正处在这座地宫的上端,一根根巨大的白色的不知是冰柱还是白色岩石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在两人的头顶伸展,脚下,一片流光溢彩,透明的岩壁闪着迷人的柔和的光芒,巨大的冰雕竟然构成了一副中原园林的模样,一座座形象逼真的假山星落棋布在一眼看不到边的地宫中,小桥之下竟然真的水流潺潺,四柱八角亭子里,桌椅凳一应俱全,一棵棵冰雕就的形态各异的大小树木散落其间,更为绝妙的是,这些树下竟然还有一些冰狗,冰猫,冰鸡,似在仰天长叫,又似在低头觅食,似在慵懒小憩,似在发力奔跃,各具神态。

两人神思恍惚,慢慢地顺着台阶一步步向下走来,光滑可鉴的地面上两人的倒影清晰可辩,林钰紧紧地拥着飞扬,颤声道:“飞扬,我们到了神仙洞府么?还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飞扬被眼前这盛大的场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伸手揽着林钰的细腰,两人久久地立在地宫之中,任由时光悄悄流逝。

当两人从这如梦如幻中清醒过来后,这才开始对这地宫仔细地审视起来。蹲在一棵树下的冰狗面前,飞扬细细地抚摸着这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这是大自然的杰作吗?飞扬摇摇头,不可能,这明显是人为地刻成的,只要看那小狗的眼珠竟然是活动的就知道了,而他们身上那细细地几乎不疑察觉和刻痕更是让飞扬认定这必定是人为。看着这巨大无比的地宫中这无数的冰雕,飞扬简直不相信这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这一宏伟工程。

“飞扬,快来呀!”林钰的声音传了过来,飞扬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自冰雕中穿过,来到林钰身边,一道椭园形的类似门的东西前,水波荡漾,流水哗哗而过,清晰的水声让二人惊叹不已,不知为了什么,这水在这门外流过,却一丝儿也没有流进这地宫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门户将这水流拒之门外。林钰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向外插去,毫无阻碍地,手指穿进了水中,感受着水流拂过的感觉,二人都是恍如身在梦中。

“快看!”飞扬叫道。水流中,一尾金色的鱼儿摇头摆尾游将过来,似乎是将林钰的手指当成了可口的食物,轻轻地吻将上来,痒痒地感觉让林钰浑身觉得麻酥酥地,格格笑着抽出手指,金色的鱼儿似是受了惊吓,尾巴一摆,已是消失在水流之中。

一连半日,两人完全沉浸在这地宫中无穷无尽的不可思议之中,这半日里,两人还是没有将这座地宫看完,估摸着时间,从两人进来开始,现在只怕是已入夜了,但这地宫这中仿佛没有日夜之分,冰壁上泛着的柔和的光芒让整个地宫中一片透亮。

“飞扬,你快来看啊,这里有字!”林钰惊奇的声音传来,“什么?”飞扬如飞地掠到林钰跟前,这里有字,哪就代表着这里有人。林钰正处在一面巨大的冰壁之下,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一行行大字呈现在两人眼前。

而在这些大字的下面,一面小小的门户半掩,竟然是一座石室,透过缝隙看进去,一应家私俱全,不过全都是用冰雕成,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二人抬起头,读起这些字来。

“余少年得志,仗剑行走江湖,历数十载,快意恩仇,天下无可抗手,孤独求败而不可得,呜呼,古人云高处不胜寒,吾今知矣。无奈之余,寄情于山水之间,游走天下名山大川,忽一日,至此,觅得此天下胜景,遂以此为家,以昔日杀人之剑作今日雕刻之刃,不亦乐乎!再历数十载,黑发变白须,吾终完此壮举,冰下独酌,得意非凡。心中忽有所悟,大道自然,昔日种种,均如过眼云烟,今日方窥天地之造化,体万物这心语。往日苦求天道而不可得,执剑雕冰数十载,天道不求自得。吾去也!”

林钰感慨地说道:“原来是一位武林老前辈,这一地宫竟是他穷数十年而作,难怪如此恢宏气势,看这留言,只怕这为老前辈已是得道飞升了!”

飞扬没有说话,直楞楞地看着这一行字的下面,一位执剑一飞冲天的老人跃然在前,鲜如活人一般。右手持剑,左手捏着剑诀,仰首向天。

看着飞扬的样子,林钰笑道:“飞扬,莫不是你也想这样飞升而去吧,哪我可不答应罗!”飞扬没有答话,反而慢慢地跌坐下来。林钰吃了一惊,定神看时,只是暗自叫苦,飞扬竟然在此时入定了。“可别真得一飞冲天了啊!”林钰心中暗道,想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位老前辈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方有所悟,岂是飞扬一时三刻能明白的,两人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在武学上有所得吗?现在飞扬有所悟,不是正好吗?

想着心事,林钰轻轻地推开了那道半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整个屋子里面,与外面一样,也全都是以冰而成,坐倒在冰榻之上,却有一丝温凉透体而入,让人说不出的受用,抬眼望去,林钰不由咦了一声,冰榻对面的墙上,竟然也是密密麻麻地刻满着图形文字。一跃而起,林钰来到跟前。

“杀之剑,三十岁以前用,仗之横行天下,过于血腥,三十以后弃之不用。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特录于此。有缘人得之,慎用!”下面是一排排的图形文字。

林钰心中一阵惊喜,跳过向下看去。

“仁之剑,三十以后创之,伤而不杀,甚合吾心。”

又是一排排的图形,再向下看去,却是只有一副图形。

“绝之剑!”这副图形一个老者手持长剑,剑尖向地,左手前拂,剑尖之前一个个园圈向前,看得一会儿,林钰忽觉得头晕目眩,只觉得这些园圈似乎要将自己吸将进去,一阵摇晃,险些摔倒,不由心中大惊,赶紧闭上眼睛,这才感到好受一些。

过得片刻,睁开眼睛,却是再也不敢看那最后一副图画。眼光转向门外,飞扬双眼紧闭,显是已入定甚深了。

“好,飞扬入定了,我就来学学这什么杀之剑,仁之剑吧!这位前辈说得如此厉害,我要是学会了,对飞扬可就帮助太大了,嗯,等飞扬出关,也让他来看看学学吧!注意打定的林钰,仔细地看将起来。

山中无日月,二人处在这深山之中,倒也不知时光流逝,飞扬自从入关过后,就一直没有出关,林钰每日除了习那杀之剑和仁之剑外,其余的时光就在哪天湖之边,(林钰这么叫这座湖泊,这里真是离天近,离地远啊。)抓些雪鸡山鹰鱼儿之类的,入定的飞扬不需要吃东西,自己可还是要吃得。

今天林钰心情很好,今天运气很好,抓着了两只雪鸡,架上柴火,林钰就在湖边烧烤起来,抱膝坐在湖边,林钰出神地看着清澈的湖水,心中却是浮想连翩,这里真是太美了,要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和飞扬来到这里,以此为家,生儿育女,该有多好啊!想到高兴处,不由脸露笑容。

鼻中忽然传来一阵焦味,唉呀,林钰猛地跳将起来,雪鸡已是快烤成焦炭了,林钰气得一跺脚,在这里,想抓一只雪鸡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说他数量极少,就是仅有的几只也是狡猾异常,很难抓住的。心中生气,手腕一翻,夜雨已是拔在手中,哧哧数声,焦黑的雪鸡忽地化作了数十块。

“杀之剑!”林钰心中一动,长啸一声,人随剑起,已是舞动起来。林钰如同一只闪动的幽灵,在黑色的岩石从中忽隐忽现,剑光闪动,道道白光在天地之间飞舞。已是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剑光一敛,林钰收剑而立,气定神闲。身后就忽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回过头来,林钰不由一阵咋舌,刚刚还整整齐齐的一片石林,此时竟已是被自己削得七零八落,正轰轰地倒下地来。

“杀之剑?”林钰抬起手中的夜雨,反复端详着,似乎不认为这是自己造成的。

就在飞扬林钰二人在雪峰山苦修的时候,山下的世界已是乱成了一团。裴立志起兵造反,联结傲啸城,蛮族大举进攻,势如破竹,一月之内,连下三郡,将由六王爷率领的王军打得节节倒退,形势眼看着对朝廷甚为不妙。终于,在昊角郡,六王爷构结了一条顽强的防线,依托高大的城池,和险峻的山脉,与裴立志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香河镇,这里是连接着裴立志所占三郡的要冲之地,裴立志的大本营就设在这里,此时,裴立志正对着巨大的作战沙盘,皱眉不已。西域大营的一众将领正群聚与此。

“松阳,你来看看,如此对峙下去,对我们可不大好呀?”裴立志回首招呼着西域大营另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葛松阳。

“不错,大将军,我军擅长野战冲锋,对这样的高墙深池,险山危峰,的确办法不多,而六王爷可能就打得是这个注意,想将我们拖在这里,让我们的后勤陷入危机,不战自溃!”葛松阳指点着沙盘道。

裴立志点点头,“是的,他在昊角结集了六十万大军,严防死守,不论我们想尽什么办法,他就是不愿决战,看来是想以一个拖字对付我们!”

众将议论纷纷,“这可怎么办呢,大将军,眼下长期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蛮族军队已开始在占领区内杀伤抢掠,民怨沸腾,再这样拖下去,只怕我们地后院起火啊!”

裴立志冷笑道:“松阳,你说仁德皇帝让六王爷领军,却又让太子副职,这是什么道理?”

葛松阳笑道:“这有什么,对六王爷不放心呗,这皇家之事历来如此。”

裴立志一笑道:“这太子年轻气盛,咱们何不在他身上想些办法呢?”众人都是眼睛一亮。

计议半晌,裴立志道:“好了,各位,就照这样办理吧,只要在这道防线上打开一个缺口,就不攻自破了。各位下去准备吧!”

“是!”众人轰然应命。

“将军!”葛松阳接着道:“还有一事,想请将军定夺!”

“什么事?”

“近一段时间以来,我军遭到的袭击愈来愈盛,就在我军下,已有数名下级军官遇袭而亡,而且军械库,粮草库均受到了程度不同的破坏,如果不是我防范甚严,后果不堪设想!”

葛松阳一语既出,周围将领纷纷叫起苦来。

裴立志思索片刻,道:“我这里也是同样,看来这是六王爷给我们埋下的一颗钉子,这样吧,你们先去吧,这事就交给唐老前辈打理吧!”目光转向一角的唐维仁,缓缓地站起来,唐维仁傲然道:“大将军,你将天鹰堡原先的属下交于我,不久之后,我定以给你扫清这些讨厌的老鼠。”裴立志点点头。

雪峰山,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这在这雪山上,倒是不多见,林钰如同往日一般,抓了一些野味,然后就在这湖光山色之间练起剑来,杀之剑她已是学完,仁之剑也是快接近尾身了,越是练到最后,林钰心中就越是惊讶,这位不知名的老前辈所说不错,杀之剑的确太过阴险毒辣,与杀之剑比起来,自己以前那些杀人的招式不过是一些小儿科了。难怪老前辈说要慎用呢,不过用他来对付唐维仁,倒是恰如其分。

收拾起野味,林钰正要走进洞去,忽地一阵隐隐的啸声传来,心中不由一阵惊喜,飞扬出关了么?还没等她醒过神来,啸声已是越来越响,轰隆一声,天湖中腾起一股巨大的水柱,飞扬如同一枚炮弹一样从水中腾起,脸上晶光湛然,单腿站立于腾起的水柱之上,长啸声中,双掌一合,弑神猛地出现在空中,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八柄弑神腾空而起,并排扎向空中,随着飞扬的招式,八柄弑神凌空飞舞,每一次击出,湖面上都腾起一股巨大的水柱。林钰张口结舌地看着空中的飞扬,她想不明白,飞扬片么会从湖水中冒出来。

空中的飞扬双手一合,八柄弑神齐齐收回,空中猛地如同亮起了一个太阳,林钰不由以手遮眼,透过手指的缝隙,好赫然看到,飞扬的身后出现了第九柄弑神,这一柄弑神的光芒是如此的耀眼,此时正一柄一柄地吞噬着另外八柄。

没有一丝声响,第九柄弑神慢慢地刺向湖水之中,湖水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吸力,不是向外,而是向上被吸了起来,弑神慢慢地没入了水中,林钰不禁奇怪不已,好像没什么威力嘛,猛地觉得脚下一阵震动,湖水如同开了锅一般,沸腾起来,随着轰的一声,整个湖面上腾起无数道水柱,扑面而来的水花将她浇了全身透湿。就在水花下落之际,林钰看到,飞扬正自满脸笑意,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一章:幽灵

砰的一声,薄薄的木板门被人一脚狠狠地踹开了,一阵杂乱的军靴声踏进了房内,呛啷啷一阵乱响,几柄腰刀丢在桌子上,几个蛮族士兵大刺刺地坐在了房中,盯着缩在屋角瑟瑟发抖的一个老汉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厉声喝道:“快去,给爷们弄点吃得,否则就砍了你们的脑袋!”哗的一声,钢刀重重地砍在木桌一角,整整齐齐地削掉了一块。

“是,军爷,小的马上去弄!”看着三人连滚带爬地向后屋冲去,几个蛮族兵不由快活地大笑起来。“先给爷们弄壶酒来,让爷们润润嗓子!”领头的蛮兵大声喝道。

这里是庆阳郡下属的一个县城,驻扎在这里的叛军是以撒察汉国的部队为主,在这个县城中,撒察军队屯集了大量的粮食和兵器以及马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仓库,撒察汉为了这个后勤重地的安全,足足地在这里驻扎了五千人的精锐部队,日夜不停地巡逻,防止占领区的居民破坏。事实也证明撒察汉的这一着棋甚为高明,在其它的叛军的后勤屡屡遭到重创而言,他们这里已是数次挫败了针对这个大仓库的袭击,无数的大唐人自发组织的袭击队伍在他们的快马强弓面前饮恨而归,死伤累累。

年轻女子端着一大壶烫好的老酒,低眉顺目地走了过来,轻轻地将酒壶放在桌上,低声道:“军爷们请用!”垂手向门外退去。“站住!”领头的蛮兵突地喝道。“你先喝一口!”他实在是细心地很,在外族的地方,他牢牢地记住了首领的话,小心无大错。

年轻女子抬起头,脸露讶色,旋即又低下头去,为自己倒了一小杯,小嘴一抿,吞下肚去,这一下,所有的蛮兵都放下心来,一人倒了一碗,大呼小叫地喝了起来。为首的蛮兵端起酒碗,却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身上,奶奶的,都说中原的女子漂亮温柔,这话还真是不假,眼前这个女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虽说脸上透出一股惊慌的神色,身体也微微发抖,但仍然不失其姿色,

一伸手在这个女人的屁股上重重地扭了一把,淫笑着道:“小妞,弹性不错嘛!怎么样,今儿个陪陪爷好好快活快活?”

年轻女子眼中寒光一闪,扫了一眼房中的蛮兵,眼见着这批人已是狂笑着将酒倒进嘴里,正张大嘴巴看着他们的头调戏着自己,不由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退去。这一笑,却将这蛮兵头笑得魂飞天外,放下酒碗,站起身,追了过去,一双毛茸茸的大手已是向这个年轻女人高耸的胸部摸去,嘴里狂笑道:“小妞别逃,哥哥来了!”

年轻女子伸手轻轻一推,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花花心思!”为首的蛮兵忽地觉得手似被火烫了一下,不由猛地缩的回来,低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这一瞬间,自己的手已是飞快地肿了起来,心里暗道不妙,只听得砰砰数声,回头看时,自己的同伙已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摔倒在房中。“敌人!”心中猛地警醒,尚自完好的左手便向桌上的刀摸去,同时张嘴欲呼,这满大街上几乎都是自己的军队,只要一声吆喝,这些人就万万逃不掉。刚一张嘴,舌头上一麻,马上觉得自己的舌头肿大了起来,一忽儿就塞满了自己的嘴巴,竟然连呼吸也有些困难了。

心中充满了恐惧,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左手持刀,猛地扑过去,意图夺路而逃。但刚刚一起步,浑身已是一麻,仰天摔倒在地上,钢手脱手仍出去老远。眼睛圆睁,浑身却已是动弹不得,麻木正自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全身。

笑声响起,后门处出现了一老一少两人,此时这两人哪里还有一点点的害怕情形,老的伸手在颏下一撕,花白的胡子应手而落,蹲下身子,伸手拍拍动弹不得的匪兵,笑嘻嘻地道:“好大的胆子,连宛儿姑娘的便宜都敢占,不是自讨死路吗?”抬起头来,赫然竟是猛虎帮的马维。

年轻的那一个站在一侧,默不作声地拔出刀,一刀便向这蛮兵的脑袋斩去。当的一声,马维眼急手快地架住年轻人一刀,侧头问道:“李强,你干什么呢?”

李强横着眼睛,狠狠地道:“他敢调戏董帮主,我就要杀了他!”马维呸了一声,“李强,你没看见这满屋子的小兵,就这一个家伙的衣服合我身么?你弄得血淋淋的,叫我怎么穿?”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剥着这蛮兵的军服,边道:“等我换好了,你再弄,就算你将他斩成肉泥,我也不管你!”一翻话说得横眉冷对地李强也不由得笑了。

一边的宛儿轻轻地拍拍手,门外一溜又进来几个大汉,大伙七手八脚地剥起房中番兵的军服,套在自己身上,不一会儿,众人已是鸟枪换炮,成了清一色的撒察汉国的士兵了。

宛儿率领的这批人便是奉六王爷之命潜入到叛军占领区的猛虎帮帮众的其中一个小组,数月以来,他们在叛军占领的三个郡内刺杀军官,毁坏器械,烧掉粮草,直将三个郡弄得乌烟章气,人心惶惶,在很大的程度上打击了叛军的士气,使一些低级军官人人自危,不过,他们在这里却是连接吃了几个亏,损失了不少人手,不得不潜伏下来,寻找机会,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日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兵竟然自动寻上门来了,大好机会怎能错过,宛儿略施小计,已是将他们手到擒来。

看着打扮停当的众人,宛儿冷静地安排到:“马维,李强和我率领扮成蛮兵的小队潜入对方的粮库,三更开始,尽最大的可能毁坏对方的后勤,莫问率余下的队员潜伏城中,待火起之后,城中必然大乱,此时你们趁乱出击,暗杀对方的军官,四更之时,全体成员出城,至城外乱坟岗集合。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点头表示清楚,“三更开始,四更结束!”憋了很长时间的队员们一个个眼中放光,摩拳擦掌地等待着夜色的降临。

街上不时有蛮兵纵马驰过,但却浑然不知在这间普通的小院内却隐藏着一支会让他们付出惨重代价的队伍。

夜在众人的期盼中慢慢降临了,今晚却是月明星稀,淡淡的风轻轻拂过,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想必这样的夜晚正是人们所期盼的那种,或月下独酌,或相邀漫步,但一切都因为这场战争改变了,昔日繁华的县城中,人们已是多半逃亡而去,剩下一批实在无地可去的人们也是早早地关门闭户,宽阔的街道上除了来来往往的异族军队外,竟是连一个鬼影也看不到。就连平时县城中最多见的野狗也是见不着一条。

一扇门呀的一声打开,一个脑袋探出头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又缩了回去,片刻,一队全副武装的蛮兵出现在了街道上,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城东而去。

这一队人正是由宛儿率领的猛虎帮众,他们的目标是城东撒察汗国贮存的大批粮草,只要烧掉了他们,凶悍的撒察汗国军队就会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猛虎,再也威风不起来了。马维昂首挺胸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原本光滑的脸上此时却被沾上了一大把的络腮胡子,宛儿却是隐藏在队伍中间。

马维耻高气扬的走在大街上,不时向街头上迎面走来的蛮兵点头示意,仰天打着哈哈地率领着队伍大步前进。此时的宛儿心中却是焦急的很,他们这支队伍中有着一个极大的破绽,那就是没有一个会说撒察汗国的语言,要是有人一加盘问,保准他们立时露馅,但好在此时大街的蛮兵大都是出来寻欢作乐的,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们,偶而有一队骑马巡逻而过的卫兵,却也只是瞟上他们一眼,就纵马而去,是呀,又有谁会想到,竟然这么一大队人马居然会是由敌人装扮得呢?眼见着离城东粮仓越来越近,宛儿一颗心终于慢慢地放了下来。

巨大的粮垛已是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大家都不由得兴奋起来,步伐也不由得加快,片刻功夫,众人已是来到了由巨大的栅栏构成的粮仓前,这里不同于其它地方,虽然已是三更,但却仍是灯火通明,营门前,一队士兵荷枪持刀守在门前,门里,一队队的巡逻兵穿插往复,整个营地竟是灯火通明。马维心里不由一紧,防卫如此森严,却叫他们如何下手呢?回头看了一眼宛儿,却见宛儿也是眉头微皱,显然也是为难之极。

众人的步子虽然没有停下来,但此时却是在两难之间,下手吗?只怕难得得手,转头回去,但自己这一票人马已是出现在了对方的视线当中,真要转头而去,只怕立马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只要对方一声唿哨,立刻会有大队的骑兵冲出来,那时可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宛儿眉头一展,眼中露出决然的光茫,向马维点头示意。此时,他们距离营门也只不过只有十数丈远了,一名撒察军官正大步向他们迎来,嘴里叽里哇啦地说着些什么,看神情,像是在询问些什么。

马维硬起头皮,向前迎去,两手向前伸出,作出拥抱状,口中哈哈大笑着,大步迎了上去。心里却在想,你龟儿子要是再多问一句,老子立马就捏死你,再杀进去。

对面的撒察军官心中不由疑惑之极,眼前的这人自己好像并不认识,怎么对方却如此热情,倒像是自己的老熟人一般,自己要是不回应,不太失礼了吗?要知道,在草原,自己对于对方的拥抱要是拒之不理的话,那可是对对方极大的侮辱,是以虽然心中迷惑,他仍是脸上堆起笑容,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队伍中的宛儿手中此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就在撒察军官和马维刚刚拥到一起的时候,宛儿手指一弹,细针无声无息的射了出去,毫无阻碍地射穿了对方的盔甲。

撒察军官大腿之上忽地一麻,似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倒也不甚在意,与马维相拥片刻,正待开口问些什么,突地发现自己已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全身酸麻不已。“不好,敌人!”撒察军官心中大惊,情知自己已是受了暗算,竭尽全力想要发出警报,但此时的他却是想动一根小指头也是莫想,只是将脸憋得通红,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马维只觉得手上一沉,定睛看时,撒察军官已是如同一滩乱泥一般倒在自己身上,要不是自己挟着他,只怕会立时倒下去,回望一眼宛儿,却见她正点示意,当下心中明了,单手一用力,已是将这名撒察军官挟起来,左右两名队员围上来,众人大笑着向营内走去,马维不时还俯耳在撒察军官耳边低语几句,似是极度亲密的样子。

门口的撒察士兵眼见自己的长官和对方如此之熟,不由得一个个放松了警惕,眼睁睁地看着一行人走了过来,和自己的长官勾肩搭臂地走进了营房。

转过一顶帐蓬,马维长吁一口气,一松手,这名撒察军官已是乱泥一般地滩了下去,伸手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宛儿时,却见宛儿根本不以为意,正打量着军营内的粮垛。一挥手,所有的队员已是分散开去,向着各自的目标而去。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莫问正自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身破乱的衣服表明着他此时的身份,那就是一个乞丐,不过一双洁白的双手又暴露出他真实的身份,莫问倒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反正是一会就要天下大乱,自己的任务是杀人,就算对方发现不对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就在他的头顶上,他手下的一队人正自一个个张开弩箭,就等着他一声令下了。

“队长,燃起来了!”一个队员忽地惊喜地叫了起来,莫问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片刻过夫,城东已是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熊熊的烈火直腾上半空,凄厉的号角声在城中响了起来,如雷般的马蹄声响起,向城东卷过去。

“靠,就算你们赶过去,也只能捞一点炭灰了!”莫问看着街道上一队队疾驰而过的骑兵,又看看那通天的火势,冷笑着道。“嗯,这一队人太多了,吃不下,再等会吧!”莫问看着街道,心里暗道,又懒懒地躺了下去。

此时城东的粮草大营内,已是乱成一团,无数的士兵从营房中涌出来,在长官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扑打着火势,但对于这冲天的火势而言,他们的扑救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李强兴高采烈地在营中东奔西跑,顺手将一支支的火把投向还没有燃着的粮垛。边仍边快活地唱着小曲,唱得却是中原流行的黄色小曲十八摸。

“一呀摸,摸到妹妹的大腿上!”

正自唱得高兴,一声如雷般的吼声突地在他耳边响起,将李强吓了一个哆嗦,定睛看时,却是一个撒察军官正对着他指手画脚,看样子竟是在破口大骂。

“他娘的!”李强心中大骂道,两手一摊,嘴里不知所以的叽里哇啦的一遍大叫,边叫边向这边移过来,蓦地仰天一个哈哈,在对方还不明所以的时候,突地一掠丈余,手中寒光一闪,正是一招千树万树梨花开,一瞬间,已是将这个还在发呆不明白李强说些什么的军官斩成了十七八块。吐吐舌头,李强四下望望,得意地站了起来,又向下一个粮垛奔去。

“二呀摸,一摸摸到妹妹的胸脯上!”摇摇晃晃地转了过去。

此时营中已到处是撒察官兵,宛儿和马维能及大部分队员也都混杂在其间,跟随着众人一起救火,不过他们却是在扑火之中却还掺杂了一些其它的动作,宛儿在人群中奔来奔去,每当她跑过一个军官的时候,这个军官总是在片刻之后,一声闷哼,就莫名其妙地倒下地来,一转眼就浑身发硬,死翘翘了。

马维却是在袖中藏着一柄小刀,专往人多的地方钻,小刀不时地自袖口处伸出,一伸一缩之间,已是有一名撒察士兵了帐。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撒察官兵终于放弃了救火,号角声响起,士兵开始向外撤去,宛儿打个手势,猛虎帮众会意地向另一边摸去,任务完成,该走了。

此时的街道上,守候良久的莫问终于等到了一个最佳的时机,十数匹快马疾冲过来,一看来人的服色,莫问不由大喜,自己运气好,竟然等来了一条大鱼。向高处打个手势,莫问贴着墙根站了起来,右手反背在后,握紧了手中的钢刀。

哧哧哧数声厉响,数十支强力弩箭忽地从头顶上下雨般地倾泄不来,猝不及防之下,这十数名骑士在一声声地惨嚎声中摔下马来。只有为首的这名将军一个漂亮的镦里藏身,身子在一瞬间已是滑到了马的腹下,马儿一声惨嘶,已是身中数只弩箭。

就在这名撒察将军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时候,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在他的眼前,跌倒在地尚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一道眩目的亮光在眼前闪过,好快的刀,这是他的最后思法。

一击得手,莫问伸手掂掂手中的人头,随手将其掖在腰带上,一挥手,众人一一隐在了黑暗中。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二章:布局

一石击起千层浪,撒察汗国的后勤大本营被焚,引起了战局的极大变化,无可奈何地撒察军队被迫后撤,裴立志叛军的三条主线进攻顿时失去了一条有利的快枪,被朝廷军队打开了一个缺口,使裴立志中军的右翼完全暴露在了王军的攻击之下。

香河镇,裴立志的中军大帐,撒察汉国的大汗撒察钦满面羞惭,低着头不言不语,他现在完全失去了后勤支援,只能依靠着裴立志的支援以及军队在占领区内的掠夺度日,但此举又激起了占领区内老百姓的强烈反弹,反抗声此起彼落,百姓暴动烽火四起,使军队疲与奔命,战斗力早已先前不可同日而语,而猛虎帮乘机四处出击,刺杀军官,联结地方武装,势力竟是越来越大。

看着垂头丧气的撒察钦,裴立志微笑着道:“撒察可汉,草原上尊贵的雄鹰,虽然你暂时失利,但你不应当低下你高贵的头颅,也许这对于我们的大业来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呢!”

众人都是诧异地看向主帅,这一次的失利,虽说只是暴露了自己的右翼,还有机会补救,但怎么裴立志会说这是一次机会呢?要是王军乘机进攻,自己的右翼可就危险了。

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裴立志笑着将地图铺到了桌面上,道:“大家都来看看目前的态势。”众人都是围了上来,裴立志手指拖动,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条,众人心中明白,这条曲线就是王军的防御阵线。

“大家看,这条防线本来联自一体,攻一而发动全身,加之对方占据着险关峻峰,是以长期以来,我军难得前进,但现在,情况大变。”手指向下滑动,“撒察军队后撤,给了对方极大的活动空间,这种情况下,对方必定会乘势出击,形成一个锥形的攻击群,直逼我们的右翼。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我们不怕他不出来,就怕他们龟缩在此啊!”裴立志扫视着众人。

葛松阳恍然大悟,“大帅是想以撒察军队的后撤,诱使对手出击,从而在右翼进行一次决战!”

裴立志大笑道:“正是如此!”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几日,我已对我本部军队作出了一些调动,当然,这都是在极端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现在我们中军差不多是一个空壳子了,部队都已秘密地移动了这几个位置!”裴立志手指在地图上指点了几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诱使对手出击!撒察大汗,接下来可要你的部队受些委屈了,在与对方小规莫的接触当中,尽量给对手以溃不成军的感觉,让他们胆子越来越大!”

撒察钦点点头,“这不算什么,只要能将敌人歼灭就值得了!”

葛松阳却是有些担心:“大帅,王军的主将六王爷老谋深算,不会看不出我们现在情况不妙,他根本不用出击,在拖上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我们就会不战自溃,他会出击吗?”

裴立志微笑道:“我们此次的计划针对的本来就不是他,我想要歼灭的是太子李志的部队。李志得此良机,定然不会放过这样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而由于他的身份,只怕六王爷也是指挥不动他的。从战事开始到现在,我们就可以很轻易地看出太子与六王爷的步调不太一致,六王爷强调的是固守,而太子的左翼却是不断小规模的出击,始终在寻找着战机,这一次,大好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我相信他一定会紧抓住不放的。”

众人不由大笑起来。

凌云峰,王军左翼,太子李志兴奋地在帐中踱来踱去,猛虎帮董宛儿的一把火,来他带来了最好的战机,根据前线不停传来的战报,缺少粮草的撒察军队兵败入山倒,一日之内倒退了上百里。

“各位,现在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我们就能一举击溃叛军的右翼,进而威胁到叛军的中军。”太子李志紧握双拳,双目放光,猛地转过身来,看着帐下的诸将,激动地说道。

“殿下,可是这样大规模的出击,与主帅订下的战略不付啊!”一位将军期期艾艾地道:“是不是先将计划送交到六王爷处,以便全线协同作战。”

李志冷冷地瞥了一眼这名将军,道:“战局千变万化,战机瞬间即逝,这一来一往,便要数日功夫,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已失去了这个机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我是当朝太子,难不成还要事事向六王爷请教吗?”

这名将军顿时面红耳赤,太子与六王爷之争,在朝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看来现在太子是铁下心要出击了,一旦成功,不谛是给了六王爷当脸一巴掌,就算战事不顺,以现在撒察汗国的战力,也对他们形不成什么威胁。

“现在,我命令!”太子一转身坐到案后,开始颁布一条条的命令。

昊角郡,六王爷皱着眉头,听着一名下属将目前的军情一一禀报,听到太子李志已准备全线出击,六王爷的眉头微微一跳,施即又恢复了常态,双眼微闭,手指有节奏地在虎案上以叩,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王爷,据我看,只怕这次太子殿下要吃一个大亏了!”六王爷的心腹谋士曾少明担扰地说道,“以裴立志用兵来看,从来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失误,如果真有了,那只能说明这是一个圈套!”

六王爷点点头:“不错,这的确是一个圈套,如果我估计的没错,此时我们对面只剩下了泰赤汗国的军队,而裴立志的精锐早已尽先开赴到他的左翼,张着血盆大口,等着太子呢?”

曾少明紧张地道:“那是不是要先行警告一下太子殿下呢?要是左翼溃败,对我们可是大有影响啊?”

六王爷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此时正一心想着建功立业,那会将我的话听进去,由他去吧,吃过亏之后,他自然就会明白一些!”

“哪我们?”曾少明问道。

六王爷站了起来,道:“当然有很多事要做,裴立志大军既去,那么我们也可以恨恨地敲打一下他,不过这时机嘛,一定要掌握得好。要等到他们在左翼无法抽身之时,我们立时全线出击,这样一来,他攻破了我的左翼,我却打破他的中军,将他一分为二,算起帐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呢!”呵呵大笑起来,“裴立志小儿也未明太小瞧我了,竟然真得以为我想要将战事拖将下去,他也大军出击,我就去掏他的老巢!”

看着六王爷狂笑的背影,曾少明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这样的胜利可得用当朝太子的性命去换啊,可以想象得到,裴立志一旦得知中军被袭,必然将全力攻打王军的左翼,以便迂回到王军的后方,这样一来,双方的防线立时犬牙交错,谁也占不到便宜,但太子可就玩了,陪着太子玩完的还有左翼的十万精锐部队啊!六王爷心狠手辣由此可见一斑,太子与之比起来,还是太嫩了啊。

叛军的右翼,傲啸城的十万大军被葛松阳的军队从中一分为二,被分成了两个相隔了数十里的集团,龙王情知裴立志信自己不过,才会如此安排,不过倒也不以为意。自己对此早有安排。此时的龙王,正接待着一个重要的客人,这人便是险些在大漠中命丧在飞扬刀下的慕容杰。

“龙兄,这是主上给你的信件,只要你照此行事,我们大事可期!”慕容杰满脸春风,笑吟吟地道。

龙王冷静地打开信件,看得数行,脸色已是大变,待得看完,脸上已是变幻了数种神色。两手一搓,信件在手中顿时化为飞灰。“慕容兄,你的主上倒底是谁?如此这般,固然裴立志难逃败亡,但朝廷军队也会伤亡极大,你的主上竟然是要两败俱伤,这究竟是何意?”

慕容杰笑道:“龙兄,这样行事,对你可有何损伤?”

龙王冷笑道:“正因为对于我傲啸城太有利了,我才怀疑至极!”

慕容杰大笑道:“龙兄,你太小心了,主上行事,历来神密莫测,我等下属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主上行事,数十年来从未失手,龙兄放心好了!主上早已筹画停当,万无一失。”

就在两军对峙的前线上风起云涌之,各方挖空心思布局的时候,草原上出现了两人,男的黑马黑衣,女的白马白衣,两人风驰电挚在草原上。

“飞扬,只怕已经打起来了,你看沿途我们经过的部落,都是只有些老弱病残,我们要怎么办啊?”这两人自然就是从雪峰山上下来的飞扬和林钰二人。

飞扬展眉一笑道:“钰儿,这样的大规模作战,我们是帮不了什么忙的,现在我最想的就是找到唐维仁这个老贼。”

林钰笑着说:“他自然是和裴立志一起,要找到他,我们就要潜入到军营中去才行啊!”

飞扬道:“那也无妨,今日的你我,要想在军营中来去自如,自是毫无阻碍,只要找到了这个老贼,一切都好办了,想办法将他诱出来,就可以了!”

“是啊,找到了他,就可以真相大白了,飞扬,你真要是复了仇,以后准备怎么办啊?还是回去做你的猛虎帮主?还是重建神剑山庄?”林钰半真半假地问道。

飞扬大笑起来,“钰儿,你是知道我的,一旦大仇得报,我最想的就是和你一起退隐,咱们一起傲啸山林,寄情山水,岂不美哉?要是再多了几张嘴,那就建一个木屋,我种田,你织布,岂不胜似整日在江湖中打打杀杀?”

林钰俏脸不由一红,飞扬说多几张嘴,她自是明白这其中意思。“那你的猛虎帮呢?”

飞扬答道:“其实宛儿做这个猛虎帮主比我合适多了,有她在,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那你不重建神剑山庄了吗?”

飞扬微一沉吟,说道:“世事无常,无不散之宴席,无千年之江山,神剑山庄,天鹰堡,哪一个不是曾辉煌一时,但最终都没有一个好下场,建与不建,又有何分别?只要心中有他,也就够了!”

二人相对无语,如同一黑一白两道利箭,在草原上向前飞去,直奔向两军对垒的前线。

而此时,飞扬念念不忘的唐维仁正率领着天鹰堡残余的势力,大力围剿着活跃在占领区的地方反抗武装,而飞扬曾经的师友笑傲天和弟子李光,上官行等人在唐维仁的追击之下,已是渐入绝境。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三章:绝处逢生

老爷子笑傲天现在极度地不爽,一辈子心高气傲地他现在居然被人追得像一条野狗般东躲西藏,他带出来的这一队猛虎帮的队员现在除了武功较高的李光和上官行外,已是损失殆尽,每死一个人,都让老爷子挖心挖肝的疼痛,虽说是将军难免马上死,士卒总是阵前亡,常在江湖上行走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但这些人和老爷子相处日子久了,就难免生出了感情,经常指点他们武功的笑傲天跟这些人可是有半师之谊的。

自从进入到占领区之后,行动一直颇为顺利,杀军官,烧粮草,毁器械,大家干得兴高采烈,但好日子没过多久便宣告结束了,而这仅仅是一场苦难的开始,而这一切的苦难都源自于一个叫做唐维仁的老贼。

此时躺在一堆乱草从中的笑傲天嘴里有些发苦,伸手摇摇身边的酒壶芦,然后高高地举起,壶嘴正对着自己的大口,期待了半天,从壶嘴里终于滴出两滴,如获珍宝地含在嘴里,仔细地品着这来之不易地两点甘露,连舌头也不敢乱动,生怕一下子将其弄没了,然而天不从人愿,笑傲天一不小心,这两点甘露忽地一下流进了咽喉,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就已是消失不见了。

“操他奶奶的!”笑傲天负气地将酒壶重重地仍到一边,闭上眼睛,细细地去搜寻哪一点点的酒味,努力地将舌头倒卷向咽喉,期许能从哪里品得一点点的辛辣。

草从中一只手伸了过来,手上托着一只酒壶,紧跟着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探了出来,是李光。

“老爷子,将就一点吧!”李光咧开大嘴,笑着道。

这一下子喜从天降,笑傲天一把夺过酒壶,对着嘴就是一大口,卟的一声又全吐了出来,“死小子,这哪里是酒,完全是水嘛?你竟敢骗老子?”笑傲天横眉怒对。

李光苦笑道:“老爷子,咱们亡命奔逃了十数天了,哪里还有酒,不过这壶里可是还剩下几口酒的,我将里面掺了水,好歹也还有哪么一点意思吧!你老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好了!”伸出大手,却拿笑傲天手中的酒壶。

笑傲天手一拐,将李光的手打到一边,将酒壶托以鼻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果然还依稀闻到一股酒味,不由心中一喜,已是将酒壶塞到怀中,看着李光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不由怪笑着道:“好小子,你就不用指望了!”

两人正说着,草从中人影一闪,上官行怀抱着一抱水果,出现在两人眼前,“他娘的,找了半天,连一只野兔也没捞着,只弄了些野果子。”此时的上官行,早没了先前的风彩,满脸血污不说,身上的衣衫也是破破乱乱,几乎遮不住躯体了。看他们三人狼狈的样子,就知道现在他们面临的惨状了。

胡乱地塞了些果子进嘴里,李光含糊不清地问道:“老爷子,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笑傲天狠狠地道:“能去哪里?那老贼子将我们回去的路封得死死的,只能进山了,到了山里,他就对咱们无可奈何了!”

上官行和李光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老爷子,你说那个老贼怎地武功如此厉害啊,竟然连你也被打得无还手之力?”李光不知趣地戳起了笑傲天的伤疤。

笑傲天眼睛一瞪,李光吓得立马缩回了草从中,不料笑傲天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是重重地向后一倒,躺在草从中,幽幽地道:“这人叫做唐维仁,是南海过来的,此人的武功早已达到了驭意的境界,就算是方未水亲至,也未免讨得了好。唉,我老头子受身体所限,这一辈子是达不到这境界了。”言语之间,竟是颇为伤感。

上官行瞪了李光一眼,安慰道:“老爷子就不要伤心了,依老爷子的身体,能练成这样一身绝顶武功,已是前无故人了,要是那唐老贼也和老爷子一样的身体,只怕现在还不知在哪个角落里讨饭呢!”

笑傲天微微一笑,他也的确有资本骄傲,依他的体质,能练成这样一身傲视武林的功夫,的确是前无故人,只怕也会后无来者了。

远处的树林中一阵惊鹊飞起,怪叫着掠上天空,三人一齐跳了起来,“妈的,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我们走!”笑傲天恨恨地骂了一句,三人飞快地远处逸去。

飞扬和林钰此时已经来到了被叛军占领的三郡之内,荒无人烟的原野上,四处都是倒毙在地的尸体和马匹,显然这里曾经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策马缓缓地行驶在这一片死地上,虽然是太阳当空高照,但二人还是感到一阵阵的阴气森森,遍布各地的死尸死状各异,或怒目圆睁,或咬牙切齿,或心有不甘,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一不小心,马蹄就会踩上散落在地的人的头颅。林钰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地策马向前。

“这就是战争!”飞扬叹口气道,“为了一些人的野心,不知有多少战士葬身异乡,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这些人难道不是女人的丈夫,儿子的父亲,老人的儿子嘛,也许他们的家人此时正在家中翘首以盼,等着他们回去呢!”

林钰默默无语,亘古以来,就是如此,一将功成万骨枯,功名是堆砌在无数人的鲜血和尸骨之上的虚无的金字塔,但总有人乐此不疲。

二人正自感慨,战场的另一端,一队骑士如飞般向他们这边驰来,寒光凛冽地刀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二个抬起头,这是草原上的游牧部民,从他们的着装和矫健的骑术上就可以看出来。

“什么人在此游荡?”转眼之前,这一队骑士已是成一个圆圈将二人围在中间,闪光的刀枪对准二人,一名骑士大声斥喝道。

飞扬抬起头,正准备答话,这名骑士突地惊喜地叫起来,“这不是云大侠和林姑娘嘛?”

二人一鄂,这人怎地会认识他们呢?正自不解,这名骑士已是纵马向前,还刀入鞘,热情地道:“二位大侠,小人是别勒古台将军麾下小队长那延,当日在铁勒部时还有幸敬过云大侠一碗酒啊!”

二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人是铁勒部的,难怪会认识自己,一听说别勒古台在附近,飞扬不由惊喜地问道:“你家将军也在这里吗?”

此时的这队军士一看见是队长的熟人,都是收起了兵器,笑嘻嘻地围了上来,哪延开心地道:“自从哪日二位走后,我家将军可是念念不忘二位呀,没想到二位竟然到这里来了,我家将军要是知道二位安然无恙,定会开心。”

看着那延的神态,飞扬不由想起别勒古台哪张豪爽的脸膛,“我也非常想念你家将军啊,那延,您带路,我们去见见你家将军!”

“好嘞!”那延快活地答应一声,一勒马缰,马儿原地跃起,在空中转了半个身位,已是掉过头去,“我给二位带路!”

不多时,已是看见密密麻麻的营帐依山而立,空中旗帜飞扬,一片肃穆气像,飞扬不禁有些伤感,当日相见,二人还是好朋友,但现在别勒古台已是率军侵入了中原,以他们游牧部落的本性,只怕中原的百姓要遭大殃了,自己该如何处置呢?那延已是先行进去通报了,看着大营中如林的刀枪,飞扬的眼前又似乎出现了先前战场上那遍地尸殍。

大营辕门洞开,一人飞骑而出,别勒古台来了,飞扬苦笑一声,迎了上去。

酒过三巡,几人都是有了几分醉意,席间的气氛却是有些古怪,不少的将领都是以前在铁勒部和飞扬一起喝过酒的,但此时却浑然没了先前的热情,只是闷头喝酒。别勒古台瞟了一眼众将,笑着对飞扬道:“云兄弟,这些日子以来,你的弟兄们可让我的部下吃了不少的苦头啊?”

飞扬不由大为惊讶:“我的弟兄?”

别勒古台点头道:“不错,自从我们入驻这里之后,经常遭到袭击,而据可靠情报显示,这些人中最为活跃的就是你猛虎帮的弟子了,截止今日为止,我部共有三十七名下级军官命丧他们之手,粮草器械,更是损失不计其数!”

飞扬心思一转,已是明白,不由晒然一笑道:“别勒兄,你们悍然入侵我中原大地,凡中原子民,自当奋起保家卫国,这可没什么好说的了!”

别勒古台大笑道:“不错,两家各位其主,能者存,弱者汰,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来,云兄弟,我敬你一碗~!”

飞扬微笑着举杯一饮而尽,笑道:“今日你我还在举杯痛饮,说不定来日就要兵戎相见,想想倒也甚没意思?”

别勒古台哈哈大笑道:“大丈夫生于世间,只求无愧于心,该喝酒时喝酒,该拿刀时拿刀,又有什么意思不意思了?”

飞扬倒不曾想别勒古台如此洒脱,放下酒碗,问道:“别勒兄,却不知我的这些兄弟如今可有讯息么?”

别勒古台尚没答话,下头一名将领已是恨恨地答道:“这个王八蛋如今只怕早已下到了地狱,到阎罗王哪报到去了!”

飞扬听此人如此无礼,眉毛一挑,正想答话,别勒古台已是抢先说到:“云兄弟却不要动气,这位兄弟的三弟丧命在你的弟子手中,心中愤怒是可以想见的。”

飞扬点点头,心想要不是自己曾救过铁勒部众的命,只怕今日就是刀兵相见的局面。别勒古台接着道:“云兄弟的属下神出鬼没,我们本来没什么法子,不过后来裴大将军派来了唐老先生,十数日间,已是将他们剪除的所余无几,前几日唐老先生传来讯息,他正在追杀一个叫什么笑傲天的头领,已是深入大山了,想必不日就有讯息传来。”

飞扬的脸色慢慢地变了,唐维仁,唐老贼,除了他,还有谁人能逼得笑傲天狼狈而逃。缓缓站起来,举起一碗酒,朗声道:“别勒兄弟,你也知道,这唐老贼乃是我的大仇人,如今他又杀了我的弟子,我自当前去寻他报仇,今日这碗酒,就是咱兄弟的告别酒了。”

别勒古台也是站了起来,心中自是明白这一碗酒喝下去,二人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了。二人对视片刻,同时端起酒碗,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啪的一声,二人掷碗于地,同时大笑起来。

“别勒兄弟,就此别过,他日战场相遇,兄弟不必留情!”飞扬大声说完,转头向外走去。别勒古台如山般矗立当地,看着二人向外而去,却是一言不发。

先前哪名将军一直恨恨地盯着飞扬,眼见着二人大摇大摆地向帐外而去,不由双眼喷火,等飞扬经过身旁时,呛的一声就待抽出腰刀,帐中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飞扬和林钰二人已是步出门外,身后,那名将军脸红耳赤,正自拼命拔刀,却是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仔细看时,刀鞘口却是被人生生地捏了进去,卡住了腰刀,显是刚才飞扬动了手脚,不由相顾骇然。

“将军,此人武功如此厉害,不如今日我们集全军之力,将他拿下?”一人试探地问道。

别勒古台悠然叹道:“此人真英雄也,能与此人相遇战场,也不枉我戎马半生。这等话不用说了,我铁勒部都是好汉子,岂可做这等勾当,何况就算我想留下他们,也不见得留得住!”

大山内,酒壶内本就淡得出鸟来的一壶掺了水的酒也被笑傲天喝得点滴不留,此时三人已是深入大山,身后唐维仁的追踪似乎不见了,三人也终于松了口气,笑傲天酒瘾发作,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懒洋洋地随地一坐,浑身的骨头也似乎没了。

远处一阵悠扬的山歌传来,三人不由精神一振,“奶奶的,有人,哈哈,有人就一定有酒!”笑傲天双眼发亮,一骨溜爬起来,一溜烟地向着人声地奔去,喘息未定的李光和上官行二人也只得叫苦连天地跟了上去,这老人家,还真是一个要酒不要命的家伙。

转过一个山角,笑傲天眼睛不由就直了,一个樵夫正自席地而坐,靠在两捆柴禾上,正自唱着山歌,手中却是举着一个酒壶,唱上两句,就咕地喝上一口,摇头晃脑,正自乐不可支。

笑傲天眼也直了,嘴角的涎水也不睁气地流了下来,不自觉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老兄!”声音一出口,连笑傲天自己也吓了一跳,怎地听起来如此馋媚啊。

“能不能将这壶酒卖给我啊?”

樵夫警觉地将酒壶揣进怀里,道:“想买酒啊,你出多少银子啊?”

笑傲天将手伸进怀里,暗道:只要你肯卖就好了。在怀中一掏,手却拿不出来了,他老人家怀里什么时候有过银子啊,以前身上说不定还有个二两三两的,但自从到了猛虎帮,那还用他备银子,怀中竟是一文都没有,当下怔在哪里,尴尬不已。

“哼,没银子,还喝什么酒,喝尿去吧!”樵夫冷笑起来,举起酒壶,大大地喝了一口,笑傲天不由大急。叫道:“两个小子,快拿银子来!”

隐在草从中的上官行和李光二人对视一眼,都是苦笑不已,两人身上衣衫破碎,勉强遮羞而已,就是有银两也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拿什么去买?眼见哪樵夫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馋得笑傲天口水长流,李光昔年的痞子性情一下子爆发出来,自草从中一跃而出,钢刀挥舞,面目狰狞地道:“将酒拿过来,否则老子劈了你!”

那樵夫尖叫一声,看着一步步逼过来的李光,大叫一声:“我的妈呀!”摔手扔下酒壶,撒开腿就向后逃去,看着樵夫的背影,李光乐得哈哈大笑。

笑傲天已是眉开眼笑地捡起地上的酒壶,对着嘴一阵狂灌,半晌,才喘息着说:“他妈的,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说笑傲天居然抢一个樵夫的酒喝,可真是丢死人了!”嘴里虽然说着,却仍是大口大口地狂灌。

“好酒,好酒。好像是状元春呢!”一语未毕,忽地呆住,这山野樵夫,怎地喝得起状元春。还未来得及细想,腹中猛地一阵绞痛,不由一声怪叫,捂住小腹,蹲了下来,一伸手,将这壶酒远远地仍了出去。

“小子们快走,这是一个陷阱!”笑傲天大叫道。李光和上官行都是大惊失色,钢刀都是拔在手中,一人一边,将笑傲天夹了起来,四目环顾。

啪啪啪,一阵拍手声传了过来,刚才的那个樵夫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笑傲天好酒如命,江湖传言不虚也,怎么样,我这一壶状元春还可口么?”

笑傲天勉力抬起头,“你是谁?”

嘿嘿一阵冷笑,樵夫一扬手,一枚烟花爆起,直飞半空。“我是谁?我就是被你们猛虎帮赶得走投无路的天鹰堡长老商隐,你们没想到会有今天罢,哈哈哈!“商隐得意地笑了起来。

林间传来了人身掠动的身音,转眼之间,唐维仁等人已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唐老贼,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你也使得出来,真是不要脸啊!”笑傲天腹中疼得直抽抽,却仍是讥笑着对手。

唐维仁神色不变,一步步走了过来,“笑傲天,你今日能死在我的手中,是你的福分,你应当含笑刀泉才对啊!”

李光和上官行大喝一声,钢刀挥处,双双扑了上来,刀如匹练,直劈唐维仁。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唐维仁冷笑一声,双手在手中一抖一拿,已是将两柄钢刀凭空捉住,手腕一拗,将也折为两截,腿微微一动,已将两人如皮球般踢了出去,倒卧在地,生死不知。

笑傲天自知今日必死,也不多言,盘腿坐下,脸露笑容。“来吧,唐老贼,给爷爷一个痛快,可别拖拖拉拉的让爷受罪!”

唐维仁大笑着扬起手来,一掌劈向笑傲天的头顶。

就在这当口,空气中突地传来一声轻啸,利器破空而来,唐维仁心中一动,好快的刀,刚闻风声,就已到了后背,自己这一掌就算将笑傲天劈死,这一刀也会将自己剖成两片。

风车般地转身,出掌,向这片眩目的刀光抓去,刀光陡地一敛,唐维仁一伸手抓了个空,不等他反应过来,空气中又凭空出现了一把刀,兜头削向他的脑袋。

唐维仁哼了一声,脚步一错,鬼魅般地消失在原地,刀光原地一转,已是将笑傲天三人护住,林中两人冲天而起,在空中三两个盘旋,落在了笑傲天身前。

笑傲天不由开心地大叫起来:“哈哈哈,天不绝我,唐老贼,你又要失望了!”来的这两人当然就是急急赶来的云飞扬和林钰了,二人看到这里的报讯焰花后,立知此地有异,飞速赶来,正巧救了三人一命。

唐维仁脸色阴沉,心中实是震骇不已,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刚飞扬凌空出刀,所展现出的实力,已是远远超过了上一次两人交手的实力。

“这小子是什么变的,怎么每隔一段时间,武功就大幅度上涨一次,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要对付自己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么?”心中杀机大起。

飞扬却是看也不看唐维仁,只是转身笑着对笑傲天道:“老爷子,这回可吃了不少苦头罢?”笑傲天苦笑不语,另一边,林钰已是将上官行和李光二人扶了起来,二人虽然脸色灰败,受伤极重,但却是无性命之忧,看见师父如同神龙天降,出现在这里,脸上都是大喜之极,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四章:一刀惊艳

空气陡地似乎变得沉重起来,现场变得寂静无比,两束针尖一样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激起一串串火星,巨大无比的压力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天鹰堡帮众已是抵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连连后退,林钰一手提起笑傲天,身体向后掠去,经过上官行和李强二人时,脚尖一挑,轻巧地将二人挑了起来,平平地向后移去。安置好三人,林钰转过身来,夜雨出鞘,白衣飘飘,在无形的罡风中她满头秀发高高扬起,但她仍是若载其事地穿越了两人对抗的屏障,与飞扬并肩站到了一起。

唐维仁瞳孔收缩,数十年来第一次感到了紧张,云飞扬武功大进已是使他大为惊讶,但林钰竟也能轻易地与他对抗而不落下风,就使他感到害怕了,如果说一个云飞扬他还有必胜的把握,但加上一个林钰,他立即就感受到了压力。其实此时的林钰,也是感到身上如同压上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只能依靠着手中的夜雨不停地变幻着杀之剑的招数,夜雨的每一次舞动,都让她感到轻松不少,片刻之后,她已是神定气闲,手腕转动,似是无意识地地挥动着夜雨,但识货如唐维仁者,夜雨的每一次转动,都让他震惊不已。

“让我一个人来!”飞扬淡淡地说道。

林钰一愣,但转眼之间,她已是明白了飞扬的心意,如果这唐维仁真是飞扬的师门大敌,那这报杀师大仇一事,飞扬自是不愿假手于人,二来飞扬也想检验一下自己的武功到底到了哪一个境界,像唐维仁这样的高手,必竟是可遇而不可求得,只有在生死相搏之时,才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潜力,是以虽然他们可以找到像方未水,六王爷这样的高手来试招,但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潜力,却只有在与敌人的生死搏斗中方能知道。

明白了飞扬的心意,林钰微笑着点点头,柔声道:“你小心些,我去收拾了哪些天鹰堡的余孽后就来给你压阵,不管怎么说,我们与他的恩怨今天在这里要有一个了解!”这话却是留了一个尾子,其中的意思却是再说假如你不敌,那我肯定是要上来帮手的,今天一定要在这里解决了唐维仁。

林钰转过脸来,笑容已是消失,满脸冰霜地一步步穿越了二人的对抗范围,向唐维仁身后的商隐等天鹰堡众走去。唐维仁眼睁睁地看着林钰从自己身边一掠而过,却是不敢有丝毫分心,此时的他已是将飞扬当作了一个同一级别的对手。看着飞扬要与自己单对单,心中不由一阵高兴:小子,别看你武功一日千里,但你能达到这个级别,已是天地之间的异数,但你却还不明白虽说同是驭意之境,但我却在其中已浸淫了十数年,又岂是你这个新进之人能比的,你要找死,却也怨不得我。

飞扬心中也是殊无把握,所持仗的不过是一颗坚毅勇敢的心,他心中也是明白,二人的胜负之数,不过是在数招之间,一旦落入下风,那就代表着死亡,根本就没有扳本的机会。飞扬慢慢地闭上眼睛,全身处于一种极度地敏感状态,细细地体味着此时双方的相搏。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浮现出来的竟是那山洞中神秘老人那最后一飞冲天的绘图。

唐维仁心慢慢地开始发寒,对面的云飞扬此时就如同一座山,是哪么的高不可攀,坚不可摧,又如同一片海,深不可测,叫人完全摸不准底子,又似那空中来断飘浮的云,让人捉摸不透,汗开始顺着他的发际慢慢地滴将下来,尚未落到地上,已是被无形的劲气绞碎,蒸干。

笑傲天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似乎完全忘了腹中的绞痛,喃喃地道:“异数啊异数,这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达到了这个境界,这不可能,难道上天真得特别眷顾这小子吗?不公平啊不公平!”一想起自己辛苦数十年,仍在现在这个水平上停滞不前,而这个小子却一日千里,心中就不由得酸溜溜地,好不难受,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啊!笑傲天不由颓丧地想道。

李光和上官行却是看不懂这二人在干什么,看得眼睛都直了,却见二人仍是斗鸡一般瞪视着,却没有丝毫动作,不由不解地问道:“老爷子,师父是在干什么呢?两人都互相瞪了这老半天了,还没有动手?”

笑傲天呸了一声,“这等境界,要是连你小子也看懂了,我不是白活了这几十年了么?小子,教你一个乖,你师父现在正在和这唐老贼作生死之搏,二人一旦动手,立时生死立判,胜负即分,你小子就给我好好地看吧!”

李强不满地咕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们提着刀就砍,一刀下去,鲜血淋漓,哪才叫痛快,哪才叫生死立判!”笑傲天嗤地一声冷笑,也懒得理他,自顾自地看了起来,一颗心也随着二人气势的变化而忽上忽下。

仗剑而行的林钰白衣飘飘,走到了以商隐为首的天鹰堡众面前,忽地展颜一笑,端地是艳若桃花,不过从她嘴里说出的话来却是血淋淋的,让人的心一阵阵地悸动。“你们自废武功,我就饶了你们,否则今日一个也别想生离此地,凭你们屠杀我猛虎帮弟子,已该杀上一万次,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们自废武功,从此脱离江湖,我今日就网开一面。”

一群天鹰堡众不由嗡的一声一阵骚动,这个艳若桃李的女子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白衣修罗,众人自是不疑此人嘴里说出来话有假,但对方如此盛气凌人,却也让人恶向胆边生,何况此女与天鹰堡仇深似海,也不知有多少天鹰弟子是丧生在此女剑下。众人狠狠地盯着她,不由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林钰看着准备作殊死一搏的天鹰堡众,不由晒然一笑,道:“我从一数到三,你们不自己动手,我可要动手了!”

樱唇轻启,“一”,已是脱口而出,声调虽轻,却是如同一声焦雷响在众人耳边。

“妖女欺人太盛!”天鹰堡众人中一个手持双股狼牙棒的汉子一声怒喝,排众而出,一跃丈余,凌空一锤兜头砸向林钰,双股狼牙棒带起一股劲风,激起地上的枯枝败叶纷纷飞起,声势端地不弱。

林钰看也不看凌空下击的双股狼牙棒,仍是冷冷地喝道:“二!”二字刚出口时,双股狼牙棒已是到了头顶上空,天鹰堡众人不由一阵惊喜,眼看就要得手,寒光一闪,双股狼牙棒自柄而断,使棒汉子一声惨呼,一个筋斗倒翻回来,卟地摔倒在地上,喉间鲜血咕咕而出,脸色一转眼之间已是变得腊白,双腿一阵蹬弹,已是魂归地府。

商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自从天鹰堡覆灭之后,他已是天鹰堡仅存的最高职位的人了,但眼见着今日只怕要全军皆墨与此。唰的一声,商隐手已是自怀中掏出一把金光灿然的算盘,振臂呼道:“大家并肩子上啊,杀了这个妖女!”众人一声大喝,一齐杀了上来,众人知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断没有第三条路走的,不杀了林钰,只怕大家都活不下来,这一下同仇敌忾,鼓起勇气,大声呼号着杀了上来。

与此同时,三字已从林钰小巧的嘴巴中吐了出来,伴随着三字的是夜雨那如雪的剑光。杀之剑已是毫不留情地出手,场中登时惨叫声震天,林钰每一次出剑,必有一人倒下,不是咽喉一剑毙命,就是眉心之处被开了一个天窗,手下竟是无一合之将,剑法诡异之极,每每自人最想不到处出剑。

身形交错之间,林钰的剑忽地从胁下反穿而出,全凭手腕劲力,一剑洞穿了一人的心脏,不及收剑,一柄铁锤已是重重地砸向夜雨,林钰手一松,夜雨向下坠去,就在敌人一鄂不明林钰何以自动仍掉宝剑之时,林钰身子一侧,另一只手已是抓住夜雨,剑尖反翘,唰地一声已是刺穿了他的咽喉,他人缓缓倒下的时候,仍是不明白,还有这样的剑法吗?

就在飞扬和唐维仁陷入对峙之时,林钰这边已是如同杀场,转眼之间,已有十数人倒在林钰的剑尖之下,而围攻林钰之人却是连她的衣角也没有摸到一片。凄厉的惨叫之声不由得将笑傲天和李光上官行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三人马上被林钰残酷的剑法所吸引,林钰的每一招都是致命一击,全没有任何花式,以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收割着人命。

笑傲天突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叫道:“钰丫头,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我可不想你变成一个杀人狂魔!”

林钰心头一振,猛地想起山洞中那神秘老人的留言:杀之剑,慎用。手下不由一缓,剑势圈转,已是变成了仁之剑。名虽为仁,其实每一次出剑,不过是改刺为挑,削,振,每一次出手,仍是有一人倒下,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些人却是留下了性命,只不过一个个都是琵琶骨被挑断,枉自有一身武功,却是再也施展不出了,只是痛得在地上打滚。转眼之间,场中只剩下了商隐一人。双手扣着金算盘,脸上青筋暴露,双目赤红,恨不得将林钰一口咬死。

林钰收剑而立,冷冷地看着他,“你还不自己动手?”

商隐大喝一声,双手一振,手中的算盘一阵哗啦啦乱响,无数算盘珠突地脱手飞出,黑压压的一片向林钰打来,商隐双手一拉,算盘的框架忽地抖得毕直,变成了一根金光灿然的棍子,一头尖厉如刀,商隐双手握住一端,猛地向前冲来。

林钰长笑声中,夜雨滴溜溜一转,剑上似乎生出极大的吸力,无数的算盘珠如同飞鸟投林一般,一枚枚地沾到了夜雨之上,看着商隐不顾死活,空门大开地扑了上来,林钰反手一振,剑上的算盘珠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卟卟卟声中,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商隐倒飞了出去,全身上下,到处嵌满了自己的算盘珠子,血一丝一缕地流将出来,片刻之间就将身下染红了一大遍。倒在地上的商隐摸索着举起手中的金棍,用尽全力向自己的胸口倒插下去,登时一命呜呼。

笑傲天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不忍再看。林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也似是有些发呆,半晌,收剑入鞘,缓缓地走了过来,此时地上,哪些被废掉武功的天鹰堡汉子,相互扶持着站了起来,向林钰投过怨毒的目光,迈着蹒跚的步子向山下踉跄而去。

唐维仁心中的压力越来越重,转眼之间,天鹰堡的败亡就已发生,林钰虽然并未出手,但她的存在,就是一种压力,而直到上刻,他仍未从对面云飞扬的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李光看得老大地不耐烦,手伸进靴筒,悄悄地摸出一柄飞刀,心中暗道:“让老子给你一刀,看你动不动!”其余几人此时都是紧张地看着二人,竟是没有注意到李光的小动作。

李光呀的一声,飞刀脱手飞出,直奔唐维仁而去。无声无息,飞刀飞近二人身边,忽地掉转了头,势若闪电般地倒身回来,直奔李光,李光大惊失色,呀地一声怪叫,想要闪避,却又哪里来得及,眼见就要被自己掷出去的飞刀射个对穿,后领一紧,已是被人凭空拎了起来,却是站在他身旁的林钰眼急手快,救了他一命,那柄倒飞而回的飞刀带着呜呜的啸声直向前飞去,连接洞穿了几根大树后之后,射进树林,无影无踪,被林钰倒提在空中的李光不由咋舌不已,娘的,比我的力大多了。

就在飞刀反振的同时,飞扬和唐维仁同时动了起来,李光刚刚这一刀,虽然让自己险些丧命,却是让唐维仁微微一分神,全神贯注锁定对方的飞扬那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手一拍,两人的中间蓦地出现了一柄弑神,当胸向唐维仁扎去,唐维仁反手一挥之间,黑沉沉的软剑应手而出,格向弑神,两人立时杀在了一起,不过此时飞扬却是利用对手的分神,占得上风,双手揉搓之间,弑神忽隐忽现,将对手杀得连连倒退。

唐维仁此时难受之极,交手数招,他变发现云飞扬的内力并没有比上次交手是强上多少,但在运用方面却是上了几个台阶,每每一式击出,都在自己的空当之上。弑神忽隐忽现,忽尔是弑神真身,时而又变成了以气凝剑,让他穷于应付,他毕须判断准确,否则立时就会血溅五步。

意在刀先,云飞扬竟然达到了这种先天境界,唐维仁又惊又怒。不拼命是不行的了,先不说还有一个莫测高深的林钰在一旁虎视眈眈,就算是云飞扬不要此人相助,只怕自己也难得取胜。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两眼忽地转成碧绿色,黑色的软剑一圈圈地划着弧形,每一次划出,便似有一道波纹出现在飞扬面前,等到唐维仁退出十数步,在飞扬的身前竟似是出现了一个湍急的旋流,飞快地转动,旋流的深处,竟是生出极强的吸力,将飞扬向前拉去。

“碧波深处有人家!”笑傲天惊异地道:“久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林钰紧张地跨前一步,夜雨已是扬起。

飞扬冷哼一声,双手一拍,空中忽地如同亮起九个太阳。“天啊,他竟然练出了第九剑,只怕边神剑山庄的开山祖师也不过如此罢!”笑傲天不禁哀叹起来。

第九柄弑神如同威严无比的君王,正在吞噬着其余的八柄弑神,他的亮光越来越强,几乎已看不到他的影子,除了一团眩目的白。飞扬脸色赤红,唐维仁却是脸色碧绿。

蓦地,两人突地暴雷一声大喝,旋流当中,黑色的软剑如同灵蛇一般钻出,眩目的白光闪电般迎了上去,一声巨大响,除了林钰一个踉跄之外,笑傲天、李光以及上官行三人全被震翻在地,飞扬弹丸般地倒飞回来,唐维仁也是一声大叫,如飞般地倒退而去,沿途血光斑斑,一条持剑的右臂已是被弑神斩落在地。

连接撞倒了几株大树,飞扬才顺着树杆滑了下来,林钰如飞般地扑过去,扶起飞扬,轻轻地替他擦去嘴角的血痕,飞扬慢慢地站起来,“他好强的内力!”他心中明白,要不是刚刚李光的这一刀扰乱了对手的防线,让自己一直占着上风,压着对方打,否则这最后一击,鹿死谁手,实在尚未可知。

“唐维仁受此重击,武功再难复原,以后相遇,再也不足为惧!”笑傲天笑嘻嘻地道,“飞扬,你还好罢?”

飞扬微笑着道:“还死不了!”

笑傲大叫道:“既然死不了,就快点走吧,我要喝酒啊,我操他奶奶的,商隐这下得什么毒啊?搅得老子肚子疼得不行?”

林钰微笑着道:“老爷子,不要叫了,我已将你中的毒逼到了一处,暂时不碍事的,等见着了宛儿姑娘,甚么毒不能解了?”

笑傲天摇头晃脑:“那是,那是,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有一壶美酒,好好发祭一下我肚子里的酒虫啊,否则他们造起反来,可比那毒药更要命呢!”

众人看着他那一脸的馋相,不由开心地大笑起来。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五章:乱象

数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士兵们的呐喊和着进攻的鼓声,惊天动地,太子不顾六王爷制定的防守战略,率领着他统领的左翼王军主动出击了,十万王军分成了三个进攻集团,太子李志率领的中路军六万人突前,车旗将军张满江率左路二万人,骠骑将军郑士良率右路二万人,三路人马呈三角锥形向前突进,直刺被撒察汗国攻占的庆阳郡。

让太子和他的部属高兴的是,撒察汗国的军队也许是因为后勤接济不上,显得毫无斗志,稍一接触,立时败退,一路之上,丢下行礼辎重无数,不出半月,太子李志率领的部队连下三县,如同一枚尖刺,深深地插入了庆阳郡的腹心,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崇山峻岭,将撒察汗国的军队驱逐到了平原地区。

而与防线左翼打的热火朝天相比,整条防线的其它区域却都陷入到了一片可怕的平静之中,不论太子的仗打得如何,统帅六王爷一概表示沉默,既不赞扬,也不制止,更没有全线出击配合太子的行动,而叛军主帅裴立志的表现更让人疑惑,撒察汗国一溃千里,他也是丝毫不为所动,任由太子的人马将他的防线右翼搅得风生水起。

庆阳郡金水河畔,太子的中军驻扎地,这里离太子原先的防线已有数百里之遥,一直奔逃的撒察汉国军队也在距这里五十里地左右安营下塞,构建营地,摆出了一副不再奔逃,而要与王军决一死战的架式,此时连连得胜,正自意气风发的太子自然不把这一伙溃军看在眼里,反而极其高兴有了一个与敌对军的机会,能一鼓作气地歼灭叛军的左翼,立时就能扭转整个战场的局势,到了那时,倒要让父皇看看,到底是自己能干,还是那个小心翼翼的叔父英明。

庞大的中军帐内,决战前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在一片乐观的气氛中召开了。所有人都认为,以十万生力军攻找残余的撒察汉国六万兵马一定会手到擒来,何况这支部队已经完全失去了士气呢!

一身戎装的李志指点着沙盘,对李满江和郑士良道:“战事一起,我中军负责主攻,而你二部,自侧翼掩袭,力争将敌切为数段,对方皆为骑兵,机动性比我军要强,你二部切入之后,与敌混战,让对手的骑兵威力难以发挥,而我中军集中所有的四万骑兵自中突入,只要打掉他们的中军,这一仗就必胜无疑了,所以,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拖住对手左右翼对中军的援助。”

“遵命!”二位将军大声应道。

李志微笑地看着二位将军,说道:“此仗结束后,我会上表皇上,力请皇上封二位将军为候,以表彰二位将军的丰功伟绩!”

李满江和郑士良不由大喜,二人一齐一揖到地,感激地道:“多谢太子,我二人一定甘脑涂地,以报太子知遇之恩!”

李志双手一扶,笑道:“二位将军英勇奋战,乃国之中流砥柱,此乃应得之位。好了,二位将军还请下去多多费心,胜负在此一举了!”

看着二人龙行虎步而去,太了李志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王叔,我这一战建功,却不知你如何自处啊!哈哈哈!”

庆阳郡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数十户人家依山而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由于地处偏远,这里倒仿佛世外桃源一般,没有受到战争的涂毒,依然保持着一份安宁,村子中,这一段时间却是来了一群江湖人物,好在这些人出手大方,大把的银子撒出去,为人倒也和善得紧,是以与村中百姓倒也相处融洽,没有生出什么事端。

这一群江湖人物就是烧了撒察汗国的宛儿一行人,自从得手之后,撒察汉国的军队拉网般地疯狂地搜查他们这一行人,逼得无处落脚的他们只得远远地遁到这个地方,每日只是撒一些探子出去探听消息,一时之间竟是无所作为了。

此刻在背靠大山的一座独院中,宛儿正仔细地听着探子们的回报,当听到太子李志连连获胜,高奏凯歌,不由高兴不已,说到底,这可是他们烧了对方的粮草才为王军换来的一场胜利呢,虽说不希图什么赏赐,但能早日打败叛军,让百姓过上一点安稳日子,宛儿还是很高兴的。

正说着,莫问急步走了进来,脸色却是有些不妙,宛儿扫了一眼,问道:“莫问,出了什么事了?”

莫问紧张地道:“帮主,刚刚又有一名探子又回来了,他说在金水河畔太子李志已和对手摆开了擂台,大约要决战了!”

宛儿奇怪地道:“好啊,现在太子的军队士气正高,以十万之众对撒察汉国六万残兵,稳胜无疑,你怎么看起来却忧心忡忡啊?”

莫问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接着说:“可就在这名探子回程的途中,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就是这件事,让我忧心不已!”

“什么事?”宛儿也觉得有些不妙了,莫问可不是那种一遇事就惊惊乍乍的人,一向沉稳的很的人。

“他发现了庆阳郡出现了西域大营的军队!”莫问低沉着声音道。

“什么?”宛儿身上寒毛倒竖,自椅子上一跃而起,“西域大营的士兵应当不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另有公务什么的小队人马?”

莫问摇摇头,“不是,探子不敢近前查看,但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前军就不下一万人!而且这只军队昼伏夜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一时之间,宛儿心乱如麻,在屋中转了几个圈子,猛地转过身来,道:“你认为这可能是一个大陷阱,裴立志的西域大营官兵已秘密潜行到庆阳,那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哪就是太子!”

莫问点点头:“不错,看来前一段时间撒察汉国的军队兵败如山倒,不过是一种假象,就是要太子上钩,是要将朝廷军队引诱到平原上,利用草原军队和西域大营军队强大的冲击力一举击溃太子的左翼部队。”

宛儿闭上双目,沉思半晌,“裴立志如此大的动作,六王爷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中军会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莫问沉静地答道:“帮主,这其中的过节,只怕您知道的比我更详细,这还用问吗?六王爷是要借刀杀人,除去太子!”

宛儿点点头,“我们还来得及通知太子吗?”

莫问摇摇头:“恐怕来不及了,只怕此时,太子的总攻已经开始了!”

宛儿跌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决然地道:“莫问,通知所有人,马上出发!”

莫问一惊:“帮主,我们这百来号人,贸然而去,不是以卵击石吗?”

宛儿摇摇头,道:“太子必败无疑,我们悄悄潜入战场,看能不能救他一命罢?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莫问沉默半晌,快步出门而去,宛儿叹了口气,暗道:“要是秋水寒也跟着太子来到前线,太子是断不可能上这种大当的,但愿自己能趁乱救回太子一命。”

门外吃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马嘶声,宛儿收拾了一下,快步出屋而去。

金水河畔,太子冷眼瞧着数里之外撒察汗国的三个旗兵方阵,冷笑道:“今日就是你们的毕命之所。”令旗挥处,中军四万铁旗席卷而出,李志存心一击得手,将手中的所有骑兵一股脑地全派了出去,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对手,为步兵进攻创造战机。

撒察汗国的阵地上,撒察钦高举双手,“举弓,放!”数万支羽箭飞蝗一般飞了出去,席卷而来的王军骑兵中立时出现了一片空白。

三波箭雨过后,撒察钦拔出弯刀,大喝一声:“勇士们,冲啊!”

李志看着双方在一瞬间就绞到了一起,寒光闪处,鲜血飞溅,嘴角一阵抽搐,回头道:“发信号,左右两翼出击!”

战鼓声冲天响起,张满江,郑士良左右两翼同时出现在战场左右两翼,发一声喊,如一柄利刀一般切入到了战场之中。太子眼看着军队已是稳稳地把握住了战场的主动权,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一抹微笑浮上了嘴角。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离战场数里之地,裴立志的西域大营已是整装待发。

“大帅,撒察汉军队已落入下风,我们是不是要出击?”一名将佐飞马而来,恭声向裴立志请示着。

裴立志微笑道:“依你看,撒察汗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这名将佐不明主帅何以有此一问,低头思索片刻,才答道:“撒察汗国军队擅于马战,虽然落于下风,但在支持三柱香是没问题的,但三柱香过后,恐怕就得崩溃了!”

裴立志道:“好,两柱香后,我们全体出击,一举击溃李志的军队!”

看着将佐奇怪的眼神,裴立志得意地想:“撒察汉,哼哼,只有你们弱了,才能更听我的摆布,放着现成的机会不用,我不是成了傻瓜了么?”

战场上,满脸上血的撒察钦猛砍两刀,回头问道:“豁儿赤,裴大帅怎么还没有到?”

豁儿赤连接砍死两名士兵,才靠近撒察钦,大声道:“大汗,应当快了,我们只要再支持片刻就好!”

撒察钦冷哼两声,长刀闪处,又向前方杀去。

李志此时已是志得意满,战场大局几乎已定,十万大军已是将撒察汗军队慢慢地逼到一个狭长的地带内,获胜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太子,你看!”身后一名将佐惊恐的声音传来,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李志一颗心立时从高峰跌了下来,直摔得粉碎,不远处,一片乌去般的军队正着地奔来,高举的大旗上,一个裴字正迎风飘扬。

昊角郡,六王爷帅府,将官云集,六王爷沉声宣布道:“今日探子报知,裴立志大军倾巢出动,支援撒察汉军队,此时,正是我们袭占裴贼中军大营的大好机会,此仗我们的目的是将叛军切割为两个部分,让他们彼此不能相连,陷入各自作战的境地。现在,我命令!”各将军刷的一声全都站了起来。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六章:亡命

李志惊呆了,张满江惊呆了,郑士良惊呆了,所有的朝廷士兵在一瞬间犹如身在梦中,看着不远处如同乌去般滚滚而来的西域大营骑兵,每一个的思想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转动,除了机械的挥动手中的兵刃之外,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

战斗力本身就比其它朝廷军队强得多的西域大营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切进了刚刚投入战斗不久的朝廷步兵队伍中,刀砍马踩,一时之间,有如无人之境,砍瓜切菜般地将这些步兵击毙在马前。

援兵既到,撒察汗国的军队立时士气大振,本已被王军分散切割的七零八落的军队一小队一小队地慢慢地杀到了一起,如同滚雪球般愈来愈大,终于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长龙,开始反噬了。

太子李志如醉如痴地看着瞬间逆转的战场形式,双眼迷茫,嘴唇不停地哆嗦,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似乎已是失去了思考和应变的能力,事实上,到得此时,他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无回天妙手了,为了一举击败撒察军队,他将手头上所有的兵力一次性地投入了战斗,身边已是仅仅只剩余了数百名的卫队,杯水车薪,这点兵力,就算投入,也只能是为熊熊燃烧的烈火上泼上一小杯水,为裴立志的功劳薄上再多添几颗人头而已。

满身是血的张满江和郑士良奋起余力,终于杀出了重围,尾随着他们的只不是不到五千人马了。

“太子,快走!”车骑将军张满江焦灼地道,丧师辱国倒也罢了,要是让太子也失陷敌手,只怕皇帝一怒之下,他们的家人也难逃屠戮,眼下之局,也只有保得太子也脱逃再说了,至于皇帝要给什么处罚,现在却是顾不得了。

“不,我不走,我和他们拼了!”李志脸上突地出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两眼血红,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摧马就向前奔去。

张满江大惊失色,一个飞身,已是跃下马去,一手揽住太子的马缰,原地就跪了下去,“殿下,你乃国之根本,如若有失,必定危及宗庙,眼下战局,已无可挽回,失败已成定局,请太子马上退走,满江愿为太子挡住追兵!”

郑士良翻身下马,也是卟嗵一声跪倒在太子马前,“太子殿下,请三思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失败了,失败了,十万将士啊!”李志失神般地圈马在原地打着转转,看着四周满身血污的士兵,内心一阵绞痛,是自己害了他们啊!

张满江一跃而起,厉声对郑士良道:“郑将军,请速带太子离去,我来殿后!”

郑士良一鄂,道:“张将军,你我一同为太子断后!”

张满江大喝道:“太子身边不能没有大将跟随,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一跃上马,挥刀大呼道:“弟兄们,冲啊!”张满江所属部下三千余人一声呐喊,尾随着他又杀了回去。

郑士良满眼泪水,一跃上马,厉声对李志身边的卫士道:“还不快带太子走!”一众待卫这才回过神来,拥了李志,飞马向后退去。

“活捉李志!”叛军的呐喊声如雷般传来,李志似乎被这震天的吼声惊醒,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张满将所部如同泡沫一般,被卷入了潮水般涌来的叛军之中,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张将军,我对不起你啊!”李志痛苦地嗥叫了一声,扬鞭摧马,向后亡命而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大胜,但大胜过后的裴立场却一点也高举不起来,六王爷的反应让这个在战场上一向战无不胜的青年将军疑惑而又愤怒,他的后续布置在老辣的六王爷面前,竟是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此时,拿着后方人员送来的战报,裴立志双手颤抖,发出一阵夜枭般难听的似哭似笑的声音:“你狠,竟然拿着太子的性命和十万部队为诱饵,来让我上当!”颓然坐倒在地上。

周围一干将军一个个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刚刚大胜的喜悦这一刻已被冲得一片乌有。六王爷没有如同裴立志所料,发兵来救太子李志,而是挥兵直进,捣毁了他的大本营香河镇,将本来连成一片的叛军从中切割为两段,一下子使裴立志这支部队成了一支孤军。

“大帅,六王爷竟然拿太子李志的性命不当一回事,想来皇帝是不会放过他的,说不定等不了多久,朝廷就会锁拿他进京问罪,我们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就会出现转机,何况,在那边还有葛松阳和傲啸城的近二十万精锐呢!”一名部将安慰道。

裴立志苦笑着摇摇头:“又介,你不明白,六王爷敢于这么做,就摆明了他根本已没有把皇帝当回事了,否则他哪会看着太子命危而不救得,看来,他是有心要自立了,此时,他手中有近六十万的军队,全天下的精锐几乎全集于他手,皇帝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摆设了,是我失算了,没有想到他也是居心叵测,想要取皇帝而代之。傲啸城,你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以龙王的老奸巨滑,随时都有可能倒戈相向,我现在担心的松阳哪边,如果他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就真得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又介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一个地步,呆了一下,接着道:“葛副帅那里能出什么事,只要哪边稳住傲啸城,我们就可长驱直入,绕到六王爷的背后,给他的防线重重一击!”

裴立志苦笑一下,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来人啊!给我挖地三尺也要将太子找出来,封锁他逃回内地去的所有路线,一定要将他活捉,这是一张大可利用的牌,我们一定好好的利用利用!”

“遵命!”一名偏将应声而去。

“就地宿营,埋锅造饭。”裴立志站了起来,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吧。六王爷,你打得算盘也未免太如意了,想让我作你登上大宝的棋子,嘿嘿,只怕终不能如你的意。

密不透风的追捕网一步步地缩小,太子李志此时真感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随行的近千名部属此时已所剩无几,刚刚在一个时辰前,他们遭遇了追捕他们的叛军,一场苦战,李志在郑士良的拼命保护下,仅仅带着不足百人冲了出来,此时太子浑身上下沾染了血迹,披头散发,形如恶鬼。郑士良更是惨,身上倒处都是伤口,左腿上,还倒插着一支羽箭。

刚刚喘息未定,身后的呐喊声又是冲天响起,众人骇然色变,来得好快。郑士良猛地一鞭击在太子的马股上,“快走!”大家一言不发,直是摧马狂奔。

冲天的水声响起,大家抬眼望去,不由神色惨然,冲天的金水河如同一条巨莽,横亘在众人面前,无情地拦住众人的去路,身后,叛军的身影已是清晰可辨,“活捉李志”的呐喊声声声入耳。

李志忽地仰天狂笑起来:“看起来天也要灭我啊!”猛地仰天悲嗥一声:“父王,儿臣对不起你了!”拔出宝剑,就向脖子抹去。身边的郑士良大惊失色,一个虎仆,纵身跃到李志的马上,劈手夺过他的宝剑,大叫道:“太子,眼下还没有到最后时刻,请太子万万不可轻生啊!”

太子惨然一笑:“郑将军,我们已是身陷绝境,难不成你想让我做叛军的俘虏吗?我宁愿一死,也不愿这样苟活!”

郑士良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回首看向百多名卫士:“弟兄们,你们怕死吗?”

“不怕!”

“好!”郑士良大叫道:“今日我们就是全死在这里,也要保太子平安,现在,我命令,所有人列队,向叛军冲锋!我送太子过河!”

众卫士默然无语,长枪高举,枪尖向前,列成了整齐地冲锋队形。郑士良双眼一闭,大叫道:“冲锋!”百多名卫士一声大吼,并辔向前冲去,虽只有百人,但冲天的呐喊倒似有千军万马之势。

郑士良霍地策转马头,将太子抱在怀中,猛地将手中宝剑在马股上砍去,胯下的战马一声悲嘶,猛地向前奔去,速度越来越快,眼见着距河岸越来越近,郑士良又是一剑刺进马股,战马狂嘶声中,纵身向金水河跃去。这马是皇宫内苑中的千里良驹,这一下负痛而起,竟是一掠数丈,直到河心,才直直地向下坠去。郑士良一声狂喝,两脚在马背上一点,已是抱着太子一跃而起,向前掠去,前去丈余,已是力尽。眼见着两人就要落下河去,郑士良又是一声狂呼,双臂抡起太子,风车般一转,用尽全身力气将太子向对岸掷去,呼的一声,太子飞过了数丈的距离,砰的一声跌落在河岸上的沙滩中,郑士良却是加速向河中坠去,激起一片浪花,转眼之间,就被湍急的河水淹没,河面上只是留下了一个个急速旋转的旋涡。

李志连滚带爬的奔到河边,双手无力的伸出,悲嘶道:“郑将军!”泪水长流而出,抬眼向河对岸看去,剩余的百多名卫士此时正冲入对方军阵中,一阵疯狂的喊声过后,一切归于平静,河滩上留下了数百尸首,这些卫士此时亡命攻击,虽然最终难以幸免,却也让对手付出了数倍的代价。

李志爬了起来,大喊一声:“将士们,如我能脱大难,定当回报!”一个转身,踉踉跄跄地向远处奔去。

夜幕降临,李志小心翼翼地伏倒在草从中,虽然饥饿难挡,却也不敢贸然去寻吃食,一路之上,他已躲过了数起的搜寻人马,此时无论什么人看到他,都不会认得他就是那个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太子殿下了。

起风了,已是快入冬了,风已有些刺骨,浑身上下没了几块好布的李志不由冻得瑟瑟发抖,但是老天爷也似乎偏偏与他作对,一阵阵的狂风刮过后,电闪雷鸣,竟连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一转眼,就已将李志浑身浇得透湿。狂怒的李志猛地站了起来,戟指着老天,大骂起来,刚一起身,竟是隐约看见不远处一队人马逶逦而来,李志大惊,一下子伏倒在草从中,借着闪电,看清了竟是一队撒察汗国的军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伏倒在草从中,透过草从,紧张地看着这一队人马越走越近。

一点大气也不敢喘,李志睁大着双眼,看着从自己身边不远处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的人马,又是一道闪电闪过,李志脑中轰的一声,他看清了一个恰好转过来的脸庞,天啊,是宛儿姑娘。是猛虎帮的人,是他们扮做了撒察汗国的军队。

李志猛地从草从中站了起来,嘶哑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宛儿姑娘!”脑中却是一阵眩昏,一个倒栽葱,摔倒在地,隐约中,他看见一群人急争地向他奔来,当头一人,正是猛虎帮的董宛儿。

飞扬,林钰以及笑傲天等一行五人一路躲躲藏藏,穿越战场,向中原方向前进着,战场上形式的大变,让他们都是迷惑不解,叛军和王军竟然好像是各打各的,双方各有所得,不过看来起来还是叛军占了上风,前两日几人擒着一个掉队的西域大营的士兵,方才知道太子已是大败,仅以身免。飞扬不由着急起来,庆阳全部落入到叛军手中,可宛儿这一队人马还在庆阳内啊,可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林钰看着焦急的飞扬,不由一笑道:“飞扬,你急什么急,宛儿妹子多么聪明伶俐的人,只有别人吃她的亏,她断然是不会吃别人的亏的,你就放心好了,说不定此时正在哪个地方喝酒吃肉呢!”

她这话像是无意中说起,飞扬听在耳里,却似乎是另有一层意思,当下也不敢答话,笑傲天却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飞扬,又看看林钰,倒让林钰不好意思起来,娇嗔地对着笑傲天道:“老爷子,我说得不是实话吗?”笑傲天嘿嘿笑道:“是实话,是实话!”

上官行和李光二人却是不敢答话,几人一时无语,各自想着心思,向前走去。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七章:相聚

“杀啊!”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狂喊一声,又咚的一声倒回到了床榻之上,半晌,又带着哭音叫了起来:“张将军,我对不起你啊!郑将军,士良兄!”

宛儿静静地坐在床榻前,镇定地看着如遭梦魇的太子李志,李强,莫问几人随侍在一边。“帮主,他不要紧吧?”李强担心地问道。

宛儿摇摇头:“没事儿,他只不过是心力交瘁,连惊带吓,又挨冻受饿的,才搞成这样,吃几贴药,休息一阵子,自然就没事了。可怜一个天之骄子,金枝玉叶,竟是落到这一地步!”宛儿摇摇头,脸上竟是一片怜惜之色。

咭的一声,李强突地笑了起来,宛儿蛾眉一扫,“李强,你笑什么?”

李强忍住笑,道:“我忽地想起当年我还是上洛一个小混混时,莫说这样的金枝玉叶,就是一个小小的府官,在我们看来那也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却是没想到,这一遭难,反而不比我们这些人一条烂命强,一样的两条腿夹个毯,哈哈……”正自放声大笑,忽地看见宛儿满脸通红,凶狠地看着自己,这才猛地省起自己口没遮拦,竟是当着宛儿说起了下流话,不由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红着脸道:“帮主莫怪,我这人一高兴就口没遮拦!”看着他一脸窘相,宛儿忍不住卟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随着宛儿走出房间,来到堂间,宛儿随看倒了一碗茶,沉吟道:“现在局势可真有些让人眼花缭乱了,莫问,你要加强对各地形式的打探,另外,命令我们还散处在战场各地的小队收拢,不要再行动了。”

莫问点点头,“那六王爷哪里?”很显然,当初他们潜入战场,是受六王爷委托,现在突然撒手,当然得有个交待。

宛儿冷笑着道:“现在六王爷哪里还顾得上我们,太子已去,裴立志的叛军已被他分割成两截,他现在不知有多少大事要做。要是他问起来,你就说我部伤亡惨重,实在无能为力再行动了。”

“是!”莫问躬身退了出去。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络绎不绝的巡逻队,和不断调防的军队,飞扬等一行五人在庆阳郡内隐秘地前进着,仔细地搜寻着有关的一些蛛丝马迹,他们也急于寻找到宛儿一行人,先不说关心宛儿的生死,单是笑傲天身受的毒伤,心急于让宛儿为他治毒,否则拖下去,可不是玩得。每当腹痛起来时,笑傲天就不断地咒骂起那该死的商隐,身上居然只有毒药没有解药,这不是存心要老人家我的命吗?不过他现在身边有云飞扬和林钰两个大高手在身边,他想死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此时,众人正身处在一片断埂残垣之间,笑傲天靠着一面烧得乌黑的土墙,嘴里正在念念有词,不用问,准是又在开骂了,林钰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拖过老爷子的手,略一运气,一股清凉的内力顿时沿着他的手腕一路升上去,将正蠢蠢欲动的毒性死死地压制住了,笑傲天舒服地吁了一口气,忽地笑道:“云飞扬这小子真是好运气!”林钰想不到他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不禁奇怪地问道:“老爷子,他怎么好运气了?”

笑傲天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钰,一本正经地道:“你想啊,到了火热的天气时,大家都热得受不了,睡不着,偏生他身边有一个人随手就能给他制住冰来,你说他还不是好运气吗?只怕皇帝也没有这么方便罢!”

林钰一怔,猛地反应过来,不由羞红了脸,一跺脚道:“老爷子,你再胡说八道,我可再不帮你了!”

笑傲天看着脸儿通红的林钰,不由开心地大笑起来。

偏生云飞扬此时恰好走过来,问道:“老爷子高兴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林钰这一下却是连耳根也透红了,逃也似地躲到了一边。笑傲天笑眯眯地看着云飞扬:“天机不可泄露,嘿嘿!”

正当几人插科打趣之时,一边的上官行忽地惊喜地叫了起来:“有了,大家快来看!咱们的人留下的记号!”

几人一下子涌过去,一面墙上,一头栩栩如生的老虎身上,鬼画符般地写着一些莫名的文字,飞扬和林钰两人看得莫明所以,上官行仔细地为两人解释道:“这次出京前,副帮主料想到会碰到各种困难,因此拟定了一些联络暗语,以便当时急用,这上面写的是到离此五十里地的大乐村集合,看来副帮主们一定都在哪里!”

飞扬吁了一口气:“好,宛儿没事就好,大乐村在哪里呢?”

上官行指着图画道:“帮主,虎头向西,就是说大乐村在此地西面,离此五十里地,我们用不着两个时辰就可以赶过去了!”

飞扬不由精神大振,一挥手,“走!”

昏暗的灯火下,太子已是清醒过来,静静地躺在床上,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宛儿坐在床前,仔细地替他把着脉。

“昔日在内苑时,先生曾对我讲,兵者,危也,兵者,诡也,兵者,凶也。可叹我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直到现今丧师辱国,方才明白昔日老师之金玉良言,可惜一切都已晚了。”太子两眼无神,悠悠地说道。

轻轻地将太子的手放进棉被,替他掖好被角,宛儿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子也不必耿耿于怀!”

太子猛地转过头来,大声道:“我能不放在心里吗?十万字弟兵啊,被我这个无能的统帅全给葬送了。看到万箭穿身的张满江将军,看到被金水河吞没的郑士良将军,我能无动于衷吗?”

宛儿沉思片刻,终于决定给李志讲讲事情的缘由,也许这是一贴猛药,让这个沉浸在悔恨当中的太子重新振作起来。

“事情并不完全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次大败,虽然与太子单独冒进贪功有关,可是若不是有人朋中推波助澜,断然不至于到今日的程度!”

宛儿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响在李志的耳边,一翻身坐起来。

“宛儿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太子大败之日,六王爷兵出香河镇,一举捣毁裴立志的老巢,将裴军从中切为两断,说起来,现在裴立志的日子也不哪么好过呢!”

李志沉默半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你是说,裴立志秘密出兵庆阳,六王叔一清二楚,而他正是利用这一机会,将叛军切为两断?”

宛儿定定地看着他,却不言语,这等于是肯定了李志的猜测。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将我作为诱饵?”太子李志的额头上渗出层层冷汗。

“恐怕还不止如此?”宛儿冷冷地道。

李志忽地打了个寒颤,“你是说他,他……”

宛儿接着道:“六王爷这一招一石二鸟,可谓是漂亮之极,既一举将叛军切为两断,也借裴立志之手除了你,就算皇帝问起来,他也可一推六二五,将来朝廷物议,也只会说太子轻功冒进,而六王爷当机立断,力挽狂澜于不倒!”

砰的一声,李志重重地一拳击在床沿上,“他为什么要这么作,为什么?”

宛儿摇摇头,道:“你们皇家之事,自是比我要清楚得多了!”

李志沉默半晌,突地失笑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他也和裴立志一样,看上了这龙椅了,可是我终于还是输给了他。”

宛儿点头道:“这一次较量中,你的确是输了,不过眼下时局如此之乱,裴立志虽乱还未败,傲啸城,葛松阳等人都可左右战局,太子,你还是大有可为的,六王爷不见得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李志眼中奇光一闪,的确如此,突的一把抓住宛儿的双手,诚恳地道:“宛儿姑娘,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蓦地被一个年轻男子抓出双手,宛儿不由一阵慌乱,轻轻地挣脱双手,道:“太子有秋水寒老先生足够了,宛儿一介女流,何敢当此重任?”

太子摇摇头,倔强地重新抓住宛儿的双手,道:“秋先生远在京城,远水不救近火,而你的才能,就连秋先生也是赞不绝口的,眼下,除了你,没有谁能帮得了我了,宛儿姑娘,只要你愿帮我筹画,不论你开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宛儿双手被李志死死拉住,如同溺水这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宛儿挣得几下,却是没有摆脱,又不好对这地位尊贵之人用强,只得轻叹一声道:“太子殿下,此事体大,却容宛儿细思几日,看从哪里着手才好!”

李志不由大喜,宛儿此语,不谛已是答应了他,当下喜滋滋地道:“好,宛儿姑娘,如若成功,这大好江山,我愿与你共享!”

宛儿一听这话,俏脸却是一板,这是什么话呢?李志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病,兀自喜滋滋地,当日秋水寒曾道,这个女子乃是一奇女,得之可助大业,想不到自己落难之时,倒是得到了她的承诺。

屋中一时陷入了沉寂,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宛儿霍地站了起来,惊异地向外看了一眼,回头道:“我去看看!”已是掠出屋去。李志不安地爬起来,顺着虚掩的房门开去,却见几人龙行虎步而来,却是早就不闻音讯的云飞扬和林钰。

一跨出房门,宛儿一眼就看见了急步而来的云飞扬,一霎时,不由怔在当地,只觉得眼眶发酸,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云飞扬一个箭步跨上前来,不由分说已是抓住了宛儿双手,道:“宛儿妹子,这些天累了你了!”

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面庞,多少个日日夜夜,这个面孔让自己魂牵梦绕,但真到了眼前,宛儿却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飞扬身后忽地转出一个女子,清脆地声音响起:“宛儿妹妹,多日不见,你可好啊?”

宛儿忽地清醒过来,林钰也回来了,他毕竟还是找着她了。猛地省起飞扬还握着自己的双手,猛地一抖手,挣脱出来,强自笑道:“林姐姐,当日你一别而去,可是愁煞妹妹了!”两人四手交握,没事人似的笑得无比开心。周围之人大部分可都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一个个悄悄地溜开。

半晌,笑傲天才猛地咳漱一声道:“宛儿丫头,你们就别亲热了吧,先给老头子看看病可好?”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七章:相聚

“杀啊!”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狂喊一声,又咚的一声倒回到了床榻之上,半晌,又带着哭音叫了起来:“张将军,我对不起你啊!郑将军,士良兄!”

宛儿静静地坐在床榻前,镇定地看着如遭梦魇的太子李志,李强,莫问几人随侍在一边。“帮主,他不要紧吧?”李强担心地问道。

宛儿摇摇头:“没事儿,他只不过是心力交瘁,连惊带吓,又挨冻受饿的,才搞成这样,吃几贴药,休息一阵子,自然就没事了。可怜一个天之骄子,金枝玉叶,竟是落到这一地步!”宛儿摇摇头,脸上竟是一片怜惜之色。

咭的一声,李强突地笑了起来,宛儿蛾眉一扫,“李强,你笑什么?”

李强忍住笑,道:“我忽地想起当年我还是上洛一个小混混时,莫说这样的金枝玉叶,就是一个小小的府官,在我们看来那也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却是没想到,这一遭难,反而不比我们这些人一条烂命强,一样的两条腿夹个毯,哈哈……”正自放声大笑,忽地看见宛儿满脸通红,凶狠地看着自己,这才猛地省起自己口没遮拦,竟是当着宛儿说起了下流话,不由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红着脸道:“帮主莫怪,我这人一高兴就口没遮拦!”看着他一脸窘相,宛儿忍不住卟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随着宛儿走出房间,来到堂间,宛儿随看倒了一碗茶,沉吟道:“现在局势可真有些让人眼花缭乱了,莫问,你要加强对各地形式的打探,另外,命令我们还散处在战场各地的小队收拢,不要再行动了。”

莫问点点头,“那六王爷哪里?”很显然,当初他们潜入战场,是受六王爷委托,现在突然撒手,当然得有个交待。

宛儿冷笑着道:“现在六王爷哪里还顾得上我们,太子已去,裴立志的叛军已被他分割成两截,他现在不知有多少大事要做。要是他问起来,你就说我部伤亡惨重,实在无能为力再行动了。”

“是!”莫问躬身退了出去。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络绎不绝的巡逻队,和不断调防的军队,飞扬等一行五人在庆阳郡内隐秘地前进着,仔细地搜寻着有关的一些蛛丝马迹,他们也急于寻找到宛儿一行人,先不说关心宛儿的生死,单是笑傲天身受的毒伤,心急于让宛儿为他治毒,否则拖下去,可不是玩得。每当腹痛起来时,笑傲天就不断地咒骂起那该死的商隐,身上居然只有毒药没有解药,这不是存心要老人家我的命吗?不过他现在身边有云飞扬和林钰两个大高手在身边,他想死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此时,众人正身处在一片断埂残垣之间,笑傲天靠着一面烧得乌黑的土墙,嘴里正在念念有词,不用问,准是又在开骂了,林钰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拖过老爷子的手,略一运气,一股清凉的内力顿时沿着他的手腕一路升上去,将正蠢蠢欲动的毒性死死地压制住了,笑傲天舒服地吁了一口气,忽地笑道:“云飞扬这小子真是好运气!”林钰想不到他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不禁奇怪地问道:“老爷子,他怎么好运气了?”

笑傲天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钰,一本正经地道:“你想啊,到了火热的天气时,大家都热得受不了,睡不着,偏生他身边有一个人随手就能给他制住冰来,你说他还不是好运气吗?只怕皇帝也没有这么方便罢!”

林钰一怔,猛地反应过来,不由羞红了脸,一跺脚道:“老爷子,你再胡说八道,我可再不帮你了!”

笑傲天看着脸儿通红的林钰,不由开心地大笑起来。

偏生云飞扬此时恰好走过来,问道:“老爷子高兴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林钰这一下却是连耳根也透红了,逃也似地躲到了一边。笑傲天笑眯眯地看着云飞扬:“天机不可泄露,嘿嘿!”

正当几人插科打趣之时,一边的上官行忽地惊喜地叫了起来:“有了,大家快来看!咱们的人留下的记号!”

几人一下子涌过去,一面墙上,一头栩栩如生的老虎身上,鬼画符般地写着一些莫名的文字,飞扬和林钰两人看得莫明所以,上官行仔细地为两人解释道:“这次出京前,副帮主料想到会碰到各种困难,因此拟定了一些联络暗语,以便当时急用,这上面写的是到离此五十里地的大乐村集合,看来副帮主们一定都在哪里!”

飞扬吁了一口气:“好,宛儿没事就好,大乐村在哪里呢?”

上官行指着图画道:“帮主,虎头向西,就是说大乐村在此地西面,离此五十里地,我们用不着两个时辰就可以赶过去了!”

飞扬不由精神大振,一挥手,“走!”

昏暗的灯火下,太子已是清醒过来,静静地躺在床上,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宛儿坐在床前,仔细地替他把着脉。

“昔日在内苑时,先生曾对我讲,兵者,危也,兵者,诡也,兵者,凶也。可叹我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直到现今丧师辱国,方才明白昔日老师之金玉良言,可惜一切都已晚了。”太子两眼无神,悠悠地说道。

轻轻地将太子的手放进棉被,替他掖好被角,宛儿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太子也不必耿耿于怀!”

太子猛地转过头来,大声道:“我能不放在心里吗?十万字弟兵啊,被我这个无能的统帅全给葬送了。看到万箭穿身的张满江将军,看到被金水河吞没的郑士良将军,我能无动于衷吗?”

宛儿沉思片刻,终于决定给李志讲讲事情的缘由,也许这是一贴猛药,让这个沉浸在悔恨当中的太子重新振作起来。

“事情并不完全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次大败,虽然与太子单独冒进贪功有关,可是若不是有人朋中推波助澜,断然不至于到今日的程度!”

宛儿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响在李志的耳边,一翻身坐起来。

“宛儿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太子大败之日,六王爷兵出香河镇,一举捣毁裴立志的老巢,将裴军从中切为两断,说起来,现在裴立志的日子也不哪么好过呢!”

李志沉默半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你是说,裴立志秘密出兵庆阳,六王叔一清二楚,而他正是利用这一机会,将叛军切为两断?”

宛儿定定地看着他,却不言语,这等于是肯定了李志的猜测。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将我作为诱饵?”太子李志的额头上渗出层层冷汗。

“恐怕还不止如此?”宛儿冷冷地道。

李志忽地打了个寒颤,“你是说他,他……”

宛儿接着道:“六王爷这一招一石二鸟,可谓是漂亮之极,既一举将叛军切为两断,也借裴立志之手除了你,就算皇帝问起来,他也可一推六二五,将来朝廷物议,也只会说太子轻功冒进,而六王爷当机立断,力挽狂澜于不倒!”

砰的一声,李志重重地一拳击在床沿上,“他为什么要这么作,为什么?”

宛儿摇摇头,道:“你们皇家之事,自是比我要清楚得多了!”

李志沉默半晌,突地失笑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他也和裴立志一样,看上了这龙椅了,可是我终于还是输给了他。”

宛儿点头道:“这一次较量中,你的确是输了,不过眼下时局如此之乱,裴立志虽乱还未败,傲啸城,葛松阳等人都可左右战局,太子,你还是大有可为的,六王爷不见得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李志眼中奇光一闪,的确如此,突的一把抓住宛儿的双手,诚恳地道:“宛儿姑娘,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蓦地被一个年轻男子抓出双手,宛儿不由一阵慌乱,轻轻地挣脱双手,道:“太子有秋水寒老先生足够了,宛儿一介女流,何敢当此重任?”

太子摇摇头,倔强地重新抓住宛儿的双手,道:“秋先生远在京城,远水不救近火,而你的才能,就连秋先生也是赞不绝口的,眼下,除了你,没有谁能帮得了我了,宛儿姑娘,只要你愿帮我筹画,不论你开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宛儿双手被李志死死拉住,如同溺水这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宛儿挣得几下,却是没有摆脱,又不好对这地位尊贵之人用强,只得轻叹一声道:“太子殿下,此事体大,却容宛儿细思几日,看从哪里着手才好!”

李志不由大喜,宛儿此语,不谛已是答应了他,当下喜滋滋地道:“好,宛儿姑娘,如若成功,这大好江山,我愿与你共享!”

宛儿一听这话,俏脸却是一板,这是什么话呢?李志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病,兀自喜滋滋地,当日秋水寒曾道,这个女子乃是一奇女,得之可助大业,想不到自己落难之时,倒是得到了她的承诺。

屋中一时陷入了沉寂,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宛儿霍地站了起来,惊异地向外看了一眼,回头道:“我去看看!”已是掠出屋去。李志不安地爬起来,顺着虚掩的房门开去,却见几人龙行虎步而来,却是早就不闻音讯的云飞扬和林钰。

一跨出房门,宛儿一眼就看见了急步而来的云飞扬,一霎时,不由怔在当地,只觉得眼眶发酸,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云飞扬一个箭步跨上前来,不由分说已是抓住了宛儿双手,道:“宛儿妹子,这些天累了你了!”

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面庞,多少个日日夜夜,这个面孔让自己魂牵梦绕,但真到了眼前,宛儿却又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飞扬身后忽地转出一个女子,清脆地声音响起:“宛儿妹妹,多日不见,你可好啊?”

宛儿忽地清醒过来,林钰也回来了,他毕竟还是找着她了。猛地省起飞扬还握着自己的双手,猛地一抖手,挣脱出来,强自笑道:“林姐姐,当日你一别而去,可是愁煞妹妹了!”两人四手交握,没事人似的笑得无比开心。周围之人大部分可都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一个个悄悄地溜开。

半晌,笑傲天才猛地咳漱一声道:“宛儿丫头,你们就别亲热了吧,先给老头子看看病可好?”

第八卷:烽火狼烟起 第八章:第三股势力

八仙桌上,横七竖八地摆着一些茶壶杯盏,宛儿手中持着一根筷子,正自侃侃而谈。桌子四周,太子李志,云飞扬,林钰,笑傲天,马维等一行人赫然在坐,正自听得仔细。

“各位请看,这里是六王爷的兵马,如一把刀子,横亘在叛军之中,将叛军切为两断,右为傲啸城和葛松阳部,左为裴立志部,撒察汗以及泰赤部,现在他们两部已不能首尾呼应,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飞扬沉吟片刻,才道:“你是说从傲啸城和葛松阳部着手?”

宛儿点头道:“不错,傲啸城本来就不是甘心从贼,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们最好对付,他们所要的也最容易答应。至于葛松阳,只要太子给他一个承诺,我想他不一定还愿意一直跟着裴立志走到黑吧?”

太子点点头:“这个容易,只要他不再从贼,安心跟着我建功立业,别说赧了他的谋反罪,就算再给他加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宛儿接着道:“这样最好,他们这里就要劳烦太子请自去一趟,晓以利害,以葛松阳之精明,断断不会看不出现在叛军虽然看起来势大,实际是已是正自一步步走上穷途了?”

太子猛吃一惊:“我去?”宛儿大有深意地看着他:“太子殿下,你不去,就不足以显出你的诚意,何况你现在手下将士损失殆尽,假如能收复他们,则手中凭添一股劲旅,这才有了和六王爷叫板的资本,否则,你手中一无所有,哪里会有牌可出呢?所以,这个险是值得去冒得。何况,我们一定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的。”

太子默然片刻,的确如此,现在自己可说是一无所有,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能为人之之所不敢为也。“好,我去!反正我也是死过一回的人,就算此去遭遇不测,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宛儿心中暗笑,嘴上却道:“太子放心,就算他们不肯答应,也断然不会害了太子性命的!”

手中筷子一转,指向裴立志部,“西域大营的士兵实在是骁勇,如果一刀一枪来拼杀,还不知要死多少人?何况这里不这有两支蛮族军队,所以仍自不可小觑,不过西域大营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说到这里,宛儿目光一闪,看着众人都惊讶地望着他,才接着道:“那就是这支军队现在是裴立志一个人的军队,此人在时,号令无人不从,假如此人一去,这支军队立时便要土崩瓦解,再也构不成威胁。”

林钰猛然醒悟:“刺杀裴立志!”

“不错,那就是将此人暗杀掉。西域大营立时群龙无首,此时如若太子一封书柬,立时便会将其拢入袖中。到得那时仅余下蛮族两部,撒察汗国还已大伤元气,又要防着其余两汗国乘机并吞,又能济得什么事?”

太子不由鼓章大笑道:“宛儿姑娘真是女中诸葛也,如此以来,叛军冰消瓦解,六王叔却又无功,真个好计策啊!”

宛儿微叹道:“此乃我一家之言,至于如何发展,却要一步一步来做了。刺杀裴立志一事,却要劳烦飞扬大哥和林姐姐呢!”

太子转过身来,拱手道:“有请二位多多费心了。”

飞扬微微一笑:“份内之事,义不容辞!”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莫问一头撞了进来,一脸的慌乱以及迷惑不解。

“什么事这么慌乱?”宛儿不满地斥责了一句。

莫问团团向众人一揖,紧紧地道:“太子殿下,帮主,副帮主,出大事了!”

众人看着他的面色,都是隐隐觉得不妙。

“昨天,蛮族主儿勤国出兵十万,突然越过大漠,偷袭了泰赤汗国军队,泰赤汗国军队猝不及防,损失惨重,仅余属下大将别勒古台率数万残兵突围,逃入大漠。”

啊,众人都是一惊。

“更为奇怪的是,这主儿勤国击败泰赤汗国之后,兵锋直指香河镇,竟是对准六王爷去了!”

“什么?”太子,宛儿都是站了起来,这主儿勤国的行动大为奇怪,怎以对交战双方都不放过。

莫问咽了一口唾沫,又说:“就在六王爷手忙脚乱应付突然出现的主儿勤国军队时,傲啸城十万军队偷袭王军,六王爷吃了一个大亏,虽然守住了香河镇,但已是转入了守势。”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这却是为何?本来形式就一团糟,叫人摸不着头脑,现下倒好,越来越神秘莫测了。

飞扬猛地站了起来:“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众人的目光猛地转向了他。

飞扬细细地将自己曾在大漠追杀慕容杰吴新鹏一事说了出来,跟着道:“看来,现在还有一股我们看不见的第三势力在操纵着局势的发展,主儿勤国军队来得巧,傲啸城军队也配合的妙,看来竟是想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了。”

众人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但飞扬娓娓道来,却又有根有据,不由都是愣了。

宛儿扫了众人一眼,猛地站了起来:“太子殿下,飞扬,不管事情怎么样,我们还是按照我们的步骤去做,不过眼下去不忙着去对付裴立志,我们先将傲啸城和葛松阳拿下再说。明日我们就起程,陪同太子过去!”

飞扬点点头:“现在没有其它什么办法,也只有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众人都是心思重重,闷闷不乐地散了。

慢慢地走在屋后的山坡上,飞扬和宛儿二人沉默无语,天气愈来愈冷,一丝丝的冰凉沾上飞扬的脸庞,轻轻地伸手一抹,竟是一片尚未化尽的雪花。飞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下雪了!”两人抬起头来,不知何时,天已是变得一片阴沉,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飘然而下。

“宛儿.”飞扬突地叫了一声。

嗯,宛儿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显得心不在焉。飞扬知她是为了眼前的事烦心,站定了脚步,道:“你知道吗?前一段时间,我怀疑杀害我师父的人不是唐维仁就是六王爷二人,看来是我错了!”

啊,宛儿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飞扬的脸庞。

“能杀我师父的人,天下屈指可数,区区数人而已。我疑心六王爷也不是没由理由的,他的武功太强了,势力又如此之大,现在看了,还有一个比他更为狡猾的人躲在背后,默默地操纵着一切。此人野心之大,实在难以想象,看这样子,竟是想取这天下为己有啊!”

宛儿点头道:“不错,此人大奸大恶,实在是非你我能想象,此人布置之周密,算计之周全,思之让人不寒而栗。天下英雄,被此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啊!”

飞扬摆摆头:“我有一点实在想不通!”

宛儿问道:“飞扬大哥,你有什么事想不通,说出来让我替你参详参详?”

飞扬苦笑一声:“你说此人野心如此之大,意在天下,而我师父不过是一江湖人,与他的大事有何妨碍,为何偏生要将他害了呢?”

宛儿一呆,摇头道:“这事我也想不透。飞扬,你不是已知道慕容杰吴新鹏还有我哪不争气的师姐是此人的部属吗?只要找到了他们,总能知道一些的!”

飞扬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但愿这些人能知道得多一点,这些日子来,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得!”

宛儿焉然一笑,“飞扬大哥,这些日子以来,想必你是累坏了,事情又多,就难免想得多了!好了,你看,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罢!”转身向下而去。

飞扬行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轻声叫道:“宛儿!”语气却是有些异样。

宛儿慢慢地转过身来,像是料到一些什么的,脸色却是一片雪白。“你想和我说什么?”

飞扬顿了一顿,艰难地道:“宛儿妹子,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你,你恨我吗?”

宛儿凄然一笑,仰头看着雪花飞舞的天空,尽力仰制住眼眶中的泪水,不让它溜下来:“飞扬大哥,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意,总之,是我命苦罢了!”一语说毕,飞一般地向山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