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天罡》》 · 枪手1号 · 2026-07-25
在飞扬的强力刺激下,这小小的岛上一下子没了白天黑夜之分,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你都可以看见狂舞着钢刀,拼命练习的人。
宛儿不由向着飞扬抱怨起来,自从这一帮人上了岛之后,她可是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不是被一阵阵的呼喝声从梦中惊醒,就是有人因为练功脱了力或是误伤了自己而被抬来求她医治,没几天,她的一双眼圈就黑了。
第三卷:血舞 第十二章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绿柳山庄的小岛上,显出了一派紧张的气氛,一块临时开拓出来的空地作为了本次比武的场地,一排木桌后,坐着飞扬,宛儿,向成义、田富,董德海,连在神刀堂操练弟子的李强李光以及马维都赶了过来。进了前三名,就可以成为飞扬的弟子,这可是梦寐难求得机会啊,看看李强李光二人就知道了。
其实通过这一个月的练习和平时私下的较量,众人都是心中明了到底有那几个人最有希望,其它的人只不过是陪衬罢了,众人的眼光都集中了前排的几个人身上。上官行、莫问、李浩然、张峰、林城五人也是在互相打量着,他们就是这一次比武中最大的热门,虽然说平时都是不错的朋友,但此时,眼光都是如同猎豹一般,闪烁着猎食前的光茫。
“现在宣布比试规则!”李强踏前一步,鹰隼般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第一,比试中为了不造成损失,所用的刀将改成木制。”
“第二,比试中连胜两场者,可休息一场!”
“第三,可以用暗器。”
“第四,必须将对手打倒为止!”
李强笑了笑,又道:“顺便知会大家一声,只要你脑袋没有被砍掉,我们的董副堂主就负责将受伤者医好!”
下面轰的一声笑了起来,这一个月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已是见识了这位娇怯怯的副堂主的医术,那简直是药到病除,头天人事不省的抬去,第二天却又看见其活蹦乱跳地在蹦哒,这也让众人的信心大增。
“第一场莫问对王虎!”李强大声地宣布着。
二人同时站了出来,二人都是大约二十上下,莫问平时沉默寡言,除了简单的休息和吃喝拉撒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习武上,平时也很少与众人打交道,是神字队中最不合群的一个。这王二虎却是生得牛高马大,人也显得大大咧咧,一听到叫到自己的名字,大步地走出来,从地上操起一柄木刀,笑道:“莫兄弟,虽然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不要小看我哦!”
莫问木刀一横,沉声道:“请!”后退一步,木刀斜斜伸向后上方,竟是等着王二虎来攻。
王二虎嘿的一声,一个踏步上前,木刀呜的一声,带着风声疾劈下来,竟是飞扬刀法中的砍风一招,不过这一招本是人在空中,凌空下劈,此时却变了样子,不过威猛之气倒是十足,虽是木刀,带起的劲气却已是将地上的灰尘激得四处飞扬。飞扬点点头,想是这王二虎体形过大,体重也太重了,导致凌云渡的轻功练得不到家,与其如此,倒不如藏拙,脚踏实地,以刚猛取胜了。
莫问斜斜指向后方的长刀猛地一收,身形旋转,木刀上发出一股强烈的吸力,将王二虎的长刀引向一边,跟着身子前冲,刀藏后肘,风一般地掠过王二虎,正是“削风”,二人一合即分,刚好换了一个方向,莫问转过身来,将刀一举,道:“承让!”竟是已是胜了。
王二虎一脸苦笑地转过身来,众人这才看清,在他的脖子上,有一条红红的痕迹,众人心中明白,莫问已是手下留情了,否则就算是木刀,也可以让王二虎鲜血四溅。
“妈拉个巴子的,还以为自己能和你拼上几招,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输了,莫兄,我心服口服。”王二虎拱拱手,大声地承认着自己技不入人。莫问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冲王二虎拱拱手,退入到人群中。众人都是鄂然,没想到第一场比试这么快就收场了。
飞扬轻轻地鼓着掌,心中甚是喜欢,这莫问悟性极强,反应也快,在动手之前就已料到王二虎会用这四招刀法中最为刚猛地“砍风”,心中早已算好了后手,否则以王二虎的功力,怎么也可拼个数十招。
上官行、李浩然、张峰、林城四人相对望了一眼,都是心中骇然,莫问一招克敌,让他们心中的警觉之心大为提高。
“第二场,上官行对……”李强又大声地宣布着。
就在扬州猛虎帮神刀堂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比试的时候,京城上洛又一场屠杀展开了。
天鹰堡武堂堂主欧阳恺和大长老欧阳强大驾光临了神龙帮的总部,神龙帮主贺有道满脸欢喜地迎了出来。
“真是想不到二位的大驾会光临敝帮,快快有请!”一脸堆笑的贺有道将二人迎了进去。
“天鹰堡真是名不虚传啊,四大战将一晚之间,就将猛虎帮打得溃不成军,现在这上洛已全是我神龙帮的地盘了,这都是托了您们的福了。”
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欧阳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欧阳强笑道:“却不知我堡四战将现在到那去了?”
贺有道一鄂,这四战将自从出发去扬州追猛虎帮的人后,的确是再也没有消息了,不过此时上洛已全落入了神龙帮中,他也就不怎么在乎对方了。
“不是去扬州了吗?这么久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他们已回到了天鹰堡了呢?”
“放屁!”欧阳恺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贺有道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朱肝色,当着自己这么多下属的面,对方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的脸也就沉了下来。
欧阳强笑眯眯地说:“贺帮主还不知道吧,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请赐教!”贺有道沉着脸说。
欧阳强丝毫不以为忤,仍然面带着笑容说道:“我天鹰堡四大战将以及武堂百余精英在扬州全军覆灭,一个也没能回来!”
当的一声,贺有道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颤声道:“这不可能,如果猛虎帮有这样的实力,在上洛早就把我们灭了。”
欧阳恺怒道:“这有什么不可能,这只能说明对方根本就没有将你们放在眼中,所有的主力全都放在了扬州,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才丢了上洛。一旦反应过来,马上全力反扑。”
欧阳强笑道:“有鉴于此,我们堡主特派我们来上洛,准备抵抗猛虎帮的反噬!”
贺有道大惊之下又是大喜:“如果是这样,那就真得太感谢贵堡和欧阳堡主了!”
欧阳强眼中闪过一丝厉光,接着说:“是吗?不过我们堡主又说了,这一次合作的方式可要变了!”
贺有道一愣,疑惑地说:“上一次我已送了一百万两白银去了天鹰堡了,莫非这次?”顿了一顿,咬咬牙说:“好,我们再送一百万两白银去感谢堡主的援手。”心中实在是肉疼,一百万两啊!可一想到猛虎帮即将到来的报复,又感到还是花得值,只要将上洛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一百万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赚回来了。
欧阳恺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欧阳强摇摇头道:“贺帮主会错意了,我们堡主这次可不要钱!”
“那要什么?”贺有道有些不解,莫非来免费帮忙吗,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我们堡主想要上洛!”欧阳强笑嘻嘻地随口说了出来。
“什么?”贺有道这一次比听到猛虎帮灭了四战将更加惊恐,“欧阳堡主怎能如此,要知道,我是付了钱请你们过来的!”
欧阳恺狞笑道:“你那点破银子,还不够我们发抚恤费的!”
欧阳强大笑道:“贺帮主,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你可想到有今日么?”
眼见着已是撒破了脸皮,贺有道也是心中一横,端起茶碗道:“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二位打得好如意算盘,只怕也未必能如二位的意!送客。”
欧阳恺大笑首站起来,手在桌上的茶碗上轻轻一拍,金光一闪之下,整个茶碗齐齐没入硬木桌中,碗口与桌面平齐,里面的茶水却是丝毫没有溢出来。
“贺有道,现在有两条路供你选,要么加入我堡,成为我堡中一员,要么就去死!”欧阳恺恶狠狠地说。
贺有道心中此时已是十二万分的后悔,当初要是不请这群瘟神来,至少还可以维持着上洛的半壁江山,而现在,对方竟然要整个将自己吞下去,抬眼扫了一眼厅外,对方并没有带多少人来,胆气又不由得壮了起来,这里是自己的总部,帮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好手都集中在此,悄悄地杀了这二人,又有何妨?心念电转,脸上不由露出凶狠之色。
一跃而出,窜出了大厅,大吼道:“来人啊,给我杀了这二人!”众人一拥而上。
欧阳恺放声大笑,双手一挥,已是杀进人群中,双手金光闪烁,赫然就是天鹰堡的绝学大天龙手。
欧阳强纵声长啸,啸声远远的传了出去,显然,他是在招呼着援兵。
第三卷:血舞 第十三章
神字队的武功比试已经进行到了第二天,也进入了高潮,不出所料,众人心中早已料定的五人上官行、莫问、李浩然、张峰、林城等五人进入到了最后的淘汰赛,但出乎所有人竟外的是,一个从来不显山露水的人,在平时的练习中屡战屡败的人竟然也进入到了最后的六强之中,这让众人大跌眼镜,看着这个叫周俊华的瘦瘦小小的人,众人都是不明白何以此人竟然突然武功大进。
“决赛第一场:林城对周俊华!”李强大声宣布道。跟着又补上了一句:“这是淘汰赛,输一场就没有机会了,你们自己小心了!”
林城紧握着手中的木刀,盯着对面的周俊华,说实话,对上这个人他实在心里没底,其它的几个人他早已偷偷地研究过了,只要不碰上莫问,他自问是有实力进入前三的,但突地打横里跑出来这样一个人,作了自己的对手,实在让人有些紧张。在他注意上周俊华此人后,周俊华已是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对手,他实在是看来出对手有什么出彩之处,但总是那么险而又险地击败对手。
既然不能了解对手,那就先来防御,看看对手倒底有什么能力再说!林城打定注意,手中长刀横握,目不转睛地盯着周俊华。周俊华轻喝一声,一招削风应声而出,身形如电,手中木刀闪电般向林城的脖子划去。林城迎上一步,凝风应手而出。
看到林城主防,周俊华主攻,看台上的田富突然说道:“林城这场比武必输无疑了!”向成义和飞扬都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一旁的李强不解地问:“这周俊华虽然闯入了决赛,但一路之上跌跌撞撞,胜得颇不轻松,相比较而言,林城却是轻松太多,怎么大家会认为周俊华必胜呢?”
飞扬笑道:“李强,你没有看过这周俊华以前的比试吗?一旦让此人抢得先手,以他机变百出的聪明劲,和举一反三的悟性,极少有人能在他手中翻过盘来,这林城按说功夫要比周俊华高,但他太沉稳了,反而显得灵变不足,招式之间显得太过僵硬,不知变通,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
随着他二人的谈话,场中的打斗果然如同飞扬预测的一样,同样的招数,在二人手中使来竟是截然不同,林城是中规中纪,但周俊华则是花招百出,已是将林逼得步步倒退。
林城心中大急,一直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心中一横,拼着挨上一刀,也要将这劣势返回来,大吼声中,飞身而起,破风带着一片刀影向周俊华迎头劈下,周俊华也是一招破风击出,不过一人自空中而下,一个却是自上而下,双刀一碰,砰的一声脆响,周俊华的木刀竟已是从中折断,异变也就在此时发生,周俊华身形后倒,折断的刀头不是向下断去,而是迎头向林城飞去,手中另外半截断刀也是脱手飞出,斩向林城下腹。原来两刀相撞,周俊华自行震断木刀,断刀一半击头,刀柄部分击腹。林城心中一凉,手中长刀圈转,勉力将刀头击飞,刀柄却已是重重地击在腹部,砰的一声,林城自空中重重地摔下来,已是闭过气去。众人都是一阵惊呼,马上有人跑了进来将林城抬到了宛儿跟前。
第一个前三名产生了,但这个人却是让众人大出意外。
“第二场:莫问对张峰!”
神刀堂内对战正自激烈,上洛城中也正陷入了一片血海之中,每一处的神龙帮分部里,都有天鹰堡的人马杀了进去,问话极其简单:“是加入天鹰堡,还是死?”回答稍微慢一点,雪亮的钢刀就迎头砍了过去,双方实力的差距已是决定了这是一面倒的屠杀,在付出了轻微的代价之后,除了神龙的总部,上洛城中其它的神龙帮众不是投降就是死翘翘了。
眼见着天鹰堡的人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总部中,贺有道已是陷入了绝望当中。退入了内堂的他和部分帮中好手依靠着堂内的机关暗道苦苦支撑着对手的进攻,外面的喊杀声已是越来越小,显然,外面的弟兄已是被他们扫净了。
痛苦,自责一一涌上贺有道的心头,自己真可算是引狼入室啊,自己盼望着剿灭猛虎帮,独占上洛城和私盐贩卖,想不到猛虎帮还没有完,自己却是先完蛋了。
“怎么办啊?”几个满脸鲜血的帮中好手惶恐地看着贺有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贺有道喃喃地道。
“帮主,不如我们投降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一人劝道。
“嘿嘿嘿,你们投降说不定还能留得命在,我就算是投降,他们也是不会放过我的,这一节我是早已想明白了!”贺有道狂笑着说:“所以,我是决不会投降的。你们谁要走,我不留他!”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半晌,一人站了出来,对着贺有道说:“帮主,对不住了,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只能去投降了!”深深地施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后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转过头来,却见贺有道正从他的后心里缓缓拔出长剑,满脸都是狞笑。
“想要背叛我的,就是这个下场!”这人满脸愤怒,仰天倒了下去。贺有道看着对方死不瞑目的双眼,不由得狂笑起来。
笑声猛地中断,他的背后,同样有一柄长剑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后心,一个人冷笑着正一寸一寸地将长剑拔出来。长剑甫一离体,贺有道大叫一声:“郝猛,枉我待你如同自己的兄弟,你竟然暗算我!”
被称做郝猛的中年人冷笑着说:“老大,你既然非死不可,又何必拖上我们,今日借你的头为我们买一条命,日后我自会为你立长生牌位,使你不致于做孤魂野鬼。”
贺有道眼眶迸裂,鲜血狂流,十指箕张,向郝猛扑来。其它人眼见此景,都是惊呼一声,向后退去。郝猛却是一声长笑,一脚飞出,已是将贺有道踢飞,跟着纵身上前,长剑寒光一闪,贺有道斗大的头颅已是和身体分了家。
欧阳恺和欧阳强站在秘道的入口,正待下令强攻,一个声音传了出来,“不要打了,我们投降了,跟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出来,欧阳恺一把抓住,却是贺有道的头颅,不由仰天大笑道:“你们倒是聪明,都给老子滚出来!”
秘道的门慢慢地打开了,几张惊恐的面容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欧阳恺和欧阳强不由相对长笑,上洛现在是天鹰堡得了。
第三卷:血舞 第十四章
虽然还只是初夏,但白天的天气已经很热了,秦淮河边那成片的柳林里,已有知了在声声鸣叫,向人昭示着夏天的来临。河堤上,树阴里,到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怀春的少女们更是早早地穿上了薄薄的纱裙,向人们展示着其靓丽的身材,不时有手摇折扇的少年公子上前搭讪,引来一阵阵笑声。
飞扬陪着宛儿在河堤上漫步,这几个月来,二人都是累得够呛,神刀堂刚刚成立,一切都是千头万绪,特别是为了更快地提高他们的武功,飞扬更是劳心费力。强行为莫问、周俊华、上官行三人打破了全身脉穴,传授了混元神功,又将逐电四式传给了李强李光二人,现在的李强李光也感到了强烈的危机,特别是在飞扬告诉他们此次新入门的三个弟子在资质和悟性上都是远超兄弟二人时,二人更是发奋了,可不要被后来的师弟比下去了,既然自己在先天方面比不上别人,那就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吧!看着兄弟二人如此努力,飞扬也是感到欣慰,他们兄弟二人,马维,莫问、上官行、周俊华等人就是自己以后的核心班底了,再加上身边的宛儿,假以时日,神刀堂必定能震惊江湖。
又看了身边的宛儿一眼,穿着一身湖水绿纱裙的宛儿嘴里正含着一片柳叶,吹着一首不知名的悦耳小调,满脸欢喜之色。披散在肩上的满头黑发配上仙女般的面容,恰似一副绝伦的美女出游图,不时引来路人的观望,本想上前来搭搭讪的公子书生看着美女身边的飞扬和他们身后的几个大汉,都是明智地选择了远观。
短短的几个月,扬州的帮派格局却是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猛虎帮虽然如今岌岌可危,但他拥有的实力却仍是其它本地帮派所不能抗衡的,在飞扬的倡议下,猛虎帮实行了大兼并,其它的小帮小派要么是投降,要么是灰飞烟灭,相比之下,猛虎帮和天鹰堡所采取的手段倒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鲜血淋漓,另一个手段显得温和一些罢了。
在这场大规模的行动中,刚成立不久的神刀堂开始显山露水,帮众的整体实力已是凌驾于其它分堂之上,堂中四队每一次的出击,都会带回来赫赫战果,特别是飞扬旗下的神字队,更是声名大震,他们不但在扬州四处出击,触角更是向周围几府延伸了过去。
看着门下弟子们一个个成长飞快,飞扬打心眼里高兴,实力啊实力,这是飞扬目前最为盼望的,现在别说是为师父报仇,就算是为了抵抗天鹰堡即将到来的反扑,飞扬也还是觉得力有未逮。
“云大哥,你不觉得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们神刀堂太过锋芒毕露了吗?我看现在猛虎帮的老人们已对我们有所警觉了,开始抑制我们的势头了,近几次行动都将我们排除在外了!”挥舞着手中的柳条,宛儿对飞扬道。
飞扬点点头:“我感觉到了,不过现在还顾得了这些吗?抑制也罢,打压也罢,现在我们已成为猛虎帮中最为强大的一支势力,已是不争的事实,接下来的一步,我就要开始从他们内部开始分化,让更多的人加入我的阵营!”
“云大哥想必已想好了对象了吧!”宛儿抿嘴笑道。
“董德海,你觉得怎样?”飞扬问道。
“英雄所见略同!”宛儿娇笑着,“要不要我去助一臂之力?”
“用毒?”飞扬摇摇头,“董德海此人较为重情义,对自己以前的兄弟惨死一直耿耿于怀,心中一直梦想着能打回上洛,这就是我要利用的。”
“何况现在他手中的实力几乎损失殆尽,在扬州实在是过得不如意,正是拉拢他的好机会!”飞扬淡淡地说,显然胸中已是胸有成竹。
二人正自计较着,一名神刀堂的弟子如飞般从后面赶了过来,来到一直紧跟着飞扬的莫问身边,偷偷地耳语一阵。
莫问双眼一亮,大步向前边的飞扬走来。
“师父,有生意了!”莫问双眼之中透露出一股森森的杀气,偏是脸上却是毫无表情。
“天鹰堡终于伸手过来了,他们将有十船私盐今晚三更起远,赴京城上洛!”
“哦,查出他们是与谁交易得到的盐吗?”
莫问道:“都查到了,是与城里最大的私盐商王远易合的伙,现在由于上洛被天鹰堡控制,而扬州又在我们手中,私盐运不进上洛,导至了上洛的盐价飞涨,这王远易不顾我们的警告,擅自与对方交易,我看是活腻了!”莫问冷冷地道。
飞扬眉头一扬,道:“那么此次接货的天鹰堡来的是谁?”
莫问摇摇头,“对方防范的比较严密,我们的兄弟始终不能上到他们那条船上去,不过据我想的话,这是天鹰堡第一次来交易,而且还是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一旦成功,必然大涨他们的士气,而对我们而言则是一次致命的打击,所以这次来的一定不是庸手,肯定有重量级的人物。”
看着莫问分析得有条有理,飞扬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这莫问,绝对是一个人材,遇事相当冷静,前后考虑得也很周全。
“这事目前帮中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最先探得这个消息的是本堂伏在码头的暗桩!”
“好,召集本堂所有弟兄,准备行动。你再找个机会去通知董德海,告诉他,城里有一快肥肉,想不想去吃?”
莫问先是一愣,接着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堂主是准备让这董德海去收拾王远易了?”
“嘿嘿嘿!”飞扬笑着说:“不错,不错,董堂主在扬州日子过得很不好,我们怎么也要帮他一把,尽尽同仁之谊吧!”
扬州城里暗波汹涌,众人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虽然都是噼啪作响,却不知谁人能敲到最后。
天已是慢慢地黑了下来。本来天气甚好的今天,突然之间乌云盖顶,狂风大作,天地仿佛连接到了一处,眼看着就有一场大雨要下了。
扬州一处码头上,十多艘商船如同死鱼一般停在码头上,整个船都被布幔厚厚地盖着,显得神秘而诡异。船上没有一丝灯火,黑沉沉的船上不时有人来回走动着。
其中一艘船的船舱内,几人人正团团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最上首坐着的赫然是天鹰堡的首席长老欧阳强,对面一人白白胖胖,两抹小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相比较欧阳强的轻松而言,此时他却显得异常紧张,他就是扬州城内最大的私盐商贩子王远易。
“欧阳长老,你可知道,这一次我王远易可是提着脑袋在和你们做交易,这事要是走漏了一点风声,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完了!”王远易愁眉苦脸地道。
哈哈一笑,欧阳强道:“王老板,您这叫有远见卓识,用不了多久,我天鹰堡就会挥师南来,你应当知道区区猛虎帮的实力怎么能和我们天鹰堡相比,到时我们控制了扬州之后,这一行当肯定会以你王老板为大啊!”
王远易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我才冒着风险来和贵堡做交易,富贵险中求嘛!可是只要扬州还在猛虎帮的手中,我就不能不担心啊!”
看着王远易有些患得患失,欧阳强不由冷笑道:“王老板,你不用太担心了,这一次我们做得如此隐密,量那猛虎帮也得不到消息,你还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与我们做生意了,我们给你的价钱可是猛虎帮给你的价多出了三他之一哦!”
一提到钱,王远易的脸上马上浮现出了笑容,的确,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唯独这白花花的银子是真得啊!
“既然如此,王某人就告辞了,欧阳长老一路顺风!”双手抱拳告辞而去。
欧阳强站了起来,扫了一眼舱中散座在各处的汉子,大声道:“各位都给我听好了,这是我们打通盐道的第一次努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各位打起精神,每条船上都给我去两人,再配给二十名弟子,睁大眼睛了瞧着,只要出了秦淮河,就万事大吉了,回到上洛,每人一千两银子去快活。
众人轰然应声,各自向周围的船只走去。
“起锚罗!”在船老大的吼声中,十余艘船拔锚而起,缓缓地离开了码头。
第三卷:血舞 第十五章
天地之间一片漆黑,没有一丝亮光,偶尔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在江面上照出一瞬间耀眼的白色,轰隆隆的雷声不时在头顶炸响,让人心惊胆战。十余艘商船借着船上一点微弱的灯光,在江面上挣扎前进。风俞来俞大,溅起的浪花不时打在船头,发出砰砰的巨响。几个水手勉力站在船弦上,努力地控制着船平稳前进。
“他娘的,这样的天气夜晚行船,真是不要命了!”一个水手不满地嘟嚷道,回头望了一眼船舱,又道:“老子们在这提着脑袋干活,他们倒好,一个个躲在舱内闷头睡大觉,好不安逸!”
另一个水手平静地说:“阿三,不要多说了,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你还是安静地干活吧!虽然这趟活儿危险,但别人可付了几倍的银子,何况这样的活咱又不是第一次干,又有什么了,干完了这趟,咱就可以休息上个来月,在家好好地搂着老婆孩子消闲!”
狠狠地一篙子插进水中,阿三抬起头来,有些担心地说:“阿哥,只怕马上就要下大雨了,我的右眼老是不停地跳,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嘿,能出什么事,老子们可是这江上的老船工了。”压低了声音,接着说:“就算出了什么事,凭咱哥俩的水性,要逃出去又是什么难事了!”
“不过,还是不要出什么事的好,要不然,这一趟咱们就白跑了!”抬头看看天气,语气中也透露出一丝担忧。
轰隆隆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倾刻间就砸了下来,直将人打得睁不开眼,努力地地辨认了一眼方向,那大哥扯直了喉咙,对阿三道:“阿三,你坚持一会儿,我去拿斗笠,顺便给老大说一声,这天气,再强行开船,非出事不可!”隐约听到对方的回应,他扶着船帮,向后面挪去。
叮的一声,一根尖厉的铁爪抓住了船帮,一个脑袋慢慢地从水中探了出来,小心地四面张望了一下,手上一使劲,整个人翻上了商船。将整个身子伏在船沿上,如同壁虎一般沿着船板向船头的阿三爬去。与此同时,船的两沿,又有十数名汉子如法炮制,一一爬了上来。
来到阿三的身后,来人腰一用劲,整个人已是直挺挺地站了起来,手一伸,一柄雪亮的匕首出现在手中。
伸手一把揪住阿三的脖子,右手一抹,匕首自阿三的脖子上掠过,血箭也似的从阿三的脖子上标了出来,哼也没哼一声,阿三已是当场毙命。来人一松手,阿三的身体如同石块一般,从船头上直坠下水,卟通一声溅起了无数水花。但却被这漫天的风雨遮掩了所有的声音,雨水如注,很快就将甲板上的血水冲洗和干干净净。
看着伙伴大多已上了船,来人无声地笑了,露出一口森森的白牙,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映出了那人的面容,赫然竟是神刀堂云飞扬新收的弟子莫问。一挥手,众人鬼魅般地向后面摸去。
差不多在同一时刻,李强李光二兄弟,上官行,周俊华,马维等人都在进行着同样的事情。
“阿三,阿三!”那大哥手拿着斗笠,又从后舱摸了出来,“咦,这小子,摸到那里去了?”还没有等他想明白,身后突然就多了一人,哧的一声,钢刀没入了他的后心,一只冰凉的大手在同时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的惨呼声生生地按回到腹中。
十数人悄无声息地向后舱靠近,分别把住了所有的门窗。风雨之声仍然极大,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莫问打了几个手势,看着众人点头示意明白,这才双手轻轻地按上舱门,陡地大喝一声,双手发力,薄薄的门板砰的一声四分五裂,与此同时,莫问身后闪出两人,手里的暗器如同暴风雨般向舱内射去。
猝不及防之下,船舱内已是响起数声惨呼。身体跌倒声、东西坠地声,身形闪动而带起的风声,舱内乱成一团。
窗户砰的一声被震开,一团灰影自窗口向外掠来,可是他的身体刚刚出来一半,三柄钢刀已是一左一右一下同时洞穿了他的身体,那人眼睛一下子瞪圆,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头软软地垂了下来,三柄刀向外一带,那人庞大的身躯已是呼地一声飞了出去。
另外两人立时补了上来,手扬处,又是无数的暗器自窗口飞了进去,几声短促的惨呼声后,舱内再也没有了一丝声响。
大步自洞开的舱门走了进去,屋内几人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地,身上布满了暗器,暗器上的剧毒已开始发作,尸体上已开始变青变紫。莫问冷笑几声,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这些人如能支撑得过这样密集的暗器攒射,那他打都不用打,要立马开逃了。
走出舱外,向相邻不远的几艘船看去,几个熟悉的身影也正在看向自己这边。手臂高高扬起,兴奋地挥动着手臂。
雨渐渐地小了,慢慢地变成了毛毛细雨,风也是越去越远,颠簸的船只开始越来越平稳,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掌舵的同伴,莫问高高地翘起了大拇指。
欧阳强走出了他所坐的船的船舱,看了一眼天气,高兴地说:“这该死的鬼天气总算转好了,哈哈哈,天从人愿啊!”身后的十数名天鹰堡高手齐声附和着:“有了大长老坐阵,就算是老天爷也得给几份面子啊!”
欧阳强摸摸胡子,满意地笑笑:“好好,我们顺流而下,用不了两天,就可以抵达上洛了,到时这此盐就可变成白花花的银子了!”众人都是放声大笑起来,似乎看到一锭锭的白花银正在他们眼前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在江上回荡,震得众人耳朵发麻,欧阳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就在众人色变的同时,他们对面的江上,忽地亮起一片灯光,无数的火把将江面照得一片通明。数只大船牢牢地将江面锁了起来,船头上,无数手持钢刀的大汉正斜着眼眼,冷冷地看着他们。
正中间的那条大船的船楼上,二人衣襟翻飞,男人英气勃发,背上插着一柄红樱飘飘的钢刀,女的轻纱覆面,顾盼生姿。
欧阳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本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却不料对方早已布下了陷阱在此恭候着自己了。回头望向身后的商船,本已在滴血的心又一下子被捅上了几刀,那十余艘商船正自慢慢转舵,每条船上,高高矮矮地站着十数人,正向着自己大声狂笑。
飞扬手一振,一面猛虎帮的旗帜凌空飞了起来,飘向高高的桅杆,即将到达杆顶的时候,飞扬又是一杨手,一柄飞刀脱手飞出,叮的一声将这面旗帜钉在了桅杆上,一只张牙舞爪地老虎在风中迎风飘扬,耀武扬威。
“猛虎帮!”欧阳强嘴里丝丝地吸着气,气急败坏地看着对面气势高涨地对手,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自己正一步一步走向鬼门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商船,心知肚明刚才风雨交加之时对方已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船去,杀掉了自己的下属,完全将船只接管了,现在整个船队中恐怕只剩下自己这条船上的十数人了,不由一阵苦笑,对方将自己的兵力部署都摸得一清而楚,连自己在那条船上也搞得清清楚楚,而自己却仍然蒙在鼓中,岂有不败之理。
回过头来,对身后几人道:“今日我们已陷入了绝境,待会战事一起,你们立即分散突围出去,能跑得一个是一个。我来给你们断后。”
身后几人一惊,“大长老,那你呢?你一个人面对如此众多的对手太危险了?”
欧阳强仰天一声长笑,“狼再多也只是狼,安能阻挡猛虎!我要走,只怕他们这里还没有人能挡得住我!”一时之间,白发飘扬,豪气毕露。众人都是心中折服,齐齐恭身:“大长老雄威依然,谅这些跳梁小丑又怎能抵挡大长老的虎威?”
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这边飞扬已是长笑一声,如同大鹏般展翅凌空而来,人在半空,刀已是叮的一声轻响,出鞘落在飞扬手中,大笑声中,“砍风”带着无以伦比的气势向欧阳强斫来。紧随在飞扬身后,宛儿衣袂飘飘,如同飞天仙女般迎空而来,向其余人扑去,跟在他们的身后的是无数条挥舞着钢刀,口中荷荷呼叫的大汉。
砰的一声,两船相撞,船身巨震,早有防备的船舷旁的猛虎帮众一根根标枪扎出去,深深地刺进了对面船上的船舷,随即数条巨索挥出,将两条船绑得牢牢实实。
更多的帮众涌了过去,将剩余的天鹰堡中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看着飞扬凌空斫来的钢刀,欧阳强冷哼一声,两手金光乍现,一拳向飞扬的钢刀轰去。轰的一声巨响,正自凌空下落的飞扬又是几个筋头飞上半空,手腕发麻,钢刀几欲脱手飞去。欧阳强白发飘扬,身上衣裳高高鼓起,双脚竟然陷入了船板之中。刚才全身功力一击,眼见对手竟然毫发无损的接了下来,心中不由一惊,这小子年纪轻轻,怎地武功如此厉害,假以时日,必是天鹰堡的一个大敌,心中计较未定,半空中的飞扬又是一声狂喝,:“破风”应手而出,下击的刀反而没有了一丝风声,仿佛附近的空气都被这一刀抽干。
“来得好!”欧阳强大呼声中双拳一前一后击出,空中一片金光闪烁。两相一碰,飞扬又是高高飞起。欧阳强双脚又下陷了几分。
飞扬心中暗暗叫苦,这老小子武功如此厉害,内力之高,不再自己先前碰到的烈神掌吴新鹏之下,双手如铁似钢,根本不怕刀刃。两次硬碰硬的交手之后,飞扬心中已是明白自己不是此人对手,天鹰堡中果然是高手如云。身在空中,环眼四顾,又是心中大安,此时对手的属下已被神刀堂众人团团围住,高呼酣斗,李强马维等数人正自踏波而来,自己这方高手越聚越多,对手却是前无去路,后无援兵,只要拖住这老小子,等其余人收拾完了他的属下,就来个蚁多咬死象,活活累死他。
宛儿白衣飘飘,正与一名天鹰堡中人斗得难解难分,很少看到宛儿与人动手肉搏的帮众这才发现原来这名以毒技闻名全帮的副堂主武功也甚是不弱,竟堪堪与这名天鹰堡的高手斗个旗鼓相当。
啪的一声脆响,宛儿白如脂玉般的玉掌与对手的手掌击在了一起,宛儿娇呼一声,身形猛地后退,气血翻腾不已,硬碰硬地较量,她毕竟不是对手,不过在后退中的宛儿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一掌占得上风得此人心中正自得意,武器一挥,正待追击,猛地右手麻痒不已,已是握不住手中的刀,大骇之下抬手看时,不由叫出声来,右手已是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青紫色,正在高高肿起。大叫道:“好你个妖女,竟然暗中下毒。”神刀堂众人轰的一声笑了起来,这小子竟然敢与董副堂主手掌相碰,这不是找死吗?
那人却也是甚为强悍,左手一翻,已是拔出一柄匕首,一咬牙,哧的一声就将自己的右手齐腕切了下来,断口处血如泉涌,左手挥舞着匕首,大呼着向宛儿迫来,宛儿一声惊呼,人已是转到了众人身后,几名帮众护花心切,钢刀起处,已是迎了上去。
叮叮叮数声,这几名帮众却是武功比之此人相差甚远,武器一相交,立时被震得抛了出去,却让那人已是数步抢到了船舷边,一个转身,手中匕首脱手向身后飞出,人已是一个鱼跃,跳进了水中,立时有数名帮众抢到船舷边,伸头张望。
一股血水自江中一涌而出,刚刚跳下水去的这人突然又冒了出来,后背上一截刀尖透了出来,原来水中竟也埋伏着有人。哧的一声,钢刀刀尖缩了回去,一名神刀堂弟子从水中露出头来,向船上众人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不见了人影。
第三卷:血舞 第十六章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欧阳强分外恼火,也格外心疼,这可都是他的子弟兵啊,他们在江湖上也都算得上是高手了,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被一群二流人物围攻,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真正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了。
口中低沉的发出一声啸声,双臂之上金光大盛,衣衫也隐隐变成了金色,身上似乎压了千斤重担一般,沉重地向前踏上一步,看着凌空而下的飞扬,眼中金光一闪,双臂合拢,横扫而出,没有任何的花招,就是一招实实在在的横扫千军,重重地扫向凌空下扑的飞扬。没有任何的声响,也没有众人预料之中的巨烈场面,两相交击之下,欧阳强嘿的一声,后退一步,身上衣衫烈烈作响,全都向后飘了起来,飞扬却如同一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翻翻滚滚地向后飘去,竟似失去控制一般要向河中坠去,所有的人都是惊呼起来,几个反应快的更是一跃下水,向飞扬下落的地点拼命游去,想在飞扬落水之前将他托起来。
就在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下落的飞扬的时候,即将落下水的飞扬手中钢刀翻转,重重地拍在水面上,人借着这一拍之力,又凌空而起,在空中几个转折,已是落在身旁的一条船上,单腿勾住桅杆,飞扬的嘴角已是泌出了一丝鲜血,看着手里扭曲得如同麻花一般的钢刀,飞扬不由脸上变色。
摆脱了飞扬纠缠的欧阳强大喝声中,已是抢入了正自围攻他属下的神刀堂众人之间,双臂直上直下,当真是挡者披糜,凡是被其双臂碰上的人,不是断腿折臂,就是远远的飞了出去,转眼之间,严密的包围圈已是被他生生地打出了一个缺口,与其残余的几个下属会合在一起。
斗得头昏眼花的天鹰堡众人眼见着大长老大了神威,无不大喜过望,一时之间,倒似增添了无数精力,将身周敌人迫退了几步。
欧阳强更不打话,伸手将一个下属拎了起来,大喝一声“走”抡圆了臂膀,将他远远的向岸边掷去,左手扔出一个,右手又拎起了一个,如法炮制,将几个下属如同炮弹一般掷了出去,众人都不由一呆。
刚刚从身后船上赶过来的周俊华大叫一声:“投刀!”手中钢刀已是脱手飞出,鸣叫着向第一个飞出去的人追去,得到他提醒的船上众人一时之间钢刀,标枪都如雨一般向空中的人飞去。
第一个飞出去的天鹰堡中人尚还没有飞出去十丈,周俊华身后的钢刀已是怪叫着追来,径自扎向他的后心,无奈之下,手中长剑回敲,将钢刀击飞,但他的身体受此一阻,已是向水中落去,想起先前落水同伴的死状,心中不由胆寒,在空中一个大翻身,头上脚下,单手持剑向水中扎去,果不其然,在他下落的地方已是潜伏了一个对手,对方倒想不到他竟然抢先攻击,一个不防,身上已是被扎了一个窟窿,死鱼般飘了起来,手上稍一借力,那人又飞了起来,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刚刚掠起身子的他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其它的反应,紧跟在周俊华身后掷出的钢刀一下子全都扎在了他的身上,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嚎,那人铅块般地向河中坠去。
不过他倒不用嫌黄泉路上太寂寞,紧随着他的身后,被欧阳强掷出去的几个下属一个接着一个地在不是在空中被扎成了刺猥,就是落到水中被扎成了筛子,河水中一时一片鲜红。
欧阳强悲鸣一声,本想让部下有逃生的机会,但料想不到自己的行为却让他们更早地去了鬼门关,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们就在这里厮杀,也还能找着几个垫背的。
赤红着双眼,欧阳强狠狠地看向周俊华,大骂道:“鼠辈,拿命来!”飞身而起,握拳向周俊华冲去,周俊华大惊失色,眼见着自己的堂主兼师父都被这老家伙一拳击飞,自己要是挨上一拳,那里还有命在,当下大叫一声,转身就逃。
一边的宛儿眼见周俊华形势危殆,娇喝两声,中指两弹,两枚银针自指间飞出,向欧阳强后心扎去。
听到风声的欧阳强双手反到背后,也是屈起中指,争争两声,将两枚银针弹飞,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身形丝毫没有停顿,仍向周俊华追去。空中又是一阵风声,却是换了一把钢刀的飞扬又是自空中一刀向欧阳强斫来,这一下欧阳强却是不敢怠慢,单臂上驾,砰的一声,飞扬斜斜向一边落下,向前追击的欧阳强却也是被拦了下来。缓了一口气的周俊华得此空当,已是一个鱼跃,跳下了水去,这老小子恨自己出主意灭了他的部属,盯上了自己,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飞扬手持钢刀,双眼冒着怒火,直钉着欧阳强,自从出道以来,与人硬碰硬地交手,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满心愤怒的欧阳强也是圆睁双眼,恨不得一口吞吃了飞扬。
双方恶狠狠对视片刻,忽然都是大吼一声,扑了上去。一团白光和一团金光交着在一起,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忽地两团光芒分开,两人已是交错了方位,欧阳强两只衣袖上的衣服已是化成片片蝴蝶,满天飞舞,而飞扬显然吃亏更大,嘴角中不断蠕出鲜血,手上的钢刀又已是扭曲的不成样子。虎口之上鲜血流淌,显是被对手震破的。
欧阳强看着飞扬,嘿嘿冷笑道:“魔刀云飞扬,不过如此!”双臂舞动,又一次扑了上来。来不及更换武器的飞扬举起手中的铁麻花,凝神以待。
刚刚向前迈出一步,欧阳强忽地停了下来,脸上显出痛苦之色,将双手举到眼前,仔细一看,不由大惊,两只手的中指已是乌黑一片,一条黑线自中指正自蜿蜒而上,整个手背上,此时已是一片五彩斑澜。
“七星追魂针!”欧阳强倒抽一口凉气,“你是毒姬苏彤的什么人?”欧阳强的脸色扭曲变形,一想到毒姬之毒,就不由得一阵心惊胆战。
宛儿格格一阵娇笑,“米粒之珠,能放光华否?”却是不回答欧阳强的问话。
欧阳强大怒欲狂,再也不管对手是什么人,猛扑而上,大叫道:“拿解药来!”宛儿看着对手扭曲的脸孔,不由有些心惊,身形如飞后退,伸手一弹,一枚园园的珠子飞向欧阳强,身后,飞扬已是持刀凌空扑来。
欧阳强再也不敢用手去接触对面这个神秘女子发出来的东西,单拳前击,一阵拳风击向那枚珠子,卟的一声,整个珠子忽地爆开,一阵粉红色的烟雾将身形前冲,来不及刹车的欧阳强一下子全都罩住。欧阳强心中一阵气苦,自己还是着了这臭娘们的道。赶紧闭住呼吸。身形倒退。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麻痒,好不难受。身后狂风大作,却是飞扬一刀狠狠劈来,大转身,斜插柳,欧阳强一拳击向飞扬,飞扬身躯一晃,又是揉身而上,欧阳强心中一惊,看来自己中毒之后,内力大减,对方已能应付自如了。
此时宛儿这边却已是乱成一团,粉红色的烟雾随风飘散,早已知道厉害的神刀堂弟子一个个忙不迭的纵身下水,只听得卟嗵之声不绝,转眼之间,这条船上已是没有了一个人。
欧阳强长啸一声,知道此时不走,今日就再也走不了了。当下已是飞身而起,纵身向河中跃去,一掠之下,竟是向前飞去了十余丈。身形下落,恰好此时一个不知好歹,立功心切的神刀堂潜伏在水中的弟子一刀对准了扎出,欧阳强看也不看,左脚一踢,已是将钢刀踢飞,右脚重重地踢在此人的脑袋上,将对方踩得脑浆迸裂,借着这一踩之力,欧阳强已是飞身上岸,身形几个起落之间,已是没入了黑暗之中。
至此夜袭之战,神刀堂算是大获全胜,不但全歼了天鹰堡除开欧阳强之外的所有人,还连带着俘获了十数条满载着私盐的商船,真算得上是赚得盆满钵满。
看着在船上欢呼跳跃庆贺胜利的部属,飞扬却是满脸凝重,出神地看着欧阳强消失的地方,呆呆地出着神。
宛儿轻轻地伸手拉了拉飞扬的衣袖,小声道:“云大哥,你怎么了?今日大获全胜,你倒似显得不怎么高兴啊?”
飞扬苦笑着转过身来,低声说:“你说我高兴得起来吗?一直认为自己的武功算是不错了,今日才知天下英雄,这欧阳强不过是天鹰堡中的一名长老,可是他的武功就在我之上,可不用惶论他们的堡主欧阳天了,以前,我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对着帮众努努嘴,飞扬接着说:“他们的武功比起天鹰堡中人来说,更是远远不如,今日我们之胜,完全是胜在出其不意,偷袭暗杀。当真面对面的硬碰,我们还是实力太弱啊!”
宛儿深有同感,点点头道:“是啊,飞扬哥,毕竟天鹰堡沉积了数百年的实力不是我们能比的,以后还真要步步为营,小心行事了!”
第三卷:血舞 第十七章
疲惫不堪地回到神刀堂,已是天色即将放亮了。大多的帮众已是回到驻地,倒头就睡,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真正参与这种规模的实战,兴奋之余却又是有些胆战心惊,这跟以前在街上打架斗殴可是真正的两种感觉啊。刀砍进肉中那酸涩的声音,血喷得一头一脸是心中的惶恐和兴奋,都足以让很多人虽然劳累却是不能入睡,还有今日蒙乱的弟兄,看来以后想要保命,就必须武功再高一点啊,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床板一片吱吱呀呀声。
飞扬此时却还在客厅中与一位客人谈着话,双方不时爆发出狂笑声,显得相谈甚欢。
“哈哈哈,多谢云兄弟还记得我啊,来到扬州后,他妈的,我就成了闲人一个,跟着我的几个弟兄都是甚有怨言,说跟着我连去喝花酒都没钱了,要不是他们讲义气,现在的我可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董德海一张黑脸此时却笑得如同花儿一般,连连向飞扬拱手致谢。
飞扬微笑道:“董大哥,咱们可是老相识了,有什么好事,自然是第一个想到你了,这一趟想必收获颇丰吧!”
董德海得意的一笑,大声喊道:“抬进来!”
随差点喊声,十数个帮众两人一个,抬着五六口箱子走了进来。董德海一挥手,将这些人赶了出去,随即站了起来,对着飞扬道:“不瞒兄弟说,这一趟老哥我是发财了,他妈的这些盐商可真是富得流油啊。”一伸手将第一口箱子打开,一瞬间屋中金光耀眼,竟是满满一箱金条。
飞扬不动声色道:“董老哥,这事只怕是瞒不过向帮主的!”
董德海笑道:“我自然想到了,所以在这王远易家中得来的财宝我将其分成了四份,给帮主送去了一份,我得了一份,剩余的两份,可都是在兄弟这里了。”一一将箱盖打开,一时间,屋里珠光宝气,连灯火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飞扬放下手中的茶碗,笑道:“董老哥太客气了,我一分力也未出,怎得却得了两份?只怕帮主会心中不快。”
董德海重重地往椅子上一倒,满腹怨气地说:“我管他怎么想!自从咱们从上洛逃难出来,向帮主就对咱们大不如前了,什么事都去与那田富商量,我们这帮上洛的老兄弟都在这里过得甚不如意,连田富的手下也敢给我们脸色看,你说憋气不憋气!”
“这一次难得云兄弟看得起我们,平白将这笔大浮财让给了我们,你不得双份还有谁能得?要是让那田富知晓了,只怕我们连一要鸟毛也捞不着。几位老兄弟都说了,云兄弟这般够意气,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咱要说一句推托的话,就不是娘养的!”
看着董德海一脸激奋的样子,飞扬不由心中暗自得意。向成义太看重实力而忽略了这些老弟兄,可真是一大失策啊!只所这些人如今已是对他离心离德他却仍是浑然不知。伸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飞扬抱歉地对董德海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忙了一夜,却是真有些困了!”
董德海连忙站了起来,抱拳道:“那就不打扰兄弟休息了,老哥告辞了,以后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好好好,以后飞扬要倚仗各位老哥子的时候多着呢!”飞扬笑嘻嘻地说。
走了两步,董德海忽地又转过身来,神神秘秘地说:“老弟,那盐商的几个侍女可真是极品啊,要不要我给你送两个来?”
飞扬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两手乱摇,头摇得跟货郎鼓一般:“不要不要,还是老哥自己享受罢!”
董德海嘿嘿笑了几声:“云兄弟身边有了一个天仙般的宛儿姑娘,自是对这些庸指俗粉看不上眼,哪就只有我来受受苦了!”嘿嘿笑着大步向外走去。
看着董德海的背影,飞扬苦笑着摇摇头,转头看着几个箱子的珠宝,心中不由一动,伸手在箱子中一阵乱翻,从中捡出了一支凤钗,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好,就是她了,明天送给宛儿,想必她一定是欢喜的!”
时近中午的时候,猛虎帮的帮主向成义带着田富和几个陌生人匆匆来到了神刀堂的堂口,向成义脸有不豫之色,而田富简直就是一脸激奋了,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活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飞扬却是不在,宛儿以副堂主的身份将几个迎了进来。
“飞扬怎么不在啊?”在居中的太师椅上坐下,向成义开门见山地问道。
宛儿心中好笑,飞扬知道今日必然有人兴师问罪,所以躲了起来,何况这一次飞扬见识了欧阳强的身手之后,也深深地知道了自己的武功距离真正的高手还是有很大差距的,索性闭关修练几日,好好悟一下自己近段时间以来一直不能突破的混元神功第四层。
“向帮主,昨日晚间我们神刀堂偶然得知天鹰堡勾结盐商王远易,竟然敢在我们眼皮底下抢我猛虎帮的饭碗,飞扬大哥激奋之下,当即率弟堂中弟子前去拦截,在江上一场激战,虽然全歼了除对方首领欧阳强之外的所有敌人,但飞扬大哥却也是受了伤,被那该死的欧阳强打伤了,现在正在闭关养伤,实在是不能出来迎接帮主!”宛儿细声细语地说。
“是么?”向成义半信半疑。
田富站了起来:“敢问董堂主,像这样的大事,为何却不马上通知我们就擅自行动了呢?这不是明显不把帮主放在眼里么?”
宛儿一笑道:“田堂主,你说这话可差了,当时情况那样紧急,我们只想快点赶去拦截,如果还返回来与你们商议,那欧阳强众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那你们为何却有时间去通知了董德海堂主呢?”田富身后一人质问道。
宛儿斜睨了对方一眼,道:“却不知这位大哥是……?”
田富赶忙说:“哦,忘了给董堂主介绍,这几位是我的师兄弟。”
田富身后的三人站了出来,一一抱拳自我介绍道:“黄浩”
“杨超!”
“阮成!”
宛儿也是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客气地说:“原来是青城三杰,久仰了!”
先前发话的黄浩却是不客气地反问道:“董堂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言辞之间,甚是无礼,宛儿心中不由一阵不快,这话要是向成义问我倒也罢了,你不过一客卿身份,却这样无礼,心中不悦,脸上也就不由表现了出来,将端起的茶碗又放了下来,叮的一声盖上了盖子。
田富心中一惊,这董宛儿下毒之术,神出鬼没,真是要得罪了她,可是后患无穷。向成义眼看着气氛僵了,马上笑着打起圆场:“董堂主,其实我正要问你这个呢!今个一早,董堂主派人去送给我几箱金银珠宝,说道是飞扬关照他去扫了那王远易的窝得来的,我才知晓原来昨日神刀堂竟有偌大的行动,而我这个帮主还蒙在鼓里哦!”
宛不这才笑着说:“帮主有些误会了,昨天我们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恰好董堂主在我们这儿做客,因此吗他就知道了!当时我们人手不够,所以就请董堂主前去扫了这个奸商,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对他不必有丝毫客气,您说是吗?”
听着对方说得天衣无缝,向成义不由无话可说。
田富又道:“却不知神刀堂截获得十余船私盐准备如可处理啊?我看这个要上交到帮里才好吧!”
宛儿不冷不热地道:“田堂主说得也是,不过昨夜我们截获这批东西以后,莫问和上官行已是连夜将这批货运走处理了,只怕总要有个十天半月才有消息吧,等他们回来,我们再通知帮主如何?”
田富不由一阵噎气,对方将所有的可能都安排的滴水不露,明知对方慌话连篇,却偏生找不出话来反驳对方,不由将脸转向向成义,殊不知向成义此时却也是无法可施,何况自己在这次行动中,总归还是得了好处的。田富在云飞扬手中吃了这个亏,也好,自从自己逃难来此,田富对自己也明显没有了以前的那么尊敬,有些事也不同自己商量就办了,现在有了个云飞扬与他竟争,正好自己从中渔利,更有利于自己牢牢地掌握住猛虎帮。只要自己掌握好驾驭这两人的火候,就可以稳坐钓鱼台。
当下站了起来,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办吧!董堂主过几天再给我们一个回话就好了!”
转过身,道:“飞扬受了伤,我们去看看吧!”
田富没想到向成义竟然如同没有看到自己的眼色一般,不由心中一阵恼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一次明显云飞扬是摆明了冲着自己来的,却不知向成义为何袒护他们。
宛儿笑道:“帮主有心了,飞扬大哥受得是内伤,我已替他开了药方,剩下得却需要他自己运功疗伤了,现在却是不能见客的。”
向成义笑道:“飞扬没事就好,再说有你在他身边,又会有什么大事了?我倒是多担心了。好,那我们就走了。飞扬好了之后,让他到总坛一行,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同他商议呢!”
已是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青城三杰之一的杨超却问道:“不知这欧阳强怎样了?可将云堂主伤得重吗?”
宛儿答道:“不妨事,飞扬大哥将养几日就好了,至于那欧阳强吗?哼,这次他不死也得褪层皮!”一想到欧阳强这老小子将心中的情郎伤得不轻,宛儿的语气就不由重了起来,柳眉倒竖,一脸怒色。
青城三杰对望一眼,都是狐疑无比,三人久走江湖,对欧阳强的大名都是有所耳闻,当下不由心中生疑,莫非这欧阳强只是徒有虚名?却浑然不知宛儿所说的要欧阳强不死也得褪层皮指的是对方中了自己下得毒,三人却都当是和飞扬两败俱伤,都是半信半疑。
第三卷:血舞 第十八章
宛儿,李强,李光,马维,上官行,莫问,周俊华等一帮神刀堂的重要人物慢慢地走向一幢木质房屋,满脸都是担忧之色,飞扬闭关已有十余天了,还是没有丝毫动静,每天帮众送去的饭菜都是原样又端了回来,今天,宛儿实在忍不住了,率领大伙来瞧个究竟,远远得已是看见放在门边的饭菜依然是原封未动。
“师父究竟是怎么啦?莫非真得伤得很重?”周俊华忍不住开口道。话还未说完,头上已是狠狠地挨了一记。
“臭小子,就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周俊华回头望去,却是李强鼓着一双大眼,正自恨恨地看着他,宛儿也是一脸的嗔怪之色,周俊华不由吐吐舌头,道:“瞧我这张乌鸦嘴,就当我没说过!”一脸调皮的神色,逗得宛儿不由笑了起来。
“你们师父并没有受什么伤,哪天我说的话不过是骗他们的,他闭关主要是为了寻求武功上的突破!”宛儿笑着解释道。
李强大嘴一张:“小师娘……”宛儿一下子涨红了脸,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李强,李强一个激凌,这才发觉自己说溜了嘴,平常都只是在心中叫叫,今天心不在焉之下,一下子就冲口而出了。看着宛儿涨红的脸膛,李强赶紧一下子伸手捂住了嘴。众人看着宛儿羞恼的样子,又看看李强惶恐的模样,不由都是轰的一声大笑起来。
宛儿大嗔,怒道:“你们谁再笑一声,我就叫他三天说不了话!”众人一下子全都伸手将自己的嘴捂住,这位小师娘可不是说着玩玩的,真要恼了得话,让自己三天说不了话,可就惨了。虽然捂住了嘴巴,但露在外边的眼睛却仍是笑得眯了起来。看着众人的怪样,最先捂着嘴巴的李强不由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猛地又醒悟过来,这一回是双手都将嘴捂了起来,看也不敢看宛儿了。
宛儿连脖子都羞得红了,低垂着双敛,看向地面,眼光闪烁,一双手却不住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都是心中大乐,虽然心中都已将这个女子视作了飞扬的最佳伴侣,但眼见宛儿如此娇羞,却仍是乐不可支,心中又不由得替飞扬高兴,宛儿不仅美丽动人,更兼温柔可人,虽说只是对飞扬很温柔,但是神通广大,众人可以说是沾了她不少的光,可以说是飞扬最合适的妻子了。
一群人中说起来辈份最大的马维突地叫了起来:“大家快看,那是怎么了?”
一语将众人都惊醒过来,抬头看时,都不由的失声叫了起来,“这是怎么啦?”
马维一伸手,将众人拦住,“大家都站住了,不要过去!”
飞扬闭关的小屋之中,从门缝里,窗棂中,到处都有白光隐隐闪烁,白光愈来愈强,众人不由得都眯起了双眼。一阵清越的吟声传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响,到得最后,已是声震云宵。
“是师父!”周俊华大叫起来。
莫问白了他一眼,完全是废话,不是师父,又是谁了?
马维大喜道:“云兄弟已是有所得了!”
话音未了,小木屋轰的一声,在惊天的爆炸中变成了一片碎木,飞扬从废墟中冉冉升起,两手一合一分,双手之间突地多出了一团刺目的白光,如同太阳一般光辉耀眼,手一挥,这一团白光激冲向地面,轰隆隆一声巨响,地面上已是多出了一个圆洞,黑黝黝的却不知有多深。半空中的飞扬双手徐抬,地面上已是碎成木片的废料的木块凌空飞了起来,不断地向飞扬的手中汇聚,奇怪地是飞起来的东西虽然越来越多,但飞扬手中形成的那个木料圆砣却不见得增大了多少,竟是不断地被压缩了进去。一声清啸,飞扬双手一振,圆砣如同利箭一般向高空飞去,在空中轰的一声炸得粉碎。
徐徐落地,飞扬哈哈大笑道:“欧阳强,再让我碰上你,就叫你这王八蛋死无葬身之地!”
眼光一扫众人,“哦,你们都来了?”
众人轰的一下全都涌了过去。只剩下宛儿一人仍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飞扬。
猛虎帮的总堂内,帮内的重量级人物全都在座,众人都是神色严峻,显然有什么重大的事正在商议,向成义满脸愁容,看着大伙。
“大伙都议议罢,据探子发回来的消息,天鹰堡正在源源不绝地向上洛增派人手,我们估计,多半是冲着我们来的!”
田富冷冷地看了一眼飞扬,冷笑道:“神刀堂上次就以一堂之力,将天鹰堡大长老打得狼狈而去,这一次我看是一客不烦二主,还是劳请云堂主大驾,前去迎敌罢!”
飞扬看了一眼向成义,笑道:“本来是没有问题,不过不知帮主想过没有,上次天鹰堡在我们手中吃了大亏,这一次再来动手,只怕是志在必得,如果我们还分散实力,只怕会被对手一个个分别歼灭掉!到时候,那可是谁都跑不掉!”
向成义身躯一震,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一次我们一定集中手中全部的实力,拒敌于国门之外,不能让他们有机可趁。”
田富冷哼一声,却是不作声了,他其实不是不明白,只是上次吃了一个暗亏,心中怀恨罢了。
飞扬接着道:“大家都知道,天鹰堡如真得来犯,那么梁平镇是对方必经的道路,而这个镇子人很少,只有不到两千人,我们将这些人赶出去躲起来,就在这里迎击对手!”
田富大笑道:“笑话,你将镇子里的人全赶走了,那不是警告对手这里有古怪吗?”
飞扬平静地道:“镇子里的人全走了,并不代表没人,我们猛虎帮里所有的男女老少不就是现成的梁平镇的居民吗?”
田富身体一震,不由失声道:“好,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上洛城,欧阳天看着狼狈不堪的欧阳强,心中震怒,欧阳强两手上全都包着白纱,面容憔悴。坐在椅子上,默不作声。
“你中了毒?”欧阳天看着欧阳强道,欧阳强的眉心中隐隐有一条黑印,能让欧阳强中了毒而又不能凭内力将之逼出来,那这毒肯定不一般。
欧阳强道:“是毒姬的七星追魂!”
欧阳天霍地站了起来,心中大惊,莫非那股神秘势力对自己下手了吗?已经准备插手自己和猛虎帮的事!
“是苏彤?”
“不是,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欧阳强道。
“不会是苏彤!”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欧阳天转头看时,却是武堂的堂主欧阳恺,“就在昨天,我来碰见了她,大家一趣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欧阳天冷笑一声,“是在床上聊得吧?”
欧阳恺低下头,默不作声,显是认可了堡主的这句话。
“我劝你少碰这个女子,她可不是好惹的!”欧阳天冷冷地对欧阳恺道。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你去将苏彤找来,摸摸底,如果和她没有关系,也好让她为大长老解毒!”
欧阳恺兴奋地答应一声,如飞般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欧阳天叹一口气,看来自己这个最得力的打手已是被这个妖女迷住了。
“七星追魂?这不是苏彤的独门毒药吗?一个年轻的女子怎么会有呢?莫不是大长老搞错了?”欧阳天狐疑地想。
“你说什么?七星追魂?不可能!”苏彤猛地从绣床上爬了起来,也不顾身上光溜溜地一丝不挂,神色之中透出一丝惊恐。
趁机大饱眼福的欧阳恺色迷迷地将一双大手在苏彤光滑的后背上抚来摸去,慢慢地摸到前面,一把握住了苏彤面前一对丰满的玉兔,用力的揉搓起来,直感觉到下身又火烫起来,伸出另一只手就去揽苏彤的细腰。
苏彤此时心中有些惶恐,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女孩,追在自己身后,大声叫着:“姐姐,姐姐!”脑子中像过电影一般,又闪过一张伤心,愤怒,震惊的面孔。
欧阳恺见苏彤毫无反映,只道对方已是默许,当下淫笑一声,翻身就爬到了苏彤的身上。苏彤猛地惊醒,看着欧阳恺一张大脸正向自己凑来,心中烦恼的她此时那里还有心情寻欢作乐,双手一发力,将欧阳恺冷不防地就掀下地来,自己也是翻身下床,急匆匆地穿戴整齐,对兀自在地上发愣的欧阳恺道:“快点,我们去看看欧阳强,倒底是中了什么毒?”
欧阳恺无奈,一边慢吞吞地穿着衣服,一边不耐烦地说:“忙什么呀?一时半会又死不了!”
苏彤白了他一眼,率先走出门去。
“喂,你等等我呀!”一边系着衣服的带子,欧阳恺紧跟在苏彤的身后,走了出去。
第三卷:血舞 第十九章
急匆匆地来到天鹰堡在上洛的总部,苏彤顾不上和欧阳强打招呼,径直向欧阳强走去,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只是扫了一眼对方,苏彤的俏脸就显得苍白起来。
“苏姑娘,欧阳长老倒底是中了什么毒?”看着苏彤急匆匆的样子,欧阳天仅有的一点疑心也是飞走了,心里已是平静下来。看来这大长老中毒和苏彤的确没有什么关系,走到苏彤跟前,问道。
苏彤没有答话,伸手将欧阳强手上的纱布一层层打开,那双显得五彩斑澜的手一下子完全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七心海棠!”苏彤自心底里发出一声呻吟,不会错了,一定是她,那个当年拖着鼻涕,在自己身后追赶嬉闹的小姑娘,也只有她,才可能有七心海棠。
“能解了这毒吗?”欧阳强满怀希望地问道。
苏彤缓缓地跌坐在椅子上,脑子中乱得厉害,没想到当年的小姑娘竟然也出山了,还与魔刀云飞扬搅到了一起,看来师父这些年又有了一些厉害的法门,自己的七星追魂尚要刺破见血方能奏效,这小师妹只不过让人接触到了就会中毒,定是在七心海棠之中又加入了一些新的什么!微闭上双眼,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师父当年那张绝望,愤怒的脸。
“解,还是不解?”苏彤心中摇摆不定,解了,就卖了欧阳天一个面子,以后定然是有好处。不解,同样也是卖了小师妹一个面子,日后也好见面。
众人看着苏彤的脸色阴睛不定,心中也是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犹豫半晌,苏彤终于下定了决心,先顾了眼前再说吧。师父只怕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小师妹见着自己,只怕立马就会下手对付自己。
“欧阳长老的确是中了七星追魂之毒!”苏彤缓缓地说。
欧阳天一惊:“这七星追魂不是你的独门毒药吗?怎么会出现在猛虎帮手中?”
苏彤苦笑一声:“下手之人我虽然没有见着,但我猜肯定是我十多年没见面的小师妹!”
“什么?你的小师妹?”众人都是失色,这毒姬虽然扬名江湖久矣,但江湖中人鲜有人知道他出自何门。
苏彤摇摇头,不愿意再多说,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打开,一排排银针顿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伸手掏出数枚银针,快如闪电般地插向欧阳强手臂上的穴道,然后抬起头来,向欧阳天说:“麻烦堡主以内力助大长老一臂之力!”
欧阳天点点头,伸手握住欧阳强的双臂,一股内力直透下去,苏彤手腕一翻,一柄小巧的银刀出现在手中,在欧阳强两手的中指上一划,立时就有一股黑血慢慢地一滴滴的掉到地上,在地上结面一个个小小的黑珠子,凝而不散,滴溜溜地打着转,众人眼见这毒如此霸道,都是不由色变。
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伸出长长的小指甲,从中挑出些许碧绿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一时之间,欧阳强只觉得一阵难言的清爽沿着伤口爬了上去,不由舒服的呻吟了起来。手上的异样的色彩也在迅速地消褪,眼见这毒是解了,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小心地将地上的黑珠子收到另一个小瓶中,苏彤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抛给欧阳强一个药瓶,道:“每天一粒,连服十天,余毒可清!”欧阳强赶紧收了起来,小心地放到怀中,连声称谢。
欧阳天若有所思,看着苏彤,缓缓道:“苏姑娘,不久以后,我们将对猛虎帮发起最后一役,对方既然有你小师妹这样的用毒行家,我想请姑娘与加入我们,助我一臂之力如何?”两眼炯炯地看着苏彤。
苏彤摇摇头,“我是不会参与进来的,欧阳堡主要是胜了,请放我师妹一马,也算我还当年的一份香火这情吧!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们,我这小师妹的用毒之术只怕已在我之上,你们自己可要当心了。”
说完,意兴澜珊地起身向外走去,走得几步,又回过身来,抛过来一个玉瓶,对欧阳天道:“这是一瓶百解丹,只要不是太霸道的毒药,还是很有效的!”说完,也懒得听欧阳天的道谢,已是快步地走了。欧阳恺连忙快步地跟了过去。
漫步在梁平镇上,飞扬和宛儿仔细地检查着一切可能出现的漏洞,路边的小摊点,三五成群的路人,树荫下歇着阴凉,摆着龙门阵的闲人,屋里大声责骂着孩子的妇人,拄着拐棍一步三摇的老人,全都一一落在飞扬的视线中。
满意的点点头,飞扬对宛儿说:“还很不错,要不是我事先知道这都是我帮中人,说什么我也想不到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满怀杀机,伺机收取人命的人啊!”
宛儿笑笑,道:“看来咱这猛虎帮扮猪吃老虎还是真有一套啊!”两人都是大笑起来。
走上梁平镇唯一的一座酒楼太白居上,向成义,田富,青城三杰,以及董德海等人都是已经在座,却是明显地分成了三群,看着飞扬走了上来,董德海马上站了起来,热情地说:“飞扬兄弟,快来歇歇吧!”
飞扬向他微笑一下,以示感谢,人却走到了向成义跟前,抱拳道:“帮主,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就只等对手来了!”
向成义点点头,“但愿能一举建功,让对手打消将我们从江湖中抹掉的念头!”
田富却是脸有忧色,喃喃地道:“但愿欧阳天不会来!”青城三杰也是脸有惧色,楼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飞扬也是脸色严峻,如果欧阳天真得亲自己前来,只怕猛虎帮就要完了,自己又要亡命天涯了。从欧阳强的武功就知道,这欧阳天该有多么地恐怖。
自己已经织好了网来捕鱼,但来得鱼有多大,却是心中没底,倒底是网抓住鱼,还是鱼撕破网,现在谁也不知道,只有等待下去,让时间来证明了。
四季如春的长春谷内,鲜花怒放,一座座五花八门的假山四处矗立,站在假山的顶端,可以远远地看见在谷内的深处,几间造型各异的石屋座落在群花从中,一群花季少女正自嘻笑玩闹,人花相映,别有一翻情趣。
与内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中年美妇盘坐在一坐假山的顶端,正自含笑看着一个在假山从中如同没头苍蝇般转来转去的老头。老头一身衣服破破乱乱,颏下的山羊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不时地抬头看一眼那中年美妇,然后又气啉啉地在里面转来转去。
“你又输了,笑兄,我看你还是趁早认输得好,免得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哪里刚好有一坛刚刚从地里掘出来的十年阵百花酿,你我共饮几杯,岂不更好!”中年美妇满脸笑容,不过这笑容这中怎么看怎么具有一丝调侃的味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老头子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忽地抬起头来,大声道:“方仙子,你原来改了这阵法?难怪我破解不开,你这不是耍赖吗?”胡子被气得高高得飘了起来,一脸的愤怒。
中年美妇哈哈大笑:“笑兄,上次你输了得时候,约定十年后再来破解,可并没有说不许我改变阵法啊?”
老头嘿了一声,手指指着中年美妇,怒道:“方未水,你,你……?”话还没说完,已是气馁地低下了头,自己又被她耍了,都怪当初自己一时疏忽,被她钻了空子,不过输得倒也服气,自己原本以为原来的阵法就已是她的极限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更进一步。
“好了,我认输了!”老头喃喃地说:“不过这一次你可不要为我出什么难题了!”
老头话一说完,面前的假山突地统统向一边移去,在他的面前现出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径直通向前面石屋前的一座四角玲珑的小亭子。
长叹一口气,老头大步走向亭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放在石桌上,道:“我笑傲天真是倒了血霉了,上一次输给了你,我就为你去寻了十年的铁精金,说吧,这一次要我去干什么?我真是笨啊,来破你什么阵法啊,这不是为自己脖子上套链子么?”原来这貌不惊人的老头子竟是名震天下的笑傲天。
方未水笑吟吟地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将桌上的一小包铁精金收了起来,道:“你送来的正是时候啊,我正要为我新收的徒儿打一把好剑,你就来了!”
一招手,几个待女模样的人立时送来了一壶美酒,数盘新鲜的水果。笑傲天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起酒壶,将壶嘴对着嘴巴,仰头大灌了起来。
连接几大口下肚,深深地吸了口气,眯起眼睛品味半晌,方才奇怪地说:“新收的徒弟?你什么时候又收了弟子了?”
方未水叹了一口气,“机缘凑巧而已!”
头转向一边,道:“就是她了!”
笑傲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见一边的树林中,一个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一支亭亭盛开的百合,鲜艳照人,偏生一张脸却是冷冰冰的毫无颜色,整个人如同一块寒冰,与周围的景色甚是不相协调。
“好冷!”笑傲天耸耸肩,“你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徒弟?”
方未水微笑道:“缘分而已!”
犹如长鲸吸水,笑傲天一口气喝完了壶中的酒,胡乱抓了些果子塞进嘴里,三下两下吞进肚里,然后紧盯着对方,说:“好吧,我既然输了,按照老规纪,为你去做一件事!”声音却显得有些紧张,显然是怕对方又给自己出什么难题。
方未水展颜一笑,道:“笑兄,你紧张什么,你看我这谷里的水果,外人可是吃不到的,你倒好,简直如同饿虎一般,这样哪里品得出它的与众不同之处。”
笑傲天摆头道:“没听你说出条件,吃不下啊!”
方未水笑道:“这一次却是简单极了,我只是想让你去帮一个人!”听说对方说简单,笑傲天反而紧张起来了,双眼紧盯对方,生怕漏掉了一个字,对方越说简单,只怕做起来就越难。
方未水的眼光转向树林中的女子,缓缓地对着笑傲天说出一翻话来。
笑傲天的眼睛越瞪越大,蓦地大叫起来:“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我已避世多年,再也不想踏入江湖这是非地了!”
方未水道:“我这徒儿练的寂灭心经已到了紧要关头,你说我走得开么?等她练成了,我自然会带她出谷,那时你是走是留,完全随你的意可好?而且,以后我这谷你要来便来,酒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笑傲天一听,不由大喜,张开大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过说真的,你对你这个徒弟还真是不错啊!”
方未水道:“她是我的第十个徒弟了,我希望也会是最后一个,不要像她的师姐们那样,你说我能不对她好吗?”有些伤感地说完,方未水的眼光向花从中那些嬉戏的女子看去。
笑傲天不等她说完,已是将自己腰间的一个酒壶芦向方未水递了过去,口中怪笑道:“那好,先替我将这个壶装满了,我好去办事!”
第三卷:血舞 第二十章
今年夏天的天气显得很反常,还未到三伏天,却已是比往年的盛复显得还要热,空气似乎都已停止了流动,蝉儿停在被火辣的太阳晒得打蔫的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着。万里无云的空中,看不到一只飞翔的鸟儿,抬眼望去,只是一望无际的蓝天。
伸着舌头喘着粗气的狗躺在树荫下,将整个肚皮紧趴在稍显冰凉的地上,尽力的吸呐着那一丝丝清凉。狗的主人睡在一张竹躺椅上,眼睛似闭未闭,手中一张莆扇有一打无一打的扇着。
街道两边的小铺里,伙计和老板都无精打彩地站在柜台内,偶尔有一两位客人上来打听着什么,才会让他们的精神稍微振作一点,脸上浮现出一点职业的微笑。更多的人是在铺里里躲着那火热的太阳。
这个时候的梁平镇,稍微热闹一点的就是这里唯一的一家酒楼太白居了,楼下楼上,坐了不少人,有的人面前放着一杯茶,已是冲了又冲,早已没有了茶味,有的却是几盘小菜,配上一壶美酒,正自咂巴着嘴,有滋有味地品味着。
楼上,却是人不多,几张桌子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十数人,各自盘踞一桌,正自饮酒谈笑。略显奇怪的是,这几桌客人所坐的位置,恰好有意无意的封住了二楼的楼梯,窗户,占据了二楼上的最佳位置。
飞扬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手中端着酒杯,一双眼却是闪着炯炯的神光,注视着镇外的大道。应该要来了,飞扬张望了一眼空中火热的太阳,略微估算了一下时间,心中不由跳了一跳。
宛儿坐在他的对面,正在拨弄着窗台上的一盆鲜花,泌人心脾的花香若有若无的在二楼上飘荡。
青城三杰阮城,黄浩,杨超三人盘踞在靠近楼梯的一桌上,三人不时低语几句,搁在桌上的长剑以最方便自己拔出来的方式放在一边。
一阵轰隆隆的铁蹄声从镇外传了进来,所有的人一下子将耳朵竖了起来,他们来了。一阵灰尘扬起,一大群人已是摆开一条长龙依次踏上了梁平镇的大街,当头一人骑上马上,顾盼之间,威仪十足,在他的身后,足有数米之远,竟没有一个敢涉足其间。他身后的不远处,欧阳强和欧阳恺并辔而行,数百名精壮的汉子紧随在他们的身后。
镇子中的狗儿们是最早反应过来的,从各个角落里,树荫下跳将起来,冲了过去,咧开森森大口,冲着这一群生人狂吠起来。欧阳天眼角一跳,两眼精光一闪,一股杀气顿时心以他为圆心,四面散发开去。正在狂吠的狗儿身体一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哑了下来,呜咽两声,竟将尾巴两在两腿之间,狼狈逃窜而回,躲回到了主人的身边,瑟瑟发抖。路边的闲人似乎也感受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一个个缩回到了路边的店中,睁大眼睛看着这一群人大摇大摆地向镇中心走来。
飞扬心中狂跳一下,欧阳天毕竟还是来了,眼睛紧盯着这个名震天下的大人物,手心里不由泌出了汗滴。正在赶路的欧阳天突地抬起头,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直射向太白居的二楼,与飞扬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个正着,空气中似乎闪出了火花,飞扬手边的钢刀争的一声轻鸣,竟在桌上轻微地跳动了起来。伸手按住钢刀,飞扬的眼睛却毫不示弱的与欧阳天对望着,该来的总是要来,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与其逃避,还不台勇敢地面对,也许会闯出一条更宽阔的大道。
欧阳天冷哼一声,飞扬听在耳中,却如同一声炸雷在耳边响起,面色不由一变。再看欧阳天时,对方已是策马向这边走来。转过头,飞扬轻声道:“欧阳天来了!”楼上众人顿时赫然变色,呛的一声,都已是将手中的兵哭紧紧的拿在手中。
楼梯在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中响了起来,每一响,都似乎重重的敲在众人的心坎上。随着脚步声的越来越近,名震天下的欧阳天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眼光扫了一眼楼上的众人,欧阳天理也未理其余众人,龙行虎步地走到飞扬桌前,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我可以坐下吗?”
飞扬站了起来,右手一摆,“欧阳堡主太客气了,请坐!”
楼梯又是一阵响动,欧阳强,欧阳恺和另外几个已是依次走了上来,一看到云飞扬和宛儿,欧阳强的眼中就冒出了熊熊的怒火,双拳捏得卡卡作响,“原来你们这两个王八蛋竟在这里!”直欲扑将过来。飞扬瞧也没瞧他一眼,微笑着对欧阳天说:“没想到竟然劳动堡主大驾,飞扬真是甚感荣幸。”伸手替对方斟上一杯酒,“请!”
欧阳天扫了自己的大长老一眼,凌厉的眼光一下子将对方的火气浇灭,垂对丧气地和欧阳恺几个坐到了一边。
欧阳天端起酒杯,双眼却盯在飞扬脸上:“魔刀云飞扬,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扬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飞扬佩服地点点头:“堡主明知我身边有人精于毒技,却仍然毫不畏惧地饮下此杯,可见乃是真英雄。”
欧阳天哑然失笑,“今日你我将有真正一战,你若下毒,我倒要小瞧你了。魔刀若是只能依靠这些手段取胜,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停顿一下,又道:“其实你就算下毒,又能奈我何呢!”一双眼转头看向一边的宛儿。
宛儿焉然一笑,伸手从窗台上摘下一躲鲜艳欲滴的花朵,玉手前伸,将这朵花儿平摊在手掌心上,娇声道:“堡主是真英雄,虽然你我是敌人,我却仍是佩服不已,今日借花献佛,还望堡主不要拒绝。”
欧阳天看着宛儿凝若玉脂的手掌,赞道:“手比花要漂亮,真是想不到这一双纤纤玉手,却可以在转眼之间取人性命如反掌之间!”
两根手指伸出,轻轻的自宛儿手中拈起了这朵鲜花,放在鼻嗅了嗅。“好香!”
眼见对方竟真得行若无事的接过鲜花,一直面不解色的宛儿终于变了脸色。
欧阳天平静地看着两条黑线自两根手指上蜿唌而上,点点道:“果然厉害!”手上金光一闪,一道金色的光环自手腕向下压来,所过之处,黑气纷纷后退,终于,两点黑色的液体自手指上啪的一声落了下来,叮的两声掉在了桌子上。
回头四顾,眼光一一扫向楼上的向成义,董德海,田富以及青城三杰,淡淡地说:“猛虎精英,皆齐集于此,想必已是布置好了一切,也好,正好在这里作个了断,也省得我再跑一趟扬州了!”
众人受他威气所压,竟是无人接口。
半晌,向成义究竟是一帮之主,不甘如此受辱,站了起来。大声道:“堡主虽然神勇,但你无故插手南方武林,夺我猛虎帮产业,向某人虽然不敌,却也不甘束手就缚,今日决一死战,有死而已!”
欧阳天点点头,“武林中人,本就没什么道理好讲,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不过,你还不配作为我的对手!”
“你!”向成义大怒,霍地一声拿起了身边的铁杖。楼上众人会都站了起来,形式一触即发。
欧阳天看也没看众人一眼,眼光转向飞扬,二人目光紧紧的绞在了一起,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宛儿已是向后退了一步,这种层次的较量,以她的武功已是不能插手了。首先是桌上飞扬的钢刀感应到了强烈的杀气,争的一声跳了起来,自动从刀鞘中跳了出来,飞扬伸手握住,刀身上一道白光,不住地往来游动。紧接着两人之间的木桌再也承受不了这沉重的压力,无声无息地粉碎,坠落。窗台上的鲜花忽然之间化为片片碎叶,飘飘扬扬向楼下走去。
飞扬的背心、脸上不住有汗泌出,一滴滴掉下来,还没有落地,已是被二人之间无形的气场蒸干。欧阳天却是形若无事,仍然是脸含微笑,望着飞扬。
飞扬心中一阵绝望,这欧阳天之勇,果然不是自己所能力敌的,若是比武较量,自己已可以开口认输了,但今日乃是性命相搏,飞扬却是不甘如此失败,仍想搏上一搏。刀上的轻啸声越来越响,白光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耀眼,这聚集了飞扬毕生功力的一击已是箭在弦上了。
欧阳天的脸色开始严峻起来,这魔刀云飞扬的武功大出他的意外,看来自己的得力手下连二接三地栽在他手中倒也不是什么奇事。一双手上也开始闪烁着金光。
正当二人已是蓄势待发这际,楼梯上突地又响起了笃笃的上楼上,每一次响起,二人之间的力场就不由自主的减弱一分,等得三五声响过之后,欧阳天、云飞扬二人都已是赫然变色,同时转头向楼梯口望去。
一个苍老的脑袋自楼梯口冒了出来,看着楼上箭拔弩张的气势,那老头子咦了一声,从腰间拔出一个酒壶芦,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向飞扬和欧阳天这边走来。
第三卷:血舞 第二十一章
老头手执着酒壶,一摇三摆地向欧阳天和云飞扬走来,踏在楼板上的脚步声虽轻,却有如重锤一下一下敲击在二人的心间,飞扬只感到心跳越来越快,几愈蹦出心房,心里不由骇然。看这老头脚步沉重,下盘飘浮,显然就如一个普通人一般无二,但每一次的脚步落下,就恰好就在二次心跳之间,让人只觉得难受无比。
欧阳天眼瞳收缩,嘴角不由牵动得连连跳动,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欧阳恺却是不知厉害,大叫一声:“那里来的野老头来捣乱!”飞身扑了上来,两手箕张,五指成爪,手中隐隐响起如同雷鸣一般的声音,径自向老头肩部抓来,想一把抓出这老头,扔到楼下去。
眼前突然一花,虎口,曲池二穴同时一麻,全身的劲道顿时,不等他反应过来,屁股上已是一股大力传来,身不由己的腾空而起,翻翻滚滚地破窗而出,直栽了下去,总算武功还算厉害,在半空中竭力翻身,砰的一声,已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硬硬的花岗岩上,几乎没把屁股摔成四瓣,直疼得滋牙咧嘴。
“笑傲天?”欧阳天两条卧蚕眉高高竖起,微眯着眼睛,看着对方。刚才对方一招之内击败欧阳恺的攻击,举手投足之间,看不出丝毫内力,偏偏招式却是妙到毫颠,闪电般的出招,每一次的出手都在欧阳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当口,这份洞察力,他是自愧不如,脑海中闪电般地浮出一个人来,这世间,也恐怕只有这样一个人有这份能耐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但却凭着千变万化的招式傲然立足武林,几十年来威名不倒。
飞扬也是悚然而惊,忽然想起师父曾给自己提起过这样一位老前辈,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小老头么?
连连咳涑几声,笑傲天答道:“欧阳堡主好眼力,好记性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我却是已经老罗,老得你都快认不得我罗!”
边向前走,边连连捶腿捶背,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看到对方在欧阳天面前装模作样,宛儿忍俊不禁,卟哧一声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笑傲天转过脸来,眼前不由一亮:“好一个漂亮的小丫头!”
宛儿一下子脸红过耳,“老前辈一见面就取笑人家,人家不来了!”竟是一副小儿女模样,红仆仆的脸蛋上一双小小的酒窝让人一见就喜爱不已。
张大嘴巴看看宛儿,又看看飞扬,笑傲天连连点头,“好一对金童玉女,好好!”脸色一变,蓦地想起一事,又连连摇头:“不好,不好,简直糟透了!”
飞扬不由一阵迷糊,什么好啊不好的。
欧阳天重重咳涑几声,扬声道:“笑兄,今日是偶然路过呢,还是专门来看老哥我的笑话的啊?”虽然知道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但委实不愿意结下这样一个强敌。
“按说呢!”笑傲天拖长了声音,不紧不慢地说:“你老哥我是不想得罪的,但是没办法啊!我输了给人东道,被人指派来做这小子的保镖,可怜啊,苦命啊,一来就碰到老哥你啊!”
飞扬,向成义等猛虎帮中人都是大喜,平白来了这样一个大高手撑场,顿时一个个都底气大涨。
飞扬心中大为奇怪,自己在这世间早已是无亲无故,怎么会有人请得动这样的前辈高人来相助自己,心里一片狐疑,看向笑傲天的眼光就显得有些奇怪。
欧阳天眼角跳了两跳,眼中精光毕露:“笑兄说笑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指派你么?”
笑傲天苦笑着摇摇头,“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我算是被她吃定了。没办法,天生的劳碌命啊!”一想起自己刚刚竭尽全力为方未水找来了金精铁,但转眼之间就又成了对方的苦力,不由得只是摇头。
欧阳天心中震惊不已:“笑傲天功夫不在自己之下,竟然被人吃得死死的,穷竟是谁有这样的能耐?脑中一瞬间转过无数人,却都是不够分量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几个名字,不由一惊,但转念一想,却又摇头自我否定了,那几个已有数十年未曾出过江湖,究竟还在不在人世也都难说,又怎可能和云飞扬拉上关系?看来这笑傲天是有意前来驾梁子,却借故找一个托辞而已。一念至此,已是心中大定。
笑傲天察颜观色,已是知道对方不信,却也是无可奈何,看来今日这一战是不可避免得了。
踏前一步,右手持着酒壶,递向对手,口中道:“先敬欧阳堡主酒!”说是敬酒,持酒壶的右手无名指和尾指却是微微翘起,轻微地动了两动。
欧阳天哼了一声,侧跨一步,左手抬起,随着划了一个园圈,手掌从圆圈中直穿出来,拿向酒壶芦,口中连道:“笑兄太客气了!”
笑傲天笑道:“应该的,应该的!”跟着侧跨一步,中指屈指一弹,指尖所指的方向却是对方的掌心。尾指轻轻颤动两下,准了对方的肘关节。
欧阳天脸色一变,伸出的手掌金光大盛,屈肘回缩,右手抬起,遥击向笑傲天。
笑傲天嘿嘿一笑,左手微抬,动作极小,以右脚为轴,旋了半个圈子,左掌成戟,竟然又是恰恰对准了对方的肘关节。
双方在电光火石般中连连交手了数招,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仍是有一步之遥,双方竟然没有真正的接触过一次。
酒楼之上都是江湖中拔尖的好手,此时已看得极为明白,若是笑傲天手中的酒壶芦让欧阳天接了过去,那笑傲天就输了,但若是他一直拿不到,则摆明是他力有未及。
欧阳天心中也是了然,对方在招式上的变化妙到毫颠,自己从第二招开始就不得不已强大的内力输助,而对方却是天生不能修练内力的,心中对对方更是佩服不已,能以平常人之身,将武功修练到如此地步,古往今来,恐怕也只有此人一人而已,当真是前无故人,只怕也是后无来者了。
飞扬只看得心惊神摇,原来绝顶高手之间的较量竟是在数招之内就可看出胜负输赢,这二人一进一退,一呼一吸之间,每一次的出手无不让人佩服,比较起来,自己真是差得太远了,看得数招,背上已是泌出了一层冷汗。一直以来,对自己从大罗周天剑法改变而来的刀法自信满满,今日一见笑傲天的招数变化,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真是不知天有多大了。
欧阳天和笑傲天数招已过,欧阳天也是心中明白,这笑傲天却是天下一大奇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数千招内,绝不可能分出胜负,而对方的云飞扬自己这一方却是无人能敌,看来大长老欧阳强和对手的一战,对方要么是隐藏了实力,要么就是在数十天之内,突然功夫大进,不然不可能与欧阳强所描述的有如此大的差距。
眼角看见站在一边的宛儿,心中更是有些担心,自己虽然不惧她,但自己的部属却没有这个本事,一旦真得动起手来,云飞扬辅以这女子无孔不入的毒技,只怕就糟了。何况对手竟然早就在此等候自己,必然有着极其毒辣的安排,心中不由有些后悔,要是自己更谨慎一些,将堡中几位元老一起带出来,那么就算今日笑傲天来架梁子,自己也是稳占上风。今日如此状况,却是胜负未定,既然不能稳操胜卷,那么也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心中计较一定,立即后退一步,哈哈大笑道:“笑兄,佩服,佩服,今日算是领教了!”笑傲天一见对手后退撒手,也是见好就收,后退一步,笑道:“堡主的大天龙手,比之十数前可是大有进步了!”
欧阳天拱手道:“彼此彼此!”听这二人口气,竟是十数前有过交手。
头转向云飞扬,欧阳天微笑道:“你既然选定此处作为战场,想必一定是有着周详的安排,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到了这一地步,云飞扬也是知道对手要知难而退了,当下拱手道:“不错,此时这梁平镇里已全是我猛虎帮中人,可以说这里现在处处是陷阱,处处有埋伏。如果堡主不是亲自前来,哪么飞扬有把握将今日前来的天鹰堡中人一网成擒!”
走到窗边,伸手击掌。本来缩在店中的,显得神色骇然的老板,小二,客人忽地都一改脸上的神情,拿着不知从那里摸出来的各式各样的武器,跳了出来。本来在树荫下瑟瑟发抖的闲汉,婆娘们都是眼中杀气必露,双手伸出,一把把闪着篮光的暗器在手中浮现。
欧阳天脸上不由变色。本自在街道上休息的天鹰堡中人都是大吃一惊,呛啷一声,也是拔出了随身的武器,双方一时之间立即剑拔弩张起来。
飞扬回过头来,对欧阳天说:“堡主现在看到的是明的。”
欧阳天嘿的一声,“原来还有暗的,这一次你猛虎帮可是摆下了大阵仗啊!”
飞扬正色道:“不错,战事一起,这镇中不仅是十面埋伏,可是到处是中者立毙的毒药,堡主本领高强,我们的确无可奈何,但你的属下却是没这个本事吧!”
欧阳天又是嘿的一声,却是没有言语。
恰在此时,被笑傲天摔下楼去的欧阳恺又扎手扎脚地爬了起来,刚好听到飞扬后半句话,不由大吼道:“放屁,连神剑……啊!”话未说完,又是一声惨叫,竟然又重新跌了下去,不过这一回却是欧阳天出的手。
第三卷:血舞 第二十二章
绿柳山庄内一片喜气洋洋,大坛大坛的美酒的大块大块的烧肉源源不绝的送往庄子里的正中心,这里,现在几乎集结了猛虎帮所有的帮众,庆贺着猛虎帮终于击退了天鹰堡的侵犯,暂时地摆脱了生存危机.整个庄子中,一片鸡飞狗跳,乱成一片,凡是经历了梁平镇一役的所有帮众,无不体会到生存的可贵,在欧阳天那种逼人的气势之下,所有的布置的埋伏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飞扬并没有出现在这盛大的庆功宴上,从梁平镇上一回来,他就显得很是奇怪,面无表情,径直走回了他居住的小岛,就再也没有出来,不放心他的宛儿也跟着再也没有露面.
神刀堂的弟子在各位队长的带领下,静静地坐在场中一角,默默地吃酒喝肉,浑然没有其他帮众那种狂喜,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笑傲天却是不同,手持着他的酒壶芦,穿行在狂欢的众人之间,不时与人吆五喝六的猜拳斗酒,忙得不亦乐乎.
飞扬的缺席让向成义非常的不快,在这场戏中,毕竟飞扬唱的是主角,而现在主角的缺席,无疑让这场盛大的宴会总是像缺少了一点什么,脸色显得有些阴沉.酒喝在嘴中,却也显得没么滋味.
察颜观色之下的田富,走上前来,低声道:‘;帮主,这种日子,云堂主却没有到,实在是有些不妥啊!看来云堂主是另有打算啊!‘;
瞄了一眼在场中兴高采烈的笑傲天,田富接着道:‘;现在他有了如此的高手撑腰,也难怪有恃无恐了.‘;
向成义恼火地看了一眼田富,道:‘;你不用说了,这次我猛虎帮能渡过这一难关,那是托了云兄弟福,他与欧阳天正面对抗,想必现在心力交碎,不想出席这种闹哄哄的场面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完,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向场子中的笑傲天走去.
田富在身后,嘿嘿地笑了起来,他已在向成义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毒苗,是否能够生根了芽,就要看以后了,仰起脖子向嘴里倒下一杯酒,他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得意地与几位师兄弟对饮起来.自从这云飞扬来后,势力日见增长,已逐渐地威胁到他现在在帮中的地位,何况这云飞扬的武功如此高强,实在不是自己所能比似,再加上一个董宛儿,就更是如虎添翼,如不能趁早地抑制对方势力的增长,只怕不久以后猛虎帮就要唯云飞扬之命所从了.
‘;笑老前辈,在下敬您一杯!多谢老前辈这次仗义出手,我猛虎帮才有幸躲过一次大劫啊!‘;向成义满脸堆笑,将一大杯酒送到了笑傲天面前.
笑傲天眯起了眼睛,迷惑地看着向成义,两眼努力地转动着,看得出来,他在用心的想此人倒底是谁.伸手接过酒杯,脸上的神情却仍是没有改变.向成义不由一脸的尴尬.
跟着向成义走上前来的董德海走前一步,笑着对笑傲天道:‘;老前辈,这是我们猛虎帮的帮主向成义向帮主啊!是飞扬兄弟的顶头上司哦!‘;
‘;啊!‘;,笑傲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使疯魔杖法的那个人啊!你看我这脑子,一时就是想不起来了.呵呵大笑声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环眼四顾,奇怪地道:‘;咦,云飞扬这小子怎的没来?我去看看!‘;说完,竟然转身就走,连一声招呼也没有打.向成义看着笑傲天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
‘;帮主!‘;董德海看着向成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这些前辈高手,脾气有些古怪也是毫不稀奇的!您可别往心里去啊!‘;
向成义没有答话,他倒不在乎笑傲主对待自己的态度,这些前辈高人那个没有一点臭脾气,他在乎的是对方眼中根本就只有云飞扬,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扫了一眼在一边纪律分明的神刀堂弟子,又看了看另一边鸡飞狗跳的场面,心中就象坠了铅块,沉甸甸的,分外沉重.要是以前他看到神刀堂如此纪律严明,必然是欢喜无比,可现在,他就觉得那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自己的心中,神刀堂现在是云飞扬的,别人根本指挥不动,就算是他,也不行.
坐在小岛的岸边,飞扬默默地看着平静如同一块镜面的湖水,偶尔的一阵微风吹来,荡起一圈圈子的涟漪,片刻之后就又恢复了平静.闪着寒光的钢也一半插在土中,飞扬的手扶在刀把之上,在这里静坐了已很长一段时间了.身后的一棵大树后,宛儿一脸的不安,紧盯着沉默的飞扬.
经过和欧阳天的短暂对抗,飞扬终于意识到自己和绝顶高手之间的差距,看了笑傲天和欧阳天电光火石般的几抬对抗后,更是彻底地摧毁了他的自信.原本自己引以为傲的混元神功的改变自大罗周天剑法的刀法,在他们的眼前,就如同儿戏一般.
笑傲天出现在了宛儿的身后,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飞扬,眼角中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破不立,这个小子自出道以来,很少受有什么挫折,此次受到了点打击,对他以后的成长可是大有帮助的.
飞扬缓缓地站了起来,募地清啸一声,双足自地上一点,人已是腾空而起,寒光闪处,钢刀带起一溜光茫,随着飞扬的身形飞舞起来.平静的湖面上倒映出飞扬娇健的身影,每一次脚尖轻点湖面,随着飞扬的再次借力腾起,水面上就有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去.
斩风,逐电,残月,射日,大罗周天剑法的前四招在飞扬的手中一气呵成,刀上的劲力越来越强,原本平静的湖面逐渐沸腾了起来,一股股的水柱冲天而起,声势惊人.
笑傲天张大了嘴巴,喃喃地道:‘;原来他是剑神霍震廷的传人,他竟将这大罗周天剑法练到了第四层,了不起啊了不起,只怕霍震廷在他这个年纪时也没有这份功力.‘;
身心完全沉浸在其中的飞扬脑中蓦地闪过酒楼之上笑傲天和欧阳天之间那足以惊世骇俗的几招,心中一震,脑子里忽然一阵迷糊,内劲一泄,突然扎手扎脚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卟嗵一声,已是掉进了水中.
宛儿大吃一惊,飞奔而去,口中大叫道:‘;飞扬哥,你怎么了?‘;
不等他跑到水边,落汤鸡般的飞扬已是从水中一跃而起,湿淋淋的落在了宛儿的身边,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道:‘;宛儿,还是不行的,我和欧阳天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跟他相斗的资本!‘;
还不等宛儿安慰飞扬几句,一阵冷笑声已是从宛儿身后传来,‘;可笑啊可笑,受了一点点挫折,居然就一撅不振,真不知道当初霍震廷是如何选你作为他的弟子的!我看他真是瞎了眼!‘;
听到有人侮辱自己最为敬爱的师父,飞扬不由大怒,圆睁双眼抬起头来,却见笑傲天正满面怒容,一步一步自对面走了过来.叹了一口气,飞扬低下头,道:‘;不错,我的确是辜负了师父对我的期望!‘;在笑傲天这种驭招的高手面前,再隐瞒自己的出身已是毫无意义,何况对方还与自己有恩呢!‘;
笑傲天没有再说话,自顾自地走到湖边,盘膝坐了下来,道:‘;想当初,我刚刚出道时,也不知打过多少败仗,我天生便不能练习内力,与人动手过招时,还没开打就先输了三分,不知受过多少人的欺辱和漫骂.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终于,我练成了任何人都不敢轻视我的武功,就连你的师父,碰到我也不敢说轻易胜我.‘;
飞扬点头道:‘;师父曾对我说过前辈你的英雄事迹.他说你是驭招的天才!‘;
‘;嘿嘿嘿!‘;笑傲天冷笑起来:‘;天才,世人都说我笑傲天是天才,他们哪里知道我这个天才受过多少累,吃过多少苦?‘;
一脸激奋的笑傲天拿起酒壶,大大地饮了一口,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顿了一顿,又接着说:‘;要说天才,我眼前倒有一个,可惜啊,他却已被自己打垮了!‘;
飞扬心中明白对方说的是自己,赧然道:‘;我算什么天才,看到你和欧阳天的武功,我才知道自己与你们的距离是不能比的.‘;
笑傲天又是几声冷笑,‘;你才练了几年功夫,我和欧阳天练了多少年功夫,要是你现在就能和我们比肩,那未免这江湖上的高手也太多了!真要说起来,在你这个年纪上,我和欧阳天就只配给你提鞋了.‘;
飞扬眼中一亮,旋即又黯淡下来,‘;可是我不能等,我也没有时间等!‘;
笑傲天悠悠地说:‘;武功是没有捷径可走的,你能有现在这种功力,已是江湖上极其少见得了,你有韧性,有恨劲,也有天质,假以时日,毕定又是天下一大高手,但你太过于心急,反而会欲速则不达!‘;
‘;你能将大罗周天剑法换成刀招,可见你天资惊人,但毕竟年纪太轻,刀法厉害是厉害了,但却失之霸道,既能伤敌,又能伤己啊!‘;
飞扬一揖到地,语气恳切地道:‘;还请前辈指点!‘;
笑傲天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倒会顺杆爬,也罢,我既然受人之托,总是要帮人到底的.‘;
飞扬眼中一亮,问道:‘;前辈已是第二次提到是受人之托了,可我在这世上已是无亲无故,实是不知是谁对飞扬如此看重,还请前辈明示!‘;
笑傲天斜眼看了一边的宛儿一眼,大笑道:‘;不可说,不可说.麻烦啊麻烦!‘;
飞扬莫明其妙,不解地看着笑傲天.
看一眼宛儿,又看一眼一脸不解的飞扬,笑傲天不由从心底里笑了出来,那个极其护短的方未水要是知道飞扬眼前有一个如此千娇百媚的女子随在身边,不知会作何想,她虽然武功滔天,但这种儿女情事,只怕也是有心无力罢.已是摆明了要看方未水的笑话的笑傲天一脸神秘象,让飞扬郁闷不已.
唰的一声笑,笑傲天手中变主人主人魔术一般多出了一把几乎透明的弯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刀身几乎看不见.一丝淡淡的寒意在空气中散了开来,虽然说天气极热,但一边的宛儿仍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第三卷:血舞 第二十三章
“此刀名为弑神,在当今之世,可与神剑霍震廷之诛仙剑比美!”
笑傲天轻松地挽了两个刀花,向着飞扬道:“驭招之秘,不在于招数的千变万化,千变万化的招数只是驭招的第一步,真正的驭招高手,在于先发制人,在动手之前,就洞悉对手的下一个变化,趁其渡河未济,击之中流。在敌手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出手制敌。”
弑神一摆,笑傲天对着飞扬道:“来吧!”
飞扬一愣,这才反映过来笑傲天是要指点自己了,不由大喜,钢刀刷的一声,高举过头顶,对方是这世间少数有限的几名高手,虽说是指点自己,但飞扬却是一点也不敢大意,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对手,力图发现对手的一点点破绽。
笑傲天刀尖低垂,随意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含着笑意看着飞扬,浑身上下似乎无处不是破绽,但又处处不是破绽。
稍微僵持了片刻,飞扬的鼻尖上已是微微冒出了汗水,只觉得高举过头顶的钢刀似乎越来越沉重,而来自对方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大。
飞扬不得不出手了,他知道,只要再过得片刻,自己就会在对方无形的压力之下倒下,只有冒险一搏,尚还有一条出路。
刀光一闪,破风已是击出,一跃而起自空下击的飞扬尽情地使出了自己的全身功力,半空中刀光如同下雨般向笑傲天迫来。
笑傲天呵呵一笑:“好家伙,一出手就拼命啊!”
手一扬,一丝白光自手中飞出,径自迎向飞扬的钢刀,在下落的万千刀光中,笑傲天的这一击准确地命中了飞扬手中的本体钢刀,叮的一声,弑神的刀尖轻轻点在飞扬手中钢刀的刀脊上,飞扬手上一震,只觉得自己刚发出去的内力如潮水般倒卷了回来,只觉得难受无比,一连几个筋斗向后翻出,消解自身的压力,刚刚缓过一口气,眼前寒气逼人,却是弑神紧逼而来。
大喝一声,凝风应手而出,力图将对手的攻势引向一边,一股强劲的拉扯力横向拉动着弑神,笑傲天嘿嘿一笑,弑神微微一顿,竟不可思议的停了下来,飞扬的凝风顿时击在空处,毫无着力之处,尚没有来得及变招,刚刚停下来的弑神又闪电般地原路击出,叮得一声,又无巧不巧地击在飞扬的刀脊上。
大骇之下的飞扬此时早忘了对方不过是在指点自己的笑傲天,狂喝声中,已是放弃了自己改变的刀招,使出了大罗周天剑法。随着身体的不断旋转上升,斩风已是当头而落。
笑傲天大笑道:“这才有点意思!”丝毫不顾飞扬凌厉的刀光,大呼抢上。
飞扬如同雪花般漂落的刀光一下子将笑傲天全包了进来,宛儿不由掩嘴轻轻地低呼了一声。只见一条灰色的人影在漫天的刀光中晃来荡去,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吹灭。
而此时的飞扬却是有苦说不出,看起来自己的攻势如潮,如同狂风暴雨,但笑傲天每一次随手一击,都是击在自己的刀脊上,随着叮叮之声不绝于耳,飞扬手腕已是越来越麻,自己内力越强,竟是反震之力越大,心中这才明白为何笑傲天以丝毫不通内力之身,竟能笑傲武林数十年。
又是叮的一声响,飞扬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钢刀,当的一声,钢刀已是跌落在尘埃,漫天的刀光随之散尽。飞扬目瞪口呆地站在当地,喉头之上正顶着笑傲天的那把弑神,丝丝寒意顺着喉头一瞬间流遍了全身,飞扬不由全身汗毛倒竖,自己从来也没有离死亡如此之近。
宛儿尖叫一声,已是踏前一步,虽然明知对方对飞扬没有恶意,但下意识之中,仍然是皓手轻翻,手中已多了一排银针。
笑傲天双眼一翻,回望了宛儿一眼,哈哈大笑声中,弑神已是缩了回来,转眼之间,手中空空,弑神已就没了踪影。
顺手拉过腰间的酒壶芦,仰起脖子大灌了一口,一摇三摆地向来路走去。他的身后,飞扬如同泥雕木塑,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两只眼睛偶尔转上两转,几乎就形同一个死人。
宛儿心急不已,一路小跑向飞扬奔去,走过笑傲天身边时,狠狠地向他瞪了一眼,正待说句什么,手腕上却是一紧,正在前奔的身形不由原地打了个半转,旋了回来,却是笑傲天拉住了她。
“丫头,你这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他,让他自己好好琢磨琢磨!”笑傲天懒洋洋地说。
“他……他没事吧!”宛儿语气有些颤抖。
笑傲天双眼一翻,两眼之中尽是眼白,没好气地说:“能有什么事,要是他想得明白,有他的好处。奶奶的,老子好久没这么劳心费力了,就算是面对欧阳天,也不用这么劳心费力。只要想法子打败他就是了!”
“真得么,真得么?”宛儿喜不自甚,双手已是牵上了笑傲天的衣袖,“原来前辈是在指点他啊,还真吓了我一跳!”
笑傲天狠狠地说:“不是指点他,难不成还同他比武较量不成!只守不攻,大违我武道本意,偏生这小子内力霸道得紧!”揉揉有些酸麻的手腕,笑傲天心中极其不爽。
为了指点这小子,自己只守不攻,每一次都在他内力刚发未发之际,将其逼回去,却是比单纯击败他难多了,笑傲天本身的武学却讲求的是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的道理,要不是双方武功相差较大,还真是不好办。
“原来是这样啊!”宛儿笑逐颜开,一双手紧紧拉住笑傲天,“笑伯伯,谢谢你啦!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给您做几样小菜下酒!”
笑傲天眼中一亮,心中不由痒痒,这大鱼大肉谁都能做个差不离,这要把小菜做好,可就不容易了,看了一眼宛儿,道:“小丫头,我自指点于他,你来谢什么?”
宛儿一时之间不由面红过耳,低下头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转过身,一溜小跑地飞奔而去。
看着宛儿娇俏的身影,笑傲天摇摇头,这可真是一笑糊涂帐,可就不知云飞扬这小子以后怎么办,会不会被方未水打成一个猪头呢?笑傲天竭力想像着飞扬挨揍过后的形状,和方未水那气得脸色发白的模样,就不由得大笑起来。
长春谷内,不论春夏秋冬,总是一年四季如春,百花开放,谷内香气逼人,一棵棵果树上挂着一枚枚色泽金黄的果子,正自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平日谷内总是响起的欢笑声今日却是一声也不闻,所有的人正神情严肃地站在一幢小小的石屋前,关切地目光看着这个小屋。
方未水站在门前,满眼都是企望和紧张,屋的正中间,一块闪闪发亮的玉石上,一个白衣素装的女子正自盘膝坐在上面,双眼微闭,十根葱葱玉指向天,指尖上,竟然冒出丝丝白气,白气凝而不散,缓缓地围着白衣女子飞绕,白气越来越多,慢慢地,白衣女子的身形已是渐渐地模糊不清,随着白衣女子身边的白气愈来愈浓,方未水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紧张。
后退了一步,方未水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地向上苍祈祷着。“苍天啊,我已有九个徒弟失败了,终身再也不能修练武功,钰儿是最适合修练寂灭心经的人选了,如果连她也失败了,那我也就死心了,全当是我前半生杀性太重而落得报应罢,就让寂灭心经自我而亡。”
小屋中慢慢地响起了一阵阵清吟声,吟声越来越响,直冲云宵,方未水一跃而起,身形鬼魅般闪处,已是来到了白衣女子的身边,却见围绕着白衣女子的白气正自一丝丝,一缕缕地自她的鼻中向内钻去,樱口微张,清吟声正是白衣女子发出。方未水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色彩。
啸声越不越响,屋外的众多女子已是纷纷向后退去,无不双手捂住了耳朵,原本寂静无风地山谷内好像突然起了一阵阵的波澜,所有的树枝花木全都摇摆起来。
方未水一双俏眼紧盯着白衣女子。
缓缓地,白衣女子慢慢地自地上升空而起,浮在了半空之中,脸上显出一片玉白色,一双手几乎变成了透明,里面的脉络轻易可见。缓缓旋转一周,身周的白气已是一吸而空。蓦地双眼睁开,两手一抖,原本挽起的衣袖飞舞而出,砰砰两声,击在两边的石墙上,一声巨响,整块巨石向外飞了出去,不等头上的屋顶落下来,飞扬的衣袖绕身一周,这幢小小的石屋的所有东西都迎空飞起,白衣女子也是现身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方未水哈哈大笑,脸上露出得是狂喜无比的神情,看着满天飞扬的的石块,方未水轻抬皓腕,手指微微收拢,那满天飞舞的石块突然就像遇到了极大的吸力,纷纷向她手的上方飞来,不断地融合,不大的功夫,已是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巨大方石,在方未水的手心上方滴溜溜地旋转着。方未水微微一笑,手指握拢,那方巨石在空中突然就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点尘埃也没有留下。
转过身来,面对着白衣女子。看着她盈盈拜倒在自己的面前。
“多谢师父成全!弟子感激不尽!”白衣女子柔声说完,抬起一张晶莹如玉的俏脸,却不是在城隍庙中失踪的林钰又是那个?
第三卷:血舞 第二十四章
一阵阵清风带着一丝丝水腥味飘到了房中,使闷热的天气略微显得清凉了些。笑傲天正自据案大嚼,桌上十来个盘子已是空了大半,不时拿起一边的酒壶芦,撮上两口,看来壶中的美酒已是不多,每喝上一口,就皱一下眉头,将酒壶芦摇上几摇,不满意的摆摆头。面对着这样的美味佳肴,若是没有了美酒佐餐,岂不是一大憾事?
宛儿却没有心思却看笑傲天的馋样儿,一双秀目紧盯着湖边的飞扬,自从笑傲天将她拉回来后,飞扬已是呆若木鸡般在湖边站了约两个时辰了。
转过头看向笑傲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又将头转了回去,
“小丫头,你不用担心他了,这是他的一个坎,过了,则武功大进,不过,嘿嘿,那他的信心就将受到极大的打击,穷其一生,也休想武功再进分毫了!”笑傲天将满满一箸小白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宛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心道:“要是飞扬哥真被你害了,说不得,不管你是什么老前辈,也请你尝尝我的混毒手艺!”
回过头来的宛儿突然惊喜地发现,飞扬动了起来,忽而前踏一步,忽尔后退一步,忽尔左旋,忽尔右转,手中的钢也随意划出,每一次的钢刀出击,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只是刀上一抹清鸿却是不停流转。过了一会儿,宛儿忽然发现,不管飞扬如何移动,留在沙滩上的脚印却总是一个个的圆圈。整整齐齐,就算是拿着尺子来划只怕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哈……”飞扬突然纵声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大笑声中,以一脚为轴,就地一个旋转,右手的钢刀轻弱如风地顺着他的身形飘过,这无声无息的一刀比之往日飞扬出刀时总是电闪电鸣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晒,但接下来的情景却让宛儿目瞪口呆,这看似毫无力道的一刀,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靠近飞扬身边不远的数棵大树忽地晃了一直,已是被一刀两断,晃晃悠悠的倒了下来,一边的湖水像是突然沸腾了起来,一片水帘平地而起,拔起约十数丈高,随首飞扬信手一划,竟然已是被一刀两断。下半截轰的一声落回到了湖中,上半截却是被飞扬吸了过来,在飞扬的大笑声中,将他全身浇了个透。随着飞扬的笑声,他手中的钢刀已是啪的一声,断为了两截,却是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大力而折断了。
“鬼叫什么?”屋中的笑傲天听到飞扬的大笑,虽然心中喜欢,明白这小子一定是想明白了什么,但脸上却仍是一脸的不耐烦,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向飞扬看去。
“啊!”笑傲天的嘴巴一下子张成了O形,看着地上整整齐齐的数个圆圈,不由得有些呆了,“这小子,这小子,天才啊,真是天才啊!老霍真是捡到了宝啊!他居然能悟到这个,老子也不过是到了四十岁后才想明白这无极循环,生生不息的道理,他居然……居然年纪轻轻就弄明白了!真是造物不公啊!”
就在笑傲天仰天嚎淘之时,飞扬已是转头看向了这边,微笑一下,伸手丢掉了手中的半截断刃,昂首阔步向这边走来。宛儿已是笑逐颜开地迎了上去。体贴地掏出了手绢,温柔地替飞扬擦去脸上的水珠。飞扬感激地向宛儿微笑一下,大步向在门边的笑傲天走去。
一揖到地,飞扬道:“多谢老前辈的指点,飞扬能斟破迷津,有所突破,全靠前辈的指点!”
“嘿嘿嘿!”笑傲天苦笑几声:“这个嘛,却是不也妄自尊功了,师父引进门,修练在个人!你能到这一步,委实出乎我的预料之外。”
宛儿笑嘻嘻地道:“老前辈,明天我再给你多做几个小菜,让你饱饱口福。”
一语未必,又贼兮兮地笑道:“老前辈,你那把刀真好看,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啊?”
笑傲天眼睛一翻,道:“不怀好意!”
嘴里虽然说着,手却是一翻,那一把明若秋水般的弑神又出现在了手中,轻轻地放在桌上,“让你看个够!”
宛儿眼睛一亮,双手轻轻捧起这柄神兵,郝然发现这把刀竟然是透明的,不由大为惊讶。单手握住刀尖,轻轻一扳,整个刀身都弯了过来,一松手,嗡的一声,刀身反弹了回去。
将弑神递给飞扬,宛和赞道:“真是一柄神兵利器,老前辈,你现在用他的机会是少之又少了吧!”狡糅地笑了起来。
笑傲天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哪有不明白这个小丫头心意的,虽说这柄刀跟着他已有数十栽光阴,要送人确实有些舍不得,但心里也着实喜欢云飞扬这小子,举一反三,实在是一个武学奇才,这柄刀落在他的手中,倒也不会委屈了他。
大笑道:“好好,还没嫁给他,就知道为他着想了,好好,就满足你这个心愿!这刀我送给这小子了!”
宛儿满心欢喜,听到笑傲天当着飞扬的面这么说,又不由得娇羞无比,嗔道:“老前辈又胡说了!”
飞扬也是大窘,不知说什么好,红着脸将刀递向笑傲天,道:“这是前辈的防身利器,我怎能收?”
笑傲天傲然答道:“这天下,需要我出刀的人已是少之又少了,多他少他于我并没有什么区别,倒是你,多了这柄刀,可就大不相同了。”
大笑声中,已是扬长而去,边走边说:“小丫头,别忘了,明天为我做几个小菜!”
屋中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飞扬和宛儿两人,两人都是尴尬不已,不知说什么好。宛儿被笑傲天当着飞扬的面挑破了心事,心里如同揣着一个兔子,蹦蹦直跳,连头不赶抬起来。而飞扬却是出其不意,虽然宛儿跟着他已很久了,但在他的心中,由于林钰的存在,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方面去,何况现在林钰有很大的可能并没有死,他就更只当宛儿是一个妹妹了,今日笑傲天当面说起,不由心中一阵惶恐,二个一时相对无言。
长春谷内,一片空地上,一座高高的高炉拔地而起,炉中烈火熊熊,正在煅烧着什么,炉前,一个老头目光炯炯,目不转睛地盯着炉火,一边,几个赤膊大汉正在用力的拉着风箱,身上汗流如雨,地上已是打湿了一大片。
“公孙先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方未水站在高炉边,却是丝毫不惧那高炉的热气,身旁的林钰周身却是笼在一层淡淡的白雾中,静静地站在方未水身旁。
“方仙子却请放心,我公孙治虽然退隐了多年,但这手艺却是没有放下,不过这次仙子竟然全部用铁精金来煅造一把剑,公孙冶却是没有做过,看来这铁精金果是名不虚传,煅烧了这么长的时间,仍然是纹丝不动,只怕要是时间就长了些!”
方未水点点,道:“若不是这样,就不必烦请先生出来了,还请先生多多费心!”
公孙冶拱手道:“仙子放心,定然不负所托!”
回到居住的房中,林钰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您为什么一定要打造这样一把剑啊?”
方未水微笑道:“这把剑是为你准备的,你日后行走江湖,虽说一般人很难是你对手,但还是有很多高手是你不能匹敌的,这把完全以铁精金打造的宝剑,一旦出炉,必然又是一把神兵利器,丝毫不会亚于神剑的诛仙和笑老儿的弑神,你就多了一份实力啊!”
林钰低垂下头,轻声道:“师傅,弟子不愿再踏足尘世,愿终和在谷中陪伴师父。”
方未水笑道:“这尘世中难道就没有你留恋的东西了吗?比如说你的双亲?”
林钰眼中异光一闪,又低下头去,“他们早就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林钰已经死在梅县的城隍庙了!”
方未水又是神秘地一笑:“那么云飞扬呢?”
林钰整个人一震,似乎触到了心灵中隐藏最深的秘密,双眼之中泪花闪动,哽咽道:“他已经没有了,依我父亲的手段,他不可能活下来了。”
方未水在房中缓缓转了两圈,道:“现在江湖之上,有一个以刀而闻名江湖的人,叫做魔刀云飞扬。”
林钰浑身又是大震,一双含泪的大眼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师父。
“此人的成名之作,是在梅县手刃阴山四鬼元家兄弟,千里追杀裴立志,孤身一人独闯裴府,将裴立志击成重伤,又安然逃去。”
不等方未水说完,林钰已是泪落如雨,“是他,一定是他,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方未水扶着徒儿抽动的肩膀,抚着林钰的满头秀发,“可怜的孩子,是的,他没有死。”
林钰终于刃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但那却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屋外传来了公孙冶的大喝声,方未水一掠而出,来到了高炉边,却见公孙冶单手前伸,凌空着遥控着高炉内一柄快要成形的宝剑不住翻动。
“加火,加火!”公孙冶大叫着,几个赤膊大汉一声呼喝,猛地拉动风箱,高炉中一时冒出十数丈高的青绿火焰,热气逼人。
砰砰几声,却是几个大汉再也耐不住这种高温,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火焰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公孙冶大惊,这时要时后力不继,可就前功尽弃了。
方未水一掠上前,左手袍袖挥处,已是将几名大汉扫了出来,右手自袖中伸出,轻轻一按,炉中的火苗又腾地一声冒了出来,竟是比先前还要大一些,公孙冶佩服地看了方未水一眼,转过脸去,专心地摆弄起炉中的宝剑。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炉中的大火却仍然将谷中照得一片通亮。
“成了!”公孙冶一声大喝,双手向回一拖,一道白光闪过,空中突然多了一柄全身晶莹透剔的宝剑,整把宝剑从头至尾,全是素白色,一道淡淡的白光在剑身闪动。
方未水伸手一招,刚出炉的宝剑已是落在他的手中,伸指一弹,一阵清越的吟声响起,经久不绝。“好剑!”方未水赞道。
天空中突然淅淅漓漓下起了小雨,一阵阵轻风吹过,将谷中的热气一扫而空。方未水抬起头,悠悠道:“神兵出世,连老天爷也害怕了么?好,这把剑就叫夜雨吧!钰儿,你过来,从今以后,这把剑就是你的了!”
卷后语:写到这里,本卷也就终结了,飞扬站稳了脚跟,有了立足之地,师门之恨又重新现出了蛛丝马迹(不知道朋友们看出来没有),下一卷开始,书友们一直企盼的林钰将要强势出场,与此同时,与飞扬有着瓜葛的三个女子将会在第四卷中齐聚,茑哥燕舞,春兰秋菊,各有擅长,却不知飞扬能否招架的住。敬请各位书友接着欣赏天罡第四卷:翩翩丽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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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翩翩丽人行 第一章
几年的功夫,林德海好似老了若干岁,头上已是多了若干的白发,容颜也似乎憔悴了许多,看来虽然官运亨通,却并不能让他从昔日的痛苦中走出来。
“王师爷!”林德海叫道,从梅县出来,他也就只带了这么一个办事的人,其它的人稍微能干的人都是已走光了。
“老爷!”王师爷应声走了进来,说来也是奇怪,这王师爷倒是长胖了,原来干瘦的他,现在居然也有了个小肚楠了。
“夫人去哪里了?”喝了一口茶,林德海轻声问道。
“夫人去了后院的佛堂,在哪里念经!”王师爷小心翼翼地答道,不时抬头描一下老爷的脸色。
“小姐呢?”
“小姐带着几个下人上街去了!”
哼,林德海重重地将茶碗叩在桌子上,脸色铁青,向内堂走去。
当当当,一声声的木鱼声传到林德海的耳中,他更是显得烦燥起来,大步走进佛堂,对着夫人没好气地说:“敲,敲,一天就知道敲这乱木鱼,你看我们这还像一个家吗?”
林夫人抬着看了一眼林德海,淡淡地说:“老爷,我在为钰儿祈福!”
“祈福?她要是死了,你祈福又有何用,她要是没死,这几年来,又何时曾回家看过我们一回,她为了一个臭小子,连爹娘也来要了,你又何苦这样念着她?”
林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转过身去,再不理会林德海,自顾自地念着自己的经。
看到夫人的神态,林德海长叹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立在院中,看着院子里一座绣楼,眼角也不由得湿润了起来,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又哪有不心疼的。
铃铛早已回来了,听到义父义母在佛堂里争吵,已是蹑手蹑脚地跑回了房中,她住在后院夫人的隔壁,那座绣楼却不是为她准备的。
听到义父的脚步声远去,铃铛这才走了出来,上了哪座绣楼,拿起拂尘,轻轻的将本来就很干净的家俱掸上几掸,悠悠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小姐啊,你要是没死,这么几年了,你怎么就不回来看上我们一眼呢?”想起往日姐妹般的情份,铃铛就不由得流下了泪水。
夜已是深了,白天被义父义母的争吵勾起心事的铃铛却总也睡不着,披衣下床,走到窗边,隔着窗棂,向那座空荡荡的绣楼望去。蓦地全身一个激凌,绣楼中亮起了一点星火,虽然一闪即逝,但却被铃铛看了个正着。
“有贼!”铃铛第一反应是走出门去,轻轻敲响了夫人的房间,虽说那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小贼居然也进入府内,钻到小姐的绣房偷东西,未免也太猖狂了。
睡眼惺忪的林德海为官多年,早已是见惯了大场面,不动声色的转眼间就布置了下去,一时之间,数十名家人已是悄悄地围了上去,将绣楼团团围住。
随着林德海一声令下,火把、灯笼腾地声全亮了起来,将绣楼照得一片透亮。林德海怒喝道:“那里来的小贼,竟敢偷入知府府,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绣楼上一片寂静,毫无反应。
林德海大怒,手一挥,众人已是蜂涌而上。
哧哧数声响起,众人手中的火把,灯笼转眼之间就被打灭,整个院子里又重新陷入了黑暗,只余几点微弱的星光。
铃铛眼尖,猛地发现一个淡淡的白影自楼中飘出,如同一片枯叶一般向远处漂了过去。“有鬼啊!”铃铛大叫一声,一下子躲到了林德海的身后,身子不由瑟瑟发抖。众人听她叫得惨厉,都不由得浑身汗毛倒竖,冷汗一层层地浸了出来。
林夫人突然冲了出来,双手前伸,大叫道:“是我的钰儿回来了,钰儿,是你显灵了么,我是你母亲啊,你现身出来,让母亲看看你啊!”哭声远远的传了出去,众人越发感到害怕起来了,这些人都不是梅县的老人,只知道老爷有个亲生女儿,却是早已亡故了,眼见夫人如此这般,都是面色难看起来,要不是老爷仍然一动不动,只怕众人就要一哄而散了。
“夫人病了,将夫人扶回去!”林德海冷冷地道。
铃铛双手扶着林夫人,向回走去,不时回过头看着绣楼,真得是小姐显灵吗?那飘过的白影,的确有些像小姐的身形,一想到这里,铃铛就不由得浑身抖了起来。
林德海虽然不动声色,其实心中也是怀疑不已,那淡淡的白影他却她是看见了。难不成真是钰儿那丫头阴魂不散,来这里显灵吗?
摇摇头,熟读孔孟之书的林德海自来就对鬼神是敬而远之,信奉子不语怪,哪肯信什么鬼神。心中暗自打定了注意。
又一个黑夜很快来临了,在院子里的厢房中,几双眼睛牢牢地盯着绣楼,正是林德海,林夫人和铃铛,当初在梅县的事,林德海不想让什么人知道。
“来了!”铃铛颤拌佯着声音道。
林德海夫妇二人打眼瞧去,果然,一条淡淡的白影自远处冉冉飘来,在绣楼在风檐上略微停留片刻,身形一闪,已是进入到了绣房内。
林德海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冷,那人行动若风,飘忽如魅,难不成真是钰儿死后显灵么?林夫人双眼泪水长流,喃喃道:“是我的钰儿,是她,我要去见她!蓦地站了起来,大力摔脱了铃铛拉着她衣衫的手,以与她年龄不相当的速度向外跑去。
“钰儿,我是娘啊!你不要跑了,见见娘一面吧!不管你是不是鬼,娘都永远是你的娘啊!”林夫人大哭着站在绣楼下,双手箕张,眼巴巴地看着黑沉沉的绣楼。哭声远远的传了出去,惊动了府中的众人,不多时,已是有下人手持着灯笼赶了过来,一想起昨日晚上的诡异,众人都不由得脚皮发麻,远远的站在林夫人身后,却是不敢向前一步了。
林夫人一步一步轻轻地向前走着,生怕自己的脚步重了,又将女儿的魂魄惊走,双眼泪水长流,泣不成声,口中不住嘴的诉说着林钰儿时的往事,林德海伸手夺过一个下人手中的火把,几步赶到夫人的身边。
绣楼中传出了轻微的啜泣声,林夫人心中大恸,一把推开绣楼的大门,向楼上急奔而来,听到绣楼中哭泣声的铃铛也是大叫一声:“小姐!”飞奔而来。
楼中的啜泣声忽然停了下来,林德海手中的灯笼忽然又莫名其妙地熄灭了。林夫人大急,紧爬两步,上得绣楼,大叫道:“女儿,娘来了!”绣楼之中毫无声息。
已是有家丁赶了过来,几盏灯笼将小小的绣楼照得一片透亮,绣楼之中香踪渺然,那里有林钰的影子。
铃铛忽地指着床前的桌子,叫道:“义父义母,你们快来看呀,这桌上有字!”
林德海夫妇急扑过来,明亮的灯光下,桌上深深地刻着几个字:“保重,我走了!”字的旁边,一边水渍,显然是刚流下的泪水。
“我狠心的女儿啊!”林夫人一声大叫,已是晕倒在绣楼上。众人不由一阵忙乱。
林德海心中不由一阵惶然,难道真是女儿么,不可能,弱不禁风的女儿又怎能再这厚实的红木桌上刻下字迹,看这印痕,只怕是手指写出来的,难道真是女儿的鬼魂么?
一阵凉风吹来,林德海不由觉得背脊之上凉嗖嗖的,
第四卷:翩翩丽人行 第二章
安富集这个地方虽然很小,但却比之一般的小县城还要繁华,倒也不为别的,只是他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这里是三府通睢之道,自京城而出后,来到这里,宽阔的官道一分为三,一通大同,一往扬州,另一条则是去往泰安府。三府来往的人在这里会集,便形成了一股浩浩荡荡的洪流,南来北往的行人也大都会选择这里落一下脚,盘算一下后面的打算,以致于使这一个小镇日渐繁华起来。
不过太多的商人也使得这里的街道有些脏乱,到处是堆集如山的货物,不宽的街道上,驮马,驴子,骡子等牲畜或拉着重重的车,或背驮着一挂挂的货物,在街上穿行,不是遗留些黄白之物,让人掩鼻而行。
大多的行脚商人都选择了在路边地摊上稍策小息一下,喝上几口白开水,啃上几个膜膜,就又吆喝着上路了,只有那些有些身份的商人或其它的客人方才会选择一些整洁的酒楼,茶楼来洗一洗浑身的风尘,让自己显得更为精神一些,再往前走不到三天的功夫就是京师上洛了。
李蓉皱着眉头坐在一家茶楼内,作为一名尊贵的公主,这里乱糟糟的环境却是让她极端地不快,这算什么地方,自己家里的马栏,也比这鬼地方干净一些。李蓉的左侧却是坐着一个看起来极不安份的女子,不时转头四顾,饶有兴趣地看着南来北往的人群,以及吆五喝六大行酒令的商人。竟是跃跃欲试,大有自己也亲自上场去猜上两拳的劲头,却是六王爷最为宠爱的女儿飘飘。右侧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正襟危坐,看着一脸不快的李蓉,老婆婆满脸歉意,用低的只能身边几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公主,郡主,真是对不起,这是我能在这家镇上找到的最为干净的一家客店了。二楼的客房我已出了十倍的价钱全包了下来,但这一楼,无论我出多少钱,店家都是不干,说甚么自己以后还要做生意,要是将老客们都拒之门外,哪以后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李蓉点点头:“邬婆婆费心了,反正也是只在这里歇息一晚,没什么打紧的,”
在她们三人的身前,二张桌子上坐着七八名满脸精悍之色的强壮男子,要么腰间鼓鼓,要么手边放着一个长长的包袱,明眼人一看就知那里面包着兵器。这些人对着眼前的美食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一双双鹰隼般的眼睛不时地扫射着店内的众人,倒像是在全力戒备着什么。
“蓉姐,我们好不容易能出来玩一趟,你呀,就将就一些吧!等到了扬州那里就好了,小柱子已经先去安排了。这一次咱们出来散心,一定要玩得痛快一些,下一次能出来,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呢?”飘飘端着酒杯,看着眉头皱起的李蓉,笑嘻嘻地说。
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满脸调皮相的飘飘,李蓉笑笑说:“你呀,我看这次去扬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一听说某人的消息,就巴巴得要赶过来,我真是想不通,怎么六王妃居然还为你说情?”
打趣着飘飘的蓉儿,自己的脸上却是一脸的惆怅,飘飘这小丫头还可以为了真爱而去追寻,自己却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毫无反抗的余地。察颜观色的飘飘自是知道蓉姐的苦楚,但过一双小手,紧紧握住对方,想安慰两句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正自二人伤感不已之时,店门口突然多出了一人,一个一袭白衣,身材婀娜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抬眼看了一眼店内,女子抬脚向里面走来。本来糟杂的店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随着这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移动着。
“好漂亮啊!”飘飘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珊珊而来,清丽出尘的面容,高高耸起的胸部,细可盈握的柳腰,都不由得让还显得很青涩的飘飘艳羡不已。
和飘飘不一样的是,邬婆婆自这个女子一出现,全身的神经就绷紧,出身秘宫的她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子太不一般了。两眼紧盯着对方,邬婆婆全身都戒备了起来,自己身背着保护一个公主,一个郡主的重责,可不是说着完的,那几个待卫对付一般的人那绰绰有余,但碰上了高手可真是不堪一击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邬婆婆防备的眼神,那女子的眼神向这边飘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邬婆婆忽然感到一阵凉意瞬间游遍全身,那女子身躯微微一顿,又足不停步地向前走去,径自走到茶楼一角,款款坐了下来,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二!”
这个女子正是满怀伤感自大同府而来的林钰,出了长春谷后,林钰本欲直奔扬州,但左思右想之下,仍是先回去了大同府,飞扬大难不死,她对父母的怨恨已是消除了大半,思念之情油然而生。等到回到大同府,找到父母的居所之后,她却猛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做好与他们重新相处的准备,何况,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林钰吗?
连着几个夜晚,潜起府中,看到那与梅县一般无二的绣楼,林钰几乎就要忍不住冲下楼去与父母相拥而哭,但当她一看到父亲的面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梅县的种种,终于还是恨起心肠,飘然而去,也许等到自己找到了飞扬,才会双双回去吧!
“小姐,真是对不起,我们这里的客房都已被人包了,实在是没有房间了!”小二低声对林钰道,说心里话,真是不愿意对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仙子模样的女子说不,转头看了一眼飘飘几桌客人,小二有些不满地道:“就是他们了,人没有几个,却非要将整座楼包下来!”
林钰微微皱起眉头,整个街上,就只有这一家还算是整洁了,从小就锦衣玉食惯了,到了长春谷中方未水更是将她招呼的如同公主一般的林钰如何受得那种肮脏,看着已渐渐西沉的日头,林钰不由有些头痛:难不成今晚竟要连夜赶路么?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由让小二看得有些呆了。
飘飘不由侠义心肠大发,不等邬婆婆反应过来,她已是站了起来,大声对林钰道:“这位姐姐,这楼是被我们包了,你若是不嫌弃,今晚我们给你腾出一间房好不?”邬婆婆脸色大变,李蓉则是摇头苦笑,这飘飘的性格倒也不知是如何形成的,明明生在帝王家,却是一副江湖儿女的性格心肠。
那小二大喜,连忙对林钰道:“小姐,这就好了,那几位客人愿意让给你一间房了!”
林钰微笑着站了起来,樱唇轻启:“谢谢!”声音很低,但却清晰地传入了这边桌子上的几人耳中。
飘飘一摆手,大大咧咧地道:“有什么好谢的,反正我们也住不了这么多。这位姐姐,不若过来我们同饮几杯如何?”飘飘又发出了邀请。
林钰不由有些踌躇,对方刚让了房间给自己,如果拒绝对方也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当下笑了笑,轻易莲步,已是走了过来。
这边小二已是殷勤地添上了碗筷。
“多谢各位仗义,小女子林钰在这里先谢过了!”林钰站在桌边向李蓉几个福了一福,李蓉不由一愣,这女子手持宝剑,看似一个在江湖之上打滚的人,怎么行的却是正宗的官家礼仪,这种礼仪在江湖上几乎没有人用。不由对她的身份也好奇了起来。
“我叫飘飘,这是我的堂姐李蓉,这是邬婆婆!”飘飘一一向林钰介绍首,当下二人也是站了起来,向林钰福了一福。
“哈!”飘飘笑了起来,“大家就别这么来来去去了,出门在外,还是顺意一些的好,林姐姐,你坐啊!”
林钰笑着坐了下来,这个飘飘姑娘倒真是有侠意之心,豪爽之风,轻轻将宝剑放到桌上,坐了下来,心着其实也有些凛然,这李蓉和飘飘倒也罢了,这个不动声色的老婆婆,却是一个武学上的大行家,看李蓉和飘飘的神态,对这邬婆婆却无半分尊敬之心,倒像是主子对仆人一般,另外两桌上的汉子,更像是这几人的保镖,这二人的身份,倒值得推敲一翻。
顺手拿起桌上林钰的宝剑,飘飘道:“哇,这柄剑好漂亮啊!”看到飘飘拿起夜雨,林钰脸上不由有些变色,夜雨的剑鞘是由白虎皮硝制而成,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猫眼大的宝石,散发了悠悠的绿光,单是这颗宝石的价值,只怕就已是价值万金了。
“林姐姐,我可以看看这柄剑么?”看着飘飘的神态,林钰不由哑然失笑,这飘飘,完全还是一副小儿女之态,当下点点头,“妹子请便!”
刷的一声,飘飘将夜雨拔了出来,店中突然一亮,一股寒气瞬间弥漫出来,店内众人都是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在座的几人首当其冲,呀,飘飘一声惊叫,没想到这柄剑如此厉害,散发出的丝丝寒意几乎将自己冻住。邬婆婆也是大惊,看到李蓉脸色苍白,赶紧一手伸了过去,一股雄浑的内力涌过去,转眼之间李蓉脸上又是显出了红晕。林钰笑着自飘飘手中接过夜雨,另一只手在飘飘的背脊上抚摸了几下,小声道:“小妹妹,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柄剑有些古怪!”
飘飘只觉得林钰抚在自己背上的手也是冰凉透骨,但却与这柄宝剑的森森寒意截然不同,竟然让自己感到无比舒服,转眼之间,先前侵入自己体内的寒意已是被驱逐的干干净净,不由佩服的对林钰道:“林姐姐,你真厉害!”
看着那柄通体雪白的宝剑,却是再也不也去摸上一摸了。
第四卷:翩翩丽人行 第三章
房中粗如儿臂的七八根红烛将房内照得一片透亮,此时的安富集虽然已是进入了夜晚,但暄闹的集市却仍是红红火火,除了他们几人歇息的这家客店之外,到处还是热热闹闹的。
“公主,这个林钰可不一般啊!”邬婆婆面露沉思之色,“此女一声武功,很有可能不在老身之下,加上她手持的那一把宝剑,只怕连我也不是对手。”
李蓉点头道:“是啊,这个女子身份是透着奇怪,你看她明明是江湖中人,为何行事举止却偏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今天下午在饭桌上,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非常明显,这女子是深懂得礼仪得,却不知为何流落到了江湖之上。”飘飘一咧嘴,道:“我看你们哪,老是疑神疑鬼,那林姐姐一看就是一个好人嘛!偏生你们在这里猜来猜去,要让人家知道了,没的笑我们小心眼!”一脸的不以为然。
李蓉正色道:“飘飘,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这性子,以后必定是要吃亏的!”飘飘将嘴一扁,满脸的不服气,看着堂姐和邬婆婆还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由心中有气,一脚踹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屋中二人不由相对鄂然,不知这小姑奶奶又哪里不对,发起了脾气。
独坐灯下的林钰此时正自反复把玩着一块玉,看着玉上的雕字,不由伤感不已,轻声吟哦起来。眼看着离扬州是越来越近了,林钰的心中反而惶恐起来,心中如同揣上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的跳个不停,却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过得还好吗?脑海中浮现出飞扬那略显稚气,却又凌角分明的脸,已过去了几年了,他现在不知是否已变了样子?林钰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既兴奋,又羞涩,心中无数遍地设计着自己和飞扬再次见面时的情景。
合衣躺在床上,林钰不由想起隔壁的几个女子,心中不由哑然失笑,那飘飘倒真是惹人喜爱,不过另两人对自己看来是不大放心,特别是那老婆婆,武功可真是厉害。不过,管他呢,到得天亮,自己就要和他们分道扬镳了,看她们这一行人的气派,只怕是京城中的名门望族。又想起自己的身世,心中伤感不已,命运可真是捉弄人,要不是自己碰上飞扬,只怕自己现在还是在绣楼花园之中绣花扑蝶吧。
迷迷糊糊闭上双眼,林钰似乎又回到了在梅县与飞扬相处的那段短暂的,却能铬记终生的快乐日子。
格的一声轻响,将林钰从梦中惊醒,身子一挺,已是跃下床来,伸手握住夜雨,人已是到了窗边,轻轻一掠,已是如同一条游鱼般从半开的窗户中滑了出去,轻轻一闪,已是隐在了阴影中,几乎与此同时,邬婆婆也是自房中一闪而出,两人眼光一碰,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赞赏之意。
邬婆婆有些不安,此时客店的屋顶,楼下很明显已是被人控制了起来,看对方的身手,个个都是百中挑一,却不知是为何而来,难不成是针对自己这一群人吗?如果是寻常的盗贼倒也罢了,要是是有所预谋,那就糟糕了,对方必定已是摸清了自己的底牌,这才大模大样的打上门来。
一念至此,眼光不由瞄向林钰,但愿此人不是对方的人,否则今日可就完了。看一眼对方的神态,又觉得自己过虑了,只怕今日飘飘误打误撞之下,还为自己找了一个得力的帮手。那可真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啊!
闪身从隐身的地方站出来,沉声道:“那些江湖上的朋友来找老身的麻烦,还请站出来说话!”
一语未毕,四周已是传来了呵呵的大笑声,一个略显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了屋顶,“邬老婆子,不愧是秘宫中人,我们已是很小心了,仍然被你发觉,了不起啊了不起!”随着语声,此人已是闪身到了邬婆婆的面前。
“南海谢一秋,江湖小卒,却不知你听说过没有?”来人老气横秋地说道。
邬婆婆的心一沉,南海谢一秋,鼎鼎大名的南海剑客,她又岂会不知,秘宫中人虽然从来不在江湖中走动,但对于江湖中的高手却是一清而楚,此人的武功据传尚在如今南海剑派掌门人之上,只是不问世事已久,江湖中早已没了此人的身影,却不想竟然出现在了此地。
“南海剑客,你不在南海纳福,跑到这里来,却是所为何事,专为伸量老身而来吗?”邬婆婆怕道。
谢一秋晒然一笑,“我只要和你随行的两个女子中的一个,姓李名蓉,不知可否有这个面子!”
邬婆婆大怒,“谢一秋,你可知你此等行为就如同造反无异么?”
谢一秋大笑道:“造反什么的,谢某人不知,我只知道今日这个女子我是要定了!”
伸手两拍,“来,给邬老婆子送上礼物!”乎乎两声,两具尸体重重地摔在邬婆婆的面前,不用看,也知道这两人是在楼下警戒的两名护卫。十数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此时,楼上诸人已被吵醒,剩下的几名护卫匆匆地赶到李蓉的房前,将房门堵了起来,飘飘早已进到房内,姐妹二人面面相觑,却不知是谁人这么大胆。
林钰听得二人对话,知道对方的目标竟然是那稍大一些的女子李蓉,沉思片刻,已是身形一飘,闪身向李蓉的房间而去。
守在李蓉门前的两名护卫骤然看见两名同伴的尸体,都是悲鸣一声,手持长剑,向着谢一秋扑了过去。
“小心!”邬婆婆一语未必,谢一秋的身后突然飞出两根细细的钢索,在空中一绕,已是套上了二个的脖子,猛地一拉,两颗斗大的头颅已是飞了起来,两名护卫前冲的身形却还没有停下来,又向前冲了几步,这才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轰然扑倒在谢一秋的面前。鲜血将谢一秋溅得满身都是。
谢一秋邪笑着伸出手指,蘸了几点鲜血放在口中,咂巴了几下,冷笑道:“邬老婆子,凭你一人之力,可有办法阻挡谢某人?”
邬婆婆却不答话,闪眼看向林钰藏身的地方,却见她正向李蓉的房间潜去,不由放下了心,冷笑一声,手中已是多了两柄短剑,“久闻南海剑法阴狠歹毒,今日一见,正要讨教一翻!”
谢一秋冷笑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手一挥,手中已是多了一柄细长的剑,却是比平常所见的剑要窄上一半,剑光闪烁,已是向邬婆婆攻了过去。他身后随行的数人却是猛地向李蓉所居住的房子冲去。
南海剑法的阴狠歹毒倒真是名不虚传,刺乳撩阴,无所不用其极。“无耻!”邬婆婆叱喝一声,两柄短剑幻成两团白光,扑了上去。一寸长,一分强,一寸短,一分险,邬婆婆这两柄短剑比之一般的匕首还要短上一分,如果让她近了身,那可是凶险无比,谢一秋深知自己只要拖住此人就行了,没必要和这个老婆子拼命,当下已是连连后退,手中长剑挥舞,笑道:“邬老婆子,要拼命啊!”
心知对方只是要拖住自己,邬婆婆却是无可奈何,对方武功虽然不如自己,但相差也有几,要想缠住自己一时三刻,那是轻而易举之事,眼见对方以守为攻,只要自己想退,他便猛扑上来,自己若进,他却又步步后退,不由得急怒攻心,看了一眼李蓉的居所,只有将希望寄托在这个今天刚见面的女子手中了。
两名手持钢索的汉子一马当先,手中钢索的抖得笔直,乎的一声,已是缠上了房门,手腕回拉,房门已是飞了出来。守在门口的两名护卫大喝着抢攻上来,与另外几个混战起来。
就在房门外飞的同时,房内一道亮光闪起,两名手持钢索的汉子只觉得手中一轻,精钢打就的钢索已是只剩下了半截,还没等二人反映过来,一只如玉的皓手身房中伸出,砰砰二声击在二人的胸膛上,二人只觉得一阵透骨的寒意自对方的手掌中传了出来,身子已是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脸上,身上竟然瞬间结上了一层冰。
林钰猝然一击,冷不防之下竟然一举成功,不由惊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寂灭心经竟然有这样大的威力么?
两名使钢索的汉子也是倒霉,根据他们所得的资料,这一行人中除了邬婆婆外再也没有了一个高手,本来以他们的功力,还不至于被林钰一击毙命,但心存大意的他们却偏偏碰上了一个本来武功就比他们高的高手袭击,就是想不死也难了。
就在两个使钢索的汉子倒飞也出去的当口,几中护卫也是惨呼着自楼上坠下,却是不知道死活。
几名冲过来的汉子突然看到二名同伴被人一击而亡,不由都是一呆,顿住了脚步。林钰白衣飘飘,左手持着已还剑入鞘的夜雨,冷冷的站在门口,看着诸人。一股寒气以她为中心,四散弥漫开来。
异变突起,本来还面带笑容的林一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猛攻几招,将邬婆婆逼退一步,恰好此时邬婆婆也是心悬李蓉等人,也正想抽身后退,二人一拍即合,各自分开。
林一秋看着地上死状奇特的两名同伴,再看看脸如晶玉,周身寒气逼人的林钰,脸色慢慢的变了。
“寂灭心经,是寂灭心经!”林一秋喃喃地道,忽地一纵身,已是逃了出去。当听到寂灭心经四个字时,在场中人除了李蓉姐妹二人外,全都变了脸色,几名大汉大叫一声,亡命地转身飞逃而去,竟是连同伴的尸体也顾不得了。
邬婆婆看着被冻得冰碴一般的两名敌人,脸色发白,嘴唇颤抖,颤声道:“寂灭心经,你是方未水的什么人?”
林钰诧异之极,这些人怎地对寂灭心经如此恐怖,一听这四个字就如同见了鬼一般,心中大惑不解。
第四卷:翩翩丽人行 第四章
一夜无话,第二天出发之际,在飘飘的极力要求下,林钰不得不与她们一齐同行,反正都是去扬州,一起走也没什么妨碍,何况这飘飘确实招人喜爱。最让林钰郁闷的是,从那天夜里开始,邬婆婆简直是对林钰敬鬼神而远之,话也不对她说一句了。
其实邬婆婆心里也是不安之极,劝说两位大小姐返京,结果被飘飘一句话就挡了回来:要是现在回去,那伙人又来了怎么办,现在去扬州,还可以与林姐姐一同,要是返京,那就只有你一个人了!心里想想也是,这林钰来头极大,有她同路,自是多了一份保障,要是只剩下自己一人,还真不敢保险。但一想到林钰背后那人,就不由得冷汗直流。
没奈何之下,打发一个残余的护卫返京,去向秘宫统领再要一个人来,现在摆明是有人要暗算李蓉了,她一个人可承受不了这责任。
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向扬州赶去,李蓉纯碎是去为了散心,解一解郁闷的心情,而飘飘则是心系在一人身上,恨不得马上就找到他,林钰更是一颗芳心砰砰直跳,离扬州越近,就越是不安,欢喜中夹杂着羞涩,当真是百味俱全。
但她们万万想不到的时,此时她们心中想念的人儿已经离开了扬州,前往上洛了。
“小子,你真得要打回上洛去吗?你想好了没有?”笑傲天满腹狐疑地问着飞扬,“以你现在的实力,可远远不是天鹰堡的对手啊?”
飞扬点头道:“不错,论实力我们是远远不如,但我并没有想过要将他们驱除出去,我只是想要在上洛取得一个立足点。在慢慢扩张,再说现在我们士气正旺,而欧阳天必然想不到我们会趁此机会攻击他们,从内心里,他还是根本瞧不起我们的。”
几员神刀堂的大将无不点头称是。
笑傲天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已拿定了注意,就去做吧!小子,地盘就真得那么重要吗?”
飞扬晒然一笑:“地盘算得了什么?第一,我手下的兄弟想要扬名立万,渴望有一个战场。第二,笑前辈,我发现在鹰堡跟我师门覆灭之事有牵连,这也是我要找他们麻烦的原因。我必须将他们的实力逼出来,看看倒底他们还有什么底牌没有打出来?”
笑傲天惊奇道:“天鹰堡与神剑山庄之事有牵连?”
飞扬双眼看向前方:“笑前辈,你还记得在梁平镇欧阳恺说过的一句话么?”
笑傲天不屑一顾地道:“这种小角色,我怎么记得他说过什么话?”
“他说就神剑山庄他也怎么样,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天给扔下楼去了,您想想,有什么话让欧阳天如此忌讳,竟将他手下大将活活地给打下楼去,一点情面也不留,这里边一定有什么事情。”飞扬恨恨地说,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
笑傲天想想道:“说得也有道理,那就去试试,不过我看把握不大,欧阳天此人,一生谨慎,只怕不会小视于你!”
“我率领神字队自东城而入,莫问,周俊华随行!麻烦笑老前辈带领着江子队和马维自西门而入,宛儿与李强李光兄弟二人率刀字队和山字队从北门而入,我会去要求帮主率领其余的弟兄从南门而入,就算欧阳天料定我们要进攻,也不会想到我们竟然敢于分兵突击,只要有一路成功,就大功告成。”飞扬自信地说。
猛虎帮的总部里,田富拍案大骂:“什么东西,制定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我们竟然一点风声也知道,竟然一切都计划好了,才来通知我们,要我们参加,他眼里还有帮主吗?”
向成义脸色阴沉,心里也是极为恼怒,云飞扬现在是越来越过份了,自己对他的节制已是日渐力不从心,随着飞扬在帮中的声望越来越高,向成义真是有点后悔当初引狼入室了。又拿起计划看了一遍,实在是挑不出一点刺来,望着田富,向成义开口道:“好了,不好说了,不管怎么说,云飞扬还是在为我们猛虎帮作打算,这份计划可行性极大,传令下去,所有的帮众作好准备攻打上洛的准备。”
田富还想开口争辩两名句,看了一眼向成义的脸色,又将话咽了回去,气愤愤地下去布置一切。
向成义明白,现在帮中士气甚是高昂,特别是从上洛过来的老兄弟,老早就盼望着能打回上洛去,特别是笑傲天来了之后,众人的心气更高了。如果现在自己驳回了这份计划,保不定云飞扬就不理会自己,单独行动了,而如果他一旦成功,自己帮主的宝座只怕再也坐不稳,再三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支持飞扬去搏这一把。
四路人马悄悄地出了扬州,向上洛隐蔽而去。
上洛,天鹰堡的总部里,欧阳天看着手中的一份情报,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这云飞扬确实有几份胆色,这样的计划也制定的出来,要不是我早有准备,还真说不定会让他得手。不过现在,哈哈哈,看我怎样将你打得落花流水!”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堡主高瞻远瞩,又岂是云飞扬这黄毛小儿所能比拟的。这一次定能将他打得永没有返本的机会!”欧阳恺谄媚地说道。
“嗯!”欧阳天点点头,问道:“铁骑,银瓶,金戈三大供奉到了没有?”
欧阳强站起来答道:“堡主,三位老供奉已到了,现在正在后房歇息,随时可以出击。”
好!欧阳天站了起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就等着云飞扬来捣我们的老巢巴!”
厅内众人一齐狂笑起来。
上洛一批批江湖人潜出了城,向外面奔去。而此时,猛虎帮的四路人马正快马加鞭地向上洛赶来。
上洛已是遥遥在望了,飞扬长出了一口气,一挥马鞭,道:“众位兄弟,休息一下,填饱了肚子,磨快你们的钢刀,我们就要打回去了!”
众人轰然应声,一齐翻身下马,席地坐了下来。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已是差不多二更了,等自己一行人赶到上洛,也差不多正是三更快四更的时候,这个时候,正是人一天中最为疲乏的时候,但却是偷袭的好时机。
看着部下整理好了行装,飞扬大手一挥,叫道:“出发!”百余匹骏马夹着轰轰的踩地声,向上洛席卷而去。
逐渐西斜的月光洒下一片片清泠的光茫,冷冷地注视着在自己的身下或狂奔,或隐藏的人们,清风刮过,树林中响起了一阵阵的响声,几中老鸦鸣叫着从树上掠过,让人不由自主地寒毛倒竖,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飞扬放缓座骑,心中掠过一丝不安,总觉得像少了一点什么。莫非对方早有准备?摇摇头,飞扬将这个念头竭力从脑中摔出去,如果有埋伏,那么这一片郁郁的森林就是伏击自己的最佳场所,但自己已快到森林的边缘,却仍是平安无事,看来是自己多心了,飞扬不禁暗笑自己武功越练越高,胆子倒是越来越小了。
扬鞭打马,飞扬旋风般的一马当先,驶出了森林,百多名部下也是紧随而出。
但眼前的一幕却是让飞扬一颗心向无底的深渊沉下去。就在眼前不到千米的地方,一排排的人整齐地骑在马上,手中的鹰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对方不在森林中伏击自己,很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充满着信心,他们不但想将自己打垮,更想摧毁自己和部下的信心。回望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的部属,虽然震惊不已,但却毫不害怕。飞扬心中略感安慰。
就在此时,西,南,北三个方面同时三股烟花冲天而起,这是事先约定的警报,看来对方早已掌握了自己这方的行踪,布下罗网,等着自己来了。
飞扬叹了口气,看来比起欧阳天这老狐狸来说,自己还是差得太远了。
“一会儿第一小队的弟兄跟着我冲锋,其余的弟兄马上逃命!”飞扬悄悄地对身边的莫问和周俊华道。
二人同时点点头,互看一眼,周俊华缓缓策马向后倒退了几步,退入到了后面几个小队中,命令随即一个接一个地传了开去。
第四卷:翩翩丽人行 第五章
双方稍微僵持了片刻,随着飞扬胯下的峻马一声长嘶,飞扬反手拔刀,长啸声中,两腿一夹马腹,向前冲来,在他的身后,约摸五十余人齐刷刷地拔出钢刀,狂吼着紧随着飞扬向前冲来。
铁骑冷笑一声,手一挥,身后的天鹰堡众一拥而出,迎了上去。
“铁供奉,他们还有一部分人逃了,要不要分出一部分兄弟去追击?”一名天鹰堡弟子问道。
伸手捻了一把下巴上的胡子,铁骑冷笑道:“没了云飞扬,他们还能成什么气候,由他们去吧!只要拿下了云飞扬,就万事大吉了!”
飞扬手中的弑神兴奋地发出了鸣叫,跟着笑傲天,实在是没有什么饮血的机会,似乎是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它不停地跳动起来。
高举着弑神,飞扬紧盯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人,两人交错的一刹那,弑神一阵轻风般掠过,毫无阻碍地穿越了对方的身体,随着两人的分开,只听得叮当一声,那人手中的长刀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从中断为了两截,跟着马儿前奔,却只带走了那人的下半身,自腰部以上,腾地一声落下地来,鲜血狂喷而出,直到此时,那人却还是未死,张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刚叫到一半,已是再也发不出声音,飞扬身后的众人纵马越过,无数的马蹄将他踩成了一堆肉泥。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碰触,双方不断有人落下马来。飞扬此时的双眼中只有对方阵后那尚还未有动的老者,很明显,那人是这一行天鹰堡众的首领,只要拿下了他,就可以极大的打击对方的士气,从而确保自己的人能安全退走,到得此时,飞扬对打进上洛已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弑神舞动,连接使出“忽如一夜春风来!”随着一阵阵无形的刀劲击出,飞扬走过的路上,已是遍布残肢断臂,鲜血将飞扬已是染成了一个血人。但是他的身后,却是没有一名神字队的队员能跟上来,蜂涌而上的天鹰堡众已是将他们团团围住。
铁骑眯起眼睛,看着飞扬手中那柄没有沾上一点鲜血的刀,不由自主地叹道:“好一把利刃,竟然杀人不留血,削铁如泥!”伸手自马后一摘,手中已是多了一门奇门兵刃,竟是一个独脚铜人。一摧胯下峻马,向飞扬迎来。
就在飞扬这边陷入困境的时候,宛儿这边也是陷入重重围困,看着将自己这方围得严严实实的天鹰堡众,宛儿担心地向东门方向看了一眼,眼中尽是担扰之色。
负责在这个方向堵杀猛虎帮的天鹰堡供奉金戈眼前一亮,没想到这边的头竟然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好色如命的他一下子被宛儿的美色惊得魂飘天外,嘴角的涎水就差一点儿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转着手中的两枚钢环,只是色迷迷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宛儿。
深悉师父心意的欧阳刚阴笑着道:“师父,待徒儿将这个女子拿下,献给师父享用如何?”金戈神不守舍的点点头:“啊,好,好!”
欧阳刚大踏步地走上前来,两手一抖,手臂上的数个钢环发出哗哗的声响,大声道:“猛虎帮的王八崽子们,今日你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识相地,放下武器,投入我天鹰堡,尚还有一条活路,如若不然,明年今日,可就是你们的祭日了。”
回笑他的是一片死寂,半晌,呵呵哈哈的怪笑声响了起来,伴随着他们笑声的是呛啷啷的抽刀出鞘声。一转眼,在天鹰堡的包围中,树起了一片刀林。
欧阳刚干笑几声,将头转向宛儿:“这位姑娘,看你年纪轻轻,花容月貌的,总不想现在就香消玉勋罢,只要你吭一声,从今往后,你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如何?”
宛儿还没来得及答话,李强已是大怒:“放你妈的狗臭屁!”钢刀带起一阵风声,搂头向欧阳刚斫来。
宛儿轻笑一声,伸手拉住李强的臂膀,将他生生拉了回来,向着欧阳刚笑道:“是么?是跟着你么?”
看着宛儿笑焉如花,欧阳刚不由心中一动,正想说句什么,身后突然想起了一声重重的咳声,不由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道:“不是我,是那位老爷子。”伸手向后一指,金戈得意洋洋地摆了一个造型,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宛儿扑哧一笑,纤手伸出,“好呀。”
欧阳刚大喜过望,这一下为老爷子找了一个花样的女子,功劳可立得大了,想必好处少不了。当下伸出大手,向宛儿拉去,想将宛儿自对方拉过来。
李光早已是气得牙根痒痒的,一见对方伸手来拉宛儿,已是暴跳如雷,咆哮着跳将出来,就待一刀向对方砍去,李强眼急手快,将他一把摁了回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欧阳刚得意洋洋的拉住宛儿的手,向李光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多学着点!”
宛儿笑吟吟地道:“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现在这话可得由我来说罢!”手腕一滑,已是从欧阳刚的手中脱了出来,袖子轻甩,一道金线闪电般地缠上了欧阳刚的手腕。
欧阳刚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不由大惊失色,猛地倒掠一丈,仔细看时,不由得毛骨悚然,自己的手腕上,竟然缠着一条金色的小蛇,正自张开大嘴,咬着自己的手腕狂天鲜血。
欧阳刚一咬牙关,左手拉住蛇身,猛地发力,想将这小蛇拉下来,不成想,这一拉之下,竟然纹丝不动,心里更是大惊,自己这一扯,至少也有数百斤力道,这小蛇却不知是什么鬼门道,竟然拉之不动。眼见着两条细细的黑线已是沿着自己的脉穴上升,不由大急叫道:“师父!”
金戈一跃上前,抓起徒弟的手一看,顿时两条眉毛攒到了一起:“金线蛇。你这女娃子好毒的心肠!”
宛儿笑道:“既然知道是金线蛇,那还不为这位大哥去准备后事,还在这里罗嗦什么?”
金戈脸色一沉:“那倒也不见得!”手中钢环一抖,在欧阳刚的惨呼声中,一条胳膊已是掉落在地上。
眼见金戈如此绝决,宛儿倒也是佩服,不过她仍是摇摇头,道:“这时已经晚了,最多也只不过让他多活上两天而已!”伸手一招,缠在欧阳刚断臂上的金线蛇如同一条金色的闪电,又窜回到了宛儿的袖中。
“两天,那足够了!只要抓住了你,还没有办法么?到时只怕由不得你了!”金戈阴沉沉地道。回过头去,大声斥责欧阳刚道:“叫什么叫,没用的东西,等抓住了这臭娘们,让老子爽够后,就随你怎么处置她!”
宛儿大怒,手扬处,银光闪烁,数十枚银针迎面向金戈扑去,随着宛儿的动手,李强李光二人也是一声大喝,率领着众人猛地扑了上来。
金戈冷笑一声,手中的钢环脱手而出,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转起来,中空的环内似乎产生了极大的吸力,将数十枚银针一股脑地给吸了过去。
看到对方如此武功,宛儿不由色变,身形飞退,袖子一拂,一股红雾自袖中飞了出来。
而此时的笑傲天,也碰上了他有生之年中最为凶险的一战。迎战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天,在这一路上,天鹰堡人并不多,只有廖廖十余人,但当笑傲天一看到对方的时候,脸色就有些变了。
“笑兄,别来无恙啊,老哥子可在这里候你多时了!”欧阳天大笑道。
笑傲天挥挥手,大步走上前来:“欧阳兄可真是看得起我啊,竟然还带了一位老朋友一齐来见我!”
欧阳天身旁一人大笑着站了起来:“笑兄啊笑兄,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啊,当年银瓶拜你所赐,幸而未死,就是等着今日啊!”
笑傲天苦笑道:“早知今日,当初就应当宰了你,永绝后患啊!”
回过头,向马维挥挥手,“你们回去吧,我这有几位老朋友要聊聊,你们在这碍手碍脚地,快滚回家去。”
马维踏前一步,“前辈,你这不是要我们临阵逃脱吗?”
笑傲天道:“是啊,不错,就是临阵脱逃,在这几人面前你跑绝对没有人笑你,我也想跑啊,但看来今天是跑不掉了!”呵呵一笑,又转过身来,对欧阳天道:“我说得没错吧!”
欧阳天大笑道:“不错不错,今日我摆下这阵仗,就是为了等你笑兄,这些小卒子吗,走了也就走了,我欧阳天还没有将他们看在眼里。”
笑傲天一伸手,从马维的手中抢过钢刀,笑着说:“听到没有,赶紧回老窝去吧!这一次我们是栽到家了!回去告诉云飞扬这臭小子,以后可别小看这些老前辈了,人家吃得盐比他吃得饭还多了。”
马维眼眶一热,差点流出泪来:“老前辈?”他知道这是笑傲天在拿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别罗嗦了,快点滚,老子最看不惯大男人罗里罗嗦得了!”一脚踢在马维的胯上,将他远远的踢了出去。
一骨碌爬起来,马维已是满脸泪水,大声下令道:“撤,全部撤走!”
第四卷:翩翩丽人行 第六章
弑神和庞大的独脚铜人狠狠地对撞在一起,没有想像中的轰烈,甚至连稍大一点的响声也没有,飞扬胯下的座骑一声长,四条腿已是吃不住这庞大的劲力,腿一软,倒卧在地,口中狂吐白沫,已是硬生生被这强悍的力道给震毙了。飞扬手腕巨震,弑神险些脱手飞出,低头看时,虎口已是泌出鲜血。
铁骑连同胯下战马连连倒退几步,独脚铜人收回,不由心疼不已,铜人的一支胳膊已是不翼而飞。
“好小子,坏了我兵刃,看爷爷今天怎么收拾你?”铁骑满头的白发根根倒竖起来,两腿一夹马腹,向着飞扬冲了上来。
稍微活动了一下用腕,飞扬眼角扫了一眼被包了饺子的莫问,此时的他们已是只余下了十余人,正自苦苦支撑,恐怕几个回合下来,就不会有人幸存了。
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飞扬自一片半人深的青草上斜斜滑过,弑神轻挥,“浅草才能没马蹄”已是挥向铁骑胯下的战马。
看来铁骑甚是珍惜这匹坐架,铜人猛地下挥,一片金黄色的影子在马身的一侧布下了一片屏障,飞扬哈哈一笑,人猛地旋转而起,不断拔高,“斩风”带着万千万光将铁骑连同他胯下的战马全都笼罩了进去。
“好小子!”铁骑赞了一声,马儿向前一窜,铜人带着呼啸的风声迎向刀光,又是重重的撞撞在一起,飞扬几个筋头飞了出去,落入到了人群之中,身体一旋,已是将几名天鹰堡众削成两片,与莫问会合到了一起。
“马上突出去!”飞扬低声对莫问说。紧靠着飞扬的背脊,莫问摇头道:“师父,今日除了你之外,恐怕我们都是跑不出去了,师父不要管我们了,只管冲出去,来日再为我们报仇!”
飞扬环目四顾,仅余下的几个都是眼色坚定地看着飞扬,眼中除了熊熊的杀意之外,看不到有丝毫的怯懦。“我们一齐冲出去!”飞扬大喝一声,弑神带起匹练般的白光,斩向前方的人群,几声惨呼,又是几人连人带刀被斩为两截。
铁骑大怒,天鹰堡人数太多此时反而成了他的阻碍,层层的包围反而将他阻隔在了圈外,看着飞扬每一次挥刀,都会带起一蓬血雨,数声惨叫,铁骑不由大叫道:“都给我滚开,让老子来收拾他们!”
正自对飞扬心怀恐惧的天鹰堡众巴不得铁骑这一命令,呼啦啦一声向两边散开,给铁骑让出了一条通道。
“就是现在,走!”飞扬一声暴喝,刀上忽地射出千万朵刀花,四散而出,正在向四周散开的天鹰堡众一时不防,立时吃了大亏,身上沾染上一点电花,立时身上就燃烧起来,离飞扬较近的几人更是成了一个火人,一边嚎叫着一边在地上打着滚,企图将火扑灭。场中一时混乱起来。莫问等仅剩的几个残兵抓出这一点点生机,刀光暴长,趁机杀了出去,亡命向身后的树林奔去。
与他们相反的是,飞扬弑神前指,身形如同高速旋转的砣螺,向策马飞奔而来的铁骑迎面撞去。
心痛爱徒断臂的金戈可是真的红了眼睛,眼看着宛儿一股红雾喷来,竟是不闪不避,全身真气鼓荡,一股强劲的真力将红雾四散吹开,早有准备的神刀堂弟子倒是没什么,紧跟着金戈冲上来的天鹰堡下属可就吃了大亏,红雾所到之处,一片惨叫,数十人捂着眼睛在地上乱滚哀号,早被趁乱冲上来的神刀堂弟子一刀一个,斩为两截。
眼见着金戈已是冲到眼前,宛儿不由心中惊慌,素手轻挥,又是数枚银针分出,针来未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已是扑鼻而来。
金戈哼了一声,脚步不得不放缓下来,这样的银针专破内家真气,兼之面前这个女子又擅使毒,就算是被擦破一点点皮,只怕也会让人难受半天。
这么一缓,李强李光二人已是自一旁杀到,狂喝声中,两柄钢刀一上一下,向金戈劈来。金戈两手的钢环上下分击,当当两声,两柄钢刀已是被远远打开,跟着钢环一个旋转,刚好将几枚飞到跟前的银针磕飞。
宛儿身形不停,已是远远的退到了众人的身后。十指闪处,又是数枚银针出现在了手指间。李强李光二人见对手身手如此高明,远远不是二人所能比似,两人对望一眼,都是暴喝一声,将生死已是置之度外,第一刀都是只攻不守,就算以一条命换对方的道小小的伤口,也是值得的,他们的刀上可是被宛儿下了剧毒的。
看着对方闪着悠悠蓝光的刀刃,久历江湖的金戈那有不明白对方心意的,心里冷笑道:凭你二人的身手,想伤我只怕还难得很!心里烦恼的是躲在众人身后的宛儿,不时就有几枚银针飞过来,虽然对自己威胁不大,但也着实让人窝心。
此时的场中,神刀堂虽然人数略少于天鹰堡,但依靠着宛儿寸出不穷的毒物支援,倒也与对手斗了个旗鼓相当。
看着李强李光二人已是左右支拙,宛儿眉头一皱,手挥出,那条金线蛇又闪电般窜了出来,向金戈飞去,眼见一条红线飞来,金戈早已看清正是伤了自己徒弟的那条金线蛇,不由恶向胆边生,双环猛地一合,就要将这条该死的小蛇夹个粉身碎骨。那曾想那金线蛇在空中一个扭身,已是从中空的环中穿过,又是闪电般地缠上了金戈的手腕,大嘴一张,已是一口咬了下去。金戈不由大惊,一声闷哼,左手已是在转眼间鼓了起来,金线蛇一口咬下,却是纹丝不动,李强李光二人见金线蛇得手,都是狂喜不已,钢刀挥处,狠狠地扑了上来。金戈倒不在乎李强二人,倒是这腕上的金线蛇,如同附骨之俎,虽说咬自己不动,却也是不肯松口,无奈之下,身形向后退去,先去处理了这该死的金线蛇,再来收拾他们。
宛儿好不容易寻得此机,娇喝一声:“大家快退,退回去!”随着她的喝声,神刀堂弟子已是潮水般倒卷了回来,宛儿手连连挥动,数枚园球忽地在空中爆开,一团团白雾笼罩住了这方园数丈之地,刚刚吃过亏的众人立时停住了追赶对方的脚步。
金戈退到一旁,双环套上臂膀,右手已是抓住了金线蛇身,嘿的一声闷哼,用力外扯,他的内力可不是欧阳刚可比的,只见金线蛇的身子渐渐被拉长,终于,崩的一声,断成了两截,失去了支撑的蛇头却兀自咬着不肯松口,金戈气不打一处来,一伸手,将蛇头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用力踩了个稀乱,自己一辈子打鹰,想不到今日在这小阴沟里差点翻了船,钢环一抖,大喝道:“愣着干什么,给我追!”当头冲了上去。
已是掠出数十丈远的宛儿回头看了一眼,手指弹处,又是数枚园球射了出来,爆出一阵白雾,不过大出众人意外的是,这一回白雾中竟还夹杂着哧哧的异声,一愣神之时,已有数人惨叫惨叫起来,显然是猝不及防之下,冲了暗算,冲在最前面的金戈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数枚银针擦着自己的头皮飞过,这个小丫头歹计百出,防不胜防,倒是要千万小心,别将自己一世英明毁在她手里了。
待得白雾散尽,神刀堂众人已是逃得无影无踪,众人四顾发呆,却见先前中了暗算的同伴此时竟已是全身发黑,早已倒毙多时了,看到如此歹毒的暗器,众人都不由暗自心惊。
笑傲天单刀前指,遥望着欧阳天,欧阳天双手前伸,两手之间金光灿然,与两人呈品字形站立的银瓶手中双剑来断交击,啪啪的声间在夜里显得分外响亮,三人已是相持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了,他们是不动则已,一动则必然分出胜负。
笑傲天心里明了,如果只有欧阳天,自己可以与其平分秋色甚至可以稍占上风,只有银瓶,那他就只有望风而逃的份,但这两人加在一起,自己可就大大不妙,可以说必败无疑,看着欧阳天双手越来越亮,听到银瓶双剑交击的声音越来越密,笑傲天哈哈一笑,忽地将手中单刀扔到地上,道:“好,我认输了,欧阳老弟,你划出道来吧!”
这一下大出二人意料之外,欧阳天一愣之际,已是反应过来,不愧是一堡之主,欧阳天拍手笑道:“好,笑兄果然是快人快语。我只是要请笑兄去我那盘恒上一段日子,另外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了!咱们是老朋友了,难不成真要打打杀杀不成?”
笑傲天一晒:“去你那里自然可以,不过我可是无美酒不欢的,欧阳老弟可能满足老哥哥?”
欧阳天抚掌大笑:“我天鹰堡别的没有,酒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就算笑兄要十年阵的女儿红,状无朗,我也是供得起的!”
笑傲天大笑:“好,好,我猜欧阳兄的问题必定是要问我是谁让我来助云飞扬的是不是?”
欧阳天脸色一正:“不错!”
笑傲天摇摇头:“欧阳兄,这个我就不能说了,我劝你也不要打听了,反正你们是要见面的。”
欧阳天一笑:“笑兄这是在和我打哑谜呢?能支得动老兄你的人,没几个吧?”
笑傲天道:“欧阳老弟,这个人是惹不得的,我可是吃足了她的苦头,我劝你对云飞扬也别赶尽杀绝,否则到时乐子就大罗!”
欧阳天眯起了眼睛:“是么?虽然不知道笑兄是不是在吓噱我,但我还是相信的,不过去飞扬吗?就算我想饶他,也要看他活不活得过今晚?”
一双眼睛向东边望去,那里,正是铁骑迎呀云飞扬的战场。
第四卷:翩翩丽人行 第七章
身形连续几个盘旋,飞扬高高地飞了起来,不知道这已是第几次被铁骑震开了,飞扬持刀的右手早已是鲜血淋漓,内里真气翻腾,只觉得难受无比。看来天鹰堡中真是藏身卧虎,不知从那里钻出来的这个老头子,武功如此厉害,比欧阳恺,欧阳强是要厉害多了。
百忙之中抬眼看去,却见莫问已是钻入了树林之中,消失无影无踪,但跟他一起冲出去的几个弟兄却没有命逃进树林,在距离树林几米远的地方倒了下去。飞扬不由双眼发红,身形下落,身体一扭,脚尖轻点,正正地踏在底下一个人的头上,立时就将对方的头踩得稀乱,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借着这一踩之力,飞扬向前一掠,又依样葫芦地踩在另一人的头上,弑神高举,伴随着一声狂喝,刀光如同六月的日光,绚丽而又夺目,众人不由闭上眼睛,以躲避这炽热的光芒。
铁骑眼中射出狂热的光芒,从马上冲天而起,一道金色的流光迎面和炽热的太阳撞里,当地一声巨响,铁骑奇怪地发现,飞扬的这一刀竟是徒有其表,丝毫没有先前表现出来的强势,不由大是奇怪。猛地身上一麻,几枚银针正正地插在他的前胸,虽然因为他全身真力遍布,仅仅入肉一分,但这一分却是足够了。因为这些针是宛儿交给飞扬的。刚刚的飞扬虚有其表的一刀,虽然外表华丽无比,只不过飞扬的一部分内力却暗自分到了左手,右手的实力其实已不到平时的七成。这一招虽然立时建功,但饱含了铁骑全部功力的一击又岂是飞扬七成功力所能挡的。
两相交集之下,飞扬全身大震,口中已是狂喷鲜血,身子如同纸鹞一般远远地飘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地跌在地上。铁骑竟外被飞扬暗算,心中大怒欲狂,举步向前,眼中凶光毕露,刚行得一步,胸口突然一麻,不由一惊,针上有毒,一口真气运转,行至受伤所在时,突地消失无踪,铁骑哗地一声撕开胸前的衣服,不由脸色大变,所受的伤虽然只不过是几个小小的针孔,但在这几个针孔的周围,已是黑漆漆的一片,而且这黑漆漆的一片还在不断扩散。胸前的麻木感却是越来越盛。心中倒抽一口冷气,猛地跌坐在地上,一口真气护住心头,大吼道:“给我抓住他!”
天鹰堡众人一捅而上,向飞扬跑去。飞扬刀身柱地,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努力地站了起来,眼光四扫,众人不由倒退一步,哈哈一声狂笑,飞扬刀光飞舞,已是冲开了一条血路,奔进了树林。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狂吼着追将上来。
一进到树林,飞扬就又跌倒在地,口中鲜血不断涌出,这铁骑的武功好生厉害,刚才鼓足最后一点内力杀将出来,飞扬已是接近油近灯枯。慢慢地爬将起来,手抚着树林,摸着这熟悉的厚实的感觉,听着身后不断迫近的追兵,飞扬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自从踏进了扬州的地面,飘飘就又逐渐变得神彩飞扬起来,虽说那天晚上的事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受了一点惊吓,但天性使然的她不到两天就又恢复了常态,整日价乐乐呵呵的。
邬婆婆虽说心里警惕万分地紧张了好几天,但随着京城秘堂中又一名高手的赶来,她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也放了下来,眼下他们这一群人中虽说没了几名护卫,但那些护卫在面临着高手的时候,只不过是一群摆设,眼下人虽然少了,但在这几个人中间,却齐聚了数名高手,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了。但对方既然摆明了要的是李蓉,那说明来头一定不小,虽说是有恃无恐,但小心起见的邬婆婆依旧通知了扬州官府。
走在扬州天下无双的园林景艺中,尽情地呼吸着上洛城中所没有的新鲜的空气,众人只觉得心旷神怡,天地也似乎显得更广阔了些,众人无不神清气爽,多日的郁闷之气都是一扫而空。飘飘一人跑在最前面,显得特别的兴奋,虽说自家的园子也够大了,但人工雕啄的痕迹过于明显,那像这里自然天成,处处都透露出天地的鬼斧神工。
穿行于垂柳遍地的小径上,飘飘指着不过处湖面上的一个八角亭子欢叫道:“林家快看啊,那个亭子好飘亮!”
看着飘飘的神态,众人都不由得哑然失笑,随着她的目光,众人看去,都是眼前一亮,那个八角亭子建在湖面的正中心,时值盛夏,满湖的碧波上,一片片的荷叶飘浮其上,无数枝红的、白的莲花竟相开放,配上这八角亭子白玉石般的颜色,恰如一副山水美景图,让人一见就心生留恋。
“我们去亭子中去玩玩,好吗?”飘飘问大家,虽说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但她的脚步却已开始向那里走去了。众人也是被那宜人的美景所吸引,纷纷向亭子走去。
比飘飘脚步更快的是扬州知府派出来的作为这一行人向导和陪护的两名官员。此时,两名身着便服的小官一溜小跑地向亭子中跑去,公主,郡主要看来这亭子小歇,那不相干的人还是请他们回避为好。
亮出随身带着的一个小铁牌,两人之中的一个小胡子客气地对大家说:“各位,不好意思了,还请各位暂时回避一下。这个亭子我们扬州府暂时征用了。”
看着对方手中的印信,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的亭子一下子就走得差不多了,这年头,民不与官斗,莫说对方说话还算客气,就算是恶狠狠地,也只能吞了这口气。
小胡子打量了一下两个背对着他的身影,走上前去,满亭子的人都走了,偏生这两人如同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在那里兴高采烈的指指点点,如同没有两人的存在一般。
轻轻一拍一人的肩部,小胡子声音稍微大了些:“朋友!”一个清衫儒雅的长须老者,一个浓眉大眼,处处透露出逼人英气相貌不凡的年轻人同时回过头来。
长须老者温文地问道:“这位小哥不知何事啊?”那个年轻人已是又回过头去,饶有兴致地观赏着美景。
看到对方穿着打扮,身势气度都是不凡,小胡子语气不由客气了几分:“这位老哥,这个亭子我们扬州官府暂时征用一下,请二位回避!”
“哦?”长须老者略显惊讶,“不知所为何来?”
年轻人哈哈一笑,转过身来:“邓管家,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肯定是这些奴才的主子们要来这里,才将我们这些小百姓驱逐走嘛!”
小胡子听到对方语气不善,不由变了脸色,脸一沉道:“你知道就好!还不快走?”
年轻人冷笑道:“走?我凭什么要走?大唐律令不知有那一条规定,你凭这么一块破牌子就能让我们走?”
小胡子看着离这里越来越近的李蓉一行人,不由发了急,一伸手,就抓住了年轻人的胳膊,狠狠地道:“你要再不走,就别怪爷不客气了,扬州的大牢可就等着你了!”
年轻人哈的一声怪笑,反手一拧,已是将小胡子凌空给提了起来,抡圆了一个圈子,呼的一声就将他向湖正中心扔了过去。
这一下事起突然,正向这里走过来的李蓉一行人都是吃了一惊,邬婆婆抢上一步,挡在了飘飘的前面,另一个秘宫高手王公公已是大步向厅中走来。
“朋友请了!”一腔公鸦嗓子的王公公走进厅子,抱拳一揖,向着厅内二人一礼道:“这两个下人不懂礼仪,得罪了两位朋友,我在这里给他们陪罪了!”
长须老者抢前一步,挡在那年轻公子身前,双手打拱,“不必客气,我家公子小孩心性,一时性起,还请朋友不要见怪才是!”
两人身形都是微微一晃,王公公脸上一白,转眼之间就又恢复了常态,而那长须老者脸上却是青气一闪,两人暗中交手,竟是势均力敌。
“不知朋友尊姓大名?”王公公心中佩服,问道。
“不敢,在下姓邓名五鸣!这是我家公子姓覃狂!”年轻人听得老者介绍到自己,也是拱手为礼。
就在此时,李蓉,飘飘,林钰一行人等已是走进了厅子。飘飘一个闪身已是到了那覃狂的身边,笑嘻嘻地说:“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真不错,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给扔这么远?真好玩!能再试一遍给我看看吗?”手向另一个站在一边的扬州小官招招手,“你过来,让这位公子再扔一次!”
啊!那人不禁傻了眼,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才好。覃狂也不由的瞪直了眼,又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下哪有这样的主子,让别人将自己的手下扔着当好玩!他却不知这飘飘在六王府中一向是我行我素,被宠惯了的,这些人在他的眼中,就如同自己府中的下人一般。
“别胡闹了!飘飘妹子!”李蓉轻易莲步,盈盈走上前来,对覃狂说:“舍妹说话不知高低,公子不要见笑了。我那几个下人得罪了公子,这里先给公子陪个不是,这个厅子甚是宽敞,多几个人又有什么打紧?倒是他们多事了!”
覃狂还了一礼,笑道:“这可真是大神好请,小鬼难缠了,覃狂出手不知轻重,还请小姐多多原谅!”二人相视一笑,李蓉是笑那公子说话风趣,什么大神小鬼的,将自己比作什么了。覃狂却是惊艳于李蓉的花容月貌以及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与自己以前见过的女人可真是有天壤之别,以前自己那一块的女人大多都是一群拿刀使棍,整天打打杀杀的江湖女子,却又何曾见过这种温柔如水,行走之间有如弱柳扶风的女子,一时之间,不由有些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