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山贼记》》 · 官家 · 2026-07-25
“谁说不是了!若是捡到石头,早该寻我归还,为何偷看我的名字!”少女大声道。
雪狼此时已经走下了那块山石,到了林轩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林轩,算是打了招呼,林轩笑着摸了摸他脑袋道:“兄弟,几日不见,越来越有造型了,pose摆得够酷!”这话旁人自然听不懂,说的是方才雪狼月夜长吼的模样。
雪狼听了,竟撒开四脚欢快的转了一圈,连连点头,似是知道林轩在赞扬他。
“雪狼,这个坏家伙拿了我的水晶石,你还和他这么好,真是气死我了!”少女抿唇嚷道,跟着面对林轩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你要说出你的名字才公平!”
随后不等林轩回答,又对老不死道:“这位姐姐,你生得这般美,怎会跟他在一起?你也知道我的名字了,你也要说你叫什么!”
老不死哑然失笑,只决这小姑娘十分可爱,于是道:“他怎么不好啦,我与他已经结为夫妇了,我叫老不死,夫君叫林轩。”
“老不死?”那少女奇道,随即又说:“这名字好有趣,哪象林轩,这般难听。你们说了姓名,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我叫完颜菜菜,想这石头上的女真文字你们也看不懂!我这就走了,以后有缘再见!”说着话,人已向远处跑去。
林轩忙喊道:“完颜菜菜,我看你还是回你们金国的好,南下十分危险……”
老不死笑道:“老公,我帮你追了她来!”话音刚落,人便飞身而起,刚一落下,却见那雪狼拦在自己身前。
林轩吓了一跳,忙飞跑过去,,道:“雪狼,她是我妻,也是我们的朋友!”
那雪狼看老不死的神态有几分冷漠,冲林轩呜咽了一声,便回身跟上了远去的完颜菜菜。
兵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战略
“你们怎么认识的?”老不死见林轩和雪狼如此熟悉,而这雪狼又这般护着完颜菜菜,心中有些失落。
林轩扭看看向老不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想有意逗她,想起她在自己面前典型的小女人姿态,怕她又哭,便将那天于菜菜相遇的事情合盘托出。
老不死听后,心情好了许多,可没一会便又自责起来,林轩看她神情先是轻松,随后眉头又蹙了起来,于是问道:“不死,你怎么了?别乱想太多了!”
老不死一着急,眼泪又在眼中转动:“没有,方才不死竟担心老公会……”
林轩见他如此,明白她是内疚,忙安慰道:“不死,你我既然已是夫妻,就不要那般拘谨,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我不管其他人家如何,咱们家里,你和我没有身份高低,你怕我和别的女人一起,正是因为你很在意我,没有什么不对!”
老不死心思有些敏感,又太过柔弱,林轩必须慢慢帮她转变一下,否则总是这般小心翼翼,胡思乱想,自己也很难注意到她的心思,容易引起她抑郁。
老不死曾听林轩说过类似的话语,当初就很是感动,这会儿又一次听到,依旧如此。林轩怕她又哭,一口吻了下去。
老不死登时大羞:“这是外面……”话到一半就剩下呜呜之声,被林轩亲得身体发软了。好一会,林轩才将唇舌从老不死唇上移开。
老不死满面羞红道:“老公你太坏了!怎能在山野之间这样……”
林轩捧起老不死娇羞的脸蛋,轻声道:“谁叫你这般多愁善感,若以后再哭,哪怕是在众兄弟面前,老公我也敢亲你!”
老不死大窘,抿起嘴唇,好半天才小声说道:“那不死以后不在乱想,不会乱哭了……”
林轩见她那惹人怜爱的模样,忍不住吻了她额头一下,跟着拉起她的手,快步向兄弟们赶去。
……
回到灵宝寨两日有余,处处充满了林猛的大嗓门,他胆小的性子一去,整个成了一噪音发射器。
林轩只当他憋得太久,让他多爆发几天,多了这段时间想来也就会好了。全寨也只有宋英对林猛的大嗓门免疫,成天笑呵呵的。每次见他着样,林轩想到的自是那后世的西人牙膏。
匆匆半月过去,由于有了许多装备,山贼军操练越来越近似正规军队,加上林轩超前的训练法子,这支山贼军已经拥有超过本身数量几倍的战斗力。
这一日晚间,林轩兴致起了,拉了老不死到后山巨石上,看她舞剑,老不死自是愿意,这一舞动起来,凌厉飘逸,林轩不禁放声高歌,歌助剑兴,老不死越舞越快,一套剑法舞完,已是香汗淋漓。
林轩握起她的手,赞叹道:“如此精致的小手,竟能将剑法运用到如此精妙,人又生得如此眉毛,不死你却非一般女子可比……”
老不死更喜欢林轩称赞自己美貌,心中高兴,只觉能和林轩这般度过一生,再也无憾。正自沉浸在幸福之中,忽又想起一事,忙开口问道:“老公,咱们何日去寻那杨成的后人。”
林轩听了,嘴角微扬,坏笑道:“是不是想着急和你老公我一起度蜜月了……”
“哼!”老不死脸色一红,道:“不死真心要老公早些娶个妾室,不死也好有个姐妹,不会那么寂寞了!”
“什么?老公我天天在你身边,你还寂寞?”林轩故意睁圆了眼睛:“那让你尝尝什么叫幸福得不再寂寞!”话音才落,他便抱起了老不死,用力吻了下去。
老不死已经习惯了林轩这种突如其来的吻,很快就投入了进去,面色绯红,心跳加速。
吻到动情之时,林轩抱起老不死,幕天席地,行起人间最美好的事来。此时已到晚春,天暖宜人,不死也是青到深处,两人一夜云雨,情真意切,不便细说。
第二日一早,潘达风尘仆仆赶回了山寨。他一见林轩,便急着要说,林轩令人端了茶水,让他进了议事厅,少歇片刻,这才听他禀报。
这一番长谈,整整一个时辰。话闭之后,林轩又吩咐潘达如此如此,潘达领命下山而去。
他刚一离开,孙凝枫便冲了进来,开口就嚷道:“死胖子,你接了什么任务,回来也不见我!”
这话说出了,才发现厅里只有林轩一人,当下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林轩微微点头道:“着急什么,迟早有你的事儿做,绝对不比胖燕子轻松,还不快回去操练!”
“是,寨主!”孙凝枫转身要去,林轩又喊他回来,让他把郑统叫到议事厅,这才让他走了。
片刻之后,挺着个小肚子的郑统赶了过来。林轩正色道:“要劳烦你下山,去一趟卫州!”
郑统见林轩如此客气,忙抱拳道:“寨主有命,莫敢不从!”
林轩笑道:“别弄这么严肃,卫州西山有一支军队,估计近千人,统帅叫王彦,看看他们脸上有无刺了八个字:赤心报国、誓杀金贼!你混进去探探他们的虚实,有了消息速回禀报!”
郑统点头道:“何日起程!”
“即刻,咱们时间不多了!”林轩诚恳道。
“郑统这便收拾,马上下山!”
看着郑统的背影,林轩满意的点了点头,奔狼营在他的训练之下,已经完全成为合格的军人了。
这日申时,林轩提前结束了一天的操练,唤了全山大小头目进了议事厅。分主次落座之后,张锁当先问道:“寨主,是否又有仗打,兄弟们都练得手痒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老不死见林轩和雪狼如此熟悉,而这雪狼又这般护着完颜菜菜,心中有些失落。
林轩扭看看向老不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想有意逗她,想起她在自己面前典型的小女人姿态,怕她又哭,便将那天于菜菜相遇的事情合盘托出。
老不死听后,心情好了许多,可没一会便又自责起来,林轩看她神情先是轻松,随后眉头又蹙了起来,于是问道:“不死,你怎么了?别乱想太多了!”
老不死一着急,眼泪又在眼中转动:“没有,方才不死竟担心老公会……”
林轩见他如此,明白她是内疚,忙安慰道:“不死,你我既然已是夫妻,就不要那般拘谨,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我不管其他人家如何,咱们家里,你和我没有身份高低,你怕我和别的女人一起,正是因为你很在意我,没有什么不对!”
老不死心思有些敏感,又太过柔弱,林轩必须慢慢帮她转变一下,否则总是这般小心翼翼,胡思乱想,自己也很难注意到她的心思,容易引起她抑郁。
老不死曾听林轩说过类似的话语,当初就很是感动,这会儿又一次听到,依旧如此。林轩怕她又哭,一口吻了下去。
老不死登时大羞:“这是外面……”话到一半就剩下呜呜之声,被林轩亲得身体发软了。好一会,林轩才将唇舌从老不死唇上移开。
老不死满面羞红道:“老公你太坏了!怎能在山野之间这样……”
林轩捧起老不死娇羞的脸蛋,轻声道:“谁叫你这般多愁善感,若以后再哭,哪怕是在众兄弟面前,老公我也敢亲你!”
老不死大窘,抿起嘴唇,好半天才小声说道:“那不死以后不在乱想,不会乱哭了……”
林轩见她那惹人怜爱的模样,忍不住吻了她额头一下,跟着拉起她的手,快步向兄弟们赶去。
……
回到灵宝寨两日有余,处处充满了林猛的大嗓门,他胆小的性子一去,整个成了一噪音发射器。
林轩只当他憋得太久,让他多爆发几天,多了这段时间想来也就会好了。全寨也只有宋英对林猛的大嗓门免疫,成天笑呵呵的。每次见他着样,林轩想到的自是那后世的西人牙膏。
匆匆半月过去,由于有了许多装备,山贼军操练越来越近似正规军队,加上林轩超前的训练法子,这支山贼军已经拥有超过本身数量几倍的战斗力。
这一日晚间,林轩兴致起了,拉了老不死到后山巨石上,看她舞剑,老不死自是愿意,这一舞动起来,凌厉飘逸,林轩不禁放声高歌,歌助剑兴,老不死越舞越快,一套剑法舞完,已是香汗淋漓。
林轩握起她的手,赞叹道:“如此精致的小手,竟能将剑法运用到如此精妙,人又生得如此眉毛,不死你却非一般女子可比……”
老不死更喜欢林轩称赞自己美貌,心中高兴,只觉能和林轩这般度过一生,再也无憾。正自沉浸在幸福之中,忽又想起一事,忙开口问道:“老公,咱们何日去寻那杨成的后人。”
林轩听了,嘴角微扬,坏笑道:“是不是想着急和你老公我一起度蜜月了……”
“哼!”老不死脸色一红,道:“不死真心要老公早些娶个妾室,不死也好有个姐妹,不会那么寂寞了!”
“什么?老公我天天在你身边,你还寂寞?”林轩故意睁圆了眼睛:“那让你尝尝什么叫幸福得不再寂寞!”话音才落,他便抱起了老不死,用力吻了下去。
老不死已经习惯了林轩这种突如其来的吻,很快就投入了进去,面色绯红,心跳加速。
吻到动情之时,林轩抱起老不死,幕天席地,行起人间最美好的事来。此时已到晚春,天暖宜人,不死也是青到深处,两人一夜云雨,情真意切,不便细说。
第二日一早,潘达风尘仆仆赶回了山寨。他一见林轩,便急着要说,林轩令人端了茶水,让他进了议事厅,少歇片刻,这才听他禀报。
这一番长谈,整整一个时辰。话闭之后,林轩又吩咐潘达如此如此,潘达领命下山而去。
他刚一离开,孙凝枫便冲了进来,开口就嚷道:“死胖子,你接了什么任务,回来也不见我!”
这话说出了,才发现厅里只有林轩一人,当下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林轩微微点头道:“着急什么,迟早有你的事儿做,绝对不比胖燕子轻松,还不快回去操练!”
“是,寨主!”孙凝枫转身要去,林轩又喊他回来,让他把郑统叫到议事厅,这才让他走了。
片刻之后,挺着个小肚子的郑统赶了过来。林轩正色道:“要劳烦你下山,去一趟卫州!”
郑统见林轩如此客气,忙抱拳道:“寨主有命,莫敢不从!”
林轩笑道:“别弄这么严肃,卫州西山有一支军队,估计近千人,统帅叫王彦,看看他们脸上有无刺了八个字:赤心报国、誓杀金贼!你混进去探探他们的虚实,有了消息速回禀报!”
郑统点头道:“何日起程!”
“即刻,咱们时间不多了!”林轩诚恳道。
“郑统这便收拾,马上下山!”
看着郑统的背影,林轩满意的点了点头,奔狼营在他的训练之下,已经完全成为合格的军人了。
这日申时,林轩提前结束了一天的操练,唤了全山大小头目进了议事厅。分主次落座之后,张锁当先问道:“寨主,是否又有仗打,兄弟们都练得手痒了!”
兵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拔刀
说话间,五乘马已到了近前,林轩微微皱眉,退步侧身,一挑夫老汉来不及躲闪,眼见就要被最后一骑马撞上,林轩运起了老不死所教的轻身功夫,上前、提人,退后一气呵成,动作虽不如老不死飘逸,救人却已足够。
“他妈的,你找死啊!”那马上骑兵回头怒喝。
老不死向来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即冷笑回道:“原来将爷的本事不是上阵杀敌,而是纵马踩踏我大宋子民啊!”
那骑兵知老不死是在讽刺自己,脑羞成怒,挥鞭就打了过来。
那被救的老汉见老不死为了自己得罪军士,忙喊道:“使不得,老儿我有几个铜钱,军爷大人大量,算了吧!”
林轩的性子,本会在救人之后,便即离开。但见老不死既然已经和那骑兵闹上了,那索性就留下来,教训教训这个宋兵,或者直接通过他闹腾到宗泽那也无不可。这东京目前最大的官员也就是宗泽了。
那骑兵见老汉求饶,心中得意,更是嚣张道:“谁要你那几个钱,公然行贿军爷,想找死么!那个小书童,竟当众与我对抗,莫非是金贼派来的细作!”说着话,回头大喊道:“兄弟们,这有个奸细,一并捉了去见杜大人。”
那前四乘马发现此处有事,也已停下回望,这会听说是奸细,立即拨马掉头,骑了回来。
领头的那骑兵怒声喝道:“众兄弟将这三人绑了!”话音才落,他便从腰间拔出长刀指向林轩,可这刀在手中不到片刻,便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原来是老不死出手如电,用她的快剑将长刀剁成两截。
更让这骑兵官将想不到的,林轩就在刀落下的瞬间,一把扯住他的衣服,手臂一用力,便将他拉下马来。同时脚尖勾起地上的半截刀片,入手之后立即架在这官将的脖子上。
这一套动作不过闪电之间,等其他四名骑兵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无奈中,只能大喊:“快放了张都头,否则将你……”
“将我怎样!”林轩冷笑着,同时把那张都头的手扭了过来,微一加力,这家伙吃痛,跟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老不死持剑凝立,环顾四周,眼神颇冷,但时不时看向林轩的目光又充满了柔情。那老汉见状,忙道:“公子和这位小哥,算了吧,几位军爷也是为了咱们大宋的安危着急送军情,老儿我又没受什么伤,放了他吧!”
林轩怕这老人罗嗦,又被这些宋兵伤了,便凶狠的对老人怒道:“该去哪去哪,不想死就滚蛋!”
这老人见林轩忽然发怒,吓得浑身发抖,挑了路边的货物,踉跄着跑了。路上进城出城的行人见此情景,无不纷纷闪开,撒腿绕路向自己前进的方向奔去。
“你待怎样!”一骑兵厉声嚷道,却见林轩忽然转头死盯着自己,那眼神就似要将自己拆皮卸骨一般,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声音也变了调。
林轩见他那窝囊样,哈哈大笑:“这帮怂兵,如何抵御如狼似虎的金人!”
正当此时,又一乘马飞驰而来,声音由远及近,向东京城方向急驰而来,他见林轩挟持宋兵,长枪横扫而出,却是拍向林轩的后背,枪风凛冽,意在迫使林轩撒手,并无取他性命之意。
林轩只觉劲气逼人,若不撒手,恐怕会被枪劲所伤。情急之下,将张都头向前猛推,自己则矮身就地一滚,避开枪风,飞速爬起,乘那张都头尚未站稳之际,再次猱身而上,扣住了对方的喉咙。
另四名骑兵其中一位见了来将,忙喊:“高统领,这是金人的细作,明明一身功夫,却化成秀才模样,还有着书童,剑法奇快!咱们先救了张都头,再将他们活捉了,严加盘问!”
在这来将枪拍林轩的同时,老不死的快剑已经递了出去,剑到一半的时候,便强行停在了半空,那马上将军武功甚是了得,听闻剑声之时,拍向林轩的长枪不及反向,但他却从手中溜回枪杆,以握柄处格挡来剑,不过他也在见到出剑之人之后,迅疾撤回了长枪。
五名宋骑愣神之际,却见他们口中的高统领一脸喜色的看着老不死和林轩道:“林兄弟,嫂子,怎么是你们!”
“高宠!”林轩也老不死几乎同时开口。
说话的当口,林轩也将手中的张都头放了,大步迎向高宠。高宠也下马上前,两人来了个结实的拥抱,相互看了看对方。
林轩笑道:“高兄弟,数日不见,你越发壮硕了,却有领兵大将的风范!”
高宠哈哈一笑:“恕高宠直言,林兄弟穿了这身,却没寨主的威风,倒似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秀才!这次来东京,可是有要紧事?”
兵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进京
林轩正色道:“却有要紧事情,还请高兄弟为我引荐宗大人!”
一边的几名骑兵见他们熟识,心中叫苦,那领头的张都头慌忙道了声:“高统领,我等尚有军情要报,这便去了!”说话间翻身上马,其余四人也是见机很快,拨转马头,就要向城门而去。
高宠提枪纵马,三两步便拦在了五人身前,大声道:“你等怎会将我兄弟认成金贼的奸细!若军情紧急,那有功夫在这耽误!”
老不死冷笑一声道:“这几人进城马快,横冲直撞,还出言不逊,险些撞着人,我和寨主便出手相救。不想这几个家伙出言不逊,还诬我们是金人细作,高兄弟,以这等庸兵,如何能守得住汴京!”
高宠明白了事情的原由,冲那几人怒喝道:“滚回去,若下次再让我撞见,绝不轻饶!”
林轩见高宠如此,心中明白,这几员兵将虽位低于他,但却非他的手下,他无权处理。依他的性子,能这般忍让的,那几位的头领官职定然很高。
待那几人走后,高宠下得马来,冲林轩拱手道:“兄弟,对不住了,那几位是杜充的亲卫。在朝廷军中,都要依律行事。那杜充虽然可恶,但平日极少插手军政,岳将军一再告诫于我,若他不生事,少去惹他。”
林轩拍了拍高宠的肩膀道:“这些我明白,身在官场,必要受些委屈!我这趟来,是要请宗大人起兵,同收郑州!”
高宠听了,不由大惊:“什么?!宗帅十几万军队便与金贼在汴梁与郑州间对峙,金贼人数虽少,却悍勇无比,比之咱们的集结的义军战力确是高出不少,又有西边河南府做后援,宗帅几次想收复,却都不敢轻易出兵。”
林轩微笑道:“我自有良策,兄弟带我去见了宗大人在谈!”
高宠向来喜好阵前杀敌,于兵法也略知一、二,但说到谋略却非其所长,投入岳飞军中以来,多次听岳飞赞林轩智谋过人,想起当初以一千人马配合岳飞骑军,取胜金军五万人,确实非同小可,心中对林轩的敬服也比当初加深了许多。
此刻听林轩说出收复郑州之话,心中虽然惊诧,但却也相信,说不得他真能寻到妙策,那对宋军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高宠心中想着,嘴上也同时说道:“兄弟随我来,宗帅刚巧寻完军营,此刻当在开封府衙!”
话罢,对着战马屁股一拍,那马飞驰而去。跟着冲林轩、老不死打了个手势,三人一路向城内行去。
刚进城门,老不死忽然开口问道:“高兄弟,你可知道军中有无一位叫杨成的,是杨家将的后人!”
林轩一边听了,哑然失笑,自己带老不死来此,不想她心中仍想着此事,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高宠回道:“杨成?不曾听说,岳将军跟我说过这军中厉害的将领和兵士,却从未听过杨成之名!”
“不死,不用这么着急,此事以后再说咯。高兄弟都不知道,看来老天都希望咱们两人相亲相爱,不要旁人来打扰!”
听了林轩这话,高宠突然“啊!”了一声,随后略显尴尬道:“林兄弟,嫂子,我,我先进城,不打扰你们了!”
林轩和老不死见他如此,知道他误会了刚才的话。林轩哈哈大笑,老不死却是有些羞急,她想说但不知如何开口。
林轩看她窘态,忙道:“高兄弟,那杨成和家父旧交,当初和家父约定了娃娃亲。不死急着寻他,便是希望我纳个妾,怕人说她是妒妇,不让自己的夫君取妾。”
高宠听了,心中恍然,见老不死如此神情,心知她是害羞,这等神情很少出现在她的脸上。高宠平日与老不死相交,都如同对待兄弟一般,此刻见她这般,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挠了挠头道:“嫂子,这……,这不会有人说闲话的,哪个要敢胡说,我高宠把他脑袋拧下来。”
他这么一说,老不死脸色更红,高宠见状也不知自己哪儿说得错了,急得语无伦次起来:“嫂子,我,我还是先走了,开封府在城东,一打听便知!”话一说完,人便大步流星飞奔而去。
林轩拉过老不死,笑道:“老婆,看来我又要以身犯险,去当金贼的俘虏了!”
老不死听了,心中一惊,情不自禁地拉紧了林轩,道:“不要你再去了,为什么还要去!难道攻打郑州也需如此么?”
林轩见她如此神情,顿觉这老不死可爱纯真之极,伸手摸了摸她的俏脸,轻声道:“这猛将高宠都被吓得和以前的二叔一般了,你说我要不要再去金营走一趟,把他的胆儿给取回来哦!”
“哼!”老不死听了,小嘴掘了起来,“你这人总是胡言乱语,害我老是担心!我可不要再理你了!”话刚说完,人也向远端跑去。
林轩飞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喧闹的东京街道。
……
郑州府衙。
“完颜希尹,外间说你和那灵宝山的寨主相互敬佩,成了朋友!上次我大军惨败,不是他们探到了消息,而是你将消息泄露于他们!”完颜宗翰一掌击在了桃木几上,登时将个雕花几给打得三脚断裂,倒了一地。
兵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游
完颜希尹微微一笑道:“宗翰,你信么?”
完颜宗翰斩钉截铁道:“我信……”随后面色一缓,笑道:“这多年的合作,虽然我不喜欢你的性子,但你对我大金的忠诚,我丝毫不会怀疑,我自然信你!”
完颜希尹凝视着宗翰,半晌过后,两人相视一笑,宗翰开口道:“既然那灵宝寨的小子用此计策,咱们便将计就计!”
“嗯!”希尹的瘦长而有力的手拍了拍宗翰的肩膀。
同一时刻,郑州金军营房,正午时分。
纳刺啃了一口大饼,向旁边的夹谷说道:“这几日,街头巷尾都在说,咱们的监军大人与宗翰副帅不和,上回咱们大败,便是监军大人故意走漏了消息所致!”
夹谷含着食物,含混道:“我才不管那许多,叫我打仗就打仗,若是我做了你的位置,那才有功夫去想这事,现在,就由你自己一人去考虑吧!”
……
金人就在不远的州县虎视眈眈,可汴梁城依旧在宗泽的打理下,显得井井有条。虽不及北宋时的繁华,但街道两边的店铺商家依旧开着,不过逛街的闲人却是少了许多。
老不死走在汴梁的街铺之间,心绪万千,似是又回到了几年前,爹爹带她游玩的情景。
“葫芦面,葫芦面~~”路边一商摊小贩高声喊着:“三文钱一碗,今儿优惠,吃一碗送一碗咧!”
老不死寻声望去,见那油锅里热气腾腾,葫芦形的宽面条咕噜咕噜的翻转,脸上登时露出了调皮的神情。
这一路过来,老不死是越走神色越是郁闷,这会总算见着笑容了,林轩忙拉着她走到摊前,冲那小贩道:“来一碗给他!”
“好咧,公子这边坐,你这小书童,你家公子对你这么好,见你谗了,专门给你买!”那小贩口舌伶俐,手脚也快,飞速从油锅里捞出了一大勺葫芦面乘在碗里,放到了桌上。
老不死十分欢喜:“小时候,我最爱吃这个了,每回上街,爹爹都给我买!你也尝尝吧!”没等林轩回话,她有扭头冲那小贩道:“不是说吃一碗,送一碗么,还不快端上来,休要骗我,我可是本地人!”
话到最后,她故意带了点开封口音,那小贩听了,忙又捞出一碗送上道:“这小书童,还挺机灵,我说公子,这兵荒马乱的,天子都南去了,你们来京师做什么?”
林轩笑笑道:“四处走走,这京师不也繁华依旧么,你们怎地不怕金贼?”
小贩叹了口气道:“繁华?公子怕是头次来京师吧,早些年,二帝尚在汴梁的时候,可比现在要热闹多了,你们进城看见那汴河没有,当初那里码头可是从早忙到晚,河里船只往来,首尾相接,有的靠纤夫牵拉,有的船夫自己摇橹,全都满载了货物。在说这里,光如我这样的小摊就有个几十家,那左边的老王混沌早几年就走了。右边糖人张,去年才走的。
我们这些人,大都是无牵无挂,或是家业太大,转移走了能动的财产,又舍不得祖屋的,便都留了下来。
不过也好,宗爷爷坐镇,咱们也有了胆量,铺子照开,这京师也还算完整。不过客人多半是驻守的军士了,几月前,宗爷爷招了附近的大批义军,这帮义军首领的家眷有些也跟了来,才又多了些逛街之人!”小贩一口气说了许多,老不死却早已将碗了的葫芦面吃了个精光。
林轩从未见过老不死如此吃相,更感她本性的可爱之处。却听她说道:“你也快吃嘛,很好吃的!”
林轩笑了笑,夹起一个葫芦面,放在了嘴里,香甜酥脆,确是别有风味。见老不死看着自己,便把碗推到了她的面前,道:“我不饿,你吃吧!”
“你不喜欢吃吗?”
“喜欢,很好吃,不过我太饱了!你吃吧!”
“那我吃咯!”老不死说着话,便夹起了一根葫芦面,塞进嘴里嚼了起来,这才吃了一半,却是鼻子一酸,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林轩见她又哭,忙替她拭去泪水,柔声问道:“怎么了,不死,别哭了,重回故地,当高兴才是!”
老不死这次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边啜泣一边说道:“当年爹爹也是这般……,这般让于我吃,你也是这样,呜……,爹爹不知去了哪里!”
那小贩见状,摇头叹道:“小伙子,看来你真是本地人啊,离家许久了吧!附近的街坊能走的大都走了,别伤心了,吃完就回去找找,若是不在,可能去南方了!”
老不死摇头泣道:“爹爹走的时候,我还在这里,他走了之后,我才离开的……”
“不死,乖,咱们不哭了,起身走吧!”林轩扶起了老不死,“等会再出来走走,咱们先去找高兄弟,办正事要紧!”
林轩故意这般说,却是不想老不死太过伤心。
老不死强自止了泪水,轻声道:“对不起,不死又哭了,咱们快去寻高兄弟吧,他该等得急了!”
“公子,六文钱!”那小贩见二人要走,忙道。
“不是三文么?”老不死回头道:“买一碗送一碗!”
“对不住了,小书童你误会了,送的是小碗,小碗只能盛大碗的一半!既然公子又要了一碗大的,那得付全价!”
老不死忽然狡黠的一笑,道:“你看看清楚,我只吃了半碗,正好是一小碗的量,三文钱就够了!”说着话掏出三文扔给了小贩,接着道:“想不到几年过去,这买葫芦面的还玩这招,当年爹爹总是故意要了两大碗,吃了一碗半,付了三文钱便走了!”
“你……”小贩无可奈何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前几年我可是很本分的,从不用这种手段!”
林轩被老不死这般逗得乐了,怀中取了两钱银子仍给了小贩道:“谢啦,以后干脆卖贵点,若是遇上了强人,怕你的摊子就保不住了!”
那小贩见到银子,自是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目送林轩和老不死而去。
兵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论局(一)
开封府衙,后院正厅。一青袍老人正凝视着墙上挂着的巨幅河南地图,地图上标写着许多细小的城镇乡村,金宋势力一目了然。
一书吏迈步进门,在门口处停下,冲这老人行了一礼,道:“大人,他们来了!”
“嗯,请他们进来!”老人头也没回,继续关注墙上的地图。
那书吏出门片刻,便带进了两人,随后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这两人正是林轩与老不死,老人知道他们进来,仍没回头,只说了句随意之后,便盯着地图出神。
林轩见他如此,示意老不死坐下休息,便移步到老人身侧,正要开口,却听老人道:“如今金贼已去了西京、郑州与我开封大军对阵,我虽兵多,却多为义军,战力低下,这般对峙不知要到何时,林寨主有何高见!竟能收复郑州?”
林轩见宗泽开门见山,便微微一笑,故弄玄虚道:“这等寸土之争的攻城掠地之事,交由岳飞、高宠物和在下去考虑就行,大人统帅全局,却是不该费神去想这些。”
老不死听林轩直指宗泽的不是,心中不免担心。但听宗泽轻轻“哦”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林轩道:“依你之见,老夫该问都不问,便借兵给你咯?”
林轩注意到,宗泽双眼布满了血丝,十分晦涩无神,不过在刚转头的瞬间闪过一丝精光。显然这个年至古稀的老人,经历了太多的政事、战争,早已学会把内心的锋芒掩盖起来,无论遇见何事都能面如古井,不波动一分。
“若大人信任在下,便可借兵,如何攻打郑州,自由在下于岳将军商讨。在下既然赶来,必然有把握取得胜利。当然,虽说是借兵,但在下不过是出谋划策之人,真正的统帅还是岳将军。”林轩侃侃而谈,这么说便是表明自己绝无借兵不还的意思。
“老夫为何要信任你!”
林轩听他如此说,知他在探自己,于是道:“宗大人数月前派岳将军来劝说在下投了朝廷,便是看中在下以八百人马吃掉汝州七千兵力的才能。日前汝州破敌五万,汝州知州程天如此配合在下,如无大人提前知会于他,他定不会轻易将兵马交由在下。
程天此人虽依附黄潜善一党,但并非软弱之辈,我观其人,不过是韬光养晦,为发点财而找个靠山,但在民族大义面前,尚懂取舍。
大人又令岳飞率五千骑兵主力配合,共歼金贼。大宋的军队向来缺少骑兵,大人手下虽号称两百万人马,其实多为义军。以岳飞犊统制的官位,想必最多能领千余骑兵,依在下所见,这五千骑兵恐怕是大人所能调动的全部精锐。
这一切,都足以证明大人你早已对信任在下,否则我也不会只身跑来借兵!”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宗泽听了暗暗心惊,心说岳飞说得果然没错,这林轩不仅勇武,智谋也是过人。汝州抗金之时,他却派人要求程天全力配合林轩守城,而程天为人,他也十分清楚。
而林轩对自己手下骑兵的判断也八九不离十,自己的两百万人马中,骑兵虽有几万,但真正能够作战的精骑却只有那五千而已,除了信任林轩之外,也是因为金人这次南攻的七路大军中,宗翰和希尹是主帅的缘故。
心中虽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但听他道:“依你所说,老夫将攻城掠地之事交由你们,那老夫则在家中颐养天年不成?!”
林轩不缓不急,娓娓道来:“依大人之位,当从大宋与金人的整个战局去思考。金兵善野战,骑射。大宋自来重文轻武,兵士的战斗力不强。要想收复北方诸地,并非几年之功,否则当初也不至与辽人共存多年,年年进贡。”
听到这里,宗泽微微点头,接口道:“愿闻其详!“
老不死见宗泽被林轩的话所吸引,心中也自高兴,又听林轩说道:“金人攻辽之初,兵精将猛,自从定都上京之后,贵族生活日渐安逸,到此时兵将战力虽仍然胜我大宋,但与其自己相比,却是下降了许多。
就拿日前汝州一战,他们的主将宗翰、希尹依旧有勇有谋,可兵士们在被多次扰袭,再被包围之后,胆怯之意明显,若在以前,女真的士兵非战死不逃,那时候的他们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游猎为主,因此比宋人凶悍许多。一但领土广博,安逸享乐起来,性子中的狠劲也自然被磨砺怠尽!”
“如你所说,难不成要学蛮人,才能抵御外来侵略!”
林轩知道宗泽已经对自己的观点很是赞同,这么说,却又是再试探他,念及此,当下说道:“文武并重,方是治国之道。无战之时,发展士、农、工、商,同时绝不可荒废兵将,兵将制度可以有很多法子,去掉现今的弊端,这就不是现在所能做到的了。
如此这般,国家才能繁荣,生活才能安乐。有了文的发展,才有人能造出诸如神臂弩的战争器械,这些兵器一旦全军装备,那些蛮夷又怎是咱们的对手。”
宗泽面露喜色,张口接道:“林寨主果非常人,这些老夫也隐约想到,但却一直不能清明。此刻却是豁然开朗,若能消磨金人的意志,让他们内部腐化,这仗就容易打了,只是不知从何做起!”
“文化侵略!”林轩微微一笑道。
“什么?”宗泽一时没明白林轩的意思,老不死也听得出神,她不明白自己的夫君脑子里怎么能想到许多,只觉得能嫁给这样一个人,却是自己的福气。
兵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论局(二)
林轩点头道:“派兵将与金人在前方打仗,命士人扮做商人前往金国后方,上京、咸平、辽阳等地,给女真人带去只有咱们这才有的玩意,比如绸缎、丝扇、屏风等风雅之物,或者小孩儿爱玩的,女子们喜欢穿戴的首饰。令这些士人带去歌舞妓女,或献或卖,时机成熟,在金人的地方开青楼也不为过,让他们的贵族迷上咱们的歌舞诗词,让他们的孩子喜欢上咱们的食品,让他们的女人爱戴咱们的首饰,让他们的年轻人以通晓宋人的文化,善吟宋词为傲。
辽人学了咱们大宋不少东西,生活也日间奢靡,这才被金人所破。咱们再让金人只爱上咱们的靡靡之音,让他们失了勇猛的性子,带动整个女真族生活的风气,这才是长久之计。”
待林轩说完,宗泽愣在了那里,大约一刻之后,他猛然清醒,连道:“林寨主此法确实可行,只是担此任之人必有非凡的才华,坚韧的毅力方可!”
林轩笑道:“既是长久之计,那便从长计议,若宗大人真有此意,那从现在起,注意物色人选也不迟!”
宗泽点头道:“今日与你畅谈,实是老夫一大快事。林寨主如此高才,为何不投效朝廷,以报国家!”
林轩正色道:“人各有志,若投了朝廷,如大人这般畏首畏尾,请个天子回京,也要被奸佞阻挠,前方拼命打仗,后方遭人排挤,没战死也会被气死!”
这几句话说得比之前通俗得多,却是大大的真话,宗泽虽觉得如此直指朝廷的不是,有些不妥,但也赞同。想起早些时候,林轩让岳飞带话给自己,如何处理与朝廷和天子的关系,更觉得林轩之才实不可思意,若此人有了反心,那可是大宋江山最大的威胁。
但宗泽并非嫉贤妒能之人,此时林轩尚未显现出造反之心,况且又是对付金人的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需当好好用他才是。
这些都是宗泽内心所虑,却非林轩、老不死所能猜到的了。
宗泽心中想着,嘴上说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勉强!取郑州一事,事关重大。老夫可借你那五千精锐骑兵,依旧由岳飞统帅,只是你若不说出个取胜的法子,老夫可不敢将全军最强的骑兵轻易葬送!”
“这个自然!”林轩点头道。
老不死坐在远端,一直未发一言,她也早想听听林轩的计谋,这会更是凝神倾听,双眸看向林轩,期待中充满着柔情。
宗泽见了,微微一笑道:“小姑娘,你是林夫人吧。要听的话,过来坐近点,高宠跟我提过你,说你本事了得,比之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夫这不必拘泥礼节!”
老不死见宗泽这么说,也就不在拘束,起身把椅子端了起来,放到了林轩和宗泽之间的桌前,大喇喇的坐了下来,加入了谈话。
林轩见老不死这般动作,又恢复了“男儿”本色,不由笑了,跟着说出一番话来,直听得宗泽与老不死连声称赞。
宗泽大乐,接口道:“此计甚为周全!林兄弟何日需兵?”他开始对林轩换了个称呼。
林轩回道:“目前尚无消息,只有一个字……”
宗泽接过话来:“等!”
林轩微微一笑道:“正是!”
老这一老两少越谈越是投机。不觉已至日暮时分。老不死只觉宗泽十分亲切,也毫无顾及的说自己饿了。
三人便在开封府衙边吃边聊,林轩一些新奇的观点,让宗泽连连称奇,也对这年至七十的老人产生的深刻的影响。林轩也想不到宗泽年纪虽大,接受自己的观念却比岳飞他们要快上许多,一点也不固执,奇-Q-i*s*u*u/.*c*o/m*书/心中对这个老人的好感更是大增。
酒过三旬,书吏忽然来报,张都头求见宗泽。宗泽并不顾及,直接让传了进来。
那张都头正是白天与林轩冲突之人,这一见着林轩,心中暗自叫苦,只求林轩不要在宗泽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宗泽见他迟疑,心中不快,大声道:“有什么快说,怕个什么!”宗泽已经很久没这般说话了,今日林轩的这一席话,让这个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的老人年轻了十几岁,这激雷也在这一刻显现到了脸上,不过也只有这一会,片刻之后,他的面色也就平静了下来。
那张都头见宗泽催促,赶忙道:“宗大人,杜大人的案子有了眉目,请大人下令全城缉拿盗甲之人!”说着话,张都头递上了一张手画相。
“噢?”宗泽接了过来,仔细一看,但见那画上之人,国脸方口,鼻子硕大,一脸虬髯。
老不死靠得近,也看了个真切,随口插道:“这是“装客”,贼首不知道躲在哪里逍遥呢!”
宗泽听她这么说,立即对张都头说:“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杜充,抓紧筹备军资,军务为重,宝甲之事不用这般着急!”
“可是……”张都头还想说什么,见宗泽转过头来,不再看他,只得退了下去。
林轩方才听了老不死的话语,本想问她什么叫装客。却见宗泽抢话,知道他有深意,便住了口,这会见张都头走了,刚要再问,却听宗泽开口道:“林兄弟,林夫人,方才对不住。想来侄媳方才说的应是道上的黑话,这官场不比江湖。你们身为山贼,虽抗金有功,但若被他人发现在老夫这里畅聊到深夜,说不得便会传了上去。杜充虽为老夫副手,可却和我意见相左,若是他将此事告之黄、汪二人,在天子面前参老夫一本,那极有可能,老夫便和李纲李伯纪那般,回乡养老了。”
老不死听了,深觉官场可怕,当下颔首叹息。林轩却是知道宗泽几起几落,明白这位老人为何要如此谨慎,更多的是理解。
三人唏嘘几句,老不死打抱不平的性子又显露出来,她对那盗甲案生了兴趣,再次提到了画中“装客”。
兵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盗案(一)
这次不等林轩再问,宗泽反先开了口,道:“什么是装客?”
老不死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了小得意,道:“偷贼一道,分为望客、手客、装客,演客四类。望客是望风报警之人,手客自是施展偷技的人,装客便是偷盗之后出来招摇,故意让官府画下其相貌的人,这类人通常善于改容化装,演客则是偷盗时负责吸引被偷人注意的人。有些是走屋穿户的偷盗,有些是街头顺手牵羊型的偷,各有不同。这些都是比较厉害的贼帮才有的,单贼大都没有这些由头,当然有些独行大盗也善易容,便可以自任装客。
那图上所画的虬髯男子是最典型的装客打扮,这个一般偷贼并不清楚,只有熟知内情的人才能瞧出端倪。”
林轩惊讶道:“莫非这些都是你爹爹所教?”
老不死兴奋道:“是啊,爹爹教了我许多,这只是其中之一!”
宗泽虽知道山贼之中定有偷字高手,但听到这些,依旧啧啧称奇:“各行自有各行的道,小姑娘,你这般说于我听,不怕我告诉了捕快,以后便没了偷贼的位置!”
“宗爷爷不会这么做的,再说不死也很少去偷,要偷也都是盗取恶人的东西,救济百姓!”老不死不知不觉间已将宗泽当成了颇为亲近之人。
“呵呵,宗爷爷,这个称呼好!老夫今日就似年轻了数岁,小姑娘,不如老夫就认你做孙女如何!”宗泽已经很多年没有这般开心过了。
老不死自也愿意,忙道:“好呀,爷爷!不死见不到爹爹,以后就有个爷爷了……”这几句语出真诚,宗泽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中大感怜爱,想起自己早去的孙子,不禁眼中涌出了泪花,他赶紧将头撇开,免得被老不死和林轩看见。
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又哪能避得开。林轩猜出认孙女之事触动了宗泽的伤处,于是玩笑道:“不死,你看你越来越厉害了,吓跑了高兄弟,又把宗爷爷吓得哭了!”
“哪有!”老不死哼了一声,又疑惑地问向宗泽:“爷爷,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宗泽抹去了泪水,笑道:“爷爷是高兴的,有了你这个天真淳朴,又本事高强的侠女做孙女,以后金贼要想刺杀爷爷,就有孙女保护咯!”
自从父亲离开之后,老不死也是第一次在林轩之外的面前放得如此轻松,恢复了小姑娘的心性。
她得意道:“这个自然,爷爷,那杜充丢的是什么甲,咱们反正要在开封等消息,不若不死帮你破这个案子。”
林轩也想接触一下杜充这个历史上有着不好名声的家伙,于是接口道:“宗爷爷,在下也是这个意思。”
宗泽对此事并不在意,但见自己新认的这个孙女如此期待,林轩又如此上心,便点头道:“好吧,你们二人便助我找回宝甲。这杜充好藏宝物,家中收了副雁翎锁子甲和流星碎岩刀。据传那甲是梁山好汉徐宁的家传,那刀则是青面兽杨志的那把宝刀。这甲在半月前莫名其妙的消失于杜充的家中。”
“噢?”老不死听了,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掩饰了一下,道:“那刀可于甲放在一处?”
林轩对老不死再熟悉不过,她神态中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猜到老不死的爹爹并非简单人物,或许这两件宝物与她爹爹有关,念及此,也不说话,只静静听着。
宗泽回道:“杜充好显,他远方表弟来京师,他当日便借于他弟弟观赏。平日与甲也放在一块。否则宝刀也定然被窃,事后杜充将流星碎岩刀藏到了更为安全的地方。”
宗泽话音才落,林轩立即接道:“在下有个法子,或能引出那贼。宗爷爷能否将此案全权授予在下去办?”
宗泽听了,沉吟片刻道:“全城备战时,能留下的百姓本就是强镇心神,此事不宜闹大。这样吧,我调提典刑狱司捕头肖叶助你们查案。勿要惊动城内百姓就好!”
林轩点头道:“我的法子需借杜充宝刀一用,不知可否!”
宗泽摇头道:“他失了宝甲,便视那刀为生命,不会轻易借出,除非给他许诺,几日内定能寻回宝甲,我官虽高于他,确不能强行借刀!”
老不死忽然插口道:“爷爷,天色已晚,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先回!”
宗泽笑道:“这有客房,乖孙女不用着急!”
林轩知老不死有心事,忙道:“宗爷爷,我们在已经付过客栈钱了,和传递消息的兄弟约好,找我便到那家客栈。这收复郑州的事不可耽误了……”
宗泽也不是拖拉性子,见林轩如此说,便道:“好吧,这是令牌,以此去刑狱司喊肖叶帮你,至于杜充的宝刀,明日我亲自带你去说,能不能借刀,尽力就是!”说话的同时,从腰间取了块牌子,递给了林轩。
林轩起身接过,跟着叮嘱叮嘱宗泽要保重身体,他留得命在,才好收复失地,若他也去了,这满朝上下难有高官站出来,力主抗金了。
宗泽点头称是,林轩和老不死寒暄了几句,便告辞而出。
宗泽笑着目送他们出了后院大门,这门刚一关上,就听身后传来声音:“父亲大人……”
宗泽听见,缓缓回身道:“颖儿,你来了多久?”宗泽身后是一位四十上下的男子,方脸微须,相貌儒雅,但听他道:“孩儿来了又一会了,赶巧听到父亲与他们谈破案一事。父亲怎么认了那小姑娘为孙女?孩儿觉得她并为和父亲交心,方才走时很是突兀,从父亲说了宝甲和宝刀的名字开始,她就有些不对了!”
宗泽微微一笑道:“你与为父可曾事事都说,为父年到七十,察言观色,看人内心又怎会有错,她既然有不想说的心事,也没必要强求,这两个娃娃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弱,尤其那位小兄弟,比你要强上很多,为父虽看不透他心思,但却知他并无恶意。至于新认的孙女,更是纯真,更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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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将 第一百二十章 盗案(二)
出了开封府衙,林轩偕着老不死,只朝灯火通明处而行。走不多久,发觉不对,过了道长桥之后,便见着远处尽是雄伟的宫殿,屋脊飞檐层层叠叠,壮观是壮观,可在这夜色下却显得那么孤寂。
“不好!”林轩小声道:“不死,我带错路了,这里好象是皇宫!”
老不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拉着我乱跑什么!?”
林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找客栈么!”老不死很少见林轩有此神情,忽然觉得这个什么都懂的老公竟然也这般可爱,心中一阵甜蜜,道:“你忘了我可是汴梁人士么,跟我走吧!”说着话,拉起林轩的手,返身跑去。
林轩被她拽着,颇感温馨。
………
郑州城老鲁家茶饼铺,三三两两的坐着些短装苦力,他们喝着白水,咬着麦饼,相对无声。
其中一个面带土色的胖子小声说道:“古兄弟,要不咱们逃了吧?!”
他旁边坐着的黄脸汉子,忙皱起眉头连做禁声的手势,跟着压低声音吼道:“你不要命啦,想死别拉着我!”
“古厣,你怕个屁啊!”同坐一边的瘦高个子嘲讽道:“你是不是每天给金狗提尿壶啊!”
黄脸古厣听了,怒道:“叫你们乱说,咱们都是给金人做苦力的,小心被他们听了去,掉了脑袋!”
另一桌的汉子回头叫道:“掉就掉了,大不了碗大的疤,话又说回来,咱们的话他们听的懂个屁!”
“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谁说听不懂了!”古厣争辩道,“上次不知道谁传的,说金人两个大官相互争起来了,其中一个叫希尹的和咱们大宋的一位绿林好汉是好朋友,相互仰慕!这话怎么会传到金人的耳朵里,定是他们听得明白咱们的话,所以咱们说话可得小心了!”
“你信这事么?!”最先说话的胖子嘲讽般的笑道:“不过是谣传而已!”
“不是谣传,却有其事!”邻桌的汉子接道,“昨天我还见着那两金贼的大官在郑州府衙门口吵架,最后那瘦点的人,气呼呼的甩了袖子就走!那壮实点的好象叫宗翰的还在后面叽里咕噜的破口大骂,也不知说些啥!”
胖子听了,点头道:“若是真的倒好,传言说咱们大宋的那位绿林好汉会联络这个金人大官一并收复郑州,若是那时咱们可以乘乱跑了,管他们是输是赢,咱们逃回大宋的领地,总比在这里受苦好!”
“我不想跑,跑不掉被抓回来就是死!”古厣低头说道。
瘦子沉声道:“不跑还是死,听说河南府的苦力被金狗捉了做阵前兵,攻城时推到最前面,结果被咱们自己人从城头放箭给误杀了!”
“那是金营的苦力,比咱们凄惨多了,咱们还有自由身,好歹能坐这里啃麦饼!”胖子回道。
“你们胡说什么呢!”一个身穿兵服的金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他说的话大伙听不懂,但很明显知道他在发怒,这一下无论是胆小的古厣,还是那几位大嗓门冲好汉的苦力全都低下了头,啃着麦饼,一言不发。
……
开封同福客栈天字号上房。
林轩与老不死一番云雨之后,轻轻抚着她俏丽的脸庞,柔声问道:“不死,那宝甲可是你爹爹曾经说过的,为何方才失神落魄,着急离开府衙。”
老不死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老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怕那盗甲之人就是爹爹,他教我许多偷盗之术,但却说自己并非偷贼,只是看过一本偷盗的秘书。平日他提起梁山常常带着很奇怪的情感,那锁子甲和碎岩刀,爹爹曾经多次说过,梁山许多宝物他都如数家珍……”
林轩摸了摸老不死的长发,安慰道:“不死,既然你爹说过自己不是偷贼,那就放心吧,他不过是对梁山熟知而已。或者他曾经有好兄弟便是梁山好汉,所以对梁山有着与众不同的感情吧!”
老不死听了,缓缓点了点头道:“希望如此!老公,明日咱们一同去破了这盗案,也好让爷爷知道,他这个孙女的本事!”
“好呀,那现在就快睡吧,明天好有精神!”林轩吻了吻老不死的额头,拥她入怀。看着老不死沉沉睡去,林轩的心绪却是十分复杂,对于老不死的爹爹,他现在越来越清晰了,他想到了一个人,虽然这个人在自己前生看过的水浒中,征讨方腊时已经生病死了,但自己现在所到的时代,和水浒小说中有些许不同,有些好汉根本不存在,拿郑顺来说,他母亲是扈三娘,父亲是诤天寿,而梁山之上并无王英这号人物。所以很有可能,那位水浒中说的死去的梁山第一贼,仍旧活在世上,隐居了起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老不死的养父。
另外还有一点,如果老不死的父亲是个偷贼的话,那就更好解释老不死姓名的由来了,子曾经曰过,老而不死谓之贼,是说向天偷命的意思,老不死的爹爹怕老不死命薄,便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寓意为以自己的本事偷命给老不死,让她好好活下去。
其实林轩心中,倒也希望这老不死的爹爹就是梁山的鼓上蚤时迁,自己也可以见见这位水浒名人,若是他取了宝甲,也很容易,让他还了便是,到时候告诉宗泽,只找到甲,人给溜了,也没什么不可。
想着想着,林轩也自困了,看着怀中睡得香甜的老不死,他微微一笑,便闭上了双眼,梦回宋朝去了。
兵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盗案(三)
过年咯,给大年还看书的朋友拜年咯,祝福各位幸福安康,事事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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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林轩、老不死二人到了开封府衙,宗泽见他们来了,当即带着二人步行向杜充府行去。
不长时间,三人便到了杜充的府邸,看门的家丁见了宗泽,忙一脸笑容的领着他们三人向里而行,同时让另一位家丁迅速去通报杜充。
杜充的宅院颇大,花鸟虫鱼,小桥流水一应俱全,似个风雅人物,不过与这大战之中肃穆而略显冷清的东京城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三人穿堂过巷,到了内厅,片刻后见一四十多岁的官服男子从厅外大步走了进来,刚有一进厅,便朝宗泽行了一礼,嘴上同时说道:“宗大人光临鄙舍,也不提前通告一声,请恕杜充接待不周!”
宗泽还了一礼,开门见山道:“这二位乃日前在汝州助岳飞大破金军五万人马的山贼军统领。昨日造访老夫,正听说杜大人丢了宝甲,便自告奋勇要破了此案。”
杜充一听,上下打量了林轩和老不死一番,但觉两人都生得眉清目秀,其中一个还颇为刚毅,另个虽然英气十足,但却似个小白脸。于是冷笑道:“就凭他们也能破了金人铁骑,我看名不副实吧!”
老不死一听,心中有气,正待开口,却听林轩抢道:“在下破不破得了金贼,与大人无关,这次前来,是帮大人寻回宝甲的。在下有个法子,若大人能借宝刀一用,那便可引出盗甲之人!”
杜充一听,眼睛登得大了:“什么,想要本官的宝刀?!怎么可能,这要本官如何信你,你们本就是灵宝山的山贼!若非金人攻得太紧,宗大人四处招揽义军,哪轮得上你们到京师来大摇大摆,要放在以前,早就捉了你们,下了大牢了!”
他话音刚落,林轩猛的冲了上来,抬起一脚,直接踹向杜充的胸口,一脚把他踹倒在地,跟着又上前一拳打出,宗泽忙喊住手,他这才停了下来,放声道:“你奶奶的,什么东西!老子帮你找甲是看在宗大人面上,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
杜充的下人急忙上前扶起了他,道:“老爷,您没事吧!”
“来人,击打朝廷命官,给我抓了他们!”杜充气急败坏,也不管宗泽在场,失声怒吼。
老不死从林轩动手开始就吃了一惊,不过她很快见到林轩给自己的眼色,两人相处已久,自然明白,当下露出冷若冰霜的模样道:“这等狗官,不杀了,对不起天下百姓!”
说话的同时,短剑出袖,瞬间抵在了杜充的脖子上。杜充登时面如土色,双腿打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宗泽想不到昨日温文尔雅的林轩会突然这般暴躁,更想不到乖巧的老不死,竟也有如此暴烈的一面,心中不禁感叹:到底是山贼,始终是沉不住性子。
他这么想,正合林轩的心意,昨日于宗泽一番畅谈之后,他看出宗泽对自己有一丝担心,怕自己有一天会反了朝廷,对自己始终有一丝提防。现今的山贼军不足以对抗任何大规模的剿杀,所以要让金人和朝廷、乃至任何一方势力都轻视自己。这战阵攻守,已经无法改变山贼军很厉害的事实了,因此林轩便想着在今天故意露出自己不成熟的一面,恰好杜充这家伙给了这么一个机会,那就让他感受一下被“虐”的滋味了。
宗泽虽然惊讶于林轩、老不死的脾气,但他早对这位不懂打仗,成天不是附庸风雅,就是找自己茬的杜充看不过去了。
现在林轩揍了杜充一顿,他心中竟是暗喜不已,不过只高兴了片刻,便自警醒,他很久没这般如孩子似的心态了,杜充不过是一个小人,他被人打了,竟会让自己心里爽快,宗泽有些奇怪,莫非从昨天和林轩谈话之后,自己真的年轻了许多,去了些沉稳的同时,也多了许多激情?
想归想,嘴上却要调解:“不死姑娘,切不可如此,若杀了他,你们可就背上造反的罪名了!”这种情形下,他自不会当着杜充的面,喊老不死为孙女。
说完这话,宗泽看向杜充道:“杜大人,如今金人就在京师不远,虎视眈眈,咱们还要倚靠这些好汉帮助,这次就算了吧!毕竟他们也是好心,帮你找宝甲,依他们的本事,从江湖上寻到宝甲比咱们官府或许会方便些。”
林轩忙接道:“不死,收剑吧,咱们可不想为了这种人,被朝廷缉拿,山贼军上千兄弟的前途不能毁在咱们的手里!”
林轩很明白,宗泽对老不死说的话是在试探自己,这才如此说,这话模棱两可,既没有违背之前自己说过的,不想投靠朝廷一语,又表明了自己并不想造反,提到了山贼军兄弟的前途,却没有说出前途到底是什么,联系整句话来看,很容易让宗泽造成误会:他林轩之所以不想投靠朝廷,是怕受节制,但其实内心还是渴望让兄弟们受到封赏,成为将军的。
宗泽听了林轩的话,心中大为放心,暗说此人并无逆天之志,最多比徽宗时的宋江要谨慎些而已,虽然在军战一道,颇有才能,但他的性子,让他绝对成不了如江南方腊那等势力。
老不死听了林轩的话,收剑回立,神色依旧冷得可怕。那杜充受了惊吓,一时半会开不了口,下人忙扶他坐下,又是端茶倒水。
宗泽则在一边说些场面上的客套话语,林轩和老不死则站在一边,也同宗泽应答,只是林轩的口中却时不时带出些讽刺杜充的话来,让宗泽更加深信林轩此人,虽然才智卓绝,且平日谦和,但本性却是匪气十足,若是吃了亏,定会暴躁激烈。
兵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盗案(四)
杜充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开口说道:“宗大人,依你看,此事该如何……”
见他语气缓和许多,宗泽从中周旋了一番。
杜充似乎挺怕林轩的,性情忽然大变,当下不再犹豫,从家中密室取了宝刀递给了林轩,并且拜托林轩务必寻到宝甲,定有重谢。只是说这番话的时候,皮笑肉不笑。
林轩又细细问了甲被盗的经过,杜充说张都头一直调查此事,前不久听说雁翎锁子甲在南边归德府出现,他便带人去了那儿,之后一路追踪,发现盗甲之人重回了京师。
问完了细节,林轩也不客气,便即告辞。宗泽、老不死自是一般,告辞而出。杜充竟一脸谄媚的送他们三出了府邸。
对于杜充态度的转变,林轩略一思索,便猜出一二。宗泽显然也察觉到了,出府不久,宗泽提醒道:“杜充借刀,定有阴谋,要多加小心!”
林轩笑道:“宗爷爷也同样要小心,他忽然如此爽快,必是想先稳住咱们。而稳住咱们的目的,或许是想寻了机会,逼我和不死造反,乘机也栽赃到宗爷爷头上。所以这几日,在未寻出宝甲之前,我和不死便不去打扰您了!”
宗泽见林轩分析的如此清晰,心中对他的才能更是赞赏,于是道:“林公子看事清楚,用兵如神,若能在老夫帐下,前途不可限量!”
林轩故做犹豫,片刻后接道:“在下也想,不过前有梁山之鉴,在下不敢造次,毁了众兄弟的前程!”
宗泽虽知道他会拒绝,但仍旧遗憾,跟着看向老不死换了个话题道:“乖孙女,方才你出剑制住杜充的模样,确让爷爷大为吃惊,灵宝山能出你这般巾帼英雄,十不简单。”
老不死嘻嘻一笑道:“等爷爷看我寻到宝甲,再称赞不死也不迟呢!”
三人一路说笑,很快到了分岔路口,为防杜充有意找茬,林轩、老不死不便再去府衙,于是拱手告辞,和宗泽做别之后,两人径直去寻了提典刑狱司的捕头肖叶。
初一见面,林轩和老不死立时认出他来,他却不认得他们,一脸的莫明。
林轩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并出示了令牌。这肖叶一见令牌,面色立刻恭敬起来,道:“宗大人令,肖某在所不辞。”
三人细细商议一番,林轩把自己的法子说了,肖叶、老不死尽皆赞同。跟着肖叶刻意装扮了一番,便即告辞。
时间到了正晌午,东京汴梁御街开始稍显热闹,商家茶谱也都开了起来。
街道的一侧,一个算命的摊边,席地坐了一位中年汉子,这汉子身前放了一口刀,这刀在鞘中,鞘身锈迹班驳,看起来这刀鞘之中的刀也不会太好。
但听那汉子每隔一会就吆喝几句:“走过路过的,瞧一瞧了,宝刀一口,可切金断玉,您可当场一试,看刀定价了啊!”
路上行人本就不多,他喊了半天,一直不把刀取出来,路过的行人本就不多,再见着那刀鞘,更是没有了看的心思。
卖刀的对面是一座酒楼,二楼窗户打开,窗边坐着两人,边吃着小菜,边小声聊着什么。
这二人正是林轩和老不死,林轩的法子便是以宝刀引诱盗甲之人前来,那贼能盗甲,眼力定然不凡,所以林轩故意找了个破刀鞘装刀,免得亮出宝刀,一些不相干的毛贼小盗也跑来罗唣。
安排妥当,待肖叶卖刀之时,林轩便同老不死上了对面的酒楼。老不死熟悉偷贼这一行当,她四处观察,只要有人上前问价,她便能一眼看出这人是否正担当着贼伙中演客一职。
演客的任务不仅是在偷盗之时吸引物主的注意,还有在偷盗之前,负责踩点打探,和物主或物主的亲人朋友套近乎,问出些消息。
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林轩和老不死饭早也吃完,叫了壶茶又坐到日暮西山,那肖叶更是可怜,喊了一下午,口干舌燥,竟无一人问津。
再过了片刻,肖叶无奈,只好收了摊子,径直去了同福客栈,那是林轩和老不死的暂住之地,三人也约好再那见面。
肖叶在卖刀前也在这里开了个上房
林轩和老不死又坐了一会,才自离开,老不死满以为能很快捉了盗贼,这会却是有些泄气,林轩却似心平气和。
“老公,咱们这个法子都不灵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林轩呵呵一笑:“若这贼真在东京,又是高手的话,那刚才他一定就在左近,没有上前询价,这才说明我的想法是对的,这刀是杜充的,肖叶又拿了刀在京师直接叫卖,那贼定然会怀疑,肖叶得刀之后为什么不离开京师,很有可能是陷阱,因此他才没有上前询问。咱们今天下午,本就做好了打算,没有任何收获,若我没有猜错,精彩的将在明晚。”
老不死听后,哼了一声,掘嘴道:“原来今天下午,就是故意做给贼看的啊,害我紧张的看了半天。”
林轩捏了捏老不死的小手道:“老婆大人,也不尽然,若那贼没我想得那般聪明,那很可能今天下午便被你给发现了!”
两人一路说着,回到了客栈。
虽是吃饭时间,但整个客栈就只肖叶一个人坐在楼下大口吃着肉,喝着酒。他们三人自要装着不认识,林轩、老不死坐了另一桌,喊酒保点菜。
“来了……”伴随着清脆的女声,一个穿着绿绸长群的女人出现在林轩的桌前,这女人三十上下年纪,看起来正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那类。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这女人笑道,那表情实是有点风骚:“民女是这间客栈的老板娘……”
老不死见她妩媚的看着林轩,心中不舒服,抢先接口道:“酒保呢,怎么劳老板娘亲自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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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发烧,写的那章有些乱,今天细化了很多,今天都是新加在昨天那章之前的。
兵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怪栈
那边柜台里,正在记帐的是一身秀才打扮的白面年轻人,他显是听到了这边的对话,抬起头来道:“是这样的,老板娘的女儿被武家帮的人给抓了,晚上要交……”
话才到了一半,就见那老板娘转过头去,怒道:“秀才,闭嘴……”跟着又回转头来媚道:“两位公子是昨天入店的吧,看你们生得眉清目秀,定要尝些本店的特色好菜。”
林轩情知有异,却是不动声色道:“好啊,老板娘有什么好吃的,尽管拿上来!”
老板娘听了,面露喜色,忙赶向店后的伙房,同时嘴上嚷道:“李大嘴,快去做几样拿手的好菜,给两位公子送来!”
跟着便听见伙房里传来一个粗鲁的声音道:“老板娘,今儿不是没客人了么,怎么刚做好一位的饭菜,这就又来了两位,菜……”
他话未说完,便没了下文,显是那老板娘进了伙房,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见老板娘不再出来,老不死小声招呼道:“那位帐房先生,刚才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柜台里的年轻人抬眼道:“小生姓官名甲,公子要问的不是小生不答,只是小生答应了老板娘不说,便不能说,还请公子原谅则个!”
老不死受不了他的酸劲,正要起身动武,却被林轩拉住低声道:“看看再说,弄不好这店是个贼窝,他们早就知道咱们要捉拿盗甲之人,正给咱们下套呢!”
老不死听了,便安稳的坐定,不再多话,却听那官甲又道:“两位公子还有何吩咐,若没有的话,小生就继续纂文了!”
那边肖叶自也察觉到不对,此刻忽然开口问道:“官秀才,你写的什么文,兄弟我从吃饭到现在就看你写个不停,也不说半句话,怎么那边两位衣着光鲜点的,你就主动搭话,是不是瞧不起兄弟啊!”
他一身江湖客的打扮,便故意说出此话来,正是没事找事。却听那官甲放下手中的毛笔,大声道:“这位大侠,小生待客向来一视同仁,方才那位白衣公子先问小生,小生才于他说话,想必大侠您是误会了。既然各位能来同福客栈歇脚用饭,那就都是小生的朋友,子曾经曰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话到一半,但见肖叶,长刀一拍,砰的一声,将桌上酒水给溅了出来,随后怒道:“老子今天吃得不爽了,今上午进店的时候,还有许多人的,怎么这会,连个鸟影都没有!他娘的,老子怀疑你这家是黑店!”
林轩拉着老不死坐在那儿,不言不语,静看着官甲如何应付肖叶的无理取闹。
官甲摇头道:“大侠,这同福客栈向来都没有鸟类,再说有没有鸟,和是不是黑店有什么关系,小生以孔圣人弟子的名义保证本店绝不是黑店!”
“客官,对不住,这秀才写书写出毛病来咧!您慢吃,您慢吃,这不还有两位公子在这歇脚么!”老板娘从伙房行了出来,她轻移莲步,一脸笑容地走了过来,手上端着盘红烧鲤鱼,放在里林轩的桌上,道:“公子,这是我店最好的菜,一份要一两银子!”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停地投瞟林轩,似乎怕他不肯要这菜。
没等林轩开口,官甲接道:“老板娘,小生才写书可是正经事,怎会写得糊涂。小生看你才是弄错了呀,这红烧鲤鱼只收两钱银子……”
老板娘怒气冲冲地走到官甲面前,一手揪起他的耳朵,拉着把他推进了柜台里面,大声道:“秀才,你胡说些啥,写你的《神笔书生》去,不说话会死啊!”
这边话刚停,转过头来又是一副笑脸:“公子,别听他乱说,要照他那样,咱这店可就没发开咧!”
说着话,又走到肖叶的身边道:“客官,你稍稍息怒,没有说话,我陪你说……”跟着拿了桌上的小酒壶给肖叶满上了一杯。
那边官甲进了柜台里,举起了毛笔,一脸气愤地道:“老板娘,跟你说多少回了,别和小生提那《神笔书生》,那书是小生的耻辱,京师民报连登了三篇就被骂了!小生现在正纂写《山贼记》,等写好了,众位也都看看,尤其是这两位公子,一看就是孔圣人的弟子……”这一唠叨又是好一会,发现没人理他,声音才越来越小,便自消失。
老不死忍不住,抿嘴小声笑了出来,林轩悄声说道:“这人若非高手伪装,就是一真的酸秀才,这间客栈有点意思!”
老不死好容易收了笑容,正要说话,里间的一个胖厨子大步跑了出来,手上端着一个食盘,上面托着好几盘菜,嘴上嚷着:“两位公子,这是本厨子最拿手的红烧狮子头、红烧罗卜丝、红烧小白菜,配上这道红烧鲤鱼,两荤两素,极品享受!”
说话的当口,三道菜也都摆了上了桌子。放下的同时,这胖厨子见鲤鱼还没动口,登时惊道:“咋还不吃?嫌弃本厨子做的不好是不,知道本厨子的师父是谁不,当年京师御膳房的半根草,啥叫半根草你知道不!我师父号称只要给他半根草,他也能做出美食来……”
这胖厨一喷又是一连串,林轩终于开口道:“你这什么客栈,怎么都神神叨叨的……”那边老板娘赶紧过来,把李大嘴轰了进去,跟着一脸谄笑道:“公子,实在对不住,这秀才还有大嘴平日都不在外待客的,今日不是伙计都回家了嘛,一时间忙不过来,还请多多担待!”
林轩心中一动,道:“行了,我们不想吃了,今儿还有事要出城,这就退房!”很明显,这店里要发生什么事,但老板娘却似乎要留下林轩他们。
老板娘一听,脸色顿时拉了下来,道:“这菜做好了不吃,要付双倍银钱,那房说好了最少住五日,今儿才第二天,那要付十天的钱!”
兵将 第一百二十四章 端倪
老不死却是忍不住了,短剑一出,抵在了老板娘的脖颈之上,那老板娘似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了句:“公子这是干啥咧!”
柜台里挥毫泼墨的官甲探出头来道:“老板娘,你要钱要多了,这位公子正拿剑指着你呢!”
老板娘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双眼一翻,就要晕倒在地,却被林轩一把提了起来,道:“别跟着装了,起来吧,你们店的人呢,怎么都走了,客人一个不剩,店伙计加你就你们三个了?”
老板娘被林轩这么一提,又睁开了眼睛,浑身颤抖的说道:“公子,我不是有意瞒你!我是……”
肖叶起身打断道:“难道你不有意瞒他们,却是有意瞒我?”说话的同时,将店门全部关上。
跟着冲林轩、老不死一抱拳道:“两位小兄弟,看你们也是江湖中人,今日咱们三个就替百姓除去这黑店如何!”
林轩见肖叶如此,都不由好笑,心说肖叶也这般善于装势,当下也配合道:“兄台说得是,今日就结果了这老板娘!”
“救命……”老板娘听了这话,尖声吼了起来,这才到一半,老不死的手微一用力,剑身向前微微吐了半分,老板娘顿时没了声音。
那官秀才从柜台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轻声道:“公子,我们这真不是黑店,两位虽然有武功,但小生以为两位公子却是大才之相,定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乱杀无辜。”说完这话,又扭头看着老板娘道:“老板娘,小生即使被您扣月钱也要说真话了,不然他们会杀了你……”
林轩见这秀才如此罗嗦,比那潘达和孙凝枫有过之而无不及,忙打断他道:“屁话少说,赶紧说正事!”
官甲听林轩说了粗话,忙道:“这读书人怎能将屁字常挂口中……”话刚到一半,肖叶先等不及了,腰间配刀一出,当啷一声抖动,架在了官甲的脖子上。
这秀才竟比老板娘胆子还小上许多,刀一碰颈,就晕了过去,林轩一把提起,他却是真的晕了,拍了两下也拍不醒。
伙房的李大嘴听到外面的动静,举着把菜刀就跑了出来,看到这副架势,嘿嘿一笑道:“呃,你们继续,我锅里还有几个菜,一会弄完了,给你们端出来!”
肖叶怒吼一声道:“回来,否则连你一块杀!”那厨子显然也是个普通人,离的挺远也乖乖地走了回来,一脸灿笑的看着肖叶道:“大侠,别这么凶,我不过是个厨子,杀了没啥意思……”
老板娘忽然开口道:“得了,大嘴,关键时刻还不如秀才有义气!你们要杀要剐,随便了,反正今晚同福客栈便要遭难了,反正都是一死,怕个什么!”
老不死奇道:“遭难?噢,我知道了,你们要遭难,伙计客人们都知道了,所以全都走了!可为什么你要留下我们!”
趴在地上的秀才忽的抬起头来道:“我们老板娘最为贪财,其他客人都听说了此事,就你们不知道,她想在最后关头多赚点银子!”这话一说完,秀才又晕了过去。
肖叶以为这小子在装,狠打了他几巴掌,仍没醒来。一边的李大嘴嘿嘿笑了几声道:“别打了,没用,这小子有个毛病,睡着了爱说梦话,有时候还会站起来走几步,接着睡!”
老板娘怒道:“大嘴,你给我少说两句,这月月钱扣一半!”
李大嘴接道:“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月钱,保命要紧!”
林轩大声道:“你们到底有甚危难,说来听听!”
那老板娘听了林轩的语气,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道:“几位大侠既然都是为百姓除恶的好人,那一定要帮帮我们啊!”说着话,看看脖上的短剑。
老不死收了剑,缓声道:“若是真的有难,那便说来,若是假的,我这短剑便再也饶不得你!”
“是,是,少侠,我说的绝对是真的!”老板娘拍了拍胸口,平静了一会道:“京师的陆字帮绑了我的女儿,逼我店里的一个伙计去给他们偷什么甲和什么刀,可我这伙计,平日就是嘴上能说,哪会偷啊,陆字帮的老大也不知道咋看中他的,非说他是神偷……”
话到这里,林轩、肖叶、老不死对视了一眼,各自明白,当下也不多说,继续听下去。
李大嘴却在这时插口道:“我看也不象,这老梁其实是咱老板娘的相好,两人就要结婚了,出了这么挡子事!呃,别误会,我们老板娘是个寡妇,老梁呢,人挺不错,到了这里当了伙计,和老板娘情投意合……”
老板娘听李大嘴说了许多,脸上竟泛出一丝红晕,配上她犹存的风韵,确能让不少男人被迷倒。
李大嘴偷喝了桌上的一口酒,还要继续说,老板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喝道:“你个死大嘴,少说两句会死啊,这个月月钱全都扣光!”
看着老板娘、李大嘴还有地上晕着的官秀才,林轩几人都忍俊不禁,这幅场景让他们觉得既有趣又温馨,一时间竟无人去打断他们。
老板娘理了理略有凌乱的头发,轻声道:“陆字帮的老大今晚上就要来店里,带着我那八岁的女儿,说是若再教不出刀、甲,那便杀了我女儿,再血洗同福客栈!”
肖叶是官府中人,当下想也不想,就直接说道:“你为何不报官,官府定会管这事的,如今开封府尹是宗泽大人,他清政廉明的名声,我想你也是听过的!”
兵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暗影
老板娘道:“老梁不让我报官,说他能想出法子,今晚子时陆字帮的人才到,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会在子时前想到法子!我看几位大侠武艺超群,能不能帮帮民女,民女可以给你们房钱算便宜些,减个两文钱如何!”
“老板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抠门,我看就全免了吧!”李大嘴插道。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随后对林轩他们陪笑道:“只要各位真能帮上忙,那就全免!”说完这话,又悄声对李大嘴说了声:“这些钱从你下月、下下月的月钱里扣!”
声音虽小,林轩他们依然听到了,又是忍不住想笑,这老板娘果然爱财如命。老不死最先说道:“不必了,我和我家公子的房钱自当照付,你们的忙我们也会帮!今天我和公子就在这里等着,看看那什么陆字帮能怎样血洗同福客栈!”老不死仍是将自己的身份定为林轩的书童。
她这好搭抱不平的性子又显露了出来,更何况那老梁涉及到宝甲和宝刀的案子,更当留下探个究竟。
肖叶也跟着道:“这两位兄台都愿意帮忙,那在下更是要一同留下,看看那陆字帮有多厉害,他们若是想在这里撒野,好教他们有去无回。”
“什么有去无回?”官秀才却在此时醒了过来,晃悠悠地扶着桌子爬了起来,问道。
李大嘴赶忙搀住他道:“你小子不说话,差点把你忘了。快谢谢这几位大侠,他们答应帮咱们对付陆字帮的人了!”
“哟!”官甲眨巴眨巴眼睛,打量了林轩等三人一番,才道:“小生就说嘛,三位侠士如此英俊潇洒,大义凛然,老板娘你要多赚他们的钱真是……”
“闭嘴,小心我连你的月钱也扣光!”老板娘怒道。
官秀才忙换了词道:“是,是,小生还是去纂文了,刚好把三位大侠写进书里,文章来源于生活,妙哉,妙哉!”说着话,官甲踱着方步,进了柜台,提起毛笔又开始写了起来。
“三位大侠,别见怪!”老板娘尴尬地笑了笑,“他就这性子!”
“是啊!”大嘴也接道:“一天不写他那文章,他浑身抽抽!”
肖叶问道:“你们两咋不走呢,为啥其他伙计都走了?”
李大嘴接道:“这不是兄弟我重义气嘛,那秀才就不同,他是因为老板娘欠他两月月钱!”
老板娘听了,蔑视地笑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走,是因为我欠你两个半月的月钱!”
林轩等人听了,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他们可以肯定,秀才和大嘴定是和老板娘感情深厚,否则谁会为了两月的月钱,而把命丢这。
大嘴还待要争,林轩先道:“你们几位都进后院屋子里呆着吧,现在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咱们就在这里候着,无论听见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要出来!对了,那老梁生得什么样,免得他来了,闹了误会!”
老板娘一听,脸上飘过一丝红晕,正戴要说,却被李大嘴抢了先道:“老板娘,有什么可害羞的啊,老梁不就比我瘦点么,可他还没我这个头呢,虽然嘴皮子溜点,人白净点,可再白能白得过人秀才么!”
老板娘瞪道:“去,去!秀才,拿了纸笔,咱们到后院去啊,前面就由三位大侠扬善除恶了啊!”
说着话,拉了李大嘴就向后院行去。
官秀才回了句:“等小生写完这章,还有一小句,就来……”
林轩忽然觉得眼前的情景似乎在哪见过,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对,忙问道:“秀才,那老梁可真的姓梁?”
“呃,小生所知,他的确姓梁,名复义!”
“噢,这么回事,那你们老板娘贵姓?”
“她死了的夫君姓莫,她娘家人姓佟,也可以喊她佟掌柜,因为我们这的老板就是她,所以老板娘也只是个代称!”
听到这里,林轩有些吃惊,心说这也太巧合了,不过想想不完全符合,也不太可能,于是便放下了这个滑稽的念头,他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前生的一部电视剧里了。
“三位大侠,小生写完了,这就去了,三位保重!”官甲行了个礼,拿了纸笔,晃着方步,向后院去了。
肖叶端了酒食与林轩、老不死并桌坐了。三人边吃边聊,当然不露声色,依旧装做初相识一般。不过偶尔会以极低的声音,交流一下想法。
这般一直坐到了子时,却无一人上门,连老梁都没回来,更别说那什么陆字帮了。三人又坐了半夜,依旧无人。
肖叶小声道:“怕是上了那佟掌柜的当了,我去后院看看!”
林轩忙道:“若无异样,切勿伤人,不要打草惊蛇!”
“嗯!”肖叶点头而去。
老不死等得有些心焦,林轩小声道:“今晚没事更好,明日我定能将那盗甲的贼给引出来!”
“真的么?”老不死一脸惊喜。
林轩点头道:“你老公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话到一半,忽觉门外有声,于是大喊“什么人!”跟着人也飞奔到门前,拉开店门,老不死几乎与他同时,两人皆看见一个影子飞檐走壁而去,那速度连老不死的轻身功夫怕也追不上了。
林轩回头道:“咱们就守在这里,免中了他人的调虎离山!”说这话的时候,他发现老不死神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不死!”
老不死抬头笑了笑,掩饰道:“没,没什么,只觉得那背影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兵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捕盗 一
林轩心中一凛,再度想起自己先前的猜测,那盗甲之人或许正是老不死的不养父,梁山好汉时迁,那这时迁与客栈老梁又会有何关系,正想到此,忽然发觉肖叶去了后院半天没回,那宝刀可是在他的身上奇-_-書--*--网-QISuu.cOm,赶忙拉了老不死向后院跑去。
这才一移步,便见着肖叶走进了前堂。
林轩依旧装成才与肖叶相识一般,拱手问道:“兄台,后院可有事发生!”
肖叶回道:“他们几个都在熟睡,没有什么情况!咱们继续守在这里吧!”
老不死接道:“我们公子也是此意!”说着话,径自去柜台旁取了坛酒,三人又慢慢饮了起来。
这一次,直到日头渐出,再无任何动静。林轩悄声与两人说了一番,老不死和肖叶皆点头答应。
待佟掌柜、官秀才和那李大嘴出来之际,肖叶先客套一番,说还有事,便即告辞。佟掌柜见老梁和陆字帮都没来,更是担心不已,林轩当即说道:“掌柜勿要着急,既然没来,定有他事,陆字帮没拿到宝甲宝刀,定不会对你的女儿如何。在下和不死兄弟,今日便一块去查探那陆字帮,这事我们既然管了,就一定助你到底!”
没等老板娘接话,官秀才抢先道:“果有大侠风范,这几句话可要用在小生的文章之中!”说着话,便去了笔纸,写了起来,整个一书痴模样。
老板娘却忽然流了眼泪,想是这一夜太过紧张担心,这会林轩、老不死两位才认识的人这般帮着自己,心情激荡所致。
李大嘴见她哭了,忙扶着她道:“掌柜的,你咋哭了呢,没啥事,都会过去了,还有我们陪着你呢!”
佟掌柜生得本就风韵,这一动情,更显娇媚,她看了看大嘴,又扭头看向林轩和老不死,纳身便拜,林轩忙扶她起来,口中连说不必。
老板娘平静了一下心绪,道:“两位公子,能这般帮湘玉的忙,湘玉实在感激不尽。自从湘玉的夫君去了之后,就没有几个真心待我的朋友,虽然秀才、大嘴经常惹我生气,但是我知道他们是世上唯一尊重我的人,到后来老梁出现了,让湘玉又找到了依靠。两位公子和湘玉却是素昧平生,肯这般帮民女,湘玉心领了,那陆字帮势力很大,得罪他们的人不是死就是被迫逃离京师,两位还是赶紧走吧!”
林轩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枯涩,一个寡妇,又生得颇有姿色,能撑起这么大间客栈,定是饱尝了人间的冷暖。昨日,那般对自己和老不死,却是精于事故,今天见到自己等人真心帮她,却是触到了她内心的真情,才动情的说了这番话语。
李大嘴也露出少有的正色,道:“是啊,两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那边的官秀才头也不抬,手上的笔依旧动着,嘴上却道:“两位若有缘再见,小生的《山贼记》定然已写得好了,送两位一人一本,到时候可要捧场!”
林轩对秀才最为好奇,这书生似乎什么都不怕,却一见着刀就吓得晕了,若非呆到一定程度,那便是大智若愚之人。
老不死微微一笑道:“我家公子既然说了要帮你们到底,就不会食言,我们这就去门了,定不会叫你们失望!”
林轩接道:“在下这就告辞了,晚上还要来叨扰各位!”
说完话,不等对方在回,便于老不死离了客栈,两人出门不久,便自分道而行。
一个时辰之后。
京师御街逐渐热闹起来,依旧在昨天卖刀的那地儿,肖叶继续摆了个摊子,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身边还是昨天那个算卦看相的黑胡子中年人,那中年人这会没什么生意,又见肖叶在自己旁边,于是开腔问道:“这位兄弟,见你面生,第一次做生意吧!”一口的河北腔。
“嗯!”肖叶不大爱搭理他,随便点了点头。
“你卖个刀,你得这么卖!你要把刀从那刀鞘里拿出来,找个砖头啥的,边吆喝,边砍,这样才有人会来看!”算卦的似乎今天特别爱说,嘴上不停道:“你瞅瞅你那破刀鞘,人看着就吓跑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人要才怪!若刀真是好刀,就拿出来看看呗!”
肖叶故做神秘道:“大哥,这刀是宝刀,这一拿,闪着人眼了,一群人围过来,有人乘机打抢,那就完了,所以我才拿个破刀鞘装着,只卖识货的人!”
那算卦斜了肖叶一眼,道:“切,谁信呐!要不我给你算一卦得了,看咱们有缘,只收你十文银子!”
“不算,不算!”肖叶摇头道。
算卦的不乐意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如今这京师第一卦就数我潘斌了,一般人我都收他二十文钱,今儿便宜你一半,你都不算,真是的!”
肖叶不去理他,那潘斌也收了话,过了片刻,他似又忍不住了,扭头说道:“兄弟,真不算那?得了,我给你免费算吧!来,抽个签!”说着话,便把签筒给递了过来,肖叶见左右无事,便随意拿了一支。
潘斌接过签来一看,顿时脸色大惊道:“兄弟,你这刀是黑货不是,从哪偷来的,这签上说的……”
肖叶心中一惊,不过面上却无任何表情,宝刀自然不是偷的,而对方这般说,显然是在试探,或许着潘斌便是贼窝之人。肖叶做捕头多年,自不会打草惊蛇,当下不动声色道:“你休要胡说,这是我家传宝刀,怎会是偷的!”
对面酒楼之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肖叶的面部表情,似乎不想漏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偶有看到他的人知道他在向这边张望,却没人想得到他的眼睛能看得比常人要远上许多,还能看清这种距离下人的面部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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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捕盗 二
紧紧盯着肖叶的人三十多岁,生得白白净净,身材不高,却也儒雅。他又看了片刻,微微点头,正要下楼,忽见一身穿华服,头戴员外帽的胖子缓缓地走到肖叶的摊前,这胖子下巴上生一把小山羊胡,但见他慢丝悠悠的说道:“这位兄弟,你的刀多少价!”语速虽慢,声音却大。
白净男子听了,又坐回位置,向下看来。
肖叶抬头看了看胖子道:“看刀定价,不过这刀太过锋锐,取出来闪眼,怕引歹人起意,兄台要悄悄的看!”
胖子不屑地笑了笑,道:“什么宝刀,还怕人看了!哈哈!”这声喊得颇大,许多路人稍停了脚步,向这边看了过来。不远处,一捕快飞奔而来,一到近前,便抄起那刀粗声粗气的喊道:“卖刀的,卖的什么刀,前几日杜大人府上丢了把流星碎岩刀,莫非是你拿的!”说着话就要将手中刀拔出刀鞘,这刀刚一出鞘,酒楼之上的白净男子心中一凛,心中暗道:“果是此刀!”
而肖叶旁边的那一直盯着刀鞘的潘斌却是下意识的将眼睛略略撇开,怕里面的刀光真能伤了眼睛,却不料什么光芒都没露出,他再一细看,不过一把浑然无光的普通刀,心中暗暗好笑,正要嘲讽一番,却见肖叶一把抓了刀鞘用力一推,阻止了捕快继续拔刀,跟着上前一步,一招锁喉,迫使那捕快回手自救。
肖叶等的就是这个,他只是虚晃一下,待捕快放了手中之刀,当即接过,转身就跑。那捕快微一愣神,跟着大喊,:“好你个飞贼,居然真是你盗了宝刀,看我不捉了你!”刚要动身,却见肖叶越行越远,扭头一看,身边还有个似是吓傻了的胖员外,当下嘿嘿一笑道:“这位员外,你和那盗刀之人交谈甚密,本捕快没拿着他,也好捉了你回去交差!”
这胖员外好似才反应过来,赶忙哭丧着脸道:“大人,冤枉啊,刚才只是听那贼人大喊卖刀,草民便过来看看,没想……”
他话没说完,便被那捕快捆了双手,向前狠推了一把,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又听那捕快怒道:“聒噪什么,到了衙门再说不迟!”
这胖子哆哆唆唆,一步三晃被生拉硬拽的拐进了通往衙门的小巷里。这进巷不久,捕快和胖子闪身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门,开门的正是肖叶,而这捕快和胖子,一个是老不死,一个是林轩所扮。
这间民宅是肖叶以往办案时常用来暂住的地方,这会刚好派上用场。林轩和老不死一进来,肖叶冲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院门,飞也似的去了。
林轩和老不死又各自换了身行头,林轩又扮回曾经装过算命道士,老不死则穿上绸缎女服,成了富家小姐。
这身衣服却是她从未穿过的,以往她穿着女装,也是干净利落,方便行走打斗的那种。林轩初次见到老不死如此穿着,不禁愣神,口中赞道:“不死,你这身装扮,却是柔情了许多,人生得美,怎么穿都有一番风味!”
老不死脸色微红,道:“少来了,正事要紧,别在这里胡说!”话才说完,便跑出了院门,林轩微微一笑,等了一会儿,也自出了门。
两人装做并不相识,一前一后,回到了方才肖叶卖刀的地方,却看见一位白净脸的男子正和那看相的摊子说着什么,跟着塞给了那摊主一块银子,足有五两之多。
林轩之前就见这算命的摊主与肖叶交谈不停,心中便自怀疑,现在一看,更是清楚,尤其那白净男子的外型与同福客栈的老板娘说的老梁极为相尽,心念及此,不由看向老不死,见她神色只是略带奇怪,并无震惊或是其他,当即判断,这老梁并非自己所想,是那梁山好汉时迁,更不是老不死的养父。
“无量天尊,施主留步!”林轩大踏步的赶上老梁,跟着道:“施主算命,竟出五两银子之多,如此乐善好施,那不如让贫道给你算上一卦,却比那人要准得多了!”
那边潘斌听了极为不服气,虽然老梁方才给他的并非算命的银钱,而是让他试探卖刀肖叶的赏钱,但听到同行当街损自己,心中自然急了,忙大声道:“你这臭老头,你也不打听打听,东京神算的徒弟便是我潘斌!”
林轩微微一笑道:“贫道从不打诳语,贫道观这位施主之貌,近日家眷有难,才好意提醒,怕施主着了你这术士的欺骗!”
“什么术士,我看你才是骗子!”潘斌按捺不住,破口大骂。
老梁听了林轩之语,微微一呆,当即上下打量林轩,看不出任何破绽,林轩也一直保持微笑视他,两人俱都没理会那乱骂的潘斌。
片刻时间,老梁率先开口,道长说得有理,不如楼上细谈。
林轩摇头道:“不了,贫道还有其他事情,只送你一句话:不必着急,自有贵人相助!”话音一落,林轩返身而去,留下一个飘逸的仙道身影,那老梁怔怔的站在那里,也不知想些什么。
潘斌见林轩走了,得意道:“怕了我吧,到底是个骗子,遇见我真正的神算,只有逃跑的份!”
却听老梁冲他瞪了一眼,道:“给我闭嘴!”
这突如其来的训斥,让他愣在当场,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老梁已经去得远了。刚巧老不死从他摊前行过,他看见美女,心情大好,口若灿花道:“姑娘,要不要算上一卦,测测你的心上人对你是个怎样的心思!”
“闭嘴!本姑娘早已有了夫君,对我也很好,要你在这里嚼舌头!”话一说完,老不死便飘然而去,只留下潘斌莫名其妙的愣在那里,心说今儿都怎么了,难道是我生得太丑,怎么都找我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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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捕盗 三
将近子时,同福客栈的后院的卧房内,三个人坐在一处,谁也睡不着。
“老板娘,也没听到陆字帮的人给咱传啥信息,小米粒不会有事吧!”
官秀才接道:“着急什么,楼上的那位大侠不是说了么,今日他去陆家帮探了一回,他们帮住被其他更重要的事给羁绊了,小米还好好的,只是看守的人多,暂时不方便救!”
一直没开口的佟掌柜忽然说道:“我女儿小米粒那么聪明,当然不会有事儿。只是我在想林少侠他们去了哪儿!”
官秀才又道:“肖大侠不是说了,他早上说出门办事就是独自一人去探消息,不想遇见了林少侠他们,后来他们分了开来,林少侠他们去寻老梁了,应该没什么事儿!”
李大嘴撇嘴说道:“秀才,你读那么多书,咋那么笨呢!肖大侠这话,掌柜的又不是没听见,她的意思就是说她担心老梁呗,这是不好意思直说,才问林少侠他们。”
佟掌柜眼睛一瞪道:“大嘴,少说两句会死啊……”
话没说完,秀才就抢道:“对,扣他下下下月的月钱!”说完这话,嘿嘿一笑,道:“大嘴,明知道掌柜的怕羞,你还要说出来,不知道是你笨还是小生笨!”
老板娘扭头怒视着秀才道:“你也一样,扣钱!”
李大嘴听了,得意地冲官秀才做了个鬼脸。这几人嬉笑怒骂的说着话,不大会,人也困了,声音渐渐小了,都靠着床头,睡着了。
肖叶在自己的房里,把那把流星碎石刀从鞘里取了出来,细细观赏,同时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林轩和老不死就在院里的两棵高树上埋伏着,就等着那老梁前来盗刀,肖叶这么做便是诱那老梁上当。
等了半个时辰,依旧无人,肖叶的精神有些放松,忽感觉一阵困顿,人打了个哈欠,一下子趴在了桌上,睡了过去。
不大一会儿,从房中衣柜里钻出一人,一身黑衣夜行装,脸上也蒙着黑布,他手中拿着个吹香,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想埋伏我,也不看看我是谁,下午就乘你出门,躲进房里,这叫家贼,一小段迷香就让你着了道!”说话的同时,取刀入鞘,提在手里,开了窗户,一跃而下。
林轩看了个真切,忙道:“不好,这贼颇有心计!”当下溜下树来,飞身擒贼。那黑衣人反手一把白色粉末撒了出来,林轩反应其快,就地一滚,闪开了全部粉末,随后而至的老不死快剑如电,连进几招,不料对方身形奇快,竟将老不死的剑招一一躲开。
老不死暗暗称奇,林轩也已起身,乘黑衣人躲闪老不死快剑之时,拔了短刃在他眼前玩了个花,其实也就是个虚招,不过这花速度太快,吓得对方赶紧又闪,这一下却是再也避不了老不死的下一招,胸口真前方被短剑死死抵住,只要老不死稍一用力,便能将他刺个透明窟窿。
林轩见黑衣人面如土色,当下道:“老梁,摘了面具吧!”
“呃……”
“别装了,上面那位怎样了!”林轩又道,同时一把将地方面具摘了下来,正是白天那位白脸皮男子,不过他却认不出林轩和老不死白天乔装过两次。
“他没事,不过是中了迷香,半个时辰自醒!你们到底是谁?”
林轩微微一笑道:“雁翎锁子甲是不是你盗的!”同时将他手中的宝刀取了回来,抽出看了看,没有异样,便放回了鞘中
老不死跟道:“把甲还给我们,掌柜的女儿,我们自会帮你救出,那什么陆字帮,我们不会放在眼里!”
老梁沉思了片刻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谁,那是宝甲,你们若是拿了就离开,我能怎么办!从昨天晚上就住在店里,我早看出你们和楼上那位可能是一道的!果然如此!
林轩点头道:“那好,待我们救出老板娘的女儿,你在还甲也不迟!反正我们早已答应老板娘,要将她女儿救出,绝不会食言!”
老梁点头道:“既如此,那先放了在下,在下昨日好容易和陆字帮的人谈妥,后日子时亲自交宝甲、宝刀给他们,若不能,那他们便杀了小米粒,再将同福客栈一把火烧了!”
老不死收回剑道:“我也是穷苦人出身,受官府之托寻此宝甲,故想以宝刀引你出来,不想你也正需宝刀,我们知道你是被逼,所以自然不会为难于你,咱们一同合作,定教陆字帮从此消失在这京师!”
老不死豪气一生,却也不是胡乱吹牛,她入了灵宝寨之后,曾经行走江湖,在归德府行侠仗义,曾一夜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灭”了一个泼皮帮,当然那时候她从不杀人,只是悄悄的将那帮无赖的头发都削了一半,以警告他们,若是想取他们性命十分简单。
因此她对于这个什么陆字帮并不在意。
老梁见剑已收起,忙道:“不要让湘玉知道我来过,我救不出小米粒,就没脸来见她,那天是我带着小米粒在街上玩,不小心把小米粒给丢了!也不知道那陆字帮的人怎么知道我会偷窃一事的,自从遇见师父,学了更多的轻身功夫之后,我便没再行过窃了!”
林轩插口道:“咱们三个也别站在此处了,说话不便,老梁,你这几日都不回来,可有落脚之处!”
“有,跟我来!”老梁说着话,飞步而跑。老不死也牢牢跟着,林轩也亏得和老不死学过轻功,才勉强跟上他们。
转了几个街角,到了一处小屋前,老梁也不开门,直接飞墙入户,林轩暗道:“到底是贼,进自己家都不开门!”心中想和,也和老不死一同上了墙,跳落下来。
这刚一落地,便听老梁冲老不死和自己抱拳道:“师弟,师妹……”
兵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蛛丝
林轩愣了一下,随后道:“老梁何出此言?”老不死也是同样的疑惑地看着梁复义。
老梁见他们如此,反自奇怪道:“二位轻身步法与在下出自同门,师父说过他的轻功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既然你们也会,那定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了。”
他这么一说,林轩登时想到老不死的养父,老不死自然也想到了,她赶忙问道:“老梁,你师傅可叫梁出?”
“正是,师妹,你果然是师父的弟子!”老梁听老不死说出师父的名讳,更是深信不疑。
老不死呆了一呆,脸露惊喜道:“他是我爹爹,他在哪,你有见过他么,他什么时候收了你做徒弟?”
林轩本从未听过老不死提起过她爹的姓名,这一听之下,更觉得于梁山有关,这老梁叫复义,就是重新聚义。而老不死的爹叫梁出,不正是梁山出来的意思么。心念及此,也不打岔,继续听他二人说话。
老梁听了老不死的话,大惊道:“师父的女儿,他从未跟我提起,我连他的名字也是在他离开我之前问到的,三年前我只是个街头小贼,快四十了,一事无成。师父收了我,说我是练轻功的好身骨,教了我半年,便离开了,从此再无音训。我答应师父,再也不偷窃了,便进了同福客栈做了跑堂的酒保。
生活得还挺惬意,就前些日,不知道陆字帮的人怎生打探到我能偷会盗,竟捉了小米粒要挟于我。现在想来,似乎是一月之前,小米粒生病,我半夜背着她飞檐走壁到城西的大夫家去,被人瞧见了。”
老不死一脸的惊喜又自黯淡下来,林轩知她想法,见到父亲的希望刚有就又破灭了,心中难受。于是将话转到正题,问向老梁道:“你可知陆字帮为何要夺这刀、甲?”
老梁踌躇片刻,才道:“事以至此,在下也不隐瞒,两位少侠,在下曾悄悄潜入陆字帮,想救小米粒出来,无意听到他们的对话,陆字帮的背后势力似乎是金贼,他们要得到这刀、甲是什么目的在下不知,但一定对我大宋不利!”
“什么!”老不死大惊,“既如此,你还擅自行动,不怕成为误我大宋的奸人么!”
老梁听老不死的语气,神情登时跄然,他缓缓说道:“师父教我半年,除了轻功,还有做人的道理,师姐你说的这话,在我听来,犹如师父亲临,老梁实在惭愧,可小米粒虽非我的亲女儿,可我实把她当做亲生一般……”话到此,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他改口叫了老不死师姐姐,全是按入门先后来定,显然他对梁出极为敬重,自然不会因为年龄大老不死近一倍,而坏了规矩。
老不死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方才那般却是她下意识而出的话语,却是自小受养父教诲,对买国降金的人十分痛恨所致。
林轩接口道:“老梁,不必太过自责,任何人遇到此事都会难以决断,现在既然让我们遇见了,定教陆字帮彻底完蛋,小米粒安然无恙!”
老不死、粱复义同时转头看向林轩,都是一脸惊疑。
老不死先开口道:“公子,你又有了什么法子?”她却是十分谨慎,虽然与老梁相认,但自己和林轩的身份仍旧不去暴露。连肖叶到现在也把他当成林轩的跟班,一个会武艺的小书童。
林轩笑道:“明日,老梁你带着不死去陆字帮打探消息,务必探出他们要刀、甲的目的,。交刀、甲的时间不是要再等一天么,小米粒应该不会有事。”
老梁迟疑道:“陆家帮总坛,看守森严,想进去着实不易,再要探听他们的秘密,更是难上加难!”
林轩正色道:“这点你们放心,我自有法子,明晚酉时,你们前去便是!”
老粱还待再说,老不死抢话道:“老梁,公子说了有法子,那定然不会有什么,你放心就是!”这话说完,又对林轩道:“公子一切小心!”
语气虽然平静,林轩却是明白,老不死对自己的关心。
……
第二日大早,肖叶才自醒来,这迷香虽然只迷人半个时辰,但他本来就十分困顿,借着迷糊,便是一觉到了天亮。
这才一睁眼,发现林轩就在自己身边,忙伸手摸刀,一摸之下,发现不见,登时大惊,吓出一身冷汗,却见林轩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肖叶心中疑惑,语气沮丧:“林公子,刀呢,你笑什么!”
林轩把刀向桌上一扔道:“在这呢,你被人迷了,尚且不知。亏我和不死拼力追贼,这才抢回了宝刀,只是那贼跑了,宝甲依旧无踪。”
他之所以不把全部事情说出,是因为对肖叶为人并不了解,肖叶毕竟是官府中人,听到此事,很有可能直接捉了老梁,逼出宝甲,再派人铲除陆家帮。这样一来,一是可能误了小米粒的生命,二是永远不会知道陆家帮与金人的密谋。
肖叶看了林轩一眼,又看了看刀,忙把刀拔了出来,认真瞧了一便,确认没有换成假的,才自舒了口气道:“你怎么大模大样进了我房,不怕老板娘看出来么,那昨天迷我之人是不是老梁?”
林轩摇头道:“不知,他蒙面黑衣。不过却听那人说跟陆字帮结仇,没有好结果!肖捕头,这陆字帮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在京师也呆得久了,想必也略知一、二!”
肖叶被迷倒,本就很没面子,这会听林轩请教自己,当即有些得意道:“这个自然,京师泼皮帮分城东,城西两边,城东只有一家,便是这陆字帮。城西有三家大帮,其余都是些小虾。城西三家帮分为泥鳅帮、斩手帮,黑乌帮。三大帮派联合勉强能与陆字帮抗衡,可惜这三大帮派自己也常常内斗。
原本金贼打来的时候,帮派都散了,后来宗大人重新治城,不想这些泼皮们又都回了来,只是势力大不如前了”
兵将 第一百三十章 拳头
林轩点头道:“你武艺如何,咱们时间也不多了,一会换身衣服,就直接收了这三大帮派!”
“什么,就咱们两人?”肖叶一脸的惊疑。
林轩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颗玉珠道:“还有它!京师最大的当铺在何处,速带我前去。”
这颗玉珠却是他离寨之前,带出的,到东京办事,少不得需用钱,带多了银两会钞不方便,索性拿了这么颗珠子,这是汝州黄飞送给麻皮的见面礼,出手就这般贵重,他却是将麻皮当了自己的贵人了。不过却也没白送,之后的生意牛春照林轩所说,让麻皮给了黄飞许多指点,却也赚回了不少。
肖叶见这玉珠,脸色一惊,随即道:“恕肖某眼浊,此珠怎么着也要十万两银子吧!林兄弟要做什么,当铺是何铺子?”
林轩见他如此说,忙解释道:“当铺就是抵押这珠子的地方,掌柜的收了珠子,给咱们钱财!”
肖叶恍然:“兄弟说的是长生库吧,西街就有一家。”随即又疑道:“兄弟要将这珠子抵押了?银钱分送于那三大帮派?送了他们也不见得听咱们的,即使能收复这三大帮派,对咱们找宝甲有什么好处?!”
林轩正色道:“这不仅仅是找甲这么简单,你照我说的做,将会立上一大功,宗大人自然会报上朝廷,升你的官!”
从见到林轩、老不死开始,肖叶就感觉他们二人颇为神秘,昨日以计诱出盗甲之人,又让他对林轩颇为佩服。现听他如此说,不禁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番,心说这般年轻,难不成是朝廷派下查案的密探,或许这刀、甲牵连着什么大秘密呢,算了,还是不打听为妙。老实做事,反正他有宗大人的令牌,听他之命没错。
心念电转,脸上带笑道:“林兄弟的话,肖某信得!”话音刚落,即做了个请的姿势,当下带了林轩回到御街的临时住所,两人都换了身方便搏斗的短装,跟着将宝刀藏在一暗阁之内。
随后便出了门,过街穿巷,到了条人烟稀少,但路宽街阔的地方,正前方挂着个圆木牌子,上书几个的字:“聚金长生库!”
林轩微微一笑,上前几步,转身迈进了铺子里,抬头就喊:“叫掌柜的出来,在下要当一玉珠,不讲价,十万两银子!”
高柜台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扯着尖嗓子道:“吵什么吵,没见爷烦着了嘛!”林轩这身短装,让他颇为瞧不上。看衣认人,也是长生铺伙计的比学的经验,林轩也不生气。
肖叶刚好走了进来,正听见这伙计吆喝,立即呵斥道:“让你们大掌柜出来!别跟这废话!林兄弟要押的东西,岂是你能做得了主的!”
那伙计认识肖叶,赶忙换了一脸笑容道:“肖捕头啊,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请掌柜的来!”
说着话,向里屋而去,不大会功夫,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走了出来,跟着一个身材瘦长的老头从侧面开了柜台的门,大步迈了出来。
他一见肖叶,便上前客套了几句,听言辞,只是平等论交,甚至还有些傲慢。林轩猜出,能开这长生铺的,定然在东京非福即贵,他们的后台怕是官居要职,肖叶一个小捕头怕是惹不起的。
他本就是来换钱走人的,也不想多事,取了玉珠抵上去道:“掌柜的,这珠子少说价值二十万两,如今战乱平繁,在下急用钱,让肖大哥带我来了您这,十万两会钞,抵给你算了,半年内若不来,这珠子便归你了。”
那掌柜接过珠子,眯起眼睛,左看右看,好半晌才开口道:“十万就十万,孙大能,去取十万会钞来,我在这等着!”
“是,掌柜的,这就去了!”
肖叶见掌柜如此爽快,连给林轩使眼色,林轩只做不见,那掌柜的笑呵呵的说道:“若非肖捕头带你来此,最多给你八万,这玉珠本价也就十二万左右,到了长生铺,规矩折价也就八万,不过说好了,按规矩你要再取回去,需出十五万两!”
林轩点头道:“是是,这个自然!”那掌柜见林轩这般爽快,也就不再多话,不大一会,孙大能取了会钞,林轩当面点过,便拉着肖叶扬长而去。
出门不久,肖叶便埋怨道:“林兄弟,这家掌柜有名的吃人不吐骨头,刚才如此爽快答应你十万银钱,想必你这珠子价值绝不只你说的二十万。刚才我一个劲给你使眼色,你却不知!”
林轩笑道:“最大的长生铺自然就是最能坑人的,在下早已做好准备,到这样的地方,就是为了快些兑换出会钞,咱们时间不多,没功夫跟那掌柜的周旋。这家铺子老板是谁?”
“枢密院汪大人,现在管事的是他汝州来的远方表弟,汪仲人。”肖叶回道。
林轩一听,点头道:“知道了!”嘴上如此说,心中却在盘算等宝甲事了,怎么再次整整这汪仲人,该他倒霉,到哪都要遇见自己。
肖叶见林轩不语,忙问道:“咱们先去哪个帮?”
林轩接口问道:“泥鳅、斩手,黑乌帮你都了解么,哪家势力最强?”
肖叶想也不想,道:“泥鳅帮,他们帮主绰号泥鳅,武艺一般,但十分狡猾,为人残忍,谁得罪了他,怕是要家破人亡,死无全尸。”
“官府怎不剿灭?”
肖叶笑道:“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各地泼皮帮,自都给官府送了银钱,而且犯事都是可大可小,进去了没多久便能出来。大事从不用帮主出面,京师的泼皮帮更是有分寸,这天子脚下,发财重要,闹事也不会闹太大动静。宗大人上任之后,忙于军务,这些泼皮帮重聚之后,也挺老实,他们还曾主动找过府衙,说是若金狗打来,他们自会率领帮众助军抗敌,这才一直留到现在。”
“行,泥鳅帮帮主常在哪儿,他们最能打的是谁。”
“最能打的怕就是霍龙了,其实武艺也就那样,只是打起架来不要命,又有股子蛮力。这些个泼皮若论单打独斗,本事都不怎样,只是这群乌合之众在几个亡命徒的带领下,群起而攻,怕是难以对付。倒是那最大的陆字帮,听说有几个好手,不过肖某从没见过,”
“这就去泥鳅帮主的地儿,一会见机行事,出手要狠,不要致命,但一招就要打得人爬不起来,明白么!”
肖叶点头道:“知道了,好久没痛快的打一场了,做这捕头,大都是查案破案,真正能对上手的机会少得很,肖某更想做个小校,征战沙场!”
他自顾自的说着,林轩只是笑笑,两人行不多时,肖叶就带着林轩进了桑家瓦子,这大白天了,勾栏里人也少,只是不远处的一座赌坊里时不时传来喧闹之声。
肖叶停了脚步,道:“那泥鳅赌坊,便是泥鳅帮最常盘踞之地,他们帮主就在里面!”
林轩点头道:“咱们这便进去!记住,打起来的话,任何东西都能当武器,这是打架,不是比武!”
肖叶会心一笑道:“林兄弟原来也懂此道,肖某当年尚未习武之前,便是街头打架的好手!”
林轩哈哈笑道:“如此甚好!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赌坊。刚一进门,肖叶就大声喊道:“泥鳅帮的兄弟们,叫泥鳅出来,兄弟我有事相商!”
这一喊,却无任何效果,赌坊里赌博的照赌,没人理会。林轩嘿嘿一笑,也不说话,从一边抄起把椅子,向最热闹的赌桌走去,一下子砸在了赌桌中间,砰的一声,将那桌上旋转的筛子砸得四散而去,桌上银钱也叮叮当当向地下滚落,这些押了钱的赌徒们纷纷乘乱捡钱,登时一片轰闹。
“你娘的找死,竟敢砸老子的场!”那掷筛庄家是个生猛的壮汉,勾手就向林轩打来。林轩微一侧闪,举起椅子对准那家伙的后脖就是一下,这一回,椅子散架,那壮汉也应声载倒。
肖叶也被两人偷袭,他功夫也是不错,反身几招便将那二人扣住手腕压在身下。
林轩跳上桌子,大喊:“肖大哥,打就潦倒,别这般扣着,又不是抓人!”
肖叶灿灿一笑,道:“呵呵,不是好久没这般打架了,有些生疏!”话音刚落,嘭嘭两拳便把身下之人,打晕了过去。
一时间,又有四五名汉子冲向林轩,当先的一人拳头刚到,就被跳下桌子的林轩轻巧拍开,跟着扭住他整个胳膊,借他的力反向一搅,明显的咯啦断骨之声响起的同时,这人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变响彻全场。
另几个汉子登时停住了脚步,不敢上攻,只成合围之势,赌坊的客人也都被这一声惊得停下了纷闹。林轩舔了舔嘴唇,扫视了众人一眼,怒声道:“今天兄弟只找泥鳅帮的麻烦,其他人等,全部滚蛋!”
这一声过后,整个赌坊的客人一下散了大半,有些却是与泥鳅帮有些关系的泼皮,想留下来凑个热闹。
合围之人中的领头的是个身材不高,却十分壮实的汉子,他大声喊道:“兄弟们,这两个小子,还想翻了天,给他们点厉害!”
这话音刚落,脑门上就挨了一下重的,却是肖叶从后面给了他一拳头。林轩见了,大喊道:“肖大哥,就是这般!这***才叫打架!”
说话的同时,手上一加力,那被绞断胳膊的家伙登时晕了过去。林轩哈哈大笑,将他猛力甩出,正好撞向一名泼皮,当即将那人给撞翻了。随后手也不停,操起刚才随了的椅子棍,挥舞着冲进了人群。
那群泼皮那见过如此凶悍的人,平日街头欺压良善,俱是扯高气扬,少遇反抗。偶尔几次,帮派之间的斗架,都是帮里的霍龙冲在最前,其他人一拥而上,人多势大,没几下,就占了上风。
今天见林轩、肖叶也就两人,竟如此发了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领头的矮汉才爬起来,肚子上就被林轩狠狠的踹了下去,再也起不来了。
“住手!你们是谁!待要怎地!”一个高过林轩足有一头的大汉从里间走了出来,他一身横练的肌肉,模样显得十分凶蛮。
林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叫你们帮主出来!”
话音才落,里间又走出一人,这人身材中等,面目和善,但见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兄弟好身手,在下便是泥鳅,这是我的兄弟霍龙,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从没有两个人单闯我泥鳅帮的,看在这个份上,让你多说几句!”
林轩微微一笑,道:“是吗?”说话的当口,一棍子将身边最近的一个泼皮砸得满面是血,跟着嘴上说道:“就多说几句这么简单?!”
肖叶也配合得很好,他却被林轩的这种打法激起了年轻时的野性,同样也揪过身旁的一个泼皮,将对方的嘴里塞满了筛子,一棍子敲了上去。
“操你大爷,给你脸不要脸!兄弟们上!”泥鳅显然怒了,不过他这怒没有太大用处,那些泼皮们却是欺善怕恶之辈,做个上前的样子,却都萎萎缩缩的原地不动。
“霍龙!”泥鳅赶紧拍了拍霍龙的肩膀,人就要跑,这人号称泥鳅,自由一身泥鳅般的性子,见事不对,自然要溜。
那霍龙大叫一声,如头公牛一般猛冲了上来,林轩也跟他一般,嘴上喊着,对冲了过去。肖叶大急,忙道:“林兄弟,他力大,小心!”
这话刚落,林轩和霍龙便冲到了一起,谁想到林轩忽然矮下身子,横腿一拦,这霍龙收势不住,被林轩这么一拌,巨大的身体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林轩却是去势不停,站起来,施展轻身功夫,三步便提住了逃跑中的泥鳅的衣领,不想这小子还有两下,头一缩,手一缩,这整个人便从外衫中脱离了出来,继续逃跑。林轩哪容得他在跑,跟上一步,一手扣住了他的喉咙。
那边霍龙摔得不轻,他忍痛站了起来,又要向林轩发起攻击。林轩微微松了松手力,泥鳅是个聪明人,立即明白林轩的意思,当即道:“霍龙,别打了,先听他怎么说!”
林轩冷笑道:“我要收了泥鳅帮,不过只用几天,这几天之内,泥鳅仍是你们的老大,但必须听我的命令!当然也有你们的好处,我手中有三万两银子,先给你们一万,几日之后再付那两万!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若是不成,随时取你的狗命!”说着话,掏出一万两会钞在空中抖了抖,让所有人看了个清楚。
众泼皮听了,却有一半是动了心,对于他们来说,有钱便是一切,就算泥鳅永不当他们的老大都没关系。
泥鳅不动声色,面带微笑道:“既无商量,可容在下考虑几日!”
“没得考虑!”林轩手一加力道:“你以为这银子白给你么,收了钱,立即就要跟我做事,先收了黑乌、斩手两帮,再合三帮之力,今晚攻打陆字帮,得到的地盘、钱财,你们三家平分!”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肖叶也是同样,他想不到林轩竟用这种法子,却和陆字帮打交道,去寻那宝甲的踪迹。
林轩这么做,却是以帮派争斗去一探陆字帮的虚实,同时老不死、粱复义也可乘乱潜进陆字帮总坛寻些消息。这招貌似打草惊蛇,实为调虎离山。而且调得十分高明,以如此大的帮派争斗去调动陆字帮的人,绝对让人想不到林轩的真正目的。
泥鳅略一沉吟,见目前只能如此,于是道:“好,若是你能顺利收服黑乌帮、斩手帮,那在下定然潜泥鳅帮之众听你调遣,灭了陆字帮!”
他的想法,林轩十分清楚,就想浑水摸鱼,得到些好处,这去收黑乌、斩手的事自己不沾一点,若真的收了,那可以让那两帮冲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捞些好处。
林轩哈哈大笑道:“泥鳅,果然够油滑,要我答应你条件可以,收黑乌、斩手两帮,需得你和霍龙亲自随我去,不用你们动手,只要站在那,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属下,这便可以了!”
泥鳅眼珠一转,想不出其他法子,只好点头应承。
林轩将手放了开来,泥鳅连续咳嗽了几声,众泼皮依旧愣愣的站在那里,不敢靠近。霍龙大步走来,眼睛死死看着林轩,就等泥鳅一声下令,便冲上来于林轩死斗。
林轩嘿嘿一笑道:“霍龙,怎么不服?我让你三招,之后在三招内要是打不倒你,这钱归你们帮,我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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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降伏
泥鳅本在犹豫要不要乘机溜了,让霍龙收拾林轩,这会见林轩主动提出,心下大喜,怕林轩反悔,赶紧走开一丈开外,同时将周围的泼皮拉开道:“让一个场子,看林大哥与霍兄弟比斗!”
他见了强人就喊大哥,是混江湖的习惯,要不也不会得到一个泥鳅的绰号。
肖叶在一旁为林轩捏了把冷汗,他刚才就认为林轩是取巧胜了霍龙,虽然他之前说过霍龙没什么本事,其实也是再说大话,若他自己与霍龙比斗,虽然灵巧有余,但霍龙气力十足,且十分能抗打,打得久了,不见得自己能胜。但是霍龙动作较慢,若是逃跑却是一定可以走得掉的。
林轩一见霍龙,就知道他是什么类型,只要击打对部位,很快就能让对方倒地不起。他之所以如此做,便是要泥鳅帮的人看看,自己如何轻松的将他们帮最能打的人击败,让他们对自己心服口服,至少在这几天内,不仅仅是只看钱的份上听自己之命。
那霍龙吃了前次的亏,这次谨慎了许多,他凝视着林轩,一言不发,片刻之后,突然出拳猛击。他的速度不快,但拳力巨大,林轩自然不会与他硬拼,而且说好前三招是让着他的,当下侧身闪开,堪堪避过。这霍龙身形笨重,但头脑却不愚蠢,他似早料到自己这拳会被林轩闪开,拳也不收,直接横扫,向林轩的侧脸撞了过来。
这种近身短打,林轩最是拿手,更何况对方动作相对他来说,实在缓慢,轻松矮身便再次躲了过去。若是可以还击,现在林轩只要一拳击在霍龙的小腹之上,便能叫他躺个半月,不过已然答应让他三招,何况还要靠他一同去收了另外两个帮派。
霍龙一招发完,林轩毫发无损,他不禁有些心服气燥,要知道他平日打架,对手也都是些酒囊饭袋,偶有些能打的,也都是一般庸手,见到他的体格先自怕了,很少有林轩这般镇定自若之人。
林轩故意挑逗他道:“还有两招了,若是还打不中,你就别叫霍龙了,改名霍虫得了!”
霍龙果然大怒,放声吼道:“操,老子今天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就不……”
话到一半,林轩立即打断道:“别着急乱说,想好了的,我还要靠你一起去打那陆字帮呢,别把自己给说进去了!”
霍龙气得牙齿打颤,不再说话,双拳猛出,连续四拳,这却是他最为得意的攻击动作,也是他自认为速度最快的招式,很少用到。却不料林轩象是闲庭信步一般,轻移了几步,便将他的招式完全化开。
其实林轩这几下闪躲,却是用上了老不死教授的轻身功夫,只是面部表情故意做得十分轻松,就是要挑得霍龙心浮气燥。
在林轩的心中,与人搏杀,任何手段自然都要用上,没有什么光明正大,还是背后暗算。
霍龙这招再失,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随手拉起条长凳,就砸了过来,完全恢复了泼皮打架的本性,再无招式可言。
“这才对劲!”林轩哈哈大笑,再次运用了老不死的轻身功夫,一眨眼便绕到了霍龙的身后,跟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龙扭过头来,挥凳又打,林轩这次却是不再客气,矮身闪开之后,猛然跃起,估算准力量,一拳头自下而上,正击中霍龙的下巴,这个大个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轰隆一声倒载倒地。
林轩站直了身子,冲在场的众位抱拳道:“诸位泥鳅帮兄弟,你们再次等候,在下与你们帮主,加上这位霍龙霍兄弟一同,前去黑乌帮!肖大哥,麻烦你在这里看着他们,谁要想离开,杀之!”
说到最后的时候,林轩冷眼扫视了一周,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死渊的杀气,从心底里产生了对林轩的惧怕。
这样的眼神,只有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人才能拥有,林轩在前世经历了太多,现在身躯虽然不是前世的那具,但前生的思维却让他能在瞬间将死亡的气息通过眼神散发出来。
肖叶本有些担心,正要说自己是不是一同前去,却和众泼皮一同见了林轩这样的眼神,想说的话也都咽回了肚里。
他无法想象,这个能让宗泽大人,赐令牌的林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林轩所做的一切,让肖叶毫不怀疑林轩的本事,若是他来做捕头的话,恐怕东京城里再不会有任一个泼皮敢犯事了。
“泥鳅,弄醒霍龙!”林轩大喊了一声,众人才从方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泥鳅更是浑身一震,忙跑到霍龙身前,啪啪的给了他两巴掌,霍龙这才悠悠转醒。
“霍龙,你输了,咱们这便走吧!”林轩淡淡地说道。
霍龙一肚子气,可却没有丝毫法子,他瞪了瞪林轩,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若要动手只有挨打的份,见帮主都已服气,索性也就听了林轩的话,当下拱手道:“小兄弟,霍龙便随你去黑乌帮一走!”
泥鳅跳起来,又打了霍龙一脑壳,道:“什么小兄弟,要叫大哥,他是我的大哥,明白吗!”
霍龙被这么一揍,心中恼怒,却是不能发作,只得点头道:“是,大哥!”
林轩也不理会,回头对肖叶道:“我这便去了,大约两到三个时辰就回,等我的好消息!”
肖叶看林轩的眼神已经与之前不同,多了层敬服,“嗯,林兄弟保重!”
林轩在泥鳅、霍龙的带领下,到了城西的朱家桥瓦子,那黑乌帮便盘踞此处,黑乌帮帮主好色,常躲在红杏楼里,亵玩娼妓,这一带的的商铺老板都要敬给他们银钱,算做抽头,按照现代的说法,也就类似保护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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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乌鸦
林轩来到红杏楼前,一个老鸨似的女人,甩动着手中的绸巾,发出腻得人难受的声音道:“几位爷,快请进,红杏的姑娘现在都有空呢,有没有相熟的?”
“别跟这废话,叫乌鸦出来!”泥鳅一把推开一个老鸨,盛气凌人道。他泥鳅帮一直要比黑乌帮强上许多,今天既然铁了心要收这黑乌帮,又有这么一个本事高强的林轩做后盾,他也再无顾忌。
听到外面的喧闹,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帮闲跑了出来:“什么事?谁在闹事!”
霍龙没等这帮闲站稳,就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整个提了起来,跟着一下将他摔到了地上,这帮闲本就瘦弱,这么一摔,脑子七晕八素的,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爬起来。
林轩看也不看一眼,扔了块碎银子到那帮闲身上,便大踏步的向里而行,那个老鸨赶紧一脸陪笑道:“这位公子,您找乌鸦大爷啊,我这就去给你叫他!”
霍龙方才被林轩打得没脾气,这会正一肚子气没处发,见这老鸨又来罗嗦,二话不说,又是一把提了起来。
林轩见他又要摔人,缓缓道:“时辰不多了,找到那什么乌鸦,有你揍人的机会,放他下来!”他心知霍龙是在发泄,方才那帮闲也是无辜,这般被摔,怕是要失了饭碗,想到老不死的爹爹也做过帮闲,便给了那人二两碎银。
现见霍龙又要摔人,看这老鸨的身子,怕这么一摔,就没活气了,于是开口阻止。霍龙对林轩确有些惧怕,于是将老鸨放了下来,扭了扭手腕,准备上楼将乌鸦狠狠得揍上一顿。
泥鳅也是早看乌鸦不顺眼,今天能来踩他的地盘,心中却是无比的爽快。这三人迈步上楼,才到一半,边听见楼上各房间传来嘈杂的怒喝声,不大一会,七、八个泼皮半光着膀子就跑了出来。
其中一个冲着林轩就喊:“哪来的毛头小子,竟到我们黑乌帮的地方撒野……”话到一半忽然看见了霍龙,忙换上了笑脸道:‘哟,怎么是哥哥,哥哥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霍龙瞥了他一眼,大步冲了上去,那人显然知道霍龙的厉害,当即转身便跑。霍龙也不再追,一个人站在对方数人之间,那几个泼皮却无一个敢动手的。
泥鳅在后面大嚷道:“今天我们泥鳅帮的大哥,这位林公子便要收了你们黑乌帮!叫乌鸦出来说话,否则扫平了你们!”
他这么喊显然是想万一失败,也好将事情推到林轩身上,林轩自然明白,却只是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若是怕这个黑乌帮的报复,他也用不着跑来这找麻烦了。
“娘的,泥鳅你***活的不耐烦了,老子忍你很久了,当我怕你不成!”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最里间的屋子传来,随后便是拉门声,跟着又是咚咚的脚步声。不大一会儿,一个尖嘴猴腮、弯腰驼背的泼皮出现在林轩的眼前。
一副典型的小流氓模样,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半露酥胸的肥胖女子,正一脸惊慌的瞧向林轩,显然是被乌鸦强迫从房里带在了身边。
林轩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说这帮人如此急色之徒,大上午的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去打陆字帮最多也就凑个人数而已。
“你是乌鸦!”林轩已经走到了霍龙身边,泥鳅也跟了上来。
那乌鸦抬头瞧了瞧林轩,一脸拽拽的样子道:“是又怎样?”
林轩不再废话,突然把手伸了出去,一把掐在了乌鸦的喉咙之上,他这忽然动手的习惯,霍龙和泥鳅虽然见过,也不免吃惊,更别说黑乌帮的一众泼皮了。
其中一个胆大的泼皮,大喊一声,就要动手,林轩另一支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不等对方开口,林轩冷冷道:“泥鳅,告诉他们条件,价钱同给你的一样!”
泥鳅得意地走到乌鸦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道:“怎样,乌鸦,今天可算载了吧。林公子出三万银子……”他也识趣,知道林轩的事情紧急,也不罗嗦,很快将事说了清楚。
一边的霍龙却是跃跃欲试,巴不得乌鸦翻脸,好有一场打斗,让他找回颜面。可乌鸦也非好勇斗狠之人,只想了一会,便即屈服了。
他虽然认为林轩这几人,绝不能把他的乌鸦帮给灭咯,但城西三大帮最强势的泥鳅帮都听命于林轩,这红杏楼外面不定埋伏着多少人呢,他根本想不到,这次来他的地盘,还真就林轩这三人。
林轩见他爽快,也就立即放了手,扔出三万两会钞,跟着问道:“城西有没有大的空地,把两帮能打的兄弟们全都集中起来,酉时便向陆字帮发起攻击,你们动静给我放轻点,别还没打,就让人给察觉了!”
乌鸦点头谄笑道:“是,是,就算被打了,大不了泥鳅的脑袋搬家……”
这话才说一半,泥鳅怒道:“你个乌鸦嘴,从来只会诅咒别人……”
乌鸦也恼道:“怎样,老子的绰号,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轩挥手冷言道:“谁想死就继续吵!”说话的同时,一只手又掐在了乌鸦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拿着那柄短刃抵在泥鳅的咽喉间。
泥鳅料不到林轩说翻脸就翻,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乌鸦胆子更小,双腿竟打起抖来。泥鳅还是反应灵活,没一会便震住心神道:“林大哥,办事要紧,不再吵了,我这就回去召集弟兄们!”
林轩送了双手,道:‘不用这么着急,乌鸦,你跟我们一同,先去斩手帮一趟!”
乌鸦一听,脸色微变,道:“大哥,这斩手帮平日和我们很少来往,帮众也不多,但实力绝不容小视,都是一帮亡命徒,咱们要多带几个人才好!”
泥鳅也连连点头道:“这个乌鸦说的没错!”
霍龙开口道:“我跟他们的人干过架,武艺不怎么样,打起来却都是不要命的,那帮人平日都是京师码头的苦力,凑在了一起,谁要是违了规矩,便砍下只手来,所以叫斩手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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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毛英
乌鸦又补充道:“他们的头儿绰号斩狂,姓毛名英,听说使得一把铁斧,谁跟他打起来,就不是斩手了,而是斩首,砍脑袋!这些都是传说,没人知道,我见过毛英几次,个头一般,体形也就和公子这样,说话也挺和气,不知那传说是真是假。
斩手帮的人平日规矩的很,很少犯事,大家不去惹他们,他们也和大街上行走的百姓一般,久而久之,京师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帮有多厉害,连捕快们也都小瞧了他们,斩手帮的底细,只有我们略之一二。”
泥鳅一边听一边露出不屑的神情,待乌鸦说完,他就似要在林轩面前表现一般,抢道:“乌鸦说的都是粗浅的东西。
那毛英我却是比乌鸦要知道更多,他为人仗义,对同做苦力的兄弟也极为照顾,拳头颇硬,曾经用拳头将码头恶霸给活活砸死,至于那斧头,成天别在腰间,没人见他用过。
我曾经和他有过生意往来,在一个桌上吃酒,这毛英说过,他只佩服拳头,谁的拳头硬,就服谁,可是这京师跟他起过冲突的,没有一个能打得过他的。当时我很是不屑,这小子似觉自己话说得大了,又补充道或许能打得过他的人都没有机缘与他生了冲突,他们斩手帮也极少惹事……”
林轩听完,点头道:“这倒有点意思,不用多带人,就咱们几个,带多了,反让那毛英小瞧了,今天我便用拳头让他知道厉害!”
霍龙从未听过自己的帮主泥鳅说过毛英的厉害,他只是和斩手帮的苦力打过架,心中颇为不服,也想去见识毛英的厉害,当下附和道:“我霍龙也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大能耐!”在他心中,再厉害也比不过林轩,只要比不过林轩,他霍龙就有机会将对手的脑袋给拧下来。
泥鳅、乌鸦两人还想反驳,但见林轩的眼神坚定,也便不敢,这两人都是一般的心思,心说还是听这尊煞神的话好了,到时候若有危险,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念及此,还是泥鳅反应快,当先做了个请的姿势,乌鸦见他抢先,赶忙陪笑道:“林大哥,我来带路!”说着话便噔噔噔跑下了楼梯,喊了句:“兄弟们,收拾,收拾,等老子和林大哥回来!”
“是,帮主!”有人应道。
泥鳅乘机讽道:“什么帮主,乌鸦你还当自个是帮主啊,现在咱们的老大是林大哥,只有他才是咱们的帮主!你找死是不是!”
林轩呵道:“泥鳅,少他娘的废话,快走!”
泥鳅见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腿之上,忙闭口不说,悻悻的下楼,出了门。霍龙紧跟而上,乌鸦忍着笑随后出了红杏楼。
林轩走在最后,四人一路前行,功夫不大,便到了城西码头,这里通常是汴河装货卸货最多的地方,只是战乱纷起,这里在无以往商来商往的热闹,只是每隔几日,固定有商家装卸而已。
此刻恰好是清闲时候,十几个短衫苦力,坐在码头晒着太阳,说说好酒,谈谈窑子里的靓姐,对他们来说,也颇为惬意。
林轩大模大样的走了过去,跟他们打着招呼:“兄弟们,都***没活干了,还这么悠闲!”
一个膀大腰圆的苦力抬头瞅了瞅林轩,见他一身华服,以为来了生意,忙道:“这位公子,可是有货要上船……”话到一半,瞅见乌鸦、泥鳅、霍龙三人,当即皱了皱眉头道:“怎么是你们,公子,他们可是与你一道?”
林轩点头笑道:“正是,不可以么?我有生意要与你们斩手帮毛英谈谈,这两位也是我的生意伙伴,谈成了,你们三帮一同接了这笔生意!”
那汉子当下道:“若是公子有船装卸货物,咱们兄弟肯定接了生意,若是和这些泼皮一路,那便没得商量,咱们不过是做苦力的,泼皮的事不去参合!”
林轩笑道:“没得商量么?”
“没有!”那汉子斩钉截铁。
林轩从怀中取出那会钞,道:“三万两银子,如何?”
汉子看都没看一眼,道:“不行……”
他话到一半,便被另一瘦高男子打断道:“怎么不行,老夏,又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咱们请示过帮主再说!”
汉子怒道:“不行就是不行,我那兄弟被四个无赖活活打死,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他们两帮哪帮做的,有仇却不能报!”
“老夏,你的事,兄弟们都清楚,可一没有当场捉到行凶之人,帮主又说过不能闹事,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事儿,耽误大伙发财啊!”
老夏回眼瞪向那瘦高的苦力道:“你……毫无气节!”
那瘦高之人讽笑道:“气节能当饭吃!”
老夏还待回话,林轩打断道:“你们愿意的话,就快把毛英请来,这三万两银子给了你们,今天晚上就要给我做事,去做玩命的事!”
众人听林轩这么说,都愣了一愣,那瘦长之人当先道:“什么玩命的事?”
泥鳅抢先道:“兄弟我再说最后一次,林大哥要与毛英说话,别他娘的再废话了,行不!”
“操你娘,你算个屁啊!”老夏正愁没处撒火,冲上来就是一拳,不料林轩的拳头比他更快,再他的拳头砸上泥鳅的面门之前,他的肚子便被林轩狠狠地来了一下,这一下确是让他又痛又酸又麻,肚内就象翻江倒海一般,五脏六腑全都弹了起来。
老夏再也撑不住了,双手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谁动我的兄弟!”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林轩等人转身望去,但见一个白面书生般的人物穿着一身麻布短衫,大步朝这里走来。
泥鳅与他相识,当即拱手道:“毛兄弟,许久没见,还是这般风采依旧!”
毛英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行之将近的时候,和善的脸色突变,抄起路边的长棍就狠狠的砸向泥鳅的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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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斗狠
毛英一边将手中的棍子砸下,一边怒道:“娘的,敢动我的兄弟!”这棍挥得突然,泥鳅几乎无甚反应。
林轩暗自叫了声好,心说这人果有成为街头斗殴王的风范,出手都是这么突然、狠辣!心中想着,动作也丝毫不慢,一把拽着泥鳅的后心将他拉了开来,跟着自己也矮身躲开,随后伸手从下自上抓住棍身用力一拉。
同时嘴上说道:“人是我动的,要打冲我来,跟他们没关系!”
毛英见林轩身手利落,为人又敢作敢当,心中自升起一股佩服,当即起了要和林轩较量之心,手上也加了把力,要将那棍子拽回来。不料这才一使力,便感到对方的力凭空消失,这一下自己无处着力,一拉之下,向后连退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毛英大声道:“好小子,果然有点本事!今儿到我斩手帮,到底有何事!”
虽然语气客气了许多,林轩却丝毫不放松警惕,对付这种人,一个不留神就容易着了他的道。
“话我早已说了,给你们三万两银子,和泥鳅帮、黑乌帮的兄弟一起,听我的命令,今晚攻打陆字帮总坛!”
毛英一边笑着,一边走进林轩道:“是这么回事啊,怎么我的兄弟没告诉你斩手帮的规矩么!”
泥鳅、黑乌见他走近,都赶紧远远退开,只有霍龙紧跟林轩身后,左右环顾,扫视着虎视眈眈的斩手帮众。
“说过了,可今天你们帮也要帮,不帮也要帮!”林轩踏前一步,冷冷地看着毛英。那毛英眼神立变,一股死亡的气息让一边的霍龙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林轩依旧岿然不动,他心中明白毛英杀过人,而且不只一个,更重要的是他是带着极大的仇恨将对手一一杀死,这种感觉对林轩来说丝毫不陌生,上过战场,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的老兵都能拥有这种眼神。
只不过毛英身上所散发的只有街头斗狠的那种气息,却怎么也看不出他上过战场。
“行啊,小子,生得一副公子哥模样,看来没少打过架啊,手上怎么着也沾过几条人命吧!”毛英见林轩竟然丝毫没有畏惧,便也不敢轻易动手,以言语拖些时间,看看对方是不是埋伏了大批人马在左近。
林轩岂会不清楚他的想法,当下道:“兄弟,别他娘的左顾右盼了,我们就这几个人,你给个痛快话,要是不同意,咱们就开打,我们就两人动手。泥鳅、乌鸦也不用去搬救兵,在一边看着就行,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我和霍龙应付着!”
说完这话扭头对早已经站远的泥鳅、乌鸦道:“你们俩就在边上呆着,要是我们被揍死了,来给我们收尸!主要是霍龙,想来兄弟我死了,你们心里或者偷着乐呢!”
泥鳅赶紧灿笑道:“怎么会呢,大哥这般本事,做了我们的大哥,就永远是我们的大哥!”乌鸦也跟着连声称是。
霍龙听了林轩的话,略微呆了一呆,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这般大的块头,有啥好怕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霍龙被他这么一激,胸中豪气顿生,眼神立即便得坚定起来。
林轩这番话,却让毛英等人心中一凛,他们一般不打架,一但要动手,便以亡命徒自居,这会见着比他们还要不要命的人,自然和以往的感觉不同。毛英更是从林轩的话里听出,那乌鸦和泥鳅也是被他才自收服没有多久,这么大的两个帮派,即使再不能打,也不会轻易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给收了,其中关巧确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林轩见毛英半晌不说话,便开口道:“兄弟时间不多,这就一块上吧!”话音刚落,拳头便挥了起来,狠狠得击向毛英的面门。
毛英反应却比林轩差得远了,这一下正中鼻梁,登时鲜血直流。
“操!老子不打架,当老子好欺负了!”疼痛并没有让毛英退缩,反而更激发了他凶狠的一面,斩手帮的兄弟们见老大被打,却是在也忍不住,纷纷抄起家伙就向林轩、霍龙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
不过他们还算守着规矩,没有去揍乌鸦和泥鳅。
那老夏也早已经缓过劲来,大喊着:“给我往死里打!”霍龙的本事高过这些苦力一些,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不到一会,他便挨了不少棍,好在他人高马大,发起狠来,对方一时半会也不能拿他如何。
林轩则灵活许多,虽然也挨了几下,但都是以极其巧妙的方式,让打击减到最低的方式去挨棍子的。
他一边躲闪,一边追着毛英狂打,这毛英虽然凶狠,但也吃不住林轩一拳接一拳的暴打。
再脑门上挨了不知道第多少拳后,他忍不住大喊道:“你他娘的,要怎样!”
林轩嘿嘿冷笑,躲开一名斩手帮众的一扁担后,道:“今天爷爷就要打服你,告诉你什么叫拳头!”他之所以不找正要害一下将毛英打晕,就是要让对方尝尝这种痛感,他知道这种性子的人定然用同样的法子,无数次将对手打得求饶,要让毛英服,就要用同样的法子将他打怕!
霍龙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老夏发声喊道:“先把这大个子非废了,再去救帮主!”
林轩哈哈狂笑:“你们敢废他试试!”说着话,那把随身短刃不知何时上了右手,几个移步,便扣住了毛英的手臂,刀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下,所有斩手帮的帮众都停了手。
林轩冷冷地道:“毛英,你在我眼里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我想捏死你就能捏死你,刚才为什么要不停的揍你知道不,就是让你尝尝挨打的滋味,告诉你啥叫亡命徒,现在怕了不!要怕就不要学别人出来混!”
毛英满脸是血,大声怒道:“**你姥姥,有种就把刀刺下去,老子要皱个眉就不是好汉!”
兵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阴谋
斩手帮众听了,一个个气红了眼睛,老夏大声吼道:“你敢杀了帮主,我老夏要把你的肉咬下来!”
林轩根本不去理会老夏,他拍了拍毛英的脸道:“毛英,你以为你的命就是你一个人的?你他娘的立个什么狗屁帮,就是让你的兄弟跟你受苦,到头来自己让人一抹脖子,蹬腿完事的?三万两银子,让你们去对付陆字帮,干掉他们,他们的地盘,你们三家分,兄弟我什么也不用!这么好的生意,犯得着因为和黑乌、泥鳅帮的过节而不做嘛!”
毛英忽然开口道:“娘的,说得比唱的好听,要我们怎么相信你!要是个陷阱,你大可联合陆字帮将我们灭咯,三万两银子随时都能收了回去!”
听他这般说,林轩心知这人有些动摇了,或者是太过疼痛,又或者是流血太多,脑袋发晕,总之这事有得商量了。
林轩当即回道:“兄弟我和陆字帮的仇恨,不想多说!我一个人敢来收你们三帮,却不愿单枪匹马直接去找陆字帮的麻烦,是因为我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大!今天我来这,就没求你要相信,兄弟既然拿了银子,又动了拳头,就是要你们信也得信,不信你的命和你兄弟的命今天也就撂着了!
你们也看见了,兄弟我的的武艺,要想再杀你们十几个,怕不是难事,等你们把全帮的弟兄调集齐把我杀了,你们也得绕上十几条人命!听坊间流传你们斩手帮做事,靠的就是拳头,今天我也就靠这双拳头,行就行了,不行大不了鱼死网破。”
话是这般说,林轩却很有把握单人逃走,眼前这帮人,出手虽然都是将人往死里打的凶徒,但论招式却是没一个成样的。自己要走人,那是轻而易举。
林轩拖着毛英靠在自己身上。他知道毛英的血在不停的留,一个亡命之徒或许能够被鲜血疼痛激发暴戾之气,但若是打到一半,给他们一会时间喘息、休息,那鲜血向外的流动和伤口带来的痛楚,会让他们的意志渐渐软弱。
毛英果然越发抗不住了,但嘴上依旧硬气,只是声音虚弱了许多:“这般不讲道理,我不信你便要怎地!”
话音才落,林轩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伤口处,这停歇了一会之后的重拳痛感确是比连续猛打要更为难忍,毛英当即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
霍龙、泥鳅又想起林轩大闹赌坊时的手段,无不心有余悸。
“怎样!”林轩的拳头再起,毛英终于求饶道:“别打了,别打了我应了你就是!”
老夏在一边接口道:“帮主……”话才一半,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见毛英那血肉模糊的样子,他知道若换了自己,恐怕也抵挨不住。
林轩扫视了众人一眼,道:“若是反悔,怎么说!”
老夏有些怒道:“咱们斩手帮从来说一不二,答应了你,就算不服,也自做到底!”
林轩满意的笑了笑,将毛英甩了出去,刚好让瘦高个接住了。
跟着对老夏道:“找个大夫给毛英包扎了。夏兄弟,你把所有兄弟召集齐了,去那……”话到一半,问向泥鳅道:“泥鳅,你说的那空地在哪!?”
“旧校场,咱们泼皮帮斗的时都选那,能容下上千人!”
“老夏,把能打的兄弟都带过去!泥鳅、乌鸦你们也去,兄弟我在那等着你们!”话一说完,便把怀中最后的会钞取了出来,塞到老夏的手上道:“这是报酬,先拿着,别一会说我讹你们!”
话音才落,便大踏步的离去。
行不多远,发现霍龙跟在自己后面,林轩回头疑道:“你跟着做甚,你的老大在那!”说着话,指了指泥鳅。
霍龙正色道:“老大,霍龙想跟你做事!”他和林轩虽才认识不久,但心中却对他佩服不已,到刚才林轩为了救他,喊的那句‘你们敢废他试试’让这个大个子大为感动,他跟了泥鳅多年,他知道泥鳅凡事都是自己先跑,从不会考虑他的安危,林轩不仅本事比泥鳅高了太多,对兄弟也是这般重情,这才生了跟着林轩做事的念头。
“正好,刚才竟顾着耍威风了,忘记问路,正愁找不着呢!”林轩暗想,嘴上笑道:“行啊,带我去旧校场!”
霍龙见林轩答应,咧嘴大乐,当下走到林轩的前面,带路而行。
……
当日酉时
天胜酒楼的雅座门被一个慌张的泼皮给推了开来,他刚一进来就大声嚷道:“帮主,咱们总坛口有人捣乱!”
这雅座里坐着两人,一个高是大魁梧的男子,他在泼皮推门而入的瞬间,将一顶宽大的布帽戴在了头上,从前端看,额前光溜溜的,似是个光头。
另一人便是陆字帮的帮主,一位年约四十,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
“什么人捣乱,莫不是那贼偷请来的帮手?”陆帮主并未责怪泼皮,却是急忙问道。
那泼皮多看了几眼高大的男子,似是十分好奇,直到陆帮主又问了一次,才慌忙答道:“不是,是黑乌、泥鳅、斩手三帮的人联合杀了进来,咱们兄弟正全力抵抗!”
“什么?!”陆帮主一惊,随即挥手道:“去吧,调集火器堂的兄弟,既然他们不知死活,便将他们都给炸死!”
没等那泼皮回答,就听高大的男子开口道:“不可!”他的口音有些奇怪,那泼皮嘴快,忙道:“这位大哥是异族人?”
话音刚落,便见那高大男子站了起来,抽出腰刀,只一下,便将那泼皮的脑袋给割了下来。
陆帮主有些震惊,但很快就平静下来,那高大男子摘下帽子,露出后脑垂下的小辫子但听他道:“咱们再有几天便要攻城了,不要出任何事情,那宝甲、宝刀的事也要抓紧!”说完这话,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道:“以后管好你的属下,别这般冒失,丢了性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这话时轻描淡写,似乎刚才这人并非他杀的。
“是,是,完颜大人!小人遵命!”陆帮主连连点头,又给这位完颜大人倒上了一杯酒。
兵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火器
完颜大人名康元,便是梁复义所提到的陆字帮做依靠复义轻功卓绝,多次潜进陆字帮,曾见过完颜康元与陆帮主密谈,这才隐约猜到陆字帮或与金人勾结。
完颜康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待陆帮主再为他斟满之后,正色道:“陆帮主,你也太过不小心了,咱们再此共商大事,怎可随便让人知晓。就算要与人联络,也该当是心腹之人,怎能让这样一个糊涂的泼皮随意进来!”
“是,是!大人所说真乃金玉良言,小人一定谨记!”陆帮主尽极了谄媚,“待大人攻下开封,这府尹之位……”
完颜康元点头道:“嗯,三日之内,宝刀、甲务必到手,七日之后里应外合,大金将攻破开封,你做的事我定会禀报副帅宗翰,我们大金一向处事公正,你的功劳自然不会忘记!”
陆帮主听了,一脸笑容的端起酒杯道:“陆风敬大人一杯!”说罢一饮而尽。那完颜康元却不举杯,眉头微皱,沉声道:“怎么在这个时候,那三个什么帮来围攻,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陆风连摇头道:“不会,不会,那三帮都是些泼皮无赖,乌合之众,我的兄弟们自能应付!”
完颜康元道:“如此甚好,只是万事要谨慎,陆帮主还是回去看一下为妙!”
陆风见对方如此说,当即起身拍马道:“大人所言甚是,小人这就回去瞧瞧,看那帮兔崽子能闹出个什么花样。大人就在此天胜楼安歇,小人带您先去后院天字第一号房。请……”
完颜康元挥手道:“不必了,你记性怎会如此之差,我哪次麻烦过你!”
这话在陆风听来,却是对自己的讽刺,心下不由惊慌,忙道:“大人,小人知错,那小人先行告退!”说着话,不等完颜康元回答。便转身退出了雅座。
那完颜康元冷笑一声,自语道:“也不知道副帅怎会看上这等无能之人!”他却不知陆风才一退出房,便挺直了胸膛,心中暗自咒骂:“等老子爬上了高位,攀上了宗翰大人,非找人宰了康元这狗东西!”
完颜康元少留了片刻,也离了天胜楼远去。他走后不大会功夫。雅座的窗户外溜进来两人,正是老不死和梁复义。
原来这二人在林轩率人大闹陆字帮总坛开始,便混了进去,冒充陆字帮众,混乱中四处打探。也寻不到小米粒关押地地方。
老不死则无意中听见陆字帮的一位堂主令属下去天胜楼禀报帮主的言语,便拉了老梁悄悄跟了过来,倒挂窗外,不想却听到金贼的密谋,两人俱是大惊。
老不死于梁复义当即商议,由梁复义跟着陆风、继续探听小米粒的下落,老不死则盯着那完颜康元。看看他有什么行动。
这一进屋,两人也不多说,只相互道声小心。便各自去了,梁复义直接从窗口跃下。飞速向已经走远的陆风追踪而去。之所以没在刚才陆风离去时直接去追,是担心屋内的完颜康元听见动静。
在陆风走后,这金人一双眼一直盯着窗外。那模样似是发现了什么,老不死、梁复义二人摒住呼吸,等他走后,才自下来。
老不死看梁复义远去,也悄悄的出了雅间,外面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老不死当即大模大样的走下了天胜楼,远远看见那完颜康元并没有离去,而是独自坐在楼下饮酒,似是等着什么人。
老不死在酒客中穿梭而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眼睛始终不离完颜康元。
不多时,一位面带斗笠的男子从街外进了天胜楼,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径直向完颜宗翰走来,老不死却是瞧了个清楚,这二人打了个照面,便一同离了酒楼。老不死少停片刻,也自跟上。
……
“娘地,敢打老子!”老夏反身一拳,将一个陆字帮泼皮打翻在地,这泼皮刚刚一棍子砸在了老夏的背上,老夏没什么事情,棍子却是折了。
陆字帮总坛已是一片狼籍,打杀声响成一片,斩手帮众在老夏的带领下狠打狠杀,由于是突然袭击,陆字帮反应不及、人手也不够,被打得七凌八落,黑乌、泥鳅二帮自是见着便宜,就一拥而上。
一时间地上躺着、头破血流的尽是陆字帮帮众,霍龙是泥鳅帮中最先加入战圈的一个,他已经连连打翻了七、八个,心中畅快,口中也大声喊着:“兄弟们,将这帮混球揍爬下,真他***过瘾!”
兴奋之余,却没注意到身后一人悄悄摸了过来,当着后脑就是一刀,刚巧林轩躲过对手致命一击,闪到此处,千钧一发之际,也顾不上考虑,伸手握住了那泼皮的刀刃,这一握之下,登时鲜血直流。
霍龙扭身回头,见林轩救了自己一命,头脑一热,怒吼一声,一拳头挥在持刀之人地脸上,只这一下,便将那人击得飞了出去,重重的掉落在地。
霍龙挥拳之后,便立即停了手,回身看林轩
林轩撕了衣角,将伤口缠紧,大声道:“不碍事,先倒,陆字帮真正能打的还没到了,别大意了!”话才说完,人便冲向另一名陆字帮众,搓手成刀,对准那人脑后一下,便将对手给敲晕了过去。
对林轩来说,陆字帮帮众与黑乌、泥鳅两帮没什么区别,与他无怨无仇,犯不着至他们死地,基本过手之人,潦倒或击晕也就完事。
霍龙拣了跟木棒,一路跟着林轩,见有人要袭击林轩,便挥棒开路,一时间竟无人靠近他俩,林轩的双手也空闲下来,他无奈的看向霍龙,不想这大个子竟看着自己傻笑:“林大哥。怎样,有我霍龙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见他一脸得意,林轩不忍心却打击他,便点头道:“嗯,多谢霍龙兄弟,那边敌人多,泥鳅帮地兄弟都快撑不住了,先去哪帮忙!”说着话,手指向陆字帮众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这一入人群,他便七拐八绕,甩开了霍龙,左右一瞧,见无人注意自己,当即扭身滑步,单手锁喉。生擒了一人,拖入暗角,逼问道:“你们帮主现在何处,为何总坛就几十人把守,其他的弟兄呢!”
那人冷笑一声道:“要杀便杀。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说这话时,一脸的大义凛然,在月光的投射下,颇显英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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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微微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他地内心,林轩嘿嘿一笑,取了短刃在他的脸上微微晃动,跟着用刃尖缓慢地移向他的眼珠。怪声怪气地说道:“不知道这眼仁没了,是多大地疤,不过这对招子倒是不错。听说有些怪人,就爱吃这玩意。”
“啊!”林轩这话果然有效。那家伙一听之后,再也受不住,身体和筛糠一般抖了起来。嘴巴颤颤巍巍地说道:“大,大哥,我,我们帮主不知去,去了哪儿,我们,我们帮平日就这么些人守总坛,已经是城里几大帮最多的了,别地帮连总坛都没有,谁能想到你们三大帮派竟同时打了过来,有兄弟已经去请帮主了,我们几大堂主,应该很快过来……”
到了后面,林轩把短刀收了起来,这家伙说话才利索起来。
“完了?”
“完了!”
“这里谁是你们的头儿!?”
“那边,我们毒虎堂堂主!”泼皮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汉子,那家伙身才不高,却是狠辣,上奔下袭,不少兄弟被他地黑手给打趴下了,这家伙还不算完,抬脚就向倒地之人的胯下狠狠踹去,生是要将人废了。
林轩皱了皱眉,暗说这人太过心黑,随口说道:“那你去吧!”
“嗯?……”嗯字出口了一半,这泼皮便觉脑后挨了一下,眼前一黑,这就晕了过去。林轩起身钻入了战圈,随手撩倒两个泼皮,便到了那毒虎堂堂主身边,这家伙正待又下黑脚,林轩抬脚从侧面踹了过去,正中他地小腿肚,这一脚是用脚尖上撩,一下将对方踹得抽筋。
当即便惨叫着坐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腿肚子,面目狰狞的看着林轩。
“你不是脚‘黑’么,废了你!”
那地上险被毒虎堂主踹残的家伙是泥鳅帮的泼皮,他揉着被对手打痛的胸口,一脸笑意地看着林轩连声道谢。
林轩微微一笑,指了指毒虎堂主道:“他是不是打了你的胸口!”
泥鳅帮泼皮点头称是,却听林轩说道:“起来,打还他去!”这泼皮愣了一愣,才站了起来,看了看毒虎堂主,却没敢动手。
林轩怒道:“怕个屁啊,以后谁打你,你就给打回去!”话音刚落,就一脚踹了下去,直接将毒虎堂主踢得晕了,跟着对那泥鳅帮的泼皮道:“以后记住了,擒贼先擒王,注意看着!”
那泼皮愣愣的看着林轩,眼神中渐渐充满了敬佩。
林轩不再理他,拎起毒虎堂主的衣襟,一把将他提了起来,高声喊道:“陆字帮的弟兄,不想死的就给我住手,投靠我们三合会,吃香地喝辣的,否则明年的今天便是你地忌日!”
那边老夏打得猛了,刚好在林轩话完之时,大吼一声,一棍子将一个陆字帮众砸得大脑开了花。
这声吼,把众人刚被林轩集中过去的目光又转到了这边,还能再打地陆字帮众本就剩下不多,这一看之下,混吃胆小的泼皮们登时吓破了胆,将手中的棍棒大刀纷纷扔到了地上。有胆大者见堂主也已落在敌人手中不知死活,看看再打下,也没自己地好果子吃,便也弃了兵器,认输了事。
林轩将毒虎堂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正要开口说话,见远处跑来一人,那身行极快,身法十分熟悉,当下喊道:“老粱,跑得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
梁复义几步到了林轩身前,面不红心不跳。低声说道:“小米粒没有寻到,不过却探到一件大事,这陆字帮帮主果然与金人勾结,七日之后便要里应外合,攻破开封。那刀、甲也是金
的,不知要去做什么,但却着令陆风那厮三日内必须于攻打东京有些关系!老不死去跟那金人了,我一路跟着陆风,他去调集大队帮众。要来这里,听说是个什么火器堂,要将咱们炸平!”
“嗯!”林轩一边听,心中有了计较,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但听他道:“速去接应老不死!”接着不由粱复义再说,立即行到老夏身边。挥手又招了泥鳅、乌鸦二人过来,跟着说道:“带领帮众先撤了,我地人回报,这陆字帮竟有火器营,到时候炸了过来。却非我等能够抵挡,我已有了新的法子,一月之内,陆字帮的地盘定能交到你们手中,我林轩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乌鸦、泥鳅自不敢有意义,他们能拿到那三万两银子已经高兴之极。再打下去也没有必要,折了自己的兄弟,到时候可不划算。
老夏却有些不满道:“***。老子听了你的话,叫兄弟们一起拼命。这说停就停,让我怎生和大伙交代!”
林轩先叫乌鸦、泥鳅带人撤退,跟着单独拉了老夏到了一边。道:“若想打架,有的是机会,可想上真正的战场于金人一搏,好过你在这狗屁点地方,和泼皮无赖们动手!若是不敢,我便无话好说,你要留在这里带着兄弟们和陆字帮火器营硬拼,我林轩也陪你拼命。”
老夏听了林轩的话,眼前一亮道:“你却有法子让我投军,老子几次去投,都他娘地不收啊!”
林轩微惊,这东京城,宗泽正招揽义军,老夏的武艺虽然不精,但做个兵士却也算生猛,怎会不收,想是得罪了下层的军官。这个当口,他也不便多问,忙道:“你若愿投,我定让你做了军士,你们斩手帮要的陆字帮的地盘,在下也保证分于你们!”
老夏点头道:“好!这便听了你的话!”说着转身,召齐斩手帮众迅速撤离,临行前,少不了一人一棍子将余下投降的陆字帮众全都击倒在地。
梁复义早也远去,若大地总坛,就剩两人站着,林轩细细一看,远处那人却是大块头霍龙。
“你小子,还不快走!找死啊!”林轩大声道。
霍龙跑了过来:“大哥答应过我,让我跟着大哥,大哥说过的话,也绝不食言!”
林轩一愣,心中也有些感动,正要开口,一道亮光从空中甩了过来。霍龙抬眼瞧去,笑着问道:“这是谁放烟火呢!”
林轩对此却是反应机警,叫了声不好,拉着霍龙就向一边滚开,这霍龙块头够大,一拉之下,没能拉动,这家伙还兀自不觉危险,大声道:“大哥,什么事!”
但听轰隆一声,霍龙的脑袋被炸开了花,身上也是血肉模糊,站在那晃了几晃,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林轩滚得开了,却无受伤。霍龙左近的地上那些躺着地陆字帮众也被活活炸死。
“操!”林轩心中的怒火在一瞬间被点燃,与霍龙相交虽短,但这大块头的义气、可爱却让林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弟,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兄弟生生死在自己眼前,就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晚走了几步,累得霍龙惨死。
悲苦、愤怒一切一切的情绪一齐涌入心头,可是此刻却由不得他去报仇,数十名陆字帮众从远处涌到总坛门口停了下来,他们手中拿着球形炸药,用火折点燃了,就向总坛里连续甩进。
轰隆之声,连连而起,不过炸得都是陆字帮自己地兄弟,林轩悄悄伏进了一个死角,免于被炸。
一番轰炸过后,但听有人道:“帮主,行了吧,再多的人也该被炸死了,若动静太大,怕引来官府人!”
“哈哈,不错,这火器堂果然没白建,这震天雷的威力果然不小!”一个声音接话道,显然正是陆字帮帮主陆风。
先前说话那人又道:“帮主,这还不算什么,在下能做出威力更大地火器!”
陆风笑道:“比之宗泽军中的火器呢!”
那人得意道:“若是用在两军阵前,也能杀得千军万马丢盔弃甲!宗泽那匹夫不用在下,在下当择名主投之!”这话却是有些大逆不道,但在陆风听来却是极为顺耳,如此乱世,他能投靠金贼,便早将大宋天子不放在眼中,这善用火器之人将他称着名主,却让他地野心极度膨胀。
林轩在一边听了,知道此人在吹,宋代火器虽已用于军事,但威力却并不太大。不过这人提到宗泽军中的火器,也提醒了林轩,他早也想寻得研制火器的人才,等此间事了,拜托高宠带自己进宋军火器营参观一番,或能有所获。
“混蛋!”林轩正自沉思,忽听陆风怒吼:“怎么都是自己人,你干地好事!”说着话,一巴掌煽在了那善用火器之人的脸上。
兵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运筹
那人看着一地的尸体,眉头猛皱,嘴上道:“帮主,这……在下不知!”
陆风看了看那人,摇头道:“算了,叫人点点,看还有没有活着的,清理干净!”话一说完,便转身离开。
身边的一名精干的汉子,赶紧跟上,小声道:“帮主,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三个泼皮帮,迟早要他们好看!”陆风狠狠地说道:“不过不是现在,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嗯!”那汉子边走边点头道:“帮主方才明知道即使里面有对方的人,也一定还有咱们的人,属下以为帮主下令将那震天雷扔进去,便是想将那些守坛的兄弟一并灭了,省得在进去打斗一番!现在才明白,帮主还是为了挫挫陈震那厮的嚣张气焰,属下早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自己会造火器,竟敢和帮主平位论交……”
话到此,便被陆风打断:“小三,此话休要乱说,兄弟知道还以为我陆风容不下能人!”
小三连点头道:“是,是,帮主之意,小三明白,帮主的为人,小三也十分敬服。”
陆风笑了笑,加快了步伐,快速行去,那小三也是紧跟不停。
“不对啊!”一边指挥手下收拾残局、一边沉思的陈震自语道。他才反应过来,陆风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有帮里的兄弟,显然是借此机会,压压自己。
林轩一直伏在角落。见陈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当即明白,不由心中暗笑,此人够呆,颇有后世学者的风范。
他并不愁如何脱身,以他地身手,要从这些人中跑掉,并不难,只要选准时机,趁敌不备。便能溜之大吉。
他丝毫不急,伏在那,静静的听着,看能否有机会能听到什么消息。老天也是眷顾于他,两个家伙架着一个混身是伤晕过去的的家伙,从林轩脑袋旁边走过,但听其中一人道:“李香主。听说咱们帮主又攀上了官府的杜大人,是不是真有此事!”
“铁柱,你管这些做甚,有你吃喝便是!”
“不是啊,小人听说有金人与帮主进了天胜楼。小人在离家前,爹爹曾告戒小人,无论做什么,都不要给金人做事,那样就是猪狗不如!”
“嘘……”李堂主空出一手,拍了铁柱后脑一巴掌,道:“你小子小点声。到时候死别不知道怎么回事,别说我没提醒你!”
两人说着话,架着伤号。向总坛外行去。
林轩听得他们谈话,心中暗道:“这杜充的刀、甲是陆字帮受金贼之托逼老梁去偷。怎地他们又要勾结杜充,莫非是以刀、甲要挟,警告杜充。或是直接拉杜充叛宋。”
一念至此,林轩不再多等,突然起身,几个纵跃,便到了总坛门外,陆字帮众无一人来得及反应,就见他飞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震似乎有些怕陆风责问,忙向属下众人道:“刚才无人从里面出来,明白吗!”
“堂主,大伙都没瞧见!”
“嗯!”陈震满意地笑了笑。
林轩离了陆家帮,一路狂奔,回到同福客栈。老板娘他们都没有睡下,见林轩回来,立即围住了他,问些情况。
林轩当即回道:“明日子时之后,定然救回小米粒,老梁也自会回来!”
“真的?”老板娘有些不敢相信,李大嘴也以同样的眼神盯着林轩,只有官秀才摇头晃恼道:“依小生所见,林公子林少侠既然能为救小米粒,在同福客栈逗留多日,那他所言定然无虚,咱们就不要打扰林公子休息了,等明日晚间的好消息吧!”
林轩点头道:“秀才颇为明理,诸位早些休息,在下尚有急事!”话一说完,没等老板娘他们接口,便急速离了客栈,向肖叶的独宅而去。他去客栈,便是给老板娘他们报个安心。
行不多时,便到了目地所在,几步蹬墙,飞身进了院子,肖叶在白天就被林轩打发回了衙门,林轩找到白天藏刀之地,着又出了院墙,朝梁复义的住地行去。
到了梁宅,依旧是翻强而入,老梁和老不死早已在院中候着了。
老不死一见林轩,眼中一阵欣喜,随即便恢复了常色,道:“公子,不死一路跟着那金人,他有戴斗笠的宋人一路,扮做病人,混出了城。”
林轩点了点头,跟着将宝刀递给了老梁道:“这宝刀交给你,明日准点,你用刀、甲换回小米粒,这便没你什么事了,你和客栈的掌柜他们便可出城,去南方寻觅生机,以免再卷入是非!”
老梁一听,大惊道:“万万不可,这刀、甲关系我大宋的京师守卫,我老梁再疼惜米粒,也分得清民族大义,咱们想别的法子也不迟!”
林轩正色道:“实不相瞒,在下宗帅属下,对于陆字帮勾结金贼之事,已有了万全之策,小米粒若仍纠缠其中,不免容易坏事,你们及早抽身而出,便于在下行事!”
老不死听林轩这般说,虽有些惊讶,但却不
问,她早已习惯林轩的智计百出,习惯了林轩出其不屡收奇效。
梁复义听了,有些黯然,道:“老梁无用,这等军国之事,只能成为两位的拖累!”
林轩忙道:“老梁不要误会,此事关系重大,若非军中要人,却是不便参与其中,与你的本事高低并无关系!这是一百两会钞,你先拿着,明日救回小米粒之后,便带着大伙离了京师吧!”
老梁性情爽快,接了会钞,又将宝刀收于腰间。跟着翻身拜倒:“老梁这一拜,不在乎身份辈分,却是诚心拜谢两位恩人,老梁会记住两位的恩情……”
—
话到一半,就被林轩扶了起来,道:“老梁若真有意,能见到你师父,便告之他,说他女儿寻得他好苦,极想见他一面!”
老梁听了。重重点头道:“但请放心,老梁会四处留意师父行踪,若一见到,便告之此事!”
老不死早想拜托老梁,见林轩抢先说了,心下为林轩能知己心思而感动。
林轩见老不死看着自己,也冲她眨了眨眼。这等小情人甜蜜的眼神,老梁也看出一二,嘴上笑道:“师姐,你和林少侠可是天作之合,不知何日成亲。师父知道定然也会开心!”
老不死听了这话,当即脸红。林轩微微一笑:“老梁,这事也用不着你操心了,在下已与不死成亲多月了。这些不必多说,我与不死尚有要事,这便告辞!奇*shu$网收集整理明日小米粒救出之后,我自知晓。不必再联络,带掌柜他们出城即可。”
话一说完,冲老梁一抱拳。喊了老不死,两人蹬墙出院。这般不走门户地感觉,林轩还真有点习惯了。
这刚一出来,老不死感觉有一人影一闪而过。顿觉十分眼熟,想起那日在同福客栈见到的背影,更觉象是此人,而非老梁,心中疑窦顿生。
林轩同样瞧见,只是他目力并不及老不死,看不出是否与当日在客栈所瞧的那位是同一人,但见老不死神态如此,也猜出个大概。
当下道:“不死,此人不管是谁,咱们不用去想他,他若有目的,还会再次出现,找到咱们!若与咱们不相干,也不必为他伤脑筋!”
老不死点了点头,有些怅然若失。林轩心中一动,大约想到那人影是老不死的爹爹,但并不肯定,怕说了,万一不是,又惹老不死心中难受,便不再提起,转入正题道:“不死,陆字帮与金贼勾结的大事,咱们当速禀宗爷爷,时间紧急,没法子,现在便要去叨扰他了!”
老不死注意力转移了过来,点头道:“老公,你想到了什么法子?定又是希奇古怪的主意。”
林轩笑了笑说:“一会去了宗爷爷那,再说不迟,这事不仅涉及陆字帮,连杜充都牵扯进来!”
“什么?”老不死惊道:“这不就是杜充丢了刀、甲么,难道他是监守自盗!”
林轩边行边回道:“我想不是,具体到底有甚瓜葛,我也不知,只是一会提醒宗爷爷监视杜充便可!”
两人一路说着话,飞速到了开封府衙地对面,左右瞧着无人,便上前叩门,看门的衙役识得林轩他们,又见林轩出了宗泽的令牌,便让他们进来等候,自己则前去通报。
宗泽正在书房细细察看地图,这几日闻得郑州金军调兵遣将,他不得不做好充分地准备。
见林轩、老不死突然造访,心知有事,忙迎了二位,叫人上了茶水,三人分宾主落座。
“不死、林轩,你们夫妇深夜前来,可是刀、甲之事有了进展!?”宗泽也不在客气,直接问道。
老不死见了宗泽,心中不免又起亲切之感,抢先把所见的事情说了,也为老梁说了不少好话,怕宗泽派捕快去同福客栈把梁复义当贼给抓了。
宗泽笑道:“乖孙女,爷爷身为朝廷地官员,自然分得清善恶,又怎会去为难老梁他们!”
说完这些,他微微沉吟片刻,跟着对林轩道:“咱们这就带兵将陆字帮剿灭,捉了他们帮主,让他供出一切,也正好知道了杜充到底玩什么花样,你看如何?”
林轩见宗泽神态,知他是在试探自己,当下笑道:“宗爷爷早已有了法子,又何必这般考我。我想的与宗爷爷所思一般,在下已经先斩后奏,把宝刀给了梁复义,让他明日连甲一同给陆字帮,换回小米粒!”
“噢!”宗泽皱了皱眉道:“若他们拿了刀、剑不放人那该如何!”
老不死见宗泽神情,怕他责怪林轩,赶忙道:“爷爷,寨主他的法子一向与人不同,但每次都见成功,请爷爷相信他!”
宗泽见老不死地紧张模样。不由笑道:“到底是夫妻同心,我何时说过不信林轩了,老夫早就听闻林轩智计百出、能征善战,前次与他交谈,更感他非同常人,将来成就,定不弱与老夫,但求能为国为民,才对得起这一身的才学!”这话将林轩称赞了一番,却又提醒了他。莫要走了歪途。
老不死听宗泽对林轩如此看好,心中自是高兴,脸露微笑,瞧
,不再言语。
林轩拱手道:“宗爷爷谬赞,我林轩即便是一酒囊饭袋,也知晓民族大义。还请宗爷爷放心!”说完这话,不等宗泽再说,便即又道:“在下认为陆字帮旨在求刀、甲,并不会伤人,不过为防不测。从明日起,请宗爷爷派人将整个陆字帮监视起来,再派人盯住杜充。在下地法子便是将计就计,让他们得了刀、甲,献给金人,看金人要玩什么花样。他们不是七日之后要里应外合么,咱们在陆字帮开城之前。再将他们一举剿灭,捉了帮主,逼他说出与金贼联络的方法。
之后在胁迫陆字帮主。由他开了城门,咱们却在城门内外。均设伏击,具体位置,如何设法。待最后关头问出他们如何里应外合之时在做定夺,这等布阵伏击之事,军中胜过在下的将军实在太多,到时商量一下,便能重创来攻的金军!”
老不死听了,瞪大了眼睛,只觉林轩太过聪明,此等计策,只能用狡猾形容。宗泽也是佩服之极,他方才也大略想到利用陆字帮将计就计,但没思滤到如此详尽,这林轩从头到尾全都考虑周全,却是难得。
林轩笑了笑,接着道:“在下的兄弟正在郑州探听消息,在下取郑州地法子宗爷爷也已知晓,若真如咱们所想,那守京师与去郑州之计可同时进行,金军郑州人马也就三万人马,若想同时攻守,必定调动河南府的兵马,说不得咱们用兵用好了,一并连河南也给收回!”
宗泽略略一想,赞道:“孙女婿果真非同凡人,年少有为,等弄清金军下步行动,咱们再定具体计策!”
林轩正色道:“宗爷爷,您只需守好京师,依计而行。取郑州、河南由在下和岳将军前去,这两日我山贼军斥候便会从郑州赶回,让他与宗爷爷见上一面,并请宗爷爷赐他令牌,此战之中,联络之事全由他总领,方便行事。”
宗泽点头道:“好,孙女婿,老夫全力配合!”
林轩听宗泽言语,知他所想,他已将此战所有教托给了自己,但绝不会袖手旁观,定在一旁盯着自己,防自己借兵是有异心,这京师守城之事,林轩本想亲自领之,好统领攻守全局,随时调度,但听宗泽忽然喊了自己声孙女婿,便知他意思。宗泽为官多年,用人自有一套,这法子便是拉拢人心,却在信你的同时也要监管。林轩为了避他怀疑,才没有提出由自己守卫京师的法子,这让宗泽也很满意。
老不死只知他们谈笑风生间,定好了攻守的一系列计策,颇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态,心中佩服更盛,可她却不知这些谈话之中却是暗藏机锋,大家目标虽然一致,但宗泽出于自己地立场,不得已要谨慎小心,在给林轩权力的同时,也防备着他。
见时间已晚,林轩、老不死起身告辞,宗泽知他们不便住在府衙,也不相留。两人出了开封府,无甚去处,便又回了同福客栈。
店门早已关上,从后院飞墙而入,各卧房也没了声响,想是老板娘他们有了林轩地保证,稍稍安了心,终于抵受不住几日的劳累,睡得熟了。
林轩、老不死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这一开门,便见一人正坐当中,正是肖叶,他上来就急问道:“林兄弟,你可拿了宝刀!”
林轩点头道:“肖大哥,事出太急,来不及通知你!此案已经完结,有劳肖大哥随我奔波几日!”
“完结!”肖叶疑道:“那甲寻回来了?老梁呢,小米粒呢?”
“老梁、小米粒明日就会回到店里,不劳肖大哥操心!”
“什么跟什么,林兄弟,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今日三帮联合攻击陆字帮,你便打发我回了衙门,方才我越想越不对,去了趟御街的宅子,发现刀已不见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老不死接道:“肖大哥,此事关系重大,还请肖大哥暂且不要多问,过些日子自然会有分晓!”
“肖大哥,你信不过我们,难道也信不过宗大人么!”林轩见肖叶太过认真地态度,只好拿出宗泽来压服于他。
肖叶一愣,随后道:“好,林轩,你本事很大!昨日收泥鳅帮时,我肖某真当你是兄弟,现在看来,却是高攀了,此事我再不插手,咱们就此别过!”话一说完,立即转身离去。到了门口,忽感觉脚步过重,想是怕吵醒了老板娘他们,立即改成了轻手轻脚。
待肖叶离开之后,林轩点头道:“这肖叶虽然沾染了些官场事故,但却不失为一好捕快!”
老不死也点了点头道:“可是他误会了老公,不死心里不舒服!”
林轩搂了老不死入怀道:“人生之事,十之八九不能如意,咱们要做一些事情,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去明白……”
老不死眉头微蹙,凝望着林轩,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后院,传来一人高歌:“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兵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时迁
秀才,你跟我闭嘴!”跟着又是一声传来,却是李大
官秀才却是不以为意,大声道:“小生唱的是东坡先生的词,你个厨子,又如何懂得!”
李大嘴听着不乐意了,大声嚷道:“我说秀才,别以为多读了几本书,就以为自己怎么地了!我李大嘴还就看不上你!”
秀才嘿嘿一笑道:“看不上就看不上,小生又不稀罕你看上,只要今日那书中跳出的颜如玉能看得上就成……”
这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推门之声,跟着就是那熟悉的喊叫声:“我看你们两个是要扣一年的月钱,才能不吵人睡觉啊!”
李大嘴接道:“掌柜的,不是我吵,是这秀才,莫名其妙忽然从床头坐起,便唱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心疯了!”
林轩、老不死在楼上听得忍俊不禁,两人相视而笑,却听那官秀才又道:“你两个俗人,知道小生今日见着什么了么?”不等有人接腔,官秀才自己答道:“颜如玉,从书里蹦出来的,嘿嘿,一身紫色的裙装,是那么的飘渺……”
“紫裙?莫非是她?”林轩望着老不死道。
老不死知道林轩说的是谁,心中微酸,不由道:“看来那小姑娘一路跟着咱们到了京师,不知是不是想多看看你呢!”
林轩怎会听不出老不死的意思,当即道:“金人和陆字帮勾结,那完颜菜菜又是金人公主,会不会她寻父是假。当奸细是真?”
林轩这么一说,老不死立即回道:“老公,你太多心了,那小姑娘不象是有城府之人,不死倒觉得她除了有点公主的脾气,性子倒是纯真可爱呢!”
林轩刮了刮老不死的鼻子道:“既如此,也不知道谁刚才吃了些醋,这般酸呢!”
老不死一听,脸色大窘,忙道:“老公你捉弄不死。真是可恶,不死才不理你!”
林轩呵呵笑了笑,揽了老不死吻住她地额头,道:“我错了,还请不死女侠原谅……”这么一说,老不死脸上复又重现了笑容。
林轩正是知道老不死心地纯善,才故意将完颜公主说成奸细。他知道老不死定会为完颜菜菜辩驳,以此化去了老不死的小小醋意。
林轩看着老不死的娇俏脸庞,心说有这样一个美丽善良又会吃点小醋的妻子,真是生活之乐事。
正想再度吻下去,却听李大嘴嘲讽官秀才道:“后来呢。估计后来你就被那女的给一脚丫子踹醒了。”
官秀才一脸陶醉道:“不对,小生对那颜如玉微微一笑,不想那颜如玉从腰间拔出一柄弯刀,对着小生大声说了句‘淫贼’,跟着举刀向小生砍来,小生当即晕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小生的颜如玉就不见了!只是,只是那颜如玉似乎手臂受了些伤,还渗着血。不知道现在怎么了……”
老板娘见秀才有些迷糊,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官秀才仍是一脸迷离状。老板娘嘿嘿一笑道:“大嘴,坏咧,坏咧!”
“咋了。秀才每个月都要疯一次,怕啥!”
“不是,这会儿秀才不是失心疯了,是思春咧!”
李大嘴摸了摸脑袋,忽然哈哈大笑道:“思春,就象俺老家那猫,一到了季节就要叫春,哈哈,秀才,你咋成猫了!”
官秀才一脸不屑道:“非也,俗人不懂,早些歇息了吧,说不得梦中又能见着那颜如玉!”
话音刚落,反身上了自己的床,倒头躺下。
“官秀才,在下有事要问!”这才要睡下,就听窗外响起老不死的声音,却是老不死方才听到完颜菜菜受了伤,便硬拉着林轩下来,想问个究竟。
“是少侠么,到底是念过书的,就是不同,你相信小生所说地颜如玉么!”官秀才听到老不死相问,急忙起身,边向门外行来。
老板娘、李大嘴听到老不死的声音,也都跑了出来,两人并排拦住了秀才,估摸是怕他发疯,惊扰了林轩他们。
但听老板娘道:“两位少侠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大嘴给你们做点吃的,明天救人也要冒不少风险!”
李大嘴忙接口道:“是啊,要不给你们做到吃的呗,我京师御膳房半根草的徒弟,那做菜的水平可不一般……”
林轩点头笑道:“不必了,我们就象秀才打听点事……”
官秀才从李大嘴和老板娘身后挤了出来,嚷嚷道:“看到没,我们读书人的事,你们少掺和!”
老板娘还要对林轩再说,林轩挥手打断道:“没事,我们就问问他!”
老板娘无可奈何,只得让秀才到了前面,老不死当即问道:“秀才,你是在哪见到颜如玉地?”
“就在客栈后面,小生正读着论语,不想突然间从天而降,一名少女,小生定睛一看,却是绝世美女,一身紫色长裙,那裙子样式奇特,把身子束得挺紧,我想只有仙界才有……”
林轩和老不
此处,心中明白,相视一眼,向秀才道了声谢,便出
秀才还要再说,却是无人肯听,当下摇头晃脑:“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娟……”
李大嘴见秀才沮丧的样子,得意道:“哈哈,秀才,还读书人呢,这下没人理你了吧……”
老板娘也不知道林轩他们问秀才的用意,见李大嘴又要和秀才吵起来,当下叫道:“行了,你们两个,快去睡!”
这后院热闹着,林轩和老不死却已经绕到了客栈的后墙,但见墙角有点点血迹,于是顺血而寻,一路行来。到了京师极为偏僻之地,这里四处杂草丛生,一些小树交错长着,在这半夜看来,实在有些阴森。
林轩轻声道:“不死,你在外等着,我进去看个究竟!”
老不死正要回话,忽见一人影蹿进了树林,当下也不再说,飞身追去。林轩这下也看得清了。这人象极了方才离开梁复义宅院时碰上的家伙,当即也施展轻身功夫,紧紧跟着老不死。
两人一前一后行了半个时辰之多,终于穿出了乱草堆,可他们追踪地人也失去了踪迹。前方是一处池塘,月色下显得晶莹透亮,池塘中间有个小岛。岛上竟有一间木屋,屋外几个树桩,高低位置象是桌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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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与池塘外无路可走,林轩、老不死均是诧异。沉吟了片刻,林轩心中一动。大步走到塘边,蹲身细细观察,终于见到了一条伏于水下地暗路,那是一根根木桩,踩脚之处甚宽,一般人也能行走于上,只是桩与水下。若不认真去瞧,确是很难发现,而脚踏上去。必定会湿了鞋子。
“不死!”林轩见老不死远远的站着,有心要逗她一逗。便正色道:“叫你看看什么叫水上飘的轻功!”话一说完,便踏木桩而行,踩踏之时。又将老不死所授的轻身功夫使了出来,务求姿势优美。
林轩一入水中,老不死立时大惊失色,忙喊道:“老公,你小心!”话音刚落,却见林轩踏水如履平地,登时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她怎么也想到,竟有踏水如飞的轻功存在。
林轩哈哈大笑,行到一半,又反身回来,道:“不死,老公今天带你一起飞!”说着话,拉起老不死地手,大踏步的蹬上了水下木桩,老不死刚一上去,还吓了一跳,这脚一踩实,马上明白了原因,她嗔怪地瞪了林轩一眼道:“就你会啊,有本事追上我啊!”话音一落,挣开林轩的手,飞也似地向中心小岛奔去,留给林轩地是如百灵一般清脆地笑声。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小岛,却听木屋内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接着听那人道:“两个小子,一路追来,轻功倒也不错!那小书童,你怎地将家传的功夫传给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