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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山贼记》》 · 官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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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死听木屋里地声音有些奇怪,似是故意压着嗓门说话,见他有知自己的功夫是家传的,更是惊疑,当下回道:“他不是外人,他是不死地夫君,你却是谁,怎知道我的功夫从何而来!”

林轩微微一笑道:“不死,你该高兴才是,屋里除了你爹爹,还能有谁!”

老不死惊疑不定,失声道:“爹爹?是你么?!”

“哈哈!这个姓林的小子倒也聪明!”屋里的人恢复了本声道,“不死,正是爹爹!”说着话,木屋门被打开了,一个身才不高的地瘦小汉子从里面迈步而出。

“爹爹!”老不死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扑到了那瘦小汉子的怀中。

那汉子抱着老不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不死,都已经嫁人了,还这么爱哭,你夫君一表人才,只是不知道性子如何!”

老不死听父亲这般问,赶忙擦了泪水道:“爹爹,他很好,对不死很好,你这几日是不是一直在不死左右,不死老是见着您呢!”

林轩上前一步,拱手道:“岳父大人,受林轩一拜!敢问岳父大人可是姓石名迁,梁山好汉之一,人称鼓上蚤?”

他早就怀疑老不死的父亲是时迁,此时一见,更觉得身材相貌与想象中的时迁十分类似,便直言问出。

不想这瘦小汉子听了,立即脸色大变道:“你小子有何居心,胡说八道!”

林轩微微一笑道:“岳父大人若非时迁,何必如此紧张!”

瘦小汉子听了,沉默了半晌,忽然怒道:“你怎么猜出我的身份,你到底是何人!”说着话,拉了老不死,离林轩远了一些。

老不死呆了一呆,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道:“爹爹,你叫时迁,这是真地么。你给女儿说梁山故事的时候,不是说时迁在征方腊的途中生病死了么?”

时迁看了看老不死道:“女儿,爹爹没死,爹爹不想人知道自己地身份。爹爹觉得做贼很不光彩,所以……”话到此处,又看向林轩道:“女儿,你夫君是什么人,你真的清楚么,这世间骗子颇多,你可要小心,这几日爹

你们,觉得这小子地确不错,但方才他一下就识出爹不得不让爹爹怀疑,他娶你的目地!”

不等老不死回话,林轩便接口道:“岳父大人,我敬你为英雄,不想你疑心病如此之重!让你的后半生萎萎缩缩的做个帮闲,连在女儿面前都不敢暴露自己身份!做贼有什么不好,行走江湖。可以盗恶济贫、行侠仗义。身在军中,可潜进敌营,打探消息。或混进敌城,放火引敌,里应外合。破城取胜。

任何本事本身都无坏处,就看你怎生用了。岳父大人,据我所知,你在梁山之时,没少立功,屡次攻城,都靠你摸进城内做内应。才能破城!这些都是你说的不光彩……”

林轩的一番话正说中了时迁的内心,他在梁山之时,向来看轻自己。无论立了何功,都觉得自己不如其他兄弟。

久而久之。大伙对他也越来越不在意,用着时,才与他说话。不用时就几人与他交好。这让他更加觉得自己是因为偷这一行,才让兄弟们瞧不上眼的,后来在征方腊时,便装病逃脱,到了京师做了个小小帮闲。再后来听说兄弟们被奸臣一个个害死,他是有心而无力,只得自暴自弃,直到收养了老不死之后,他地生活才重新有了些欢笑。

到老不死大了些,他听说浪子燕青在金陵出现过,便动了寻找旧兄弟的念头,这才让老不死投靠了林轩的父亲林承,自己则一人南下,这之间又收了梁复义为徒。寻访了几年,没找到一个兄弟,时迁心灰意冷,便回了京师,隐居在此。

林轩见时迁低头不语,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岳父大人,不必多疑,在下初识不死的时候,并没猜出您是时迁。后来不死跟我说了您的事情,说您给她讲的梁山故事,在下就隐约觉得您对梁山颇有感情,也很是熟悉,想来定是与梁山有关之人。

直到此次来京师,听老不死说到偷字一行,装客、演客等等之时,便猜到你是时迁,梁山第一贼,除了时迁在无其他。在下当时想到老而不死谓之贼,便明白了您为何给老不死取这个名字了,一是说自己是贼,二就是想向天偷命,让不死长命百岁。

再后来,遇见梁复义,他认出不死地轻身功夫与他师出同门,从他的名字我更加肯定了您是时迁,若没猜错,梁复义本名不是这个吧!”

等林轩刚一说完,时迁没在迟疑,当下笑道:“好小子,果然聪明,配得上不死!”

老不死在一边听林轩说了这许多,本担心父亲要为难林轩,不想却见父亲开怀大笑,顿时轻松了不少。

林轩见时迁一瞬间放下多年心结,却不失为一条好汉,心中也是大为赞叹。却听时迁又道:“乖女儿,女婿,我送你们一样大礼,这几日我跟着你们,知道你们在帮复义救他的心上人人之女,无意中探到金贼的阴谋,爹爹也一直在查金人到底想做什么。今天却捉了一女真人的小妮子,看他穿着,想来也是个王公贵族!”

说着话,拉着老不死,进了屋子,林轩心道不好,赶紧也跟进了屋子。那屋内地一角,蜷缩着一个姑娘,正是完颜菜菜,她的双脚被捆,口中被塞了白布堵着,手臂却已被包扎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一见林轩进来,登时扭动身躯,想要说话。老不死立刻上前,一把将完颜嘴中的布条取出,跟着给她松绑,同时说道:“妹妹,委屈你了……”

时迁见老不死如此做,有些发蒙,当即问道:“不死,你认识她么,这小妮子却是金人,你怎会与她相识?”

林轩忙解释道:“岳父大人,她父亲是个汉人,母亲是高丽人,自小长在金国,这次来中原,是寻她亲生父亲的。小婿无意间遇见了她,也便认识了。”

他自称小婿,是刻意拉近与时迁的关系,之所以没说完颜菜菜是金国公主,就是怕时迁听了,不管许多,杀之而后快。

老不死也跟着道:“爹爹,完颜妹妹很是纯真,爹爹你抓错了人了,咱们要对付的是陆字帮那群勾结金人的狗贼!”

时迁正要说话,不想完颜菜菜忽然开口道:“谁是你地妹妹,你们一家人都是坏人,娘子、夫君,岳父大人!哼,林轩,你想杀我早就能杀,何必叫你的什么岳飞捉我来这里!”说着话,扭身就要向外冲去。

时迁有些莫名,也没伸手去拦,老不死和林轩追了出去,那完颜菜菜忽然回头道:“不要跟来,见到你们就烦!”

话音刚落,人飞也似的跑了。老不死奇怪地看着林轩,道:“这完颜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话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冲进屋里,大声问道:“爹爹,完颜妹妹手上的伤可是你弄出来地?!”

兵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出兵

时迁见老不死这般紧张,忙说道:“见着她时就已经伤了,爹爹我给她重新包了手,你以为爹爹会那般卤莽?爹爹捉了她,但却不清楚她的身份,只知道是个金人,本想问清楚了,可这小姑娘太过猛烈,这才捆了她脚,堵住了她的嘴!”

老不死听了,才发觉自己方才对父亲的语气有些不礼貌,连忙接口道:“爹爹,女儿误会爹爹了,实在是女儿……”说到这里,她自己也愣住了,她也不知道怎会对一个金国公主如此上心,自己不是还吃过她的醋么。

林轩也已走进屋里,时迁伸手拍了拍老不死的脑袋,轻声道:“女儿,爹爹知道你的心思!”跟着转头对林轩道,“贤婿,请先出去一下,我要和不死单独聊聊……”言语间颇为严肃。

老不死察觉出什么,忙道:“爹爹……”时迁没理会她,只是看着林轩。林轩点头道:“岳父大人,小婿先告退了!不死,你们父女许久没见,当有好些话要说,多陪陪岳父啊!”说着话,转身出门。

待林轩关上了木门,时迁发觉老不死仍盯着门怔怔发呆,摇头笑道:“乖女儿,看来你一颗心全在那小子身上了,只不过出去一会儿,就这般思念!”

老不死听父亲这般说,脸色立即变得通红,她在父亲面前向来是调皮的男孩性格,猛一说到此事。自是比平日更为羞涩,但听她细若蚊的声音说道:“爹爹胡说什么,女儿要不理你了!”

时迁哈哈大笑,越笑老不死越是脸红,笑了片刻,时迁拉过老不死地手,正色道:“不死,抬起头来,看着爹爹!”

老不死听时迁声音有异,这才缓缓抬头。脸上依旧红艳。

时迁跟着道:“不死,既然你已嫁与那小子,爹爹自也不必多说,只是爹爹要提醒你,不要受人欺负。我问你,那小子可取了妾室,你可是正妻!”

老不死娇羞道:“爹爹……”停了一会又道:“不死是他的正妻。不死想到爹爹说过男人要取妾,要不人家要说正妻的闲话,便总是要夫君取寻个好人家姑娘取回来,给不死找个姐妹,可夫君总是推脱不愿。说有不死一个,就足够了……”

时迁听了,摇头叹道:“我的傻不死,你自小在爹爹这儿是男儿性子,但是爹爹知道那是我逼你养成的,你本性温柔善良,却是怎么也去不掉的。我问你。那金人女子可是喜欢那小子!那小子对她是否有意!”

“没有,没有!她们相识并不久!”老不死忙道:“夫君更是不会喜欢她了,不过她也不是金人。她母亲是高丽……”

话到一半,便被时迁打断道:“不死。爹爹知道你对那小子情深意重,你是不是很奇怪你刚才怎会为那个小姑娘误会爹爹,还对爹爹大呼小叫!”

老不死自己也是疑惑。听父亲一说,心中惭愧,连声道歉。

时迁阻了她话,说道:“你心中定是觉得林轩和这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怕是这姑娘吃亏,林轩心中不好受,才会这般紧张,其实爹爹看来,林轩对那姑娘的伤还不如你这般在意。爹爹知道你是心好,但若总是这般,林轩少不了会遇见漂亮女子,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是正常,你又太过良善,爹爹怕你到时候受了欺负!”

“不会的,夫君对不死很好,不死已经心满意足!”老不死脸显甜蜜之色。

“唉!”时迁叹了口气道:“看得出来,他本事很高,若对你的话都是真心,那也是个不贪恋女色之人,到时候若有个妾室在家,他定会顾及不过来,向你这般又怎会不被其他妾室算计。如此干脆不要取妾地好,想我梁山兄弟,多未有妻,有老婆的兄弟也是极少有妾,男人大丈夫自当建功立业,少近女色,才为正途。”

老不死点头道:“爹爹,你的话,不死记住了!”

时迁微微摇头,他心中明白,老不死对自己的话听进的不多,沉吟片刻,说道:“不死,叫那小子进来,爹爹有话跟他说!”

老不死讶道:“你可不要为难他!”

时迁呵呵笑道:“他是我的贤婿,我又怎可能为难她,不死,你嫁人了就不要爹爹了!”话到此,时迁故意停了口。

老不死急道:“爹爹,不死怎会不要爹爹,不死每日都想着爹爹,想见爹爹,是爹爹不要不死了!”说到后来,想到这多年以来独自一人的委屈,想到怕再也见不到父亲地伤苦,不自禁的哽咽起来。

时迁见老不死哭了,轻手抚着她的背道:“不死,爹爹开个玩笑,爹爹不就在你眼前么,傻孩子,不要哭了,要不你的夫君见了,一生气,一刀子就将爹爹的脖子给抹了!”

老不死一听,忙道:“爹爹不准胡说……”

“好啊!”时迁笑道:“那不死也不许哭了,把林轩叫进来吧!”

“嗯!”

点了点头,哽咽渐渐止住,跟着起身出门。不大一会屋子,将门关上。

时迁做了嘘地手势,轻手轻脚到了门边,等了片刻,突然伸手将门一拉,老不死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时迁呵呵笑道:“不死,还象小时候似的,喜欢偷听!”

林轩接口道:“果然是知女莫若父。”

老不死大窘,道:“不死是刚好想过来敲门,看你们说完没有,不想……”说着话,自行走出了木屋,顺手带上了门。

听老不死走远,时迁正色道:“林轩,你有什么打算?我是问灵宝寨。我把女儿交给林承照顾,他是走的快了,给自己留了个便宜儿媳。”

林轩大概猜到他要说些什么,不等他再多问,当下说道:“岳父大人,在下并无大志,只想兄弟们能吃上口饭,不再让人欺负!

要想如此,必须让山寨变得强大,兵强马壮。无论官府朝廷,还是金狗都没法子在让兄弟们受欺!”

“仅此而已?我可听到灵宝寨月前,打了大胜仗。你这几日还带着不死,几次进出宗大人府衙,怕不是只想着不受欺负那么简单吧!”

林轩微微一笑道:“岳父大人若想知道,还请入我灵宝寨,如当年梁山一般。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再不会重导宋江的覆辙!”

时迁摇头道:“不知就不知吧,只要你对不死好也就行了,我时迁早已心灰意冷。不问

林轩翻身拜道:“岳父大人,林轩是诚心邀你入伙,我山贼军绝非一般地匪类,定不会辱没您的大名!况且,咱们翁婿一起,不死也能时常与您见着,要知道她可是常常想着您到掉泪!”

时迁扶起林轩。道:“这是何必……”说着话,拉开房门,道:“不死。你进来吧,爹爹去买些酒菜。咱们三人喝上一顿!”

林轩对时迁的佩服,却和一般人不同,时迁地本事常被许多人忽略。但林轩清楚,时迁的本事做一名斥候确是一流的,刺探消息,扰乱敌营,林轩所知道地那个时迁为梁山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知道若是时迁能入了山贼军,那定能教授奔狼营的兄弟不少本事。加上他是老不死地父亲,以后老不死便可常常见到父亲,不会再去伤心,那是再好不过。

“爹爹,我去吧!”老不死抢道。

时迁故意瞪眼道:“你快,还是我快?”

老不死吐了吐舌头,时迁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飞身而行,那动作和老不死的轻身功夫一模一样,只是不知觉间,便过了水下木桩,到了对岸。

林轩不由赞道:“这种功夫,接近武侠小说中地了!”

老不死听了,有些不解,道:“什么武侠小说!”

林轩笑道:“就是说你爹爹功夫奇高,神乎其神!”

老不死得意道:“那是自然,算起来我爹爹还是你师公呢……!”话到一半,忽然叫道:“哎哟,不好,不死是老公地师父,那怎能嫁给老公……”

林轩听了,更觉老不死可爱之极,当下一把拉过老不死,揽在怀中道:“嫁都嫁了,哪有那许多顾虑……”

话到一半,老不死便用力挣了开来,嘴上道:“坏死了,老公,要是让爹爹看到多不好!”

“哪有那么快!”林轩笑道,他话音刚落,便闻时迁的声音道:“小子,什么哪有这么快,我刚走片刻,你便要欺负不死?”

声到人到,时迁左手提了个食盒,右手提了坛酒,出现在木屋门口。林轩不禁乍舌,心说这速度也太快了,实在不可思议。

老不死听父亲这般说,忙替林轩辩解,道:“没有,爹爹,夫君和不死说着玩呢!”

时迁笑道:“看看,真是女大不中留,向着自己的男人了!”

林轩接口道:“岳父大人,搬来和咱们一块,你们父女也好团聚了!”

时迁笑了笑,岔开话题:“这可是京师名厨做的菜,一般人很难尝到……”说着话,将酒菜放到桌上,取了三个酒杯。

见老不死疑惑的望着自己,接着道:“爹爹可没去偷,那厨子叫半根草,就在不远处隐居,每到半夜,他就要起身练练厨艺,爹爹也就常在这个时候去他那要点酒菜……”

“半根草?”老不死、林轩异口同声,“还真有这么个人……”

时迁哈哈乐道:“李大嘴是不是跟你们提过,这小子厨技没学到多少,嘴巴却总是那般爱吹,半根草从没收过他做徒弟,只是机缘巧合指点了他一二,又无意中透露自己就是京师名厨半根草,这李大嘴从此便以他的徒弟自居。”

三人说着话,边吃边喝,酒过数旬。各自累了,便倒在小屋地木床之上,睡了过去。才过片刻,时迁起身,看了看林轩和老不死,自语道:“对不住了,爹爹喜欢自在活着,再不想去理会这天下之事,以后爹爹若是想你,便会来瞧你的。”说完这些。又

女儿,便转身离去。

他刚踏上水下木桩,林轩便即起身,出了屋子,冲时迁地背影高声喊道:“岳父大人,真不想留下来么?”

时迁一愣,回头道:“好小子。果然是假睡,你有这身本事,不死交给你了,我时迁也放心,咱们就此别过!”

林轩高声回道:“既如此。林轩也不强留岳父大人,还请保重!”说着话,双拳冲时迁抱了抱。

时迁笑了笑,便自回身,向对岸行去。老不死却在此时走了出来,林轩本以为她会上前拦住时迁,不想她只是默默的望着时迁的背影。

林轩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不死,为何不去留下爹爹。”

“爹爹想走,又何必强留。他自在惯了,若是留下。未必能活得舒适……”

“不死,难得你能看得如此明白……”林轩话到一半,便感觉怀中地老不死轻轻抖动起来。忙低头一看,她已经泪流满面。

再抬头看向远处,已经没了时迁的踪影,心中感叹,低声道:“事能看得明白,可这情却不必去看破,哭吧,若是没了泪水,那和石头有什么分别!”

其时明月当空,微风徐徐,林轩拥着老不死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聚散离合的滋味。

……

“寨主,完颜希尹即将带着自己的兵将离了郑州,回到河南!他和宗翰大吵了几次,总算要分道扬鏣了,咱们可乘此时取下郑州,宗泽大人同意借兵了么?”

第二天一早,林轩偕了老不死在城中闲逛,遇见了潘达。他得到了希尹要带兵离开郑州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京师,按照事先约定的法子,留了暗讯,寻到了林轩。

“郑顺他们呢?”

“已经告之了,咱们兄弟都在郑州附近的林子里驻着,没有暴露丝毫行踪,古

“好!”林轩凝眉道:“潘达,跟我来,为你引荐宗帅,这一仗咱们不仅要收郑州,还要守住开封,我和岳将军同去攻取郑州,开封由宗大人守着,两边地消息要随时通畅,这事便由你统领。”

“是,寨主,您就放心吧!”潘达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林轩看向老不死道:“不死,你现在就去监视陆字帮的一举一动,一有消息,随时通报!”

“是!”老不死毫不含糊,转身立去,又成了那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

待老不死离去,林轩带了潘达到了开封府衙,叫潘达拜见了宗泽,取了军中令牌,便即离去。

随后林轩立向宗泽借兵,经过详细商议,决定由岳飞统帅,共带三千骑兵、四千攻城步兵。

商议停当,宗泽传来岳飞,细细部署一番,岳飞领命回去军营准备。林轩则请宗泽派人散播消息,将要起兵收复郑州地事秘密传到陆字帮人的耳中。果不出所料,陆字帮派人出城,准备将消息通报给金人,当然这些都是老不死打探而来。

老梁救回小米粒之后,便带了同福客栈地众人离了京师,临行前,还是寻到林轩,道了别。那官秀才却是想留下,他尚自想着他的颜如玉,也就是完颜公主,最后被老梁生拽硬拉,给拖出城走了。

一切准备停当,林轩扮做一名兵士,混在岳飞军中,大军挥师出城,全速向郑州进发老不死留在京师,继续监视陆字帮地行动,所有一切,,通禀宗泽。行到一半路程,便有奔狼营地兄弟前来禀报,岳飞“传”了林轩,三人一同商议。

奔狼营的兄弟,传来的消息说完颜希尹已经带兵离城,那架势,似是带走了城中大半兵士。

岳飞心中疑惑,问道:“林兄弟如何看,岳飞感觉有些不对,怕是林兄弟的反间计给完颜宗翰识破了,那就糟糕!”

林轩微微一笑道,“岳将军可敢与我双骑飞速赶上希尹地军队,一看究竟!?”

“有何不敢,岳飞除了跨下宝马,尚有两匹千里马,便送林兄弟一匹!”

林轩见他豪爽,当下也不客气,道:“多谢将军美意,咱们这便动身!”商议完毕,岳飞命人牵马而来。

两匹马一黑一黄,那黑的双眼精光毕露,身无半根杂毛。另一匹却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一双眼睛也无甚神采。

岳飞道:“林兄弟请自选一匹。”

林轩回道:“岳将军最喜哪匹,林轩自不敢占!”

岳飞哈哈笑道:“飞所喜欢,乃平日所乘的白马,这两匹,林兄弟但选无妨。”

林轩走到两匹马间,伸手随意摸了摸,那黑马甚是傲慢,鸣了几声,跑到了一边。那黄马却似是不觉有人在碰他,兀自耷拉着脑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草料。

林轩再次拍了拍黄马道:“就这匹了,兄弟我怕骑烈马,这匹既是千里马,又这般温顺,自然选他!”

兵将 第一百四十章 火战

岳飞面露惊色,看着林轩,道:“林兄弟选马的法子也是少见,不过却是选得对了,这黄马不仅脚程胜过那黑马,战场之上更是难得的良驹,比我的白马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那白马我已视为自己的兄弟,便不想换。”

林轩哈哈乐道:“想不到在下随意选马,竟得战驹,却是无心插柳柳成阴!”话闭,与岳飞相视一笑。

随后,岳飞嘱托属下将领带兵快行,跟着唤来自己的白马,两人纵身上马,飞弛而去。

这黄马却是不一般,刚一开始,落后岳飞白马许多,这时间稍长,它却是越跑越精神,再到后来,便和岳飞的白马并驾齐驱了。

两人这般急行,却是比大队人马快上许多,大概行了一日便到了郑州,二人马不停蹄又行了小半个时辰,便远远的追上了完颜希尹的兵马。

“老黄,该歇息会了,慢点!”林轩拍了拍马背,那黄马竟似听懂人语,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它默认了林轩对它的称呼,逐渐减速,缓慢前行。

岳飞呵呵一笑,道:“林兄弟,看来你与此马有缘,却是天意,就似岳飞当年寻到这雪稚一般!”说着话,摸了摸跨下白马的颈背。

林轩这才知晓岳飞的马名,不由赞道:“将军之马,如其名。想必这雪稚随同将军立下不少战功吧!”

岳飞点头道:“岳飞已将雪稚当作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般!”

两人说着话,距离完颜希尹大军越来越近,随即下了马,藏马与林,悄悄摸了上去,伏在路边。

岳飞越看越惊,悄声道:“林兄弟,这般看来他们定已识破了反间之计?!”

林轩拉了岳飞,到了藏马之处,笑问:“岳将军从何看出?”

岳飞见林轩一脸笑容。有些不解,但仍然说道:“完颜希尹地军中,多是老弱病残,甚至有些根本不象兵士,岳飞竟在其中见到了有些象似我大宋子民,并非女真人,恐怕他们故做出城状。诱我攻城,城外定有伏兵!”

林轩点头道:“如此甚好!”

“什么?”岳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好你个林轩,反间之计却是故意让敌识破,再来将计就计。却怎地不早告之岳飞!”

林轩笑道:“岳将军不愧为常胜之将,即便林轩不说,也能提早识破。并非在下不说,实乃在下也无把握,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确定完颜宗翰果然要利用我的反间之计伏击我军。”

岳飞正色道:“可他们却不知林兄弟你的计中计却更加厉害。咱们这便回去,由林兄弟你带三千骑军去破金贼城外的伏击。这郑州城外最易伏击之地,是……”

林轩不等岳飞说完,便道:“是葫芦口。在下尚有千余兄弟在城外东面驻扎,我便领了他们偷袭伏击军队。岳将军的三千骑兵可由高宠率领。与山贼军配合,待将金贼伏军全部清剿之后,我山贼军再设伏葫芦口。

到时岳将军再带四千步兵。装做被伏兵败,无处可逃,拥向郑州东门。待完颜宗翰率兵而出,想与他的伏军前后夹击之时,岳将军便带步军后撤,此时高宠三千骑兵可从侧翼冲杀,将金人的军队冲散,四千步卒配合杀敌,将宗翰之兵赶入葫芦口,我山贼军再出,一举将其围而歼之!”

岳飞接口道:“林兄弟所想果然精妙,岳飞以为,此战必须速决。之后岳飞其千兵马与山贼军一千兄弟分点伏击,等待完颜希尹从河南府调来的金军。”

林轩点头道:“岳将军所言极是,我奔狼营斥候会探到河南府的动静,他们会分兵而出,大部绕道,急行至开封,要打东京!”

“什么?”岳飞吃了一惊。林轩便将陆字帮一事和盘托出,跟着道:“若是此战打得好,咱们可以将河南府也给收复了!”

不等岳飞回答,林轩又道:“此事未先通报将军,是林轩……”话没说完,岳飞挥手打断道:“岳飞明白,林兄弟不必多说,这点小事,岳飞怎会放于心上,咱们都是同一想法,便是驱除金贼,复我河山!”

林轩接口道:“正是!岳将军胸怀,林轩佩服!”

岳飞笑道:“林兄弟谬赞!”随即又道:“战场之上,千变万化,你我二人所谈只是大约的计略,取河南之事,一切等斥候探得详细再说。”

林轩回道:“正是,咱们这便回去,依计行事!”二人说完,上马回驰,这一路又是狂行,吃喝均不下马背。

岳飞尚好,林轩却是有些吃不消,他地身体虽已经练得强健,但骑马比之岳飞却少了太多,这长时间纵马而行,跨下的皮肉确是给磨得不行。

岳飞见他慢了下来,细瞧了瞧,登时明白,忙道:“林兄弟骑马不多,却容易如此。军务

岳飞先行,林兄弟自去寻了山贼军,便速派人告之岳得到消息,便遣高宠带骑兵与你会合!”

林轩见岳飞光明磊落,并不嘲笑自己,一切以战情为重,心下更是佩服,当即拱手道:“将军但行无妨!”

岳飞行了个军礼:“林兄弟一切小心!”话闭,飞马而去。

林轩骑马到了路边,下马而行,脑中想着:“得找个东西,做成跨垫,柔软舒适的,穿在腿上,这般骑马就不会有事了!”想着想着,腿稍稍好了些,便又上马,缓缓而行,到了郑州东南,见一树林,似是潘达所说山贼军驻扎之处,便骑了进去。

“寨主!”刚一入林。便听到头顶之上,传来人声,抬眼瞧去,宋英正从树上溜了下来。林轩颇为满意,奔狼营的兵士在山贼全军驻扎时,便该如此担起警戒任务。

“宋英,兄弟们呢?”林轩翻身下马

“寨主跟我来!”宋英笑嘻嘻的牵了林轩地马,向前而行。一路之上,不断有人打着招呼,都是奔狼营的兄弟。他们却是学全了林轩地本事,在各个可能出现敌人的位置,都插上了暗哨。

走了片刻,便见一处低洼,走进了一看,低洼的中间,一大片空地。正是山贼军众将安营之所。

“寨主!”郑顺正自操练拳脚,忽然瞥见有人在不远处向自己这边看来,当即抬头望去,发现却是林轩,心中大喜。忙迎了上来。

林轩进了营中,与郑顺、张锁简单说了几句,便令众人招齐兵马,准备出战。众兄弟听了,都是大喜,他们在这林子里憋了许久,早就想狠狠地打上一仗了。

一切布置停当。林轩一面让宋英火速去岳飞军中传讯,一面令孙凝枫带几个奔狼营的兄弟去葫芦口,查明金贼伏军的大概人数、具体位置。

不想孙凝枫立即答道:“寨主。葫芦口大约伏了五千金兵,属下早已探察清楚!”说话之时。一脸得意。

林轩拍了拍孙凝枫地肩膀,道:“好样的,不过有的是事给你做。多带几个人去接应河南府地兄弟,分路安插眼线,有消息务必以最快速度传递过来!”

“是!”孙凝枫领命而去,却是一脸的欢喜,这家伙想必一直对派潘达去郑州施反间之计,心怀不服,憋足了力气要为山寨多做些事儿。

半天之后,宋英传来消息,最迟晚上,高宠便会带兵赶到葫芦口,一切按林轩安排,山贼军悄悄袭击伏军,以高喊“山贼”声为号,高宠骑兵再突然正面冲击。

时至酉时,林轩率山贼军众将反散而行,由探过葫芦口的奔狼营兄弟带路,悄悄赶到了葫芦口。

林轩伏在不远处的乱草堆中,看着一片寂静地葫芦口,五千金军四面散开,留下一个缺口,将葫芦口围得死死的,看他们一动不动,十分冷静,林轩不由暗叹:“此战将十分难打,这批金兵埋伏几日了,却依旧如此坚韧,想必完颜宗翰派出的是他们军中最为精锐地部队!

一边的郑顺有些按奈不住,轻声道:“咱们开打吧,绕到他们身后,一刀下去,片刻就能将他们杀个干净!”

林轩瞥了他一眼道:“杀一个容易,杀到第二个地时候,他们第三人就能起身将你给杀了!”

郑顺见林轩说话严肃,登时没了言语,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林轩又观察了片刻,他知道,若有高宠骑兵配合,当可拿下对方这五千兵马,不过自己这边也会死伤许多,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兄弟损了性命,一时间举棋不定。

正自沉思,宋英又摸了过来,禀报军情,说高宠军已到,随时等待联击金军。林轩半晌没有答话,忽感一阵狂风扑面,由西北方吹向东南,心中一动,立即有了主意。

“宋英,速去告之高宠,让他多等两个时辰!”林轩开口命道,待宋英远去,他立即带了郑顺、张锁并十名奔狼营兄弟,摸向了郑州城东南的一个小村子。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们一众每三个人抬着一个大桶出现在葫芦口较远地地方,随后他们开始艰难的潜行,这么点距离,要让金人不发现大伙抬着的大家伙,整整花了半个时辰,才行到了距敌稍近的位置。

林轩一声令下,十个人将五个大桶,轻轻倾道,菜油的味道顿时弥漫向四周。金军那边显然出现了一阵骚乱,他们不知道这空气之中怎会突然出现油的味道,金军统领正踌躇间,忽见不远处,一点火光冒起,跟着一道火龙猛然窜起,片刻之间,五道火龙奔向自己这边。

等他反应过来,收军回撤已经来不及了,四面八方的干草加上油助火势,已经将葫芦口围成了一个大火圈,加上西北风地吹袭,金军伏兵已经有大量兵士被活活的烧死。

林轩望着一片火海,听着金人的哀号惨叫。心中不免有些不忍。但战势所逼,若对方不死,死

自己的兄弟。金人死地死,逃的逃,那将领百般呼喝法控制住混乱的队伍。

看看时辰已到,林轩高声呼道:“山贼!”众将士听了,齐齐起身,同时高喊,四面八方出现在金军地外围。本已被大火包围,烧得身烫胆寒的金兵们突然见到无数人影似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身周,更是吓得不知所措。

高宠听到这边的号令,三千骑兵如旋风一般,杀到了葫芦口,一看此情景,登时呆住了。他的兵马也无法冲入火圈,只好站在外层观望。

林轩令山贼弓手,弯弓搭箭,向火圈中发射,一片箭声呼啸而过。加速了金兵死亡的进程。

“我们投降!”火圈中有金人用生疏地汉语高声喊道,此时刚好是第一轮箭过,山贼军的弓手有意停了下来,这般射杀毫无还击之力的敌人,对他们来说也非常事。

郑顺看向林轩,等待他示意。时间不等人,林轩需要速战。即便接受对方投降,看这大火的趋势,非一时半会能够扑灭的。怕是等灭了火,里面所有的金兵也都成了烤肉了。

“给他们个痛快。被箭射死,好过被烧成焦灰!”林轩一字一句顿道。

郑顺望着林轩被火光映红的脸,还有些迟疑。却听林轩怒道:“箭手准备。射杀全部敌人!”

“是!”郑顺见林轩如此坚决,不再多言,高声传令,但见百名弓手齐齐举箭,又是一片箭幕,火圈中地金人,惨叫声更甚。

那边高宠的骑兵一动不动的望着眼前的惨况,高宠双眼带着寒光,忽然冲身后的兵士喊道:“骑射手准备,配合对面地军队,射杀金人!”

“高统领,这是屠杀,不是战争!”高宠身边的一名白面骑兵阻止道。

高宠低声回道:“不要多言,否则军法处置!”

“可是……”

“可是个屁,金贼杀我百姓之时,可有想过什么!既然岳将军让我带兵,你就要听从我的命令!”

那白面骑兵还想再说,见高宠凶神一般的面容死死的盯着大火,刚到嘴边的话便即咽了回去,随后回身冲入军中,命令弓骑兵举箭攻击。

宋军兵士善射,这骑兵之中有半数带了弓箭,这一下就是一千五百支羽箭,一字排开,三百箭一发,轮流而上,顷刻间将火圈之中的金兵杀得精光。

五千金兵一个不剩,全部去见了阎王,林轩不再多想,当即派人速去联络岳飞四千步卒。同时骑马来到高宠身边,让他下令所有骑兵下马,同山贼军一同取了沙石灭火。

高宠自知分秒必争,这般忙活了一夜,终于将火势控制,又扑了两个时辰,总算将火全部扑灭。

四周地草也烧光了,处处散发着尸臭味,幸好狂风不止,将这些吹得四散,想必待诱得郑州城中金兵出来,味道已经淡了。

恰在此时,林轩派出联络岳飞的兵士赶了回来,岳飞已经得到消息,此刻正带步军,向郑州东门而去,准备佯攻郑州。

林轩令高宠率骑兵迅速向东而行,准备配合步军突袭金兵。自己则率山贼军众将埋伏了下来,他们没有伏在方才金兵所在之处。

除了那里暂时臭不可闻之外,还是伏击中最容易被对方斥候所发现的位置,完颜宗翰百密一疏,并没有亲自考虑这些细节,不想手下之将,却是这般愚蠢,五千伏军,靠得如此之近,几乎就挤在葫芦口那一小处,这才被火一烧,全军覆没。

……

岳飞骑马停在阵前高声喊道:“众将士听令,咱们此去是诈败,诱敌出城,在向回奔。大伙前进之时速度放到最慢,一会儿方便转身变阵,不至于混乱!”

由于风声过大,他这番话喊出,只有前面地人马听得清楚,岳飞身边的传令官纵马而去,在军中来回几趟,将刚才地话连喊数遍。

待众人听得明白,岳飞再令全军,散乱阵形,又让部分兵士弃了头盔,披头散发,一切安排妥当,全军便缓缓向郑州东门而行,速度虽慢,却都是跌跌撞撞,一片残败模样。

等到郑州城门不远,便见金人十余骑从城里飞奔而来,显然是风沙颇大,他们在城头看不清情况,便派人进前探察,岳飞当下命走在最前步卒将官,大声叫嚷:“敌军太过厉害,咱们绕过郑州,先避锋芒!”

那十余金骑远远过来,不敢靠近,却是将这些将官的话听了个全,又大约看到这些兵马毫无阵型,混乱不堪,当即回马城中。

岳飞下令众兵士散开,最前的一队加快速度,向郑州西面跑去。

城上金将,远远看见岳飞地兵士突然快了起来,似是要绕城而走,当下传令,城中一万主力倾巢出动,www奇Qisuu書com网务必将宋军全歼。

兵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葫芦

州城门缓缓被拉起,岳飞立即让传令官下令,全军放时准备后撤。由于散得太开,三名亲兵来回奔驰,才将军令传达下去。

金人骑兵已经冲出城门,掩杀而来,步兵也紧随其后,喊声震天。岳飞军迅速后军变前队,一盘散沙向东面狂撤,在任何人看来,这些兵士都向亡命奔逃一般。但其实不然,这四千步卒都以小队集中的方式后撤,十人抱团,不过每队之间散得很开,同队之间的兵士相互也不成队型,只是靠得相对较近,每十人有一个领兵。

这是岳飞早先想好的法子,这般诈败,看似凌乱,却十分有序,不会因受到冲击,而无法集结抗敌,导致真败。

这样且战且退,将到葫芦口时,岳飞下令全军,四面散开,快速绕到敌军侧面,形成扇状包围,金将见到岳飞军行动,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见对方人数少与自己,也不以为意,长矛一指,大军结阵狂奔,冲向岳飞四千步卒。岳飞的步兵且战且退,包围圈也越拉越大,金军战得兴起,骑兵配合步军,也成扇叶状散了开来。正当此时,忽听号角长鸣,铁蹄踏地,东南方出现黑压压的一片骑兵,这队兵马分成三套锥子阵,高宠横枪顶在最前,向金军狂奔而来。

见高宠杀到,岳飞命步卒向西面集结,以形成四千人马的巨型方阵。

在距敌百步之时,高宠纵马让开,长枪前指。冲在最前的那队骑兵,手持弓箭,加快马速,飞驰而去。到距敌五十步,放缓了奔跑,距敌三十步时,张弓搭箭,一片箭雨倾斜而下,金兵被杀的措手不及,死伤无数。这对骑兵放完一轮。迅疾收了弓箭,拔出腰部长刀,掩杀至敌阵中,四处砍杀金军步兵。

金将知道中了埋伏,不停地高声大喊,让手下兵士聚集在一起,形成战阵。可是那些步兵被高宠的长刀骑兵冲得更散了,无法成形。只有金骑勉强凑到了一处,慌乱中列阵迎敌。

却不想,高宠的另两队锥形骑兵队,猛然从侧面撞了过来。这两队骑兵均配了长枪,口中整齐划一的喊着:“杀!杀!杀!”长枪所到之处,必有一名金骑坠马而亡。

金军引以为傲的骑兵,在仓皇之中,被岳飞训练出的三千精骑冲杀得七凌八落。高宠更是勇武过人,他跨下的战马也是良驹一匹,速度奇快。眨眼间连挑对手八人,直杀到这支金军最高统领的面前。

那金将到底是万夫长,相较其他骑将武艺却是高上许多。败阵之中并不惊慌,长枪挡、挑、刺、拍。反守为攻,与高宠连斗了四五回合。

高宠哈哈大笑道:“好个金贼,武艺也是了得。逼你高爷爷要使出真本事了!”话声才落,长枪挽了个花,刺向敌将马头。金将从容拨马掉转,不想高宠却是虚招,枪收回一半便又刺了出去,这次却是对准了他的喉咙。

金将冷笑一声,心说不过如此,抬手举枪格挡,可怎么也想不到,高宠的这枪看似平常,却让他眼前生出了三个枪头,原来高宠这一枪是在半途连抖手腕,闪电般连刺了三下。这般短程连打,就会出现如此地效果,此正是高宠家传枪书中所记的一招,连高宠的父亲都围练会的高家枪法。

这万夫长不由心中慌乱,这稍一迟疑间,喉咙处便被刺了个透明窟窿,高宠微一用力,将他的脑袋挑了下来,穿在了枪头,随后纵马狂奔,在金阵中来回穿梭,空中高喊:“金狗小儿,你们的统帅已经丧命,还不快快弃刃投降!”

他的喊话,大半金兵听不太懂,但都亲眼见到了万夫长地头颅,心中惊惧。急切间,阵形更是大乱,被高宠的骑兵连杀几轮,死伤无数。

岳飞大阵已经结好,从西向东,层层推进。这四千步卒的装备全是普通刀步兵,但这等大阵一结,颇有气势,既有刀兵的速度,又有重步兵之态,这般进入一盘散沙的敌军阵中,立时杀敌犹如砍草切菜,金人再也抵挡不住,又无法向西面回城,只能向东逃窜。岳飞也不焦急,让步兵保持距离,以趋赶追逐之势,将敌军轰向葫芦口。一时间金人本来散开地阵势又聚拢了起来,相互踩踏中疯狂的涌入葫芦口。

高宠见此阵势,当即令弓骑收刀换弓,又是一轮猛射,这次杀伤比上次还要强上许多,,密集的金兵无法躲避飞来之箭,纷纷中箭而亡。

如此边追边打,到了葫芦口时,金人已损失过半。当金人大部涌入葫芦口的时候,岳飞的步卒将葫芦口的西面道路全部堵死。

高宠的骑兵也在葫芦口外游弋,追杀残余金兵。这葫芦口地地形犹如一个平躺的葫芦,葫芦两壁都是山面,葫芦底的宽口有东面,东南两面出口,全被岳飞军堵塞,葫芦嘴地另一边是出郑州的

林轩一千人马就埋伏在那道口。而之前金人伏军太过愚蠢,五千人马竟全部伏于葫芦壁两侧地高草之中,即便打起来,这许多人也容易误伤到自己,而他们伏击时留的口字除了葫芦嘴这边,还有东南面的一个宽口,如此大地漏洞,让伏击不成,反被林轩一把火烧了不说,还能从容的绕道东南面,射杀了个干净。

进了葫芦口之后,金军全队都感觉不对,情不自禁的放缓了步子,一时间只有风声和脚步声,说不出的诡异。

“大人,这里怎么全是烧焦的味道!”一名金兵问向身边的千夫长。

那千夫长四处看了看,感觉不对,忙喊了其他几位同级将领过来,问道:“这里不是兀林答埋伏的地方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全军覆没……”

“放屁,我大金勇士怎会轻易……”话未说完,便见葫芦嘴的小道上出现一人,那人放声大喊:“你们这帮没胆地金狗,有种过来!”

声音回荡在四周,震得人耳膜生痛。金人中懂汉语的不多,但大都知道宋人“金狗”的发音是在辱骂他们,当即有兵士要冲上前去,却被几名将领制止。

“儿郎们少安毋躁,待我和几位猛安(千夫长)商议好。再行定夺!”一名千夫长高喊道,他身边的亲兵纵马几个来回,传令下去,安抚兵心。

“如此看来,葫芦嘴外定然埋伏了宋军,西面又被堵住,咱们这回可着了宋人的道了!也不知他们如何知道兀林答在这里埋伏。宗翰副帅不是说过。宋人想使反间之计,咱们这叫将计就计,引诱他们来攻郑州么,怎么情况完全不同,倒似咱们被宋军戏耍了一般。”

“为今之计。只有硬冲了,咱们大金的勇士不会后退,说不定兀林答的五千伏兵并没有出事,可能被宋人想法子给引走了,这么多人马怎能说没就没,咱们冲出葫芦嘴,会合兀林答。将这帮宋猪杀个干净!”

“好,如今只好如此了!”几名千夫长商议已定,正待传令。忽见葫芦嘴处又走进了十几人,他们手上拿着铜锣似的东西。一字排开。

中间一人向前跨了一步,大声道:“金贼听着,你们再不投降。让你们全部死在我山贼军的手下。”

“山贼军!”金军中有不少人在汝州战中与山贼军交锋过,对他们的神出鬼没仍旧心有余悸,山贼军几字地汉语发音他们早就记得牢了,这会忽然听到,不禁心浮气燥。

“山贼军,咱们还要不要冲出去!”一名千夫长显得有些动摇,“他们的诡计多端,从不跟你正面交锋,谁知道又……”

话到一半,距离百步之远的十几人,敲响了手中的铜锣,声音之大,聒噪难忍,加上葫芦口两面山壁,回音极大,哐哐之声不停的回荡,闹得金兵忍受不了,纷纷捂起了耳朵,那十余人见状,更四敲得起劲了,这种声音足以让人想抓心挠肺,终于有金兵受不住了,提了兵器猛冲了过来,一人带头,众人纷纷向前,几名千夫长也无法止住兵流,那十余人见金人杀了过来,停了敲锣,反身就跑,迅疾冲出了葫芦嘴。

这葫芦嘴的小道,只能供三人并排进出,这金兵头三人刚一出去,便被埋伏的山贼军刀斧活活砍死。

如此这般,连出了数十人,便没人再敢想外冲杀了。金军正无可奈何之时,那十几个山贼军又提了铜锣跑了进来,开始疯狂地敲打,直打得金兵头晕目眩,全部堵起了耳朵,方才好受一些。那些戴着头盔的金兵有将手指头伸到盔里,才能抵受如此聒噪之音。

铜锣继续敲打,又有十几人走了进来,他们二话没说,张弓搭箭,直射向金军的千夫长,这一次让对方措手不及,那几名千夫长还都捂着耳朵,心中暗说你来在多的人敲打,我就只要塞得紧些,你奈我何。

可惜他们想得挺美,眨眼间锐利的羽箭就已经到了眼前,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命归黄泉。

“怕个鸟,踩着尸体也要杀出去!”有金兵再也受不了了,放下了堵耳地双手,狂吼着向外杀来。

金兵本就心浮气躁了,被这人的话一激,彪悍的性子全都发散出来,再也没有人去听指挥,嘶吼中冲向葫芦嘴。

敲锣的和射箭的山贼军见状,立即撤出了葫芦口。金兵丝毫不停,三个一组冲到了外面,这一出来,发现并无人伏击,心中一松,继续向前冲去,外面豁然开朗,金兵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舒缓,那凶悍的性子也稍有收敛。

这样大约冲出百十人之多,四面犹如鬼神般忽然出现了近千人马,他们高喊“山贼,山贼!”地号令,猛然冲杀上来。

前后不过片刻,百十名惊慌失措的金人便被绞杀了个干净,里面仍有向外冲

兵见次惨状,登时又被吓了回去,而后面地兵士不知了什么。正朝外急涌,这一番冲踏,金兵自残无数。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葫芦口里的金军才稳了下来。

“寨主,这般妙招,可比金人地伏击巧多了,咱们可以一人不伤,慢慢耗光他们!”林轩身边的张锁由衷赞叹。

却听林轩低声道:“可惜咱们时间不多了,孙凝枫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话音才落,就听到孙凝枫熟悉的声音。道:“寨主,我回来了!你藏地这地可真难找,若不是奔狼营的特殊标记,我看我是见不到你了!”

林轩正色道:“少贫嘴,河南那边如何?”

“寨主,大力兄弟这回可立了大功,这小子竟然懂得女真语。一直藏在完颜希尹带去河南的军中,他送出的消息说,郑州兵马除了伏击的那五千之外,只剩一万多点,其余的兵将已经由完颜宗翰亲自率领。绕道而行,攻打东京去了。这宗翰设计伏击咱们,怕路上撞见岳将军攻取郑州的队伍,宁愿绕了远路,向动京进发。完颜希尹此时也带了河南府七万大军南下攻打汝州,打下汝州之后再向东北支援宗翰。”

林轩听到宗翰已经不在郑州,绕路去了开封。并不吃惊,但却没想到完颜希尹竟带兵去取汝州。

看来这战场之上地变幻,却是要随机应变。事先计划好的策略要随时变通。当下令道:“孙凝枫,这里还有个事。你去葫芦口里向金人喊喊话,就说此路不通,咱们外面贮备好了干粮。就是耗上七天七夜,也能把他们耗死,要想从葫芦底回去,山贼军绝不阻拦!”把这话说完,你仍旧去河南一路,随时禀报消息!”

“是!”孙凝枫领命,正要离开,林轩又把他喊了回来道:“以后多教几个兄弟学学女真语言,要不人还真不够用!”

孙凝枫笑道:“不够用才显得属下重要嘛,好歹也胜过潘达那胖子!”

“快去,少跟我这罗嗦!”林轩飞起一脚落在孙凝枫的屁股上,这小子就似兔子一般,飞奔冲向了葫芦口。

一番话喊完,孙凝枫也不理会金兵的反应,飞速跑了出来,远远的向林轩打了个招呼,便上马而去。

片刻之后,葫芦口的金兵开始动了,他们前队变后队,部分人马倒着行走,随时防止葫芦嘴的山贼军偷袭。后队变成了前队,迅速向葫芦底撤去,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与岳飞地军队死拼一场,比和山贼军这般干耗着死人要好上许多。

葫芦口里的“肚子”虽然挺大,但容纳下金军五千兵马之后,便十分窄小,林轩不想山贼军杀进去做无谓的伤亡。而他知道岳飞步卒四千若是拥了进来,更容易造成混乱,所以岳飞军只可能堵住葫芦底,不会傻到杀进来。

那些个铜锣也是从附近村落弄来的,当然连油带锣给了村民不少银子,只不过那些有油的富户这几日都要吃不上油了,全村地油都被林轩收集了过来。

将金人逼回葫芦底是最快的解决战斗的方法,岳飞军虽然会有死伤,但人数优势,士气的优势,要全歼这伙金军并非难事。

片刻之后,林轩便听到从葫芦底传来的喊杀之声,金军看来是破釜沉舟了,从战声来听,象是发生了极度激烈的撕杀。

张锁皱眉道:“寨主,咱们要不要去帮忙,岳将军怕死伤太多!”

林轩摇头道:“咱们这点人马,若是正面冲杀,不够填人牙缝的,现在还有更大地仗要打,完颜希尹七万人马进攻汝州,可是宗翰、希尹军的全部军队,若是咱们将之全歼,便能让金国的朝廷短时间内不敢由此面踏我大宋领土,也让他们一改蔑视我大宋军队地想法!”

他知张锁心系朝廷,所以才一口一个大宋,也让他知道自己山贼军并非只是想保存实力,却是为保大宋江山,让张锁更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张锁听了,更觉林轩胜过自己许多,自己地脑子只能想到眼前的战阵,却想不到那许多,但听他道:“寨主所言极是,咱们需得赶紧告之汝州知州程天,再向开封借兵,拦截希尹。”

林轩点头道:“正是如此,潘胖子回来没有!”

郑顺接口道:“潘达没回,他派了东京一路的奔狼营兄弟刚带了口信,说金人要那刀、甲是警告杜充,让他明白想取他首级易如反掌,早先杜充收了金人地银两,却没帮金人做事!”

林轩点头,接着道:“还有呢!”

兵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骑战

宗大人已经准备就绪,城外伏兵安排妥当,城内早将牢了,随时准备全歼袭击东京的大军!”

林轩沉思了片刻,命道:“速让这位兄弟回东京一路,将完颜希尹进攻汝州的事情告之宗大人,请宗大人派大军去汝州,再让宋英去汝州传信,叫程知州命董立立即带轻骑兵于路上扰袭希尹大军,金军不退,扰袭不断,务必阻挠希尹军行军的速度,等待宗大人的援兵。”

郑顺听了个仔细,跟着点头领命:“是”,飞速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待郑顺离去,张锁问道:“寨主,咱们就在这干等么!”

没等林轩回答,就听林大猛的“雷”声传来:“轩儿,咱们怎地还不杀进谷里,早先不是用火就是用弓箭,现在伏击,好容易等来了金狗,又这般呆着,实在气闷!”

林轩笑道:“二叔,有你杀敌的时候,若是现在进去,让兄弟们白丢了性命,那我这寨主却是白当了!”

林大猛瞪大了眼睛,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反驳,只好闷声闷气的走回了自己队中。

林轩跟着对张锁道:“张锁,我知道,依你之才,可带上千军马如高宠那般冲阵杀敌,可在山贼军中,多是扰袭、偷袭、伏击,却是委屈了你!”

张锁忙道:“寨主,属下并非此意,只是过于焦急了,自属下跟从寨主以来,打仗只胜不败。又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痛快的。”

林轩便是让张锁自己说出这番话来,好教他不再多话。张锁也是发觉自己不够沉稳,方才这些话却也是出自肺腑,林轩小他七、八岁,平日说话虽较他飞扬跳脱,但上了战场,思虑却比他细致、沉稳,这一切都让张锁更觉林轩实非自己能比,跟着林轩,却是选对了人。

林轩正色道:“传令下去!全军后撤。离开这‘死人谷’,就近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吃饭!”

“是!”张锁虽觉仗未打完,岳飞军尚在拼命,自己这边就吃饭,有些不妥,但他也不多问。当即传令下去。

兄弟们听到此令,欢呼不已,连张锁自己带来地那汝州兵的两百兄弟也是一样,这让张锁明白,林轩比自己更了解兵士们的想法。此刻既然不能攻敌,先填饱了肚子也没什么。

……

东京城头,宗泽身批轻铠,凝望远方。

“噔,噔,噔!”一员黑面虎将快步跑到了宗泽身边,见宗泽神色凝重。他欲言又止。

宗泽也不看他,嘴上说道:“梁季,有事但说无妨!”

“宗帅。灵宝寨义军传来消息,说完颜希尹从河南府出发率七万大军直逼汝州。打算取下汝州之后再支援完颜宗翰军打咱们东京。”

“噢?!”宗泽脸上微微一惊,沉思了片刻,随即平复道:“他们可说了该如何应对!”

梁季回道:“说了。请宗帅你派大军支援汝州,守开封之策依原计进行!”说到这里,梁季迟疑了片刻,道:“宗帅,有句话不知当讲与否!”

宗泽点头道:“请讲!”

梁季不再犹豫,当即道:“这灵宝寨不过一群山匪,在汝州打了场胜仗就自觉如何了,这次请宗帅攻郑州,更是把自己当那么回事了,传回的军情也不知是真是假,宗帅为何对他们如此信任!”

宗泽笑着摇了摇头:“梁季,你在战场上是一员虎将,怎么下了战场,心胸就如此狭窄。现下国家危难,咱们当广纳人才,这林轩为国之心,毋庸质疑。老夫曾和他单独谈过,他的本事不亚于你,对这等人才,若不收为己用,迟早会成大患!”

梁季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宗帅远虑,梁季佩服!梁季去那边,看看备战情况!”

宗泽点头道:“去吧!”梁季听了,行了军礼,告辞而去。宗泽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梁季啊、梁季,你这等心胸,只能做过拼杀的将军,比之岳飞、高宠更要差上许多!林轩之才,又岂是你能比的!”

入夜,开封无月,陆字帮火器堂主陈震,率人带着大量的火器,出了总坛,向京师西门而去。这才走到半路,一把冰冷的剑抵在了陈震地脖颈之上。

陈震吓了一跳,抬眼看时,发现眼前站着的是一白衣少年,一双凤眼,冷冷的盯着自己。

“你,你要干什么!”陈震胆战心惊的问道。

“私判大宋,其罪当斩!若是听话的话,便不杀你!”白衣少年冷冷的说道。

陈震颤声道:“我,我听你的话,只是后面地兄弟都是陆风的人,我喊不动他们!”

白衣少年冷笑一声,道:“这个不必你操心!”说话的同时,拉住陈震的衣领,扭过他来。

陈震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身后的三十名兄弟,全部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而周围站了一圈身穿宋军兵服地汉子,他们都冷冷地看着自己。

这白衣

是老不死,这群宋兵是宗泽军中挑选的五十名好手,死调度,今夜子时便是完颜康元与陆风约好的里应外和取开封的时刻,老不死和众军士早就埋伏城中,见陆字帮火器堂出动,便一举将他们拿下。

陈震呆了片刻,才道:“我听你们的话,要我做什么!”

老不死冷声道:“跟我走!”说着话,取出一条黑布,蒙住陈震的眼睛,押着他离开了此处。

那些兵士迅速将倒在地上的火器堂地帮众,一人一个背了起来,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说吧!”老不死看了一眼陈震道:“你们这些人出来要做什么!”

此处是一间破旧的宅院,老不死拉了陈震穿绕了好一会,才到了这里。

陈震显然很是害怕。当下竹筒倒豆子,一股脑的说了出来:“陆帮主让在下带兄弟们到西门各处埋伏起来,子时一到,便将火器震天雷扔上城头,以爆炸声为号,陆字帮其他堂口会尽数冲出,杀了守城兵士,打开城门!金贼今夜要来攻城,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吧!”

老不死听了他地话,点了点头。随即怒道:“你既然知道他们是金贼,为何要助金人,你可知金人屠杀我多少大宋百姓!”

陈震见老不死如此大义凛然,一颗心反倒放了下来,他嘿嘿一笑道:“我只知道我的父母被大宋地狗官给活活逼死,我跟着师父学了一身制火器的本事,本想投军报国。却被大宋的军官给轰了出来,他们都是群嫉贤妒能地废物,既然他们能轰我,我他娘的就用震天雷轰他们,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被炸的滋味!”

老不死听了。心下默然,沉吟了片刻道:“若非大宋有这些狗官,咱们现在也不至于被金贼夺了这许多土地,杀了这许多百姓。但绝不能因为这些狗官欺压过你,你就反过来帮金贼占我大宋。你要明白,金贼十分喜欢咱们大宋的这些狗官,这些狗官越多。对他们占我宋土,奴役我大宋子民更有帮助。你这般助金贼攻宋,和那些狗官有什么分别!”

陈震哈哈大笑。摇头道:“你说的这些,绕来绕去。我才懒得去听,我只知道宋朝官军欺负了我,我一个人反抗不了。只好依靠金人地势力,杀了他们……”

老不死见陈震执迷不悟,也没功夫多说,叹了口气,跟着将陈震捆了个结实,堵上嘴巴,拎着向衙门大牢而去,不多时便到了牢中,牢头之前见过他和宗泽一并前来,宗泽也打过招呼,说老不死办案,必须听她号令,这见老不死提了犯人,当即开了牢门,将陈震关了进去。

离了牢房,老不死火速上了城头,将此事告之了梁季,梁季知道老不死是宗泽的亲信,也早听到宗泽之命,今日守城,与老不死协同诱敌。

两人细细商议,立即从宋军火器营调了火器师来,令火器师造出只有声响,但不伤人的玩意来。

火器师当即回道:“取些年节时的烟火就可以了,不禁有响,还有火花,定能做得十分逼真!”

梁季开怀大笑道:“早怎么没想到,耽误这许多功夫!”说完话,即令人寻了烟火,待到子时,依照陈震说的方位,噼里啪啦的放了起来。

士兵们纷纷惨叫,伏在城中的陆字帮众听了,立刻一拥而上,冲到京师西门,刚要动手杀人,就发觉自己全部被包围了,四周全是宋兵。

陆风长叹一口气,突然袭向一名兵士,却不料才一动身,就被一铜锤劈碎了脑袋,下手之人正是宋军虎威将军梁季,他冷眼扫视了陆字帮众一眼,大声道:“谁有不服,竟可上前!”

话音才落,众帮众纷纷放下兵刃,他们中地大部分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进了这个大帮派,也少被人欺负,日前听帮主说要他们一同造反,引金军攻城,心中不由缀缀,可是惧怕陆风之威,只有硬着头皮跟从,现下被守城兵将捉了,反倒放下心来,安心受降。

梁季令人将这帮人全都押入了军牢,跟着上了城头,悄悄远望,黑夜之下,城外千步,密密麻麻的匍匐着上万人马,想是金军悄然杀至,隐藏在那,等着城门打开,便即杀将进来。

梁季冷笑一声,心说一会有你们好看,随即令所有兵士按之前的布置,弓手伏在城头,城门两侧,刀斧手摆好架势。城门之内,一千精骑列阵两侧,准备出击。

一切准备停当,梁季命兵士打开城门,两扇厚重的铁门向两边分开,直到彻底开启,伏击的金军一动未动。

梁季上了城头,凝视远方,过了片刻,仍未见敌军行动,心中焦急,正要扭头,命千名精骑出击,却发现宗泽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侧。

“宗帅,你怎么来了,此处危险!”梁季行了个军礼道。

宗泽正色道:“我不来。你定会胡乱出兵,坏了大事!”

宗泽地一句话,让梁季心下惭愧,他方

下令出击,忘记了宗泽在白天提醒过自己的,敌兵不到天亮,也绝不主动出击。

见梁季低头无语,宗泽又道:“咱们和敌人比地是耐心,行军打仗不仅要勇武异常。取敌首级,还要善谋多智,方能以最少的损耗,取得胜利。”

“梁季明白!”

这话刚一说完,宗泽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道:“梁季,速命兵士大声喊叫。做撕杀之声,同时将城门,慢慢关上,越慢越好!”

梁季疑道:“这?”

宗泽怒道:“休要多言,快去!”

“是!”梁季不再多问。忙反身下令,不一会儿,西门的兵士们大声嘶吼起来,喊杀之声远远传了出去,城门也开始从内向外慢慢合上。

就在此刻,远处的金军动了,冲在最前的是上千骑兵。他们地战马通体黑色,铠甲也是一般,犹如一股黑色的旋风。踏着宋朝的土地,狂奔而来。发出震撼地声音。

宗泽不由赞道:“完颜宗翰用兵果然厉害,里应外和取敌城池,要决在一个快字。自当以轻骑兵攻之……”

梁季听了,想说话,却又没有开口。

宗泽微微一笑,道:“梁季,你是想说何必长他人之志灭自己威风?”

梁季忙道:“属下不敢!”

宗泽哈哈笑道:“有何不赶,你单枪匹马入万军之阵,都无所畏惧,说句话,又怎会不敢!”

梁季当即道:“属下许多事情想不明白,因此不敢妄下评论,好比方才宗帅让兵士们故做撕杀喊叫,又要将城门关上,却能将金贼引来……”

宗泽道:“你梁季也能考虑一会才说话了,实在难得!完颜宗翰之才胜过你,你可服气?”

“不服!”梁季从不想向金人低头,回答的毫不含糊。

既然不服,那便要多读兵书,多想些主意,不要只知上阵杀敌!你可知方才敌军为何不动,见到城门要关,又全军进发?!

陆字帮众不过百人,宋军守城远胜他们,即使他们出其不意,将西门军士杀了,开了城门,多等些时候宋军定然发觉,便会有撕杀,而宋军人数占优,定能重新关上城门。完颜宗翰正是担心陆字帮地阴谋被提早发觉,担心这城门是咱们故意打开,诱他进攻,才多等些时候,若是撕杀声至,城门又要关闭,那便说明这不是陷阱,他们便乘着城门要关未关之际,杀将进来!”

听了宗泽之语,梁季恍然大悟,顿觉自己头脑太过简单,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之感,沉吟片刻,当即说道:“梁季定遵宗帅之命,多读兵书,遇时多想!”

宗泽笑了笑道:“这些等这仗之后再去做,眼先是你一展所长的时候了,快下去吧,骑上你的战马,金骑就要进城了!”

“是!”梁季大声答道,领命转身而下。

宗泽坐在城头,从城墙洞中远远看着奔袭地黑色洪流,心中暗叹:“大宋朝廷如此懦弱,金军又这般强盛,不知何日才能收复失地,将这群异族赶回他们该去的地方。莫非真要如林轩那小子所说,派人去金人领土传播我大宋文化……”

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打断了宗泽的沉思,第一匹金骑冲进了城里,刀斧手并无出击,他们见城中安静异常,方才地喊杀声全部停止,不知出了什么事,正要回撤,但已经来不及了,后面的轻骑源源不断的涌入。

待到第三批金骑杀进城中之时,宋兵刀斧手忽然从各个角落跑了出来,他们纷纷蹲下身子,狂砍马腿,一人一匹,看了就跑,金骑兵纷纷落马,跟着千余宋骑在梁季的带领下冲了出来,长枪连刺将落地的金人全部刺死。

后面地金骑还要进城,却已经发现不对,他们反应迅速,竟在极短时间内全部停了下来,可惜仍旧没有他们活命的机会,城头之上,所以伏低的宋兵全部冒出头来,他们张弓搭箭,狠狠的射向金军的骑兵,长箭所到,贯穿了金骑的轻甲,死伤一片。

第一道箭雨过后,第二批弓手上前,这次却是点燃的火箭,这一阵弓袭,惨叫声成片响起,除了箭入肉地疼痛,更多的是大火烧身的苦痛。

远处地完颜宗翰见了,心下明白,立即派出两千重甲骑兵接应,此刻后撤,再要攻城却是更难了,不如乘着兵力优势,猛烈攻击,宋军的城门看来一时半会关不上,说不得猛冲过来,能破了宋军地陷阱之策。

金军的重骑兵轰隆隆的踏地而来,他们速度稍慢,但气势惊人。梁季丝毫不惧,杀光了城内地敌骑兵,便要带领一千骑兵冲杀出去,却得到宗泽之令,城内待兵。此时的他也不再多问,沉心静气等待时机。

兵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攻守

在敌军重铠距城三百余步时,宗泽高声呐喊,“神臂弩准备!”传令官听了,立即在城头来回奔跑,将此话传了下去。

一批强力弓手迅疾出现在城上,架起神臂弩,宗泽一声令下,近千支强力弩箭呼啸而下,穿透了金军钢铁重铠,直入肉身之中。

这神臂弩是宋军克敌的强力武器,宗泽军中配有近千弩机,曾经对金军用过两次,效果奇佳,可以在对手距离己方较远,普通弓箭无法到达的距离,便开始发射,劲力强劲,即便是铁浮图这等重铠步兵的甲冑也能穿透,不用说这些重骑兵了。

完颜宗翰知道此神臂弩的厉害,但此刻退无可退,只有乘对方装弩较慢的缺点,下令骑兵加快速度,同时传令步兵紧随其后,带云梯等物,准备攻城。

这次他来,贵在以速取胜,所以投石机之类的大型攻城武器均未带着。他与完颜希尹商议过,若是一鼓作气,不能攻下东京,或是陆字帮内应失败,那便立即撤到东京城外安营扎寨,等待希尹大军赶来,他的军中多带了大型攻城武器,定要拿下汝州,这次他们进军却是算得好好的,利用内应攻击东京,让宗泽无暇顾及汝州之危,同时郑州又佯做空虚,引宋军来取,这般三管其下,定能收到奇效。

可惜他们却不知道。从郑州反间计开始,便是林轩下的套。而他们派来联络陆字帮的完颜康元又是眼高手低之人,自作主张,又生枝节,觉得杜充或能作为大金安插在宗泽身边地一枚棋子,便献了金银,见杜充拿了好处又不理会,就又令陆字帮的人去偷盗宝甲、宝刀,这事他和宗翰说过,宗翰也不在意。谁知就这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便让林轩撞着了,查出了陆字帮的诡计。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本以为自己能三管其下,反对对手连连算计,实非身经百战的宗翰所能料到的。此刻的他。只想着,加快速度,猛攻开封城。

神臂弩上弩箭的时候,宗泽又令弓手发起了新一轮狂射,依旧是火箭。狠狠地扎进了对方轻骑兵的身体之中。

重骑兵距离城门百步之时,第二轮神臂弩开始发射,这一轮靠的更近,杀伤力更加凶猛,竟有弩箭一射两个,将对方两名骑兵贯穿成了糖葫芦。

眼见两千重甲骑兵,损失过半。宗翰又怒又急,他想不明白宋军如何识破陆字帮地内应之策,如何知道自己要于今夜攻城。

完颜宗翰犹豫之际。又见宋军城头出现几辆小型投石车,但见火光闪过。几枚黑糊糊的铁球飞了出来,直落入重甲骑兵的阵中,天色太黑。看不清是何物,但完颜宗翰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眨眼功夫,便听见连续几声巨响,骑兵中间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人畜血肉横飞,四散而落,惨烈呼叫声让人心惊胆战。

宗翰想起当初宋人李纲守城时用过的一种震天雷,登时再不迟疑,下令全军撤退,百里之外安营扎寨。

开封城头,老不死见了震天雷的威力,不禁乍舌。

“爷爷,咱们军中地震天雷了可比陆字帮强上太多了,他们的太小了,威力也小得多!”

宗泽点头道:“这个自然,我大宋火器营精研了多种火器,金人没有、辽人也没有,这岂是一个小小的泼皮帮能够做得出来的!只可惜大宋军民不能万众同心,否则定能收复失地,将金贼赶回他们该去的地方!”

“爷爷,他们撤了!”老不死喜道,她从未见过如此宏伟地攻守战,心中虽觉惨烈,但这般气势却让她豪气油生。

“传令,梁季率一千轻骑,奋勇追击,将敌军逼向伏击圈!”宗泽高声下令,传令官飞速将指令传达下去。

梁季早憋了一身的力气,手舞长柄铜锤,高声喊道:“众骑军听令,给我杀!”

伴随着他的令声,宋军京师中最精锐的千名轻骑兵冲出了城外,列成锥型阵,飞速冲向后撤的敌军。

他们刚一出城,宗泽便下令关上了城门。

梁季的轻骑兵速度极快,瞬间将本已伤亡惨重的金军骑兵冲击得气零八落,梁季并没有去追击散落地金骑兵,而是继续率兵冲击,杀入金人步军队中,这千名宋骑均是枪兵,长枪所到,处处是被刺穿身体的金兵。梁季更是勇猛,一柄铜锤猛砸狠打,遇锤之人,无不脑壳开裂,惨烈而亡。

“副帅,他们关了城门,就派千人出战,这是何故!”宗翰并没有狂奔而撤,他的军队每次后撤,他都是带领亲军五百,行在最后。

赤该能便是从他亲兵之中出头,胜官地将领,可惜被林猛给活活打死。宗翰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而此刻和他说话的便是现任亲兵中第一勇士古里甲。

没等宗翰回答,古里甲又道:“看来宗泽城中无兵,他捉到了陆字帮地内应不假,不过他的兵将都派去取郑州了,便故意以千骑出战

我远退!”

“用兵要慎!”完颜宗翰摇头道,“或许他故布疑阵,让咱们以为他们无兵,诱咱们攻城也不一定!不过他们才一千骑兵,咱们便不攻城,就将这千名骑兵围而歼之!”

古里甲连连点头道:“副帅用兵如神,古里甲请战,先杀了那使锤的宋猪,在带兵掩杀!”

宗翰看了看古里甲坚毅地面容,想起了赤该能,心中有些犹豫。古里甲大概猜到他的心思忙道:“我大金儿郎,生来便是勇士,战死沙场是我们的荣幸。再说。我古里甲又怎会输给那无名小儿!”

完颜宗翰点头大笑道:“好,不愧为我宗翰亲兵中地第一勇士,古里甲听令,给我将那使锤的家伙脑袋提来!”

“是!”古里甲纵声长啸,御马而出,他手中提了一杆纯铁大枪,杀向梁季。这长枪分为几种,枪头俱以铁器打造用以伤人,但枪杆却有木制、竹制之分,还有一种便是古里甲所使的铁枪。从杆到头俱是生铁打造,较之一般的枪重上许多,使铁枪之人往往力大无穷,除了挑、刺等基本枪招之外,还能当重物将敌人拍死。

宋军轻骑见金军一员骁将冲将过来,登时三人上前包夹住他,三枪同刺。不想古里甲马上功夫极佳,矮身扑到在马背之上,躲过三枪,跟着铁枪上撩,力气极大。三杆宋枪被挑飞了两杆,古里甲手中铁枪不等对方喘气,一枪槊来,先将好容易稳住长枪没落的宋骑穿了个窟窿,跟着反手横拍,又将另一名宋骑的脑袋拍得七窍流血,坠马而亡。

第三名宋骑手中无兵器。骑马要跑,被古里甲后心一枪,刺了个透明。

古里甲征战多年。阵前喊话的宋语很是熟悉,他将最后一位宋骑的身体挑在枪头。高声嚷道:“那使锤的小儿,有胆和古里甲大战一场,让这些小喽罗送死。算什么英雄!”

梁季远远瞧见,一双眼睛瞪得要喷出火来,连挥两锤砸死两名金骑,提马冲了过来,怒声回道:“金人狗贼,你梁爷爷今日就叫你知道,什么叫我大宋的铜锤,砸碎你地狗头!”说话间,便已到了近前,古里甲哈哈大笑,铁枪笔直刺来,这一下无甚花招,却是虎虎生风,古里甲以全力发出平实的一枪,却让人避无可避。

梁季知道遇上了劲敌,用枪到了一定的境界,不需要任何花巧,单凭势大力沉,就能破了对手的万般变化。

虽是如此,梁季的铜锤也不是闹着玩的,他硬顶枪势,举锤猛砸,咣的一声,枪锤相接,蹦出一阵火花,两人虎口均是一阵巨痛,隐隐渗出血来。

这一下,两人都不禁上下打量对方,战场之上,棋逢对手,虽是死敌,却也惺惺相细,各自都在心中为对方叫了声好。

古里甲率先开口:“痛快,痛快,咱们大战三百回合!”话音刚落,铁枪又出,依旧是笔直一刺,这回地力道却是更大,梁季发声喊:“来得好!”仍是一锤子砸下,这两人在阵前以力拼力,却是旗鼓相当。

宗泽在城头远远看来,只知道梁季与对方一将纠缠一处,心中焦急,他早就叮嘱梁季,一千轻骑的目的是驱赶敌军向西后撤,撤入伏击圈中,若是敌人缠斗,则已轻骑优势,集中冲击,游走扰袭。否则敌人上万人马,要围住了梁季,不禁他自己,连这一千骑兵全要葬身敌阵。

宗泽在城西郊外易伏之地,埋伏了两万兵马,待完颜宗翰军过时,并不出击,此时对方士气极盛,若是突袭,必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等到敌军攻城失败,沮丧后撤之时,再行伏击,定有奇效。

可现在梁季又犯了老毛病,打起来没玩没了,非要分出高下不可。

“爷爷,梁将军似是遇到了麻烦!”老不死低声说道:“不如不死去助他一臂之力?”

宗泽摇头道:“乖孙女,爷爷知道你本事大,可战场搏杀,除了武艺之外还要勇武强健,城中尚有一员虎将未出,本是故意憋着他,让其做后援的,现在不令他出战看来是不行了!”

……

“寨主!岳将军已经全歼金将,就等攻城!”一名山贼军传信兵穿过葫芦口,到了山贼军休憩之处,高声禀报。

“好!”林轩点了点头,道:“张锁,你带剩下的兵士回到早先你们安营地密林之中等待命令!郑顺,你带五百兵士收集金人战马,之后会合张锁,将马藏于密林之中!”

“是!”郑顺、张锁异口同声。

“剩下没事做的奔狼营兄弟,留五人跟我一同过葫芦口,会合岳将军!”林轩话一说完,便起身上马,众人各自领命而去

林轩带着五名奔狼营的兄弟穿过了葫芦口。寻到了岳飞。岳飞一言不发,正自沉思。他的四千步卒几无损伤,都席地而坐,小憩一会。另一边,高宠则骑着马在他地三千骑兵中间来回溜达,时不时喊上两句,似是在鼓舞士气,那群骑兵也是个个神情肃穆,都拼命掩盖脸上的疲惫。

林轩也不打扰岳飞,竟自来到

骑兵队中。高声喊道:“兄弟们都累了,下马歇息吧

众人扭头看着林轩,一副不解之态,林轩也不去看他们地目光,找了个大伙能听明白的笑话,说了出来,这一下。众人皆乐。

高宠见林轩如此,有些郁闷,他向来直肠子,当即把林轩拉到一边说道:“寨主,大战之中。为何说这些段子,若影响了士气可就不好!”

林轩摇头道:“此时大战刚过,这些兄弟或要留下攻城,或要长途奔袭截击完颜希尹的七万大军,看看他们一脸地疲态,不休息一会,如何作战。士气的提升。需要体力地紧持有度,否则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要完蛋!你不是很佩服岳将军么。他地步卒不都在休息么!”

高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可我也是岳将军属下。这些骑兵都只是暂时归我统领,为何岳将军不提醒于我?”

林轩笑了笑道:“玉不琢不成器,岳飞的性子喜让部将自己领悟。若由他提点,那很容易下次再犯!”

高宠恍然,回身便让众骑兵下马休息,大伙都是累了,得了命令,各个松了口气,取了马背的清水,小口饮了起来。他们都是能征善战的骑兵,随岳飞久了,自知渴时该如何节水。

林轩笑了笑,牵马走到岳飞的身边。岳飞并不回目,直接开口问道:“林兄弟,咱们该攻城,还是去救汝州!”

林轩正色道:“在下以为,此时郑州城中以无甚兵力,若要攻之,定能拿下。不过这些都来自我奔狼营兄弟的回报,谨慎起见,咱们还是等到东京捷报,再换上金兵军服,诈开城门,便可不耗费一兵一卒。

完颜希尹七万大军,攻汝州,再转攻开封,定然带了大型攻城武器,行军速度自然快不了,可令高宠率骑兵奔袭其辎重部队,烧其粮草,毁其攻城器械。汝州我已经派人告之,都总管董立自会率军迎击希尹军,扰袭为主。

宗大人那,也应该在守住京师之后,派大军前往汝州镇守,如此一来,可保汝州万无一失!”

岳飞听了,放声大笑:“林兄弟与岳飞想地一样,许久没遇上这样的知己,实在痛快!”话一说完,当下传令,让高宠军稍做休整,便起程追击完颜希尹的军队。

林轩则派出身边的一名奔狼营军士,让他速度寻到张锁,令吴达、燕九率三百骑兵,跟着高宠,高宠是山寨旧将,自不好意思多说。

此去目的,便是收集战马辎重兵器,说白了,就是乘火捡漏,或者说是乘火打劫,不过抢地是金人的物件,这也是山贼本色。

……

东京城头。

老不死听宗泽说到虎将,心中疑惑,正要开口询问,便听宗泽唤来传令官道:“速令兵马指挥史前来!”

“是……”传令官才自应声,就听身后传来一低沉的声音道:“宗帅,守城之战,末将怎敢在府中歇息,早就在城下候着,随时听令!”

宗泽回身笑道:“月前你太过耿直,惹恼了黄潜善黄大人,被免了职,老夫求情,要你来了东京,隐姓埋名休养了些日子,如今战事又起,你可养好了?”

“宗帅,属下身轻体健,这便可出战,擒杀敌将,以将功补过!”

“好!”宗泽微微一笑道:“呼延灼,你以前是御营兵马指挥使,老夫无权复你官职,就给你个讨敌使的虚号,与你那两百背嵬之士速去救援梁将军,告之他不要恋战,速将敌军驱赶至伏击圈中,为防梁季不听你命,老夫给你调兵虎符,切务让老夫失望!”

“是!宗帅,但请放心,末将这便前去!”话音刚落,飞速下了城墙。老不死在一旁听到呼延灼的大名,心中一惊,但却没有贸然上前以时迁之女的身份相认,只是不自禁的多看了几眼,只觉此人五十几岁,两鬓白发,脸色饱含风霜,眼神却炯炯有神。看他下城地步伐,丝毫不显老态,却是个能征善战的将军。

片刻之后,城门打开,呼延灼率两百轻骑兵飞驰而出,人数不多,却行如闪电,战马间位置呼应严谨,一眼便看出是相互磨合了许久的精锐骑兵。

一路之上,无人说话,只听见马蹄踏地地声音,呼延灼的眼神越来越炙热,身手地两百骑兵也是同样,他们有半年没能作战了,这激烈的马蹄声,唤醒了他们内心深处杀敌的欲望。

不多时,这支两百人地骑军与金军接触,但他们丝毫不做停留,看也不看身周的金兵,直接冲向了梁季所在之处。

若有人阻挡,他们便舞动长枪,对手立即死于马下,一时间无人能挡。片刻之后,呼延灼的骑兵队杀到了梁季的身侧,呼延灼高声喊道:“梁将军,宗大人让我告之你速依计行事,休要恋战!”跟着手中双鞭一指,道:“他就交给末将吧!”

兵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呼延

季一听,这才警觉,想起自己该做的事情,心中有些弃了敌将古里甲,却看见传令者是呼延灼,感觉有些不对,忙问道:“怎么是你,你不是被革了职么,宗帅留你在京师,不是让你来捣乱的!”

古里甲却不等他说话,举枪挺刺,却被十名呼延灼的背嵬之士给缠上了,绕是他战场武艺再高,一时半会也无法斗过十人围攻,暂时打了个平手。

呼延灼凝眉看着梁季,取出虎符,沉声道:“这是调兵虎符!”

梁季看了,更不敢信,要知道虎符一出,便可调动整个京师的兵,他梁季这个虎威将军也无此权利,宗泽只不过让呼延灼过来传令,就给他虎符,实在不可思议。

心念及此,当下道:“你怎会得此虎符,莫非盗来的,想造反?!”

这话一出,呼延灼身侧的背嵬军立即将梁季围了起来,他们一言不发,冷冷的盯着梁季。

不远处的梁季军见此处宋军有些不对,忙围拢了过来,将呼延灼的背嵬军围在里面。

“回来,想误了大事么!”呼延灼怒道,“速让梁将军离去,否则军法处置!”他话音一落,背嵬军众兵士,迅速散开,形成锥阵,与外层宋军的轻骑针锋相对。

梁季看得心惊,他只知呼延灼曾是宋将,却投降了梁山反臣,招安后为大宋兵马指挥史,月前听说触了天威,被贬了官。

他从心底有些瞧不上呼延灼。他一直觉得若是自己,绝不会降于梁山草寇,即便被俘,也是誓死不降。

今日第一次见到呼延灼的背嵬军,心中震撼却是不小,人数虽不多,但却是骑军中的精英,寻常将领怕也不是其中任何一人地对手。

正自沉思间,又听呼延灼道:“梁将军信与不信,末将绝不多言。但梁将军既然率军出城,当知要做何事,再此缠斗下去,恐会误了整个战局!”

梁季狠狠地瞪了呼延灼一眼,道:“若是有假,等灭了金贼,再找你算帐!”话音才落。便纵马而出。

梁季一走,古里甲立即被呼延灼的背嵬军死死围住,却是无法脱困。

宗翰的亲兵队中的一半被古里甲带了出来,方才一直被梁季军左冲右突,他们的战力不亚于宋军轻骑。可梁季轻骑从不与他们正面交锋,一直保持一个阵型,不停的绕到他们侧面冲击。

方才古里甲和梁季单打独斗,双方军士并不上前相助,这也是默认的规矩,此刻古里甲被围,完颜宗翰的金兵想要救也是来不及了。

古里甲处乱不慌。大声喊道:“宋人小儿,敢于我一决高下否,这许多人围我一个。算什么英雄!”

呼延灼也不答话,提马向古里甲行去。背嵬军让开一条路,很快,呼延灼便和古里甲相遇一处。

古里甲嘿嘿一笑:“果然敢来送死!”他心中认为有梁季这一高手已经难得。宋人之中不可能连出两员猛将,长期跟随完颜宗翰作战,他已经习惯了对懦弱的宋军围追堵截,心中对宋人的轻视由来已久。

呼延灼仍不说话,雌雄虎眼鞭高高举起,狠狠砸下,鞭到途中,忽然变换了个方向,一鞭斜下砸向古里甲地肩颈,一鞭横过砸向古里甲的腰眼。

古里甲大喝一声:“来得好!”铁枪横扫,想将呼延灼的双鞭撞断,却不料,一下子撞了个空,紧跟着腰间挨了重重一下,登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正要强压住欲吐的鲜血,不想肩上又挨了一下重的,但听骨头咯啦之声,想是整个肩胛骨全都碎了。

“你!”古里甲再也支撑不住,落下马来,呼延灼的背嵬军士,上前一枪将他戳死,跟着挑在了枪头,高高举起。

呼延灼轻声吐了口气,沉声道:“梁将军旨在将敌军赶进宗帅设的伏军之中,咱们该做地已经完成,现下便听我号令,擒杀敌军主将完颜宗翰,也好告诉天子,我呼延灼是如何护大宋江山的,也让黄潜善那帮狗官知道,金贼是多么的无能!”

“但听将军号令!”

“背嵬之士何在!”

“在!”

呼延灼双鞭遥知着完颜宗翰的所在,高声呼道:“全力冲杀,力斩敌将!”

“力斩敌将!”众人高呼着,以锥形阵狂奔而出,似要把这许多日子来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完颜宗翰地亲兵队刚才见古里甲战死,便立即回到了宗翰身边,他们边缓缓护着宗翰撤退,边警惕着看着呼延灼这边,不想呼延灼果然率兵冲了过来。

宗翰远远的看着这只突然而来的骑兵队,心中大感疑惑,不过此时却非他多想的时候。呼延灼军眨眼间就冲了过来。

众亲兵立即护着宗翰后撤,不想却激怒了他,但听他高声喊道:“古里甲已经战死,咱们都是大金的勇士,为何要怕他们,众儿郎并肩上了,为古里甲报仇血恨!”

话音刚落,立即提马冲了过去。五百

跟护卫,刹那间与呼延灼的背嵬之士接兵一处。

宗翰的这五百亲兵也是非同小可,呼延灼地背嵬军一时间与他们杀的难解难分。金兵人数是呼延灼军的两倍有余,呼延灼一人狂舞双鞭,连杀数人,也没能冲到宗翰地身前。宗翰虽想亲自上阵,但他的亲兵却将他围在当中,死死地保护起来,任由他如何狂喊,就是不散。

阵中宗翰眼见呼延灼如此悍勇,想到古里甲惨死他的鞭下,心中悲愤的同时却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依自己地武艺,上前不用一合便会被对方轻易砸死,不由有些后悔。看着自己的挑选地大金勇士一个个倒下,他不再犹豫,高声命道:“保持阵型,撤退!”

可惜命已下得晚了,呼延灼的两百军士死死缠住他们,想退出战圈也不行了。部分无战的亲兵以圆形阵护着完颜宗翰全速撤退,远处又杀来一支金军,金军的几个千夫长方才寻不到宗翰,四处探察下看见宗翰被围,立时吓出一身冷汗。当即率兵冲了过来,以期救援。

呼延灼出了战阵,单枪匹马狂追宗翰,他的背嵬之士见状,加紧了拼杀,以平日训练的二围一之阵,分而击之。片刻时间,解决了宗翰的三百亲兵,战圈打开,他们飞速向呼延灼奔去。

此时的宗翰已经逃回了他的大军之中,而呼延灼则被金军的一个千人步兵队包围。呼延灼毫无惧色,纵马来回冲杀,虽然无法冲出包围,但几个回合下来,又斩杀了数名敌兵。

这些金兵见他勇猛,一时间也不敢上前,呼延灼则一直保持地战马的告诉冲击力。他知道在这种被步军合围之势下,若是战马一停,那他的优势全无。敌军以人肉战术冲上来砍马腿,或是几个人硬将他拉下马来。那必当殒命于此。

“将军!我们来了!”冲杀奔袭间,一股彪军杀了进来,立即打开一个缺口。背嵬之士顺利将呼延灼救了出去。

呼延灼眼见再也无法追上完颜宗翰,当下令道:“背嵬军听令,以我血肉之躯,将眼前这千人金队全部斩杀!”

“得令!”众人高喊,回身又一次冲进了敌阵。

这帮金人步卒傻了眼,见对方不过两百骑兵,救了人出,竟又杀了回来,这不是找死么。千夫长,立即下令将方才的合围之阵变成方阵,长枪向前,对付两百骑兵。

呼延灼的骑兵队自然不会与他们正面接触,他们的阵型保持得十分完美,再要撞上敌军步卒方阵之前忽然拐了一个弯,绕到了敌军侧翼,猛冲进敌阵,这一下将方阵一分为二,同时令数名金兵弃尸此地。

一但破了方阵,自然不能在让对方结阵一处,两百骑兵进阵之后,并不在冲出,就在阵内,绕着***连砍带杀,片刻时间,将对手的千人大阵冲成了七凌八落地散兵游勇,人数也由近千人,迅速降到七百余人。

如此反复几次,两百背嵬之士竟真的将金军的一个千人队杀了个干净。呼延灼脸上露出了许久没有的笑容,背嵬军也是高声齐呼:“杀敌制胜!”

远方的喊杀声忽然响起,犹如雷震天际,呼延灼挥手制止了背嵬军地呼喊,笑道:“金军中了伏击了,宗帅神机妙算,这一仗定让那完颜宗翰在无面目号称全胜神将!”

“将军,咱们大宋军队如此强盛,怎地天子官家却总是不肯抵抗,拱手将江山送于金贼,实是不能想象!”一背嵬之士摇头叹道。

“严九,大宋积弱又非一天两天了,咱们没法子让天子明白,只能跟着呼延将军,能杀敌一个就是个,能杀敌一年就是一年!何必摇头叹息!”

呼延灼跟道:“兄弟们不必多想,有我呼延灼在的一天,保你们不再受此前的委屈,咱们痛快的上阵杀敌!”

话一说完,纵马向前,众人紧跟其后,向那杀声震天的去处飞速狂奔。

“孙女,咱们赢了!”宗泽站在城头,遥望远方,声音竟有些颤抖,这一年来,取胜之战不少,但如此大伙全胜,并能歼敌一万五千人,却是实属罕见。

“爷爷,你怎么了,打了胜仗应当高兴才是,怎么你眼睛有些湿润?”老不死疑道。

宗泽笑了笑:“爷爷这是高兴,这一仗,你那夫君林轩居功至伟,若他愿意投军,我可保荐他为游骑将军,从五品武官!”

老不死迟疑了一会摇头道:“夫君他似乎并不愿做官,还请爷爷见谅!”

“呵呵呵呵!”宗泽笑道:“爷爷自然知道,高兴过头了,又说了胡话!”说这话时宗泽虽在笑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枯涩。

他虽然召集了义军,号称百万,可军中能用的将领只有岳飞、高宠、梁季等人,人才奇缺。好容易有林轩这等奇才,却是不能为己所用,朝廷之中势力分了几股,真正主战而又能战的寥寥无几,这一直都是宗泽所忧,眼下刚打了个大胜仗,才高兴了一会,他便又自恢复了沉水地面色

……

“岳将军,寨主!……”潘达刚刚赶到藏于葫芦口内的岳飞军处,就愣住了。眼前的兵士一部分穿了宋军军服,另一部分却身着金人军服,而这些金兵和宋兵竟然相互之间有说有笑。

林轩拍了拍潘达地肩膀,笑道:“别看了,是不是京师大捷?”

潘达这才回过神来,一脸喜容道:“正是!”

岳飞听了,也是露出了微笑。接口道:“可有捉了完颜宗翰?!”

“没有,这家伙带着几百人跑掉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宗帅怕他赶回郑州,便让我骑了他的千里神驹赶了过来。”

林轩听了。忙道:“好,那宗翰很可能再回郑州,他既然全军覆没,那定能想到郑州可能危险,必会飞速赶回!岳将军,咱们事不宜迟,这便取下郑州!”

岳飞点头道:“在下正是此意!”话音才落。立即分兵而进,岳飞军中有多人会说些女真话,他们杂在穿着金兵军服地兵士当中。飞奔向只剩不到两千人的郑州城。

林轩则悄悄喊过一名奔狼营军士,让他传令张锁帅剩下的三百军士分批将郑顺收拢地战马带走。装成马客,悄然向太行山脉而进,寻到落脚之处。安营扎寨,随时通报消息,等待山贼全军迁徙。

又令郑顺带领与下兵士驻守葫芦口,待取了郑州,弄些军粮辎重,分次运向太行山。跟着派了潘达追上吴达、燕九军,让他们乘火打劫不要太过,能拿多少是多少,取了之后,急上太行,让所有沿路传递讯息的奔狼营兵士得到确切地希尹撤兵的消息之后,再去太行山,会合。

一切布置妥当,林轩便追上了岳飞的伪装队伍,到了郑州城门之前。几句女真语喊过之后,城上的金将十分爽快的开了城门。

他日前见大军出战,追赶岳飞军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心惊胆战,这突然听说完颜宗翰占了东京,立即松了口气,大开城门,可惜迎接他的是宋军的军刀。

收复了郑州,岳飞自然少不了安抚百姓一番。一切该做地做完之后,林轩拉了岳飞道:“岳将军,咱们用同样的法子,取下河南府,此时河南府定然空虚无兵,乘完颜希尹大军攻汝州时,咱们攻下河南,让他回无可回!”

岳飞沉吟道:“可咱们去了河南,郑州空虚,这便如何是好!”

林轩道:“可令斥候飞速回京师,让宗帅派两路大军,一路接管郑州,另一路经郑州向河南进发,待咱们取了河南之后,便接管河南。岳将军到时再回东京不迟。

开封距此极近,完颜希尹就是此刻立即放弃攻打汝州,要回到郑州也是快不过宗帅的。咱们就让希尹的军队在攻汝州受搓之后,无处可去,四面受敌,逼他绕路退回平阳。若是还有余兵,可以在平阳路上伏击于他,等他到了平阳怕是七万大军所剩无几了!”

岳飞听了,眼前一亮道:“林兄弟智计百出,岳某自叹不如!”

林轩拱手道:“在下不过是爱想些花巧计策,若论行军打仗,是万万不及岳将军的!”林轩并非客套,他说地也是实话,真正的行军打仗,他比不过许多人。

而他的长处,在于特种战术,诸如扰乱敌后,探听消息等等。当然还有一点,便是他靠着比宋代人多了许多的见识,能想些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也想不出的鬼点子,克敌制胜。

“咱们不必相互恭维,事不宜迟,这便带兵直取河南府!”

“岳将军带兵前去,林轩再此等待宗大人的军队接管,否则郑州完全空虚,万一有个闪失,再落敌手可不好。若是岳将军信得过在下,拨五百兵士留守,供在下指挥就好。在下地山贼军全都去追踪完颜希尹的军队,配合高宠骑兵扰袭去了,岳将军也知道,我那些兄弟正面打仗的能力不行,但骚扰敌军,却是一等一地强人!”

岳飞点头道:“我岳飞自然信你,这便调拨五百军士给你!”岳飞做事雷厉风行,不到半个时辰,一切安置妥当。

岳飞率领三千五百名步卒离城而去,向河南府进发。

林轩又等了半个时辰,便让身边的奔狼营兄弟,速叫郑顺率军进了郑州城,跟着林轩将金人遗留地军粮、银钱分了三份,一份留在了官府仓库之中,一份分给了郑州的百姓。另一份自然毫不客气,全交给郑顺带走。

岳飞留下的五百兵士中地小校见他如此,想要阻止,却被林轩随便几句话就给堵了回来。

郑顺拿了物资便叫山贼军士们乔装改扮,运送出城,向太行山而去。林轩依旧留在城里,闲着无事,到了府衙,做起了知府老爷,不想却真听到了府外有人击鼓鸣冤。

兵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破案

轩心中奇怪,府内并无衙役,他当即让奔狼营跟着自弟,做起了临时衙役,到府外将鸣冤之人带上了堂。

进来的是三个人,一个一脸怒容的短衫汉子,看他神色颇显惫懒,似是装成这副模样。

在他的身边立着弯腰驼背的布衣老汉,老汉似是十分胆小,抬头望了眼林轩立即又低下头去。

另一位则是一瘦高的年轻人,他相貌英俊,身上穿着长袍锦服,举手投足间颇为潇洒,标准宋家才子的打扮。

林轩打量他的时候,他刚好一眼扫过那老汉和短衫汉子,神情中略带些不解和愤懑。随后他便转眼看向林轩,抱拳弯腰行了个礼,道:“知州大人不废兵卒、无任何死伤,便取了郑州,在下十分钦佩,若天下的将军都能如此,那便太平了,百姓也不必受苦!”

这人说话与案情丝毫无关,竟先谈战争之苦,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林轩也模不清他是何意,只好点头回道:“公子心中系着黎民苍生,却非一般富家秀才所能比的。只是今日上堂,想必不是为了与在下……本官谈论战争与和平吧……”

“战争与和平?”锦服公子面色讶然,凝思了一会道:“好词,这是你们汉语……”话到一半忙改口道:“这是在下第一听到这样的词语,颇为惊异,见笑见笑!”

林轩听他前半句话,心中微动,又听他的后半句。感觉这年轻人隐藏着什么。这战争与和平,别说是他没听过,怕是此时代任何大文豪、大政治家也说不出来。

怕这公子不知又要扯到多远,忙拍了下惊堂木,跟着道:“你们有何冤情,速速说来!”话出了口,心中感觉挺有意思,好似当年在电视里见的青天大老爷一般,这个滋味怕是少有人能体会。

那短衫汉子一直听不太懂林轩和锦服公子咬文嚼字,这会终见林轩说到了正题。忙推了一把老汉,那老汉就如触电一般,立即跪倒,短衫汉子也即跪下。但听那老汉道:“老爷,冤枉啊,这人穿着一副公子模样,可却太不讲理。调戏我家女儿不成,将她杀死,尸体还在我家中,尚未入殓……”

话到一半,就听那短衫汉子大哭道:“妹妹啊。你死得好惨啊,大人你要给草民做主啊,这人面兽心地家伙是昨日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草民的小妹一人在家,便被他硬闯了进来,调戏不成,便杀了草民的妹妹……”

林轩上下瞧了瞧这老头和这汉子。心中暗想:演技如此拙劣,多半这两人要诬这公子。念及此,扭头看向那公子道:“你有何话说……”

话到一半。那短衫汉子当即打断道:“大人,你看这无赖。杀人不算,见了大人也不下跪,大人要判他死罪啊!”

林轩佯怒道:“本官怎么判要你来教?你打断本官说话。又该当何罪!”

那汉子连连磕头求绕道:“草民该死,草民妹妹没了,心中焦急才会如此,请大人饶恕!”说话的同时,眼睛时不时的瞅向林轩。

那跪在地上的老汉一直颤抖着,也不说话。

锦服公子摇头说道:“自己轻贱了自己,那怪不得别人轻贱你。做官的都说要爱民如子,若做百姓自己不那自己当人,当官又怎会真拿你当儿子!跪拜表示尊敬,若做官的让百姓心悦诚服,那即便不跪,也是真心敬服大人!”说到最后,锦服公子直视着林轩。

听了这番话,林轩并不生气,却是大感奇怪,心说莫非此人也和自己一般是从未来转生到此,可既然是转生又为何不知战争与和平。可若不是未来转生的人,他怎能说出如此超前的话语,而且还很不在乎别人告他杀人。

心念及此,林轩开口道:“你有什么辩解,若没有,那姑娘地尸首本官也不用看了,直接定了你罪,报上朝廷,等待令下,便铡了你!”

锦服公子冷笑了笑,道:“将军怕是临时任这知州的吧,这是民间刑案,前任知州已被大金……,金人所杀,按宋律,需等朝廷派文官前来接任,方能断案。所以在下也无须在大人面前辩解什么,若是大人要收监了在下,却也不错,我尚未体验过牢狱的滋味!”

“大人,你看他多嚣张,草民亲见他杀了草民的妹妹,不用审了,直接抓了他行刑吧!”那短衫汉子又叫嚷起来。

“闭嘴,本官没叫你说话!”林轩看也不看那汉子,一拍惊堂木,大声怒道:“来人,将这这公子关押起来,让这老汉在本官去看看那姑娘的尸身,以验明真凶。”

那短衫汉子不等老头应答,忙道:“老父怕见着妹妹的尸首会伤心过度,由小民带您去吧!”

林轩微微一笑道:“好,咱们这就去!”说着话,起身,下到堂前,示意那汉子先行,那汉子丢下跪拜的老头,谄媚地笑着,站了起来,弯腰做揖道:“大人,草民先行了!”说完话,停了一会,便低头弯腰,向前小跑起来。

林轩带了两个兵士,也不理那仍跪着的老头,跟着那汉子出了公堂,到了堂外,他悄悄叮嘱门外守卫的奔狼营

:“先把那老头和公子带离公堂,再叫个兄弟潜在花后把老头和公子再带回公堂,你们便撤离,由那埋伏的兄弟探听他们说些什么。

外面守严实了,若他们要走,就拦着,在公堂内,就是把东西全砸了也不用管!”说完这些,林轩大步跟上了短衫汉子,离了衙门。行了小半时辰,到了一处小宅院,刚进门就见到一具身穿花布衣裳的女尸躺在地上,脸上被打地红肿,衣衫有撕扯地痕迹。那女人右胸插着一把短刃,直没入柄,鲜血从胸口而出,漫遍了全身。

林轩又四周看了看,发觉那女人脚边的黄土有蹬踏的痕迹。随后缓步来到女尸跟前,叫那汉子过来,将女尸的手抬起。那汉子神色有些慌张,将头扭开不看,伸手拿了那女尸的手举了起来,林轩细细一看。那女尸指甲中有血丝,显是死前有过挣扎,将凶手身上给抓破了。

林轩又细细瞧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破绽,便叫一名兵士收了尸体,抬去衙门该放之地。跟着对另一名兵士耳语了几句,便叫短衫汉子出门。朝衙门而行。一路之上那汉子不陪笑不停,竟暗示林轩,若将那锦服公子铡了,定会重金酬谢林轩为他妹妹报仇。

林轩只是微笑不语,不多时间几人回到衙门。林轩让那汉子在前院等候,自己大步进了公堂,却见那老头正一口一个对不住,一见林轩进来,立时不再言语,当即跪倒在地,不敢看人。

锦服公子立即扶起那老汉道:“老人家。怕他做什么,不用这般!”

林轩微微一笑,也不理会他们。让人将他们带到了后院,跟着唤来仍藏身两人高的花瓶之后地兵士。问道:“可听到他们说什么?”

那兵士点头道:“回寨主,他们再次进来,那老头也不说话。隔了一会,见四周无人,便开始不停的跟那公子道歉,那公子问他事,他也不说,只不断的说对不住。”

“嗯,你去把他们都喊进来,还有前院地那短衫汉子一并叫进来!再吩咐人上两桌酒席,宴请他们三人,让那公子独坐一桌!”

林轩吩咐完毕,自己从侧门出了,藏身门边,悄悄观察。不多时间,那三人都进了堂内,酒菜也端了上来,那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大声道:“我儿,该不会是让咱们做个饱死鬼吧!”

那汉子听老头这么说,赶紧狠狠地澄了他一眼,接着有故做和颜悦色地说:“杀人的是他,知府老爷不过是宴请咱们,你没看咱们和他分开坐了么,吃吧!”话一说完,这家伙就口水直流,取了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那老汉也拿了筷子,可是没敢动手,短衫汉子也不管他,自顾自吃了起来。那边锦服公子,自斟自饮,面色平稳,似是什么也不在乎。

半个时辰之后,三人酒足饭饱,林轩叫人撤了酒桌,跟着传唤证人,片刻之后,先前同林轩一道去查看尸体的那名兵士带了那老头周围地邻居进了公堂。

短衫汉子微一紧张,跟着走向那几位邻居,对他们怒目而视。林轩看在眼里,心中明白,惊堂目一拍,大声道:“大胆祝三,杀了自己的妹妹,栽赃他人,该当处死!来呀,给我押进死牢,等候斩令!”

那短衫汉子一听,大惊失色,忙跪倒在地,道:“大人冤枉啊!”

林轩冷笑道:“也叫你死个明白!”说完这话,立即询问那几个邻居,那几人谈起祝三,无不咬牙切齿,说这小子无恶不作,常去赌坊,把家里银子都输光了,就一个妹妹每天刺绣,养着家人,一有钱就被这祝三拿去输了个干净,还经常打骂妹妹和老爹,周围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祝三听了,仍喊冤枉,大声道:“就算如此,草民也不会亲手杀了妹妹,请大人明见!”

林轩点头道:“来人,把这小子衣服给我脱了!”两名兵士上前,强行扒光了祝三地上衣。两条胳膊被狠狠的抓下了两道血痕。

“祝三,你有何话说,你妹妹指甲里的血丝便是抓了你胳膊留下的。吃饭的时候,你用地左手,你爹和这位公子都用的右手,你妹妹胸口的刀却在右边,显是左手用刀者的习惯!”

那老头忽然间泪流满面,高声喊道:“青天大老爷,这逆子老儿我早就想将他杀了,他为了赌债多年前杀了他娘,嫁祸他人,当年那人私了给了他钱。如今他又杀了亲妹妹,想再次骗取钱财,幸亏这位公子没做过,便不怕,硬是上了公堂,否则他又要得逞了。老天啊,把这逆子收了去,当老儿我白养了这么个儿子!”

“多谢大人!”锦服公子行了一礼。跟着取了百两会钞递给那老汉,道:“老人家,这些留给你过日子,这便回了吧!”

老头忙点头称谢,跟着老泪纵横的跪下抱住儿子道:“祝三,你就下去陪你娘和妹子吧,来生好好做人!”

那祝三号啕大哭道:“爹爹,我知道错了,帮我求求老爷,不要杀我……”那老头狠了狠心。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又给林轩磕了几个头,接着个锦服公子也磕了几

转身出了公堂,离衙门而去。

那些邻居痛骂了祝三几句,便追上那老头,扶着他。大献殷情。林轩摇头道:“那银子怕这老儿留不到太多,这世间之事,往往不能尽美。”

祝三仍在那磕头,兵士们拖了他就走。林轩见那公子仍旧站在堂前,便故意不去理他。转身向后院走去。

那公子第一次面显了急色,跟上去道:“大人留步……”

“噢?”林轩回头,不动声色道:“公子还有何事?”

锦服公子忙道:“在下与大人一见如故,想和大人畅谈一番,不知大人可有空闲!?”

林轩微微一笑道:“可本官与你见不如故,还请自便!”话一说完转身便走。那公子显是急了,放声道:“看来你大宋的官吏俱是这般无能。早晚也要被金人所灭!”

林轩回过身来,道:“你个金贼,在我大宋衙门。还敢如此嚣张,既知我是武将。便能立斩了你,还要再此罗嗦!”

那公子大惊,道:“你怎知我是金人!”

林轩笑道:“不想被人瞧见。便随我进内厅说话,否则外面地兵士可不是我地亲信,要抓了你宰了,我可保不了你!”

话音才落,转身向里行去,锦服公子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两人进了内厅。城被金人占后,这衙门便没了衙役、家丁、丫鬟之类,完颜宗翰只把这衙门当成了军营,除了卫兵便无其他下人。

林轩到了此,几乎成了一座空衙,进了内厅,也无甚茶水,林轩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自行坐下。

锦服公子也不客气,坐下之后,开口便道:“大人如何猜出我是金人!”

林轩笑道:“你虽有些瘦,但骨架较宋人为大,你曾说过你们汉语,又说到大金二字,且刚一说出,便换了言辞,想是在掩盖什么。我审讯那祝二的整个过程,你丝毫不慌,也无一般公子地娇纵,想是自幼在生在贵族之中,想必公子姓完颜吧,与那完颜宗翰可是亲人?”

锦服公子佩服道:“在下完颜钊,大人果然了得,难怪会不废兵卒夺了此城!”

林轩正色道:“你方才为何如此镇定,即便自幼便沾染了金人的贵族气质,但若我想杀你,也就杀了,为何丝毫不怕!”

完颜钊笑道:“大人能诈破此城,就非无脑之辈,最少也是个谋将。即便只是暂代知州之位,也不会亲信那祝三之言,我又何必要怕。其实在下若不遇见祝三之事,也会暗中观察大人,若觉得有必要,自会来访。现今刚巧有此机会,大人却让在下觉得,值得与你一谈。”

林轩回道:“完颜钊,有什么事,就直言,不必咬文,虽然你地汉语说得很棒,我见过的金人中只有一人能与你媲美。但实话告诉你,我是个粗人,喜欢直来直往,有话赶紧说!”

完颜钊听了,笑道:“在下也不太习惯宋家读书人的罗嗦,只是为了礼貌,人交战,尽量减少杀戮,对我大金的百姓,更是不要残害!”

“什么?”林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下希望大人能减少杀戮,既然战争无可避免!”完颜钊又重复了一次。

林轩心中又惊又觉得好笑:“这个时代也会有和平主义的使者,想来这金人的公子可以成为联合国第一任维和大使了!”

心中这般想,嘴上却道:“你金人可以屠戮我大宋百姓,为何我就杀不得你金人!”

完颜钊点头道:“在下会尽力劝说女真的将领,若有机会也会上言太宗皇上,若能罢兵,那是最好!”

见完颜钊语出诚恳,林轩知道这小子是个理想主义和平大使,当即说道:“若想减少杀戮,却非单方面所能做到,也不是一两句劝说就可以的,我答应你,不会屠戮你金国的百姓,但对于侵我大宋地金兵,却是能杀则杀的!

你以为我诈开城门是没有杀人的么,你可知道完颜宗翰伏击我宋军的五千人马,被我军全灭与葫芦口!”

“嗯!”完颜钊脸色忽变,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我知道,不过没想到你竟然一个不留。想来那是战争中必须做的事情,否则你地兵士便会死在我金人的刀枪之下吧,我之所以想找你谈,是因为你和其他将军不同,若无必要,你不会去杀,就如你没有直接攻打城池,而是诈开城门,即使你想的是减少自己兵士的伤亡,但其实你也是放过了守城的金国兵士!”

这番话一说,林轩又有些吃惊了,看来这完颜钊还不是太过理想主义,心中不由微微一动,一个法子钻进了脑子,当下说道:“完颜钊,你是不是很厌恶战争,希望无论是宋还是金人,都快乐得活下去,不要再相互屠戮!”

完颜钊点头道:“正是!”

兵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雷雨

那你想怎样杜绝战争呢?”林轩问道。

完颜钊微微叹了口气,道:“目前来说,只能想法子说服太宗皇帝,在下也知道,若是我金人不打,宋的天子定然不会在打下去了,这点看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宋人不好战的一面,因此我读了许多大宋的诗词、了解了很多大宋的风土人情,让自己能够多于宋人交流,明白宋人的想法。”

从完颜钊的穿着打扮,以及他的姓氏来看,他定是金国贵族的一员。而他又如此反战,对宋的文化又这般了解,也并非如想象的那般理想主义。

林轩觉得让他作为将宋朝的文化传到金国的使者是再合适不过,如此以来,就能让金国的子民变得向文厌武,这种长远的文化侵略或者叫同化,才是化解战争最根本的法子。

所以林轩渐渐将话题引到这个方面,完颜钊丝毫不知林轩的想法,还在尽力想劝林轩能够同他一样,制止杀戮。

林轩并不着急说到正题,他想先把这个话题拓展开来,让完颜钊从惊奇到理解再到敬服,当下笑了笑道:“方才听公子说过,做官当爱民如子之类的话,其实本官以为人和人之间便该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与人之间自该以诚信相待,你我虽非同族,且两国相争,宋和金可说是血海深仇,但咱们却也能这般和睦相谈,却是因为人和人本身就有共同之处,相互之间可以宽容,也可能因为不同的意见而产生摩擦。但这都不妨碍相互成为朋友。

女真人向来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那时候相互之间更加真诚,虽然只靠打猎为生,缺乏许多大宋或是辽国拥有的生活物品,但却过得快乐。

只可惜辽国欺人太甚,逼得女真儿郎奋起反抗,直到吞占了大辽所有地土地,自此之后女真人之间也学会了阴谋诡计,女真的统帅野心也越来越大。土地就这么多,若想让自己的子民拥有更多的生存条件。只能侵略其他民族。

可我大宋向不好战,礼仪之帮,欺你女真的也是辽国,既已经灭了辽国,为何还侵我大宋,这只能说明女真族人和辽人一样,喜欢喜欢欺压良善。但我大宋虽然好礼。也有句话,想必你听过,先礼后兵,若是金人肆意屠戮宋人,侵我国土。那说不得只能一战。我大宋的天子官家仁厚,每打胜仗,便想和谈,甚至割让土地,你金人一定觉得奇怪,觉得我大宋软弱。其实不然,我大宋将士绝不输与你金人。打了胜仗即刻收兵,甚至割土议和,正说明我大宋天子的仁厚。他是告诉你金人,要打咱们不怕。可一但开战,苦的是黎民百姓,天下苍生。是以宁愿议和。

可惜你金人却是狼子野心,一而再再而三的攻我大宋,那只好以战止战!”

这一番话,先从女真人角度分析,将他们侵占辽国说成反抗暴力欺压,侵略大宋是因国土匮乏。接着又从反战的角度将当今天子赵构地软弱行径美化了一番,将这场战争的错误全部推到金人的头上,而且说明了大宋为了百姓安居乐业,已经一忍再忍。

林轩尽量以这个时代的词语说出,避免完颜钊理解不了,尽管如此,完颜钊在林轩说完之后,依旧陷入了沉思,林轩也不绕他,静坐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完颜钊的眼神才从迷茫转入清明,他看着林轩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佩,但听他道:“大人说得很对,若想制止杀戮,最主要的便是让太宗停止侵宋。”

林轩笑道:“正是如此,可太宗停了,完颜宗翰呢、宗弼呢,你金国各个贵族呢,怕是这事也非你金太宗一人能够定夺地!”

完颜钊眼神露出了坚毅:“在下会尽全力,游说我金国朝臣,让他们放弃征战!”

林轩摇头道:“怕是你以死相谏,也无效果……”

完颜钊却是显出了无比的决心:“死便死了,有何可怕!”

林轩叹了口气,沉声道:“你死之后,整个金国,怕无一人再如你这般明得事理。那无论是你金国,还是我大宋的百姓兵将都要陷入无尽的杀戮当中,我大宋领土广博,你金国骁勇善战,只要有一人便会作战到底,这样打下去,不知要多少年。依我之见,若想平息战争,公子当回到金国,去上京、咸平等金国的后方,将我大宋地文化,传给女真族人,诗词歌赋、人文风情,我宋人崇文厌武,若让你金人了解并喜好了宋人的东西,那同样也会少了好勇斗狠之心,长此以往,两国自然都会停止纷争……”说到这,林轩故意少停了片刻,才道:“只是如此一来,完颜兄,你便要为此搭上一辈子了,你既是完颜家的子弟,那定然可以做官,却如何有空闲去做此事!”

林轩故意换了称呼,拉近了与完颜钊的关系。

完颜钊洒脱地笑了笑道:“我早已和父亲大人提过,我会穷己一生研习宋人的一切,为大金今后的治理多学些东西,这

,他也并不反对,如此一来我回去给我大金贵族子弟会有人反对,我们太宗皇帝也对宋人的许多东西有兴趣,我借此机会宣扬崇文之说,会得到大多数人地支持。

至于在下,大人不用多虑,这是我的喜好,与商人经商,农人耕田一般,属于份内之事。”

林轩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在下林轩,你也不必叫我什么大人,我只是助宋抗金的义军,并无一官半职。”

“什么,林轩?!”完颜钊惊道:“汝州之战将我宗翰叔叔打败地就是你?山贼军的首领?!”

林轩点头道:“正是在下!”

完颜钊长叹一声道:“原以为什么人会让我大金神将如此顾忌,今日与你畅谈一番,才自明白。我叔叔为何不是你地对手,他通晓兵法,善于征战,但却无你这般明理。若是明了大理,小处自然更是明了。”

林轩摇头道:“完颜兄谬赞,在下不过善些小伎俩,若与你叔叔宗翰正面作战,我绝不是对手,汝州之战真正打败宗翰的是我军大将岳飞。”

完颜钊还待再说,林轩将话题引回了正题。道:“完颜兄,你回上京之后,在下会遣些大宋的书生,商人助你,到时如何联络,还请讲明!”

完颜钊点头道:“正该如此!”说着话,从腰间取下一玉道:“持此玉来见。我自知是林兄弟地朋友!”他的性情也是直爽,也不客气,直接喊了林兄弟。

林轩接过玉来,点头道:“既如此,那咱们便说好了。你何时动身。郑州已被我大宋收复,你是金人,若被发现,可就糟糕!”

完颜钊道:“不妨事,在下若不说,无人能看出在下的身份。我还要向南而行,多见识一些。顺道寻我的表妹。”

林轩一听,心中想起一事,当即说道:“你表妹可是完颜菜菜?”

完颜钊眼前一亮。随即道:“林兄弟见过她?我正担心她的安危,一个人跑了出来。若是遇见蛮不讲理的宋人

林轩正色道:“我最后一次是在京师见到她了,手上受了伤,不过我一个朋友给她包扎过了。此后便不见了踪影。本想送她回金,可每次见到她,总是眨眼就不见了……”

完颜钊笑了笑道:“林兄弟勿见怪,她认定要独自南下,就不会回头,我若要找她回来,都需用强,别说你了!”

林轩笑了笑,不再多说,他知道完颜菜菜对自己有些误会,第一次认为自己拿了她的水晶,第二次又觉得自己和时迁串通好了将她绑来,解释不解释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觉得这单纯地小姑娘一人在外,或会遇见危险,现下见到她的哥哥,让她哥哥去寻了她回,心中也放心不少。

……

京师西郊,夏初的暴雨伴随着电闪雷鸣噼里啪啦的将附近的土地浇成了稀泥。

破庙的屋顶已残破不堪,不时有豆大的雨滴落入,庙里时不时被划过天际地闪电照得透亮。

庙门百步之外,五个体型壮硕的大汉冒雨向庙里狂奔,其中一个光头嘴里喊着:“别让那小妞给跑了,好久没见到如此水灵的妞了,也好让大爷我快活快活!”

“兄弟们,这小丫头片子活得不耐烦了,敢惹我们三联帮的人!”另一个汉子手持钢刀,放声喊道。

几个人说话间便到了庙里,庙中空无一人,五条汉子透过雷雨之声细细听闻,却是再无其他声音。

“奇怪了,这小妞跑那去了,难不成见了鬼了!”

“三哥,你们黑乌帮就会放屁,天生一副乌鸦嘴!”

“滚你***,你烂天气就和你个泥鳅一般……”话到一半,便被持刀地汉子打断道:“都扯什么鸟蛋,早就是三联帮了,哪来了黑乌、泥鳅,再提这些个名字,小心老子剁了你们的狗头!”

这话音刚落,从庙顶落下一顶大钟,当头朝这五人砸下,这五条汉子身手不错,各自都闪了开来。

那光头眼尖,瞥眼看见一个身影从庙顶跳下,向门外跑出,当即一个箭步扑了上去,一把将那身影扑倒在地。

那人抬脚猛踢,下脚极重,光头不自禁地缩回了双手。那人飞速站起,发现持刀大汉拦在了身前,当下不假思索,返身斜跑,闪到墙角,拔出腰间弯刀,立在胸前,一双灵动的眼睛惊慌的看着那五条向她逼近的汉子,嘴上念念有词:“死林轩,还不快来,要是我没命了,一定拖你下地狱……”

光头哈哈笑道:“什么地狱?小妞,你就从了我吧!”说着话便大踏步的上前,抽出腰间的柳叶刀,对准那少女手中地弯刀就要砍下。

电光火石之间,手持钢刀的汉子急声喊道:“住手!”光头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刀情不自禁的在空中停了一停。

少女眼疾手快。挥刀就横劈了过去,双刀相碰,光头手中地柳叶刀应声断成了两片。少女也

,飞身绕过光头,不想眼前亮光一闪,一柄钢刀架在颈之上。

光头看着手中地半截柳叶刀,自觉在兄弟面前失了面子,当下恼羞成怒道:“小妞,今天让大爷玩过你,就送你上西天!”说着话就要动手。但听钢刀大汉怒道:“叫你住手!”

光头愣了一愣,道:“二哥,若你要先玩,那我便让你,何必动怒!你们斩手帮的,也好这口?!”

钢刀汉子骂道:“滚你***,再多嘴。小心你地狗头!”话一说完,不等光头再说,便沉声问那少女道:“姑娘,你方才说什么林轩?”

少女不知对方如此问是什么意思,当下赌道:“是啊。就是林轩,他是我朋友,若是她在,你们全都会没命!”

“林轩?他真是你朋友?!”光头大惊,忙问道,声音竟自有些颤抖。

少女见他这种语气,更是大声道:“他是我的朋友。莫非你们听过他的大名?!”林轩有没有大名,少女并不知道,但她大约猜到。这帮家伙似是害怕林轩。

钢刀汉子当下收起手中之刀,当即拜倒:“姑娘。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若是见着林总帮主。还请不要说出今日之事!”说着话,从怀里取了十两银子,又道:“这是小人全部的财产,留给姑娘换身干净衣裳,剩下的作为盘缠!”

其余四人也都翻身拜倒,纷纷取出身上地银子,放在少女脚前,那光头更是连煽自己五个耳光,嘴上恳求道:“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小人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千万别在林总帮主面前提起小人……”

少女不知道这凶神恶煞般的五人怎会突然如此不济,那林轩有这般可怕么,还是他们的总帮主。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站在那发呆。

钢刀汉子见状,忙拉着其余几人起身,口中道:“姑娘,小人这就告辞……”说着话,五个人飞也似的跑了,似是怕多呆一秒,就要被鬼吃了一般。

少女看着五人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语道:“这可恶的林轩,怎么每次都能帮到我,上次正为找妈妈留给我水晶着急,刚巧他就到了。后来被那瘦小老头捉到小木屋里,又是他出现救了,这回如此危难,竟然提到他地名字,就化险为夷!

可偏偏这三次都与他有关,那水晶是他拿的,那瘦老头是他的岳父,还有这些恶人竟然喊他为总帮主!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那!”

少女正是完颜菜菜,她一人四处奔波,到了京师之后,见黑乌帮的人欺负一个老汉,便上前帮忙,可那老汉听说她是金人,一棍子打了过来,便将他手臂打得伤了。

京师守城战结束之后,她又遇见了那日欺负老汉的黑乌帮地恶人,那人见到她,二话没说,纠集了几个兄弟便来追她。完颜菜菜和他们打了一阵,寡不敌众,一路逃跑,路上偏又下起了雷雨,那帮泼皮似和她卯上了,死不放过,一直追到了这里。

完颜菜菜想着想着,忽觉得委屈,眼泪一涌而出,这一松泄,浑身疲累,软软的坐了下来。

“妈妈,钊哥哥,你们在哪?菜菜好累啊,离家才几天,就这么倒霉,菜菜真的没用!”完颜菜菜一边哭,一边喊着,似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哭了一会,漫漫变成了啜泣,又过了一会,眼泪止了,外面的雷雨也这般巧合的停了下来,完颜菜菜只觉得混身无力,靠着墙角,睡了过去。

……

“希尹大人,后军遭到不明骑兵的袭击!”

“希尹大人,粮草队遭到袭击!”

“希尹大人,左翼步兵队遭到袭击!”

“……”

完颜希尹听着兵士一声声地禀报,心情跌落到了极点,派出去的斥候一直没回,不知道郑州如何,也不知道宗翰有没有拿下东京。

按说此次出军,万无一失,怎么这一路上,四处遇袭,都是打了就跑,和山贼军的作风极为相似,但对方似乎人数众多,远胜过山贼军地兵力。

而且他们完全能烧了自己的粮草,但却并不焚毁,每次袭击,都只取走一小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报……”一匹骁骑飞弛而来,到了近前。完颜希尹一见是派去汝州探报地斥候,赶忙问道:“有何消息!”

那兵士连喘了几口气,道:“灵宝山就剩了几十人,汝州并无防卫的动静,军营一万人马,依旧照常操练!”

“嗯!”希尹点了点头,心中稍安。若是如此,那正如之前预测,林轩放回赤该能的兵就是用了反间之计,之后率全体山贼军配合宋军攻打郑州去了。

而自己这般隐秘地率军攻打汝州,却暂时无人知晓。

兵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轻骑

传我军令!大军就地扎营,各队严防敌军偷袭,裴满骑全速绕军一圈,报上各队损失,若发现扰袭敌军,就地歼之!”

“是!”传令官应声飞马而去。七万大军,从河南府到汝州,声势浩大,为防消息走漏,沿路所遇行人,全部收俘军中。

所遇村落,依照人口多寡,派不同数量的兵士驻留,禁止任何一人出村。那些被收俘军中的宋人百姓,完颜希尹依旧打算用老法子,攻城之时,把他们锁在一起,驱赶在最前,迫使汝州守将开城。

半晌过后,裴满亮带兵来报,损失不大,却也没有再发现任何扰袭的敌军。完颜希尹心中一动,立即下令,让辎重粮队分成七队,每队跟随一个万人队,每名万夫长看好自己的粮草辎重。

裴满亮听后,不由赞道:“大人妙策,亮实佩服,七万大军绵延数里,敌军若想大举劫粮,那必须增兵数支,方可进行。末将这便去调遣粮队!”话一说完,便驾马而去,希尹望着裴满亮的背影点头道,“二十不到,能明白我意,却是可造之才,望上苍保佑,我大金的下辈之中能多出些英雄豪杰,踏平中原,学那大唐,坐这天下的江山!”

明月初升,完颜希尹大军起营,这段时间再无任何敌军袭击,夜间行军可避人耳目,这夏日之中,又能清凉解暑,行军速度也大大提升。

希尹心中始终缀缀不安,他总也想不出,这几日连续偷袭他辎重部队的到底是何处的军队。穿地是宋军的军服,可按说宋军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宋军知道他前去攻取汝州,那早该快马报知汝州军,可为何汝州军又无任何动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既然想不明白,那干脆抛开这些杂乱的头绪,管他宋军有什么诡计,只要自己大军到了汝州,拿下汝州城,又有何惧。

心念及此。完颜希尹不再犹疑,督促大军加快行军速度,这般连走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正午,正要令全军歇息,不料有人来报,万人枪兵队的粮草辎重全部被劫掠。押送的兵士全部被杀。抢劫之人神出鬼没,根本就无从追击。

完颜希尹听了,紧皱眉头,又有人来报,前锋营被两千骑兵突袭。冲杀了三回,死伤千人,敌军将领似是月前汝州战中,山贼军里的一员猛将,不过此人现在却穿了宋军武官的铠甲。

“什么!”完颜希尹听到山贼军三字,心中惊讶,想起当初却有一员山贼将领单枪匹马出入金军阵营。所到之处无人能挡,这人怎生穿了宋军的将铠,难道山贼军已经投了宗泽。莫非反间计竟是假的。

想到此,希尹冷汗直流。若真是如此,那这七万大军怕是要中了敌军重伏,结果将是惨败。

当下大声喊道:“传令官。叫斥候营二十名兵士,火速前往汝州,每隔百里设一暗哨,探察汝州兵是否出城迎击,有何消息,速速回报!”

传令官领命而去,希尹继续督军前行,没走几步,又有斥候来报,这一下却让希尹再也沉不住气,惊慌失措起来。

那斥候报的消息是河南府已经被宋军占领,郑州府也是同样,完颜宗翰进攻开封地大军,全军覆没,宗翰不知去向。

希尹骑在马上,一语不发,直到身边的亲卫唤几声大人,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声道:“河南府敌军大约多少!”

斥候回道:“大约四千人马,穿上咱们的军服,诈开的城门!”

完颜希尹摇头叹道:“宋军这一套计策完美之至,那宗泽果然厉害……”

“报……”正在此时,希尹刚派出探听汝州情报的斥候飞马而回,下马禀报道,“前方二十里出现宋军万人队的营寨,似是汝州军!”

“什么!你们之前怎么报的,汝州军不是仍在汝州军营中操练么!”希尹又惊又怒,只感觉浑身无力,这一仗就似是从头到尾被对手算得死死地,每走一步都象是逃不出对手的手心。

但见他身体微微摇晃,一旁的裴满亮眼疾手快,飞速上前,一手拉住他的马缰,一手扶住了他的身子。

“大人,保重!咱们大不了杀进汝州,宋猪夺我河南,我们夺他汝州也是一般,前面不过万人队,如何是我七万大军地对手!”裴满亮大声道。

完颜希尹坐在马上一言不发,过了片刻,转头问向那斥候道:“宋军可发现我们,他们安营多久?!”

斥候如实回道:“赶了许久的路,刚刚下营,是要休息。似乎并没发现我大军!”

完颜希尹点了点头,长声叹道:“大军绕过河南,回我领地平阳!”

“大人,这……”从未有过的事情,如此以来,士气消弭!

若不想攻汝州,咱们可留下千余轻骑,以速取胜,学那宋军的扰袭之策,去劫了前方宋军的营寨,装作咱们大军依旧要攻取汝州的样子。

我们则全军急速赶回河南,那宗泽不可能三线同时用以重兵,河南府宋军极少,咱们再把他抢回来便是,若是绕回平阳,此战可说是全败!”

完颜希尹听着裴满亮的建议,陷入沉思,半晌之后,才回道:“你能有此计策,我十分欣慰,若在平日,我定会用了此计!可如今咱们输不起了,这次我和宗翰带领十几万大军,从中路攻汝州、开封,未几月便只剩这七万兵马,不能再折。

宗泽用兵谨慎,他招揽义军号称百万,虽言过其实,真正战力要少许多。但足够派三路大军。汝州、郑州、河南处处设伏。从那反间计开始,他便诱我上当,布置十分周密。完全有可能,他们再此去河南地路上设了伏军,而河南城内只安排几千人马,诱我回攻。

汝州兵马本只一万有余,而我斥候在他军营之中亲眼见到万名士兵操练,怎会在二十里之外又出现万人军队,显然宗泽早已在我们从河南出发之时就派出了万人队,悄悄增援了汝州。”

说到这里。略略停了片刻,希尹又道:“宋人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军还在,总有回来的时候!”

裴满亮还想再说,完颜希尹挥手制止道:“不必再言,我已下定决心。后军变前军,饶道回平阳!俘来地宋人全都杀了,加快行军速度!”

传令官再不迟疑,飞马而去。很快。希尹七万大军掉转了方向,全速向平阳而进。而在他们身后,则丢弃了层层叠叠地尸体,那是他们之前为防走漏消息,而俘获的宋人。

鲜血将土地染成了红色,空气地味道让人作呕,天边的残阳如一抹血红的玫瑰。与这大地地鲜红交相辉映,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小半时辰之后,数千骑兵赶到了此处。正是高宠的三千骑和吴达、燕九所率的百余山贼军。

“他娘地,这帮金狗真不是人。手无寸铁的百姓也要杀害!”吴达做了许久的山贼,手上人命也有十几条了,但见到此等景象。也觉得残忍无比。

高宠一言不发,冷冷凝视着遍地的尸体,片刻之后,他沉声道:“来人,去通报汝州军都总官董立,说希尹大军已撤,让他们速速回城。常风,带三百兵士,将这些尸首都掩埋了!”

“是!”一名骑兵领命,立即向汝州方向而去。

“是!”常风领命下马,率人开始清理平民的尸身。

高宠随后高声怒吼道:“其余兄弟,给我追击金贼,将这群狗娘养的全部给我杀干净!”

话音才落,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是!”宋军将士刚一看到遍野的尸体,一个个早都红了眼睛,此刻听到高宠地命令,当即以锥形阵紧随高宠之后,纵马狂奔。

高宠虽怒,但并没丧失头脑,寻到金军之后,依旧是采取游击战术,打了就跑。只不过比先前的扰袭次数多了很多,杀人更加狠辣。

金军人数虽众,但却对这种游击战术无可奈何,加上本就是撤退,士气跌入低谷,兵士们无心恋战,等他们绕路过了河南府,竟损失了五千人马。

见过了河南,吴达、燕九带了粮草,和高宠道了声别,便即离去,高宠派人向河南城里暂时驻守的岳飞通禀之后,依旧率兵狂追。

希尹对高宠的这般扰袭也没法子,顾及不了太多,只是全力督促人马向平阳行进。让他料想不到的是,宗泽在派出接管郑州、河南两府地大军之前,派出了两千轻骑兵,由梁季率领埋伏在去安阳的路上。

等希尹军一到,两千轻骑便是一阵冲杀。高宠见有宋军半路劫杀,心中更喜,忙促手下骑兵配合冲击,五千骑兵将完颜希尹几万大军冲成了几段。

裴满亮被杀得愤懑万分,刚好希尹不在他身边,他便不去请示,将身边的重步兵召集收拢,列成大阵。

高宠、梁季都熟知战阵,自不去硬碰,从侧面冲击一番,便又杀进散乱的敌军阵中。如此反复,宋军只损百余人马,完颜希尹的军队再折了近万人。

高宠、梁季追了一阵,便不再打,收军回了河南。完颜希尹七万大军撤回平阳之时,只余五万。

此战,宋军大获全胜。

不久,宗泽大军赶到,接管了郑州、河南两府。林轩早在完颜希尹撤退之时,便将郑州一应事物交给了岳飞留下的那五百兵士的统领,自己则飞马回了京师。

进京之后,他并未去见宗泽,只写了封信,让老不死悄悄留下,信中首先说到京师新地帮会三联帮,建议宗泽将他们

事善理的收归衙门,负责汴梁的治安。三联帮帮内地不作干涉,当然是在不违反大宋法令地前提之下。

其次说到可在帮中选些愿意从军地泼皮。收入军中,跟着推荐了那壮硕的大汉老夏。

之后感谢宗泽允许他取了郑州城中金人余下钱粮中的部分。

最后提醒宗泽,即使打了如此胜仗,也不要急于请天子官家回京师,否则那些在天子身边地乱臣定会讥讽说才有一点功绩,就妄想收复所有失地,葬送大宋的将士的性命等等。

不如低调而为,多积战功,多多收复失地,让投降派一众臣子无话可说。到时在进朝提起此事,当可成功。

末了让宗泽好好保重身体,后会有期。

宗泽看完信,心中感叹,这林轩刚过二十的年纪,却是智计百出,谋略深远。有时又说出些有道理却很奇怪的话来。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林轩留信之后,并没离开汴梁,他们乔装改扮一番,寻了家客栈住了,为的是等待郑统探了王彦地消息。早先便约好了在京师相见,这仗都打完了,仍没见郑统出现。

这几日,闲来无事,林轩偕了老不死走街逛巷。这京师却比初来时热闹了许多,泥鳅帮的桑家瓦子原就是京师最大的瓦舍之一,现金成了三联帮的总坛。三家青楼重新营业,四家赌坊也挂上了招牌,当年最有名的乔家茶馆也被泥鳅收拾了一番。开了起来,几个说书唱鼓的老艺人被他请了来。连着几天说的是三联帮林帮主,单枪匹马勇收三大泼皮帮地故事。

老不死听他们赞自己的夫君,只觉得兴奋异常。拉了林轩选了一处角落,叫了一壶上好的茶,要了碟瓜子,津津有味的边磕着,边听了起来。

林轩从未体验过这宋代瓦舍的滋味,身临其近,又是听着说书艺人吹捧自己,也觉得有趣,便陪着老不死听听这些个名嘴是如何演义自己地英雄事迹的。

“那林轩单拳撩倒了陆字帮帮主陆风,不想远处扔来一黑色的铁球,林轩眼疾手快,飞起一脚,将那球踢了回去,只听轰隆一声,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台上是位留着山羊胡的佝偻老头,他唾沫横飞的说完“林轩拳打陆狗贼”之后,便即住了口,端起桌上的茶碗,小啜了几口。

“胡守一,快接着讲,怎么说到一半就停了呢!”众人皆为不满,这故事连说了几天了,每天一段,大伙对后面的情节都不知道,加上胡守一这名嘴地巧舌,让众人更为期盼。

老不死看着喧闹的人群,笑嘻嘻地对林轩道:“大伙都挺喜欢听这故事呢……”

“也不知有什么好,怎可能飞起一脚,将铁球踢飞,那脚不都折了!”林轩笑道。不想这无心的一句话,引来左近茶客地不满,但听一个瘦子怒道:“林帮主是我们大英雄,你算哪跟葱,再这里胡说八道!”

“就是,不想听就出去,别扰了大伙的兴致!”又一人嚷道。

“小生倒觉得这位公子说得颇有道理,这铁球怎能用人脚去踢,小生听说过铁头功,却没听过还有铁脚功地!”

这话一出,老不死、林轩同时扭头看去,正是同福客栈的官甲秀才,只是不知他为何独自一人留在京师。

不容他们细想,就听众人把矛头都转向了官秀才,那官秀才连连辩驳,反惹闹了大伙,几个脾气暴的起来就要揍他。

林轩和老不死相视一笑,起身,来了秀才就跑,这一路跑了几条巷子放才停下。却听官秀才道:“两位为何要拉着小生如此狂奔,本没说错什么,这般一逃,那便是承认自己说错了,这可如何是好!”

老不死忍不住笑道:“秀才,你若是想回去挨揍,那我们绝不拦你!”

官秀才摇了摇头道:“小生既然已经出来了,自然不会再回去!小生地身体却是挨不了那许多打的!”

林轩嘿嘿一笑,道:“你也知道啊,秀才,你小子怎么一个人留着,老板娘他们呢!”

“嗯?!”秀才一惊,上下打量了林轩、老不死,半晌才出口道:“林公子,不死姑娘,是你们?”

老不死听他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想必是老梁说于他听的,当下笑道:“正是我们!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

秀才见到老不死和林轩,本是一脸惊喜,这会有黯然下来,道:“此事说来话长,二位可否随我去同福客栈一叙!”

“走了,废话什么!”林轩拍了拍秀才的肩,扯了他快步而去,却听秀才嚷道:“为何又跑,小生觉得,这般大街奔跑,实乃不雅之事……”

兵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王彦

人很快到了同福客栈,店门是关着的,显然一直没有才开了门,道:“两位请进!”

待林轩、老不死进门之后,秀才跟了进来,随后将大门紧紧锁上。

林轩、老不死均觉他行为古怪,相视一看,林轩先问道:“秀才,你既然留了下来,为何不请个厨子、小二,开门做生意,这般谨慎做什么?”

官秀才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声道:“二位有所不知,此事说来话长。那日你们可记得,小生提过一位书中的颜如玉姑娘?”

林轩愕然,忙道:“记得,你又见着她了么,还在京师?她的表哥正寻找于她。”

老不死也听林轩说过完颜钊的事情,因此并不惊讶。

官秀才却是脸色大变,道:“林公子,你上当了,那人不是她表哥,那人要捉了她回去,逼她和一个七十的老头成婚的,千万不可泄露如玉姑娘的行踪啊!”

林轩一愣,随即想到这官秀才一定知道完颜菜菜所在,也不急于询问,只是问了秀才为何还在京师,又为何看见了“如玉姑娘”。

官秀才点头道:“小生那日跟老板娘他们一同离京,只是心中想着如玉姑娘,有些放不下,干脆和老板娘他们道了别,约好日后在扬州见面,便独自回了京师。那日晚间,小生快到了东京西门时,赶上了暴雨,小生一路奔行,总算到了西郊的那座小庙里。刚一进去,便见着如玉姑娘晕倒在哪儿,小生待到雨停,便背了她回到客栈。她手臂有伤,又受了风寒,大病一场,小生请了大夫,照顾了她十天才好。本来她要告辞的,不想才出去又跑了回来,说是一个恶人自称她地表哥。在到处寻她,要将她捉回老家,嫁给一个老头。

她要在此多留些日子,等那恶人走了,再行离去。其实小生也停希望她留下来的,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林轩听了秀才的话,心中暗笑:“那菜菜可真够调皮,竟骗秀才说表哥是恶人,这秀才还真信了,不过他也并不虚伪。喜欢菜菜,也毫不避讳!不知他若是知道了菜菜是金国的公主,又做何想!”

老不死显然也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忍不住轻笑,随后道:“秀才,那如玉姑娘现在何处,我们也识得她。想见见她呢!”

“就在楼上,怕是正睡着呢,她这几日都是晚上出门。白天回来睡觉!”官秀才轻声说道,“林公子和不死姑娘若是要见她。可在店里住下,到晚上如玉姑娘醒了,小生便带你们去见她。”

林轩点头道:“这样也好。那我们先行告辞,傍晚十分再来店里,如何!”

官秀才回道:“那就如此吧,小生也要出门了,买些菜来,给如玉姑娘准备晚饭!小生的菜可比大嘴强得多了,若非是如玉姑娘,小生才不会露了厨艺呢!”说着话,脸上竟显一股兴奋之色,引得林轩直想发笑,因为秀才的神色和恋爱中的小男人一般,不过依林轩所见,他多半是单相思。

“那我们先走一步了,晚上见!”老不死笑了笑,与林轩一道离了同福客栈,二人游遍了东京城,同时想碰碰看,完颜钊是否在城内,却是到了日落西山,也没遇着。

见时辰差不多了,林轩和老不死回了同服客栈,刚一进门,就见完颜菜菜坐在厅中,她面前的桌上摆放了官秀才做的四样小菜,看起来精致可口,完颜菜菜显是食欲大动,正拿着筷子大口吃着。

猛一见林轩站在门口,忙咽下口中地食物,脸上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惊喜,跟着又看见老不死,登时眉头皱了起来,道:“怎么又是你们,你这个可恨的林轩,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

坐在一边看着完颜菜菜吃饭的官秀才一愣,道:“如玉姑娘,林公子不是你的朋友么,怎么见你如此激动?!”

完颜菜菜恼道:“什么如玉,谁告诉你我叫如玉了!我叫完颜菜菜,别在这里烦我,快滚!”

官秀才赶忙起身,唉了一声,反身就走。老不死忙道:“完颜姑娘,秀才待你一片好心,若有火气,冲我们夫妇来好了,不必为难秀才。那日确是我爹爹不对,不死代爹爹向你道歉了!”

完颜菜菜冷笑道:“谁要你道歉,见着你们就烦!”说着话,起身上楼。

官秀才忙道:“如玉姑娘,你怎么不吃了,饿坏了身子不好,你要是看着小生吃不下,小生就先去后院待着。”

完颜菜菜转头道:“都跟你说了,这里没什么如玉,我不想吃了,关你什么事!”

“可是这几日,你都挺爱吃小生做的菜啊,还有小生叫你如玉……”话没说完,就见完颜菜菜冲下楼来,道:“你自己一相情愿喊我如玉,我可曾答应过一声,叫你不让

,你偏要!这里我住不下去了,这就离开!”话到此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又放缓了一点:“秀才,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走了……”

这话说完,便向门口行来。

老不死见状,忙道:“你哥哥在寻你回去,秀才又待你如此,你别在赌气了,若有什么觉得姐姐做地不好的地方,姐姐向你道歉!”

“滚,谁要你做我姐姐!和这个林轩在一起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完颜菜菜这话刚一出口,林轩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腕道:“完颜姑娘,在下自问没有得罪你,不死更是对你一直客气。若是上次在下岳父因为误会绑了你,在下也道歉了,你手上的伤又非岳父所伤,何必这般咄咄逼人。若非受你哥哥所托,我根本懒得管你!

我告诉你,你想怎么说我没关系,若是对不死不敬,休怪我无情。”

完颜菜菜被林轩捉住了手腕,小脸憋得通红,想是忍着疼痛,也不说话。老不死忙拉住林轩地手,这一拉没能拉动,她急道:“老公。完颜妹妹还小,别这样了!再说也是爹爹绑她在先。”

那边官秀才见林轩对完颜菜菜动手,赶忙跑了过来,比划了两下想打却是不敢,只大声道:“放开如玉姑娘,林公子,你在这样。别怪我要……”要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林轩松开了手,完颜菜菜揉了揉被捏得通红地手腕,怒道:“你这人坏死了,明明是你没道理。还动手欺负我,怎么每次见到你我就要倒霉!”话一说完,冲出了门外。

官秀才忙跟上道:“如玉姑娘……”

完颜菜菜气道:“都说我不是如玉了,秀才,你若再跟着我,我就不认你这个朋友!”官秀才听了,大急。忙道:“好好,小生不跟着你了!”完颜菜菜没再理他,飞奔而去。

老不死想要去追。似对咱们误会已深,除非学你爹爹再绑了她,交给她的哥哥。

这事咱们就不管了吧。若是遇见完颜钊,告诉他一声就是。若遇不到,也没咱们什么事。”

“老公,不行,一定要管!完颜妹妹一个人在外,和不死当年一般,她又没有江湖经验,很容易被人欺骗。虽然脾气坏了点,可是人却是很好的……”

话到这里,却立即被秀才打断道:“胡说,如玉的脾气很好的,这段日子,她成天都开心得很,直到她说的那个恶人表哥来了之后,才有些小心翼翼,不过她对我说话一直都是很温柔地,只是今日见了你们,突然如此,小生想知道,你们二位是不是和她有深仇大恨?”

见秀才一副可怜模样,林轩拉了他坐下,把自己如何认识完颜菜菜,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老不死也是怕秀才过度痴迷,很认真的告诉秀才,完颜菜菜不是什么如玉,她是金国地公主。当然林轩并没有说完颜菜菜离家是为了寻亲生父亲,这样地事情,若没经完颜菜菜允许,还是不要乱说地好。

官秀才听着他们的话,陷入了迷茫,等到他们说完,有过了片刻,秀才忽然清醒了过来,他摇头笑道:“果然如此,小生早就知道她是金人,只不过没想到她是公主。那日她换下衣物,身上的水晶掉落在地,小生捡起还她地时候小生所以要当她是如玉,却是小生对金人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小生的父母都是被金人所杀。小生喜欢菜菜姑娘,但不想承认她是女真人,也就自己骗了自己……”说到最后,秀才仰天长笑。

老不死怕他因此颓靡下去,但又不知该如何劝他,只好求助地看向林轩。林轩突然更大声的笑了出来,反把秀才吓了一跳。

“你笑什么?”秀才问道。

“我笑你!”

“我有何可笑?”

“你父母被金人所杀,可是完颜姑娘杀的?可是她父母杀的?若不是,你又何必骗自己?她的哥哥完颜钊也是金人,我一样与他成了朋友,转过身来那些屠戮我大宋百姓地金人,我照杀不误!”

“嗯?”秀才若有所思。

林轩继续道:“秀才,你是哪里人?”

“小生江南人士!”

“在下曾被一江南的骗子骗过五两银子,若照你所想,那在下也可以认为你是骗子,那便不与你做朋友了!”

“对啊!”秀才脸上忽现了笑容,连道:“小生错了,小生以为女真人侵我大宋,那所有女真人都是恶人,错了,大大的错了!”

林轩见秀才想明白了,便住嘴不说,从怀中取了百两会钞,放在桌上道:“秀才,天色已晚,我和不死尚有其他事情,这便告辞,你若想留在京师,这些前做你重新开店的本钱!”

秀才一愣,忙道:“这怎么可以

小生不能收!”

林轩笑道:“算你借我的,赚了要连本带利还来!”说着话,拉了老不死出了客栈。身后远远传来秀才的声音:“林公子,不死姑娘,你们还没告诉小生,利息怎么算呢!”

……

京师御街,完颜菜菜一个人走着,心中兀自有气。

这该死地秀才,叫他不要带外人来,还要带来。带就带了,还偏偏是那个家伙,最可气地就是他那娘子。惺惺作态,谁要她当姐姐了!

我这是怎么了,犯得着生这么大气么?!烦死了,算了,不想了!一想到林轩,就烦,什么坏脾气都来了。真是个恶人!

钊哥哥,对不起,我一定要找到我的父亲,所以不能跟你回去。

念及此,完颜菜菜不再乱想。抬眼看看东京的夜色,这里她每天都来,在熟悉不过,只是平日都是半夜出来,没这么多夜摊。

刚才饭也没吃饱,这会有些饿了,随意买了点小吃。便又漫无目地的逛了起来。她到京师是为了寻亲生父亲地一位朋友,记得母亲说过父亲的一位生死之交家在开封,是个生意人。在开封开了第一大酒楼。

可是她向秀才打听的时候,秀才告诉她。第一酒楼叫狮子楼,一年前老板为避战乱,就举家南迁了。听说他们家有个老家丁留在了京师,只是不知道住在何处。

完颜菜菜并不知道父亲到底在哪,只能先找到那家丁,或能问出些什么,至少他该知道那酒楼地老板,父亲地生死之交去了哪里。

“老公,那不是完颜姑娘么?”老不死眼尖,一眼看到了完颜菜菜的背影。

林轩点头道:“正是,若想帮他,咱们可不能在这般直接出现!悄悄跟着,看她滞留京师这许久到底要做什么,若是要躲她哥哥,出城也就行了。”

“嗯!”老不死点头道:“她不是要寻她的亲生父亲么,或许这里有她父亲的朋友也不一定!”

“对啊!”林轩笑道,“你等着,我去去就回!”话一说完转身离去,不到片刻,他又返了回来,寻到老不死道:“不死,你说得没错,方才我去问了秀才,他说完颜姑娘这几日象他打听过京师狮子楼的老板的去向,还问到了那老板唯一留在京师的家丁。

如此甚好,我便去三联帮一趟,叫那帮兄弟们查查,定可省不少事。不死,你就跟着她,看她晚上落脚何处,以便咱们找到那家丁,也好告之她!”

“嗯,老公放心!”老不死嫣然一笑。林轩忽然亲了亲她地额头,老不死登时羞红了脸,道:“大街上,你也敢乱来!”

林轩哈哈一笑,向桑家瓦子而去。

……

“在战场之上,对待敌人,没有什么狗屁的君子,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方杀死,你就可以活下来!”太行山西山深处,王彦在自己的新招的兵士面前,大声的训斥着:“你们为什么应征到我这里当兵!”

“为了把金人赶走!”

“为了保我大宋一方平安!”

“为了有口饭吃!”一个肚子微胖,但却挺直了腰杆地壮汉高声答到。

“好!”王彦看向他道:“你叫什么!?”

“郑统!”

“嗯,不错!杀过金人吗?为了什么而杀!”

“杀过!为了活命!”

“好,很好!”王彦笑道:“你们这些新兵不要跟我扯什么大话,我这支军队已经和朝廷失去了联系,你们能投到我这来,就他娘的是走投无路了,没饭吃了,勉强这里有口饭吃!你们不去投那些山贼,因为你们知道跟了我,至少能杀金狗!为什么要杀他们呢,不是他娘的保我大宋平安,是因为他们杀了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兄弟,我们要为这些亲人报仇!”

听着王彦的训话,郑统对这位将军有些佩服起来,心中不禁暗想“难怪寨主要我来这里探听些消息,这王彦果然不是一般人!”

心中想着,又听王彦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我的军队会被打散?”

“不知!”众人已经被王彦调动了情绪,回话地声音也整齐有力了许多。

“因为朝廷的援军没有及时赶到,为什么他们不来呢,因为他们只想着荣誉,胜利!却只让我的军队冲在最前,在这个时候,我地兄弟们都知道,对我们来说没有荣誉,只有仇恨!

当那些个朝廷的援军在欢呼胜利地时候,我们只能把死去的兄弟给埋了,把自己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跟自己说我又活下来了,又他娘地可以多杀几条金狗了!”

兵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虎贲

统直觉得王彦的话和林轩平日说的字句虽不同,但意些相似之处,心中不自觉地赞道:“大概英雄所见略同,便是这般了,也不知寨主如何知道此人的!”

心中念着,又听王彦道:“不管你们以前打过架,还是杀过人,到了我这里都是新兵!什么是战场,你们知道么?”话到这里,他指了指站在前排的一个魁梧的壮汉道:“你!回答!”

“尽一切努力打败敌人的地方,就是战场!”魁梧的汉子大声回道。

王彦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跟着看向郑统道:“你说!”

郑统高声答道:“战场就是杀人的地方,把你的敌人杀死,你就能活命!”

王彦点头笑道:“你小子说得不错,当过兵?”

郑统摇头道:“没有,我村子被金狗给屠了,我和哥哥一起跟他们杀,杀到最后,哥哥为我挡了一刀,跟着我被打晕了,埋在死人底下……”郑统沉声说道,他并没有撒谎,他的村子的确被金人所屠,不过当时他不在家,爹娘和哥哥都死在金人的刀下。

“嗯!”王彦拍了拍郑统的肩膀,道:“跟着我,有你报仇的时候!”

“嗯!”郑统重重的点了点头。王彦扫视了眼前的一百余新投的兵士,大声道:“一会你们各自编入不同营中,便开始跟着老兵。饭管饱,操练管死!”

“什么叫操练管死?!”一个黑脸瘦子问道。

王彦身边的一个军士接道:“就是把你们这帮兔崽子朝死里操练!害怕的可以现在就离开,不过和来地时候一样,蒙着双眼跟老子下山!”

话音刚落。立即有二十来人纷纷要求离开,王彦看了看,跟着道:“还有没有要走的,乘早提出,到时候死在这,可别怪我没提前说!”

此话说完,又有五人走了出来。王彦冲身边的那名军士一挥手,道:“带他们下去!”

“是!”那军士应声领命,跟着将那二十多人召集成一队,用一根长绳捆了手腕。拉在一起,跟着取了一大叠黑布,将他们每个人的眼睛给蒙了起来,最后自己走到队伍前端,拉着绳子,带着他们离了军营。

郑统心中暗自佩服,王彦的谨慎。

这太行山脉颇大。北面俱是金人领地,东、南两面,则是宋、金交战之地。王彦军位与卫州西山,是太行在河南一面的位置。

王彦兵败之后,大军只剩千人不到。为躲避金军追击,而藏入山中。即已无法和大宋朝廷联络上,他便决心在山中与金军展开周旋,时不时的下山,杀些金贼。

他想要扩编军队,但又怕引来以投军为名的奸细,便想了这个法子。进出之际必须蒙上眼睛,新兵期间不得外出,十天之后。通过操练,便可随军一同出山作战。任何一名兵士不得单独外出。若要下山探敌军情,必须五人为伍。

如此这般,便可防了奸细混入军中。又能招到大宋百姓加入军队,以扩队伍。待下山之人全部离开,王彦便让小校领了留下的人,分到各都之中。

接下来的十日,郑统感受到了什么叫把人练死地操练,比之山贼军奔狼营的操练程度还要弱上许多,但比之一般军队确要强上一些,若是换了山贼军普通兵士来此操练,怕是每日要何与郑统同入王彦军的其他人一样,每晚结束操练之后,累得倒在地上,便不想起身。

郑统也不想表现得太过出色,每日也故做劳累,只是操练之中过人的体能,依旧让他显露出来。十日之后,王彦亲点了他进入军中虎贲都。

宋军建制,每都百人,五都为一营。这虎贲都本是王彦军中的虎贲营,前次大败之后,被金大军围剿,只余九十六人,王彦整军也只剩下不足千人、两个营的人马。

虎贲都的都头代志强,便是刚入军时站在王彦身边地那位,他见郑统进了自己队中,便笑呵呵的拍了拍郑统的肩膀道:“小兄弟,进了虎贲,你的命就留这了!”

“代哥,跟这胖子废什么话,老子先跟他过两招!让他知道什么叫虎贲,若非现在人不够,这小子别想进来!”说话的是个身材不高,又黑又瘦地汉子。他话音刚落,不等人答话,便突施冷招,弯曲胳膊,一肘子击向比自己高半头的郑统的咽喉。

兵士切磋过招,是王彦军中常有的事儿,也就没人来管。郑统一反应敏捷,侧身避开,并不还击。那瘦汉不依不饶,跟上一脚撩向郑统下身,郑统再次绕身闪过。等对方第三招攻来,郑统再不客气,反身一腿,直接踢在了瘦汉的腰部,当然力道只用了三成,怕将对方踢伤。

瘦汉应腿而倒,捂着腰爬不起来,郑统冷笑一声,抽出配刀照准瘦汉脑袋就剁了下去,瘦汉果然再装,但见他就地一滚,闪开了郑统的一刀,起身怒道:“你他娘玩!”

“哈哈!”一个白脸皮地家伙大笑道:“黑猿,你吃瘪了吧,这小子就算没上过战场,定也杀过不少人,对敌丝毫也不大意!”

黑猿无奈地皱皱眉头,道:“算了,你小子还算够格,以后虎贲营就算上你一个!”

虎贲的兵士一直还习惯称自己为营,他们不想改变,怕那些死去的兄弟“回来”没了位置。

郑统笑了笑,道:“那咱们以后便是兄弟了,你若死在金贼地手里,我会替你收尸的!”

代志强嘿嘿一笑道:“郑统,你小子说话有点意思,和从死人堆里爬出地老兵一样,有咱们虎贲将士的味道!”

郑统点头道:“那不就得了,什么时候开吃。兄弟我饿死了,听说虎贲这里每三天有一顿肉吃,就为了这顿肉,兄弟我也要来!”

“哈哈哈!”那白脸皮被郑统逗乐了,“够爽快,众位兄弟,咱们要给这位兄弟上点见面礼不是!”

黑猿第一个回道:“是啊,兄弟们,我倒把这茬给忘了!”说话间扑向了郑统,郑统正要躲闪。白脸皮的家伙也从另一面扑了过来,接着是代志强,紧跟着七、八个家伙一齐上阵,将他摁在了地上,如叠罗汉一般,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地蹂躏。

好一会儿,众人才从他身上下来。郑统大口的喘着粗气,无可奈何的看着哈哈大笑的虎贲兵士们,只觉得这些家伙与自己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郑统,兄弟我叫白胜,以后有酒喝可别忘记了我!”那白脸皮的率先发话。

“我叫李铁……”

“我是黑猿。你也知道了……”

众人一一报了姓名,包括那些或站或坐在周围,没有和郑统一道玩叠罗汉的也都和郑统相互行了一礼。

只有一人没有说话,便是靠在郑统旁边的老树边的一个青年汉子,一顶旧毡帽盖着脸,似乎在熟睡之中。

代志强指了指那人,对郑统道:“那家伙叫石虎。不爱说话,不过对兄弟可没得说,拳脚功夫也是一流。当初虎贲营还在的时候,拳脚功夫上无一人能胜得了他。”

郑统点了点头。道:“不过战场杀人靠地不完全是功夫,还要一个狠字,任何手段都能用上!”

这些都是林轩所教的。郑统也在阵仗中亲身验证了的,他不断找机会,一点点说出,为的是让大伙知道他的本事,也好快些在这支军队中混出名堂,便能得到更多的消息,回禀林轩。

“噢?!”石虎忽然接口道,“你说的没错!”他说话地时候毡帽并未取下,语气也是极为冷淡。

郑统微微一笑,不去理会石虎,对代志强道:“都头,什么时候开吃啊,在下可真是饿了!”

虎贲营中很少有人能让石虎主动接话,更没人在他接话之后,又不去理他。众人见郑统这般托大,都吃了一惊,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石虎会做些什么。这些人中,虽然全都比石虎年纪大,但没有一位比石虎入王彦军更早。

他们只听一些老兵说过,曾经军中有兵士得罪了石虎,被他三拳给活活打死。但更多的是他在阵战之上,以命搏命救了兄弟。

前者只是传闻,而后者却是这些人亲眼所见,在场人中至少有七人的命是石虎用重伤的代价换来的,只是每次战完,他依旧恢复冷冷地模样,被救之人想感谢于他,也碰了一鼻子灰,他就似不认识一般,理都不理。

久而久之,便少有人与石虎搭话,不过战场之上,他也服从军令,并不含糊。

代志强见气氛有些尴尬,忙开口道:“石虎兄弟,郑兄弟新来的,不清楚你的脾气……”话没说完便被石虎冷冷的打断道:“代都头,跟我说这些做甚,这位郑哥不是饿了么,在下也是一般,什么时候开饭!”

石虎的态度出乎众人意料,代志强忙道:“这就开饭,兄弟们,今天又有肉食了,伙房的老张在山里打的枹子,这太行山地野物可真多,我看咱们虎贲营有必要自个去多打些回来,每天都开个荤腥。”

“代都头,那就劳烦你每天为大伙打猎了!”黑猿笑道。

“滚你的蛋,哪天把你这猴子给煮了!”代志强笑骂道,众人纷闹中向虎贲营独立的伙房行去。

郑统看也没看石虎一眼,跟着大伙而行。他故意这般做,就是要挑衅大伙心中地高手,说不得打上一场,直接被王彦赏识,有机会到王彦的身边,得到更多地消息。

代志强走在最后,拍了拍石虎的肩膀,这家伙跟着起身,取了毡帽,一脸平静的大步而行。

一顿丰盛地枹子肉下肚,大伙都靠坐在一圈,有的聊着女人,有的扯些枪棒,代志强坐在郑统的身边,背靠着大树,望着星星,不发一言。

“都头。发什么呆呢!我给你说个乐子,听是”郑统主动搭腔,不想代志强还没说话,黑猿从树杈来,道:“快说快说,有没东京桑家瓦子的胡守一说得好?我在京师的时候,最爱去那听他说书了,有时候讲几个段子,能把大伙笑到凳子底下。”

郑统笑道:“胡守一是谁,我可不认识。不过我地乐子,若是逗不乐你,我输你二十文钱!”

“真的?可别反悔!”黑猿从树上倒挂了过来。

郑统不在答话,说起了笑话,却是林轩当初说与奔狼营的兄弟们听的,那次全营的兄弟各个都捂着肚子,差点没笑趴下。郑统的口才不如林轩。但这笑话本身就十分可乐,黑猿刚刚听完,便哈哈大笑,腹中一松气,小腿肚子一抖。一个倒载从树上跌了下来。

郑统正要伸手去接,不远处一道黑影一掠而至,一把提住了脑袋冲下的黑猿,将他放正了过来,跟着又走回自己的位置,躺在地上,盖上了落在地上的毡帽。

救人之人正是石虎。黑猿愣了一会,才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他感激的看了看石虎。便没说话,回到郑统身边。道:“我说兄弟,你这乐子哪是逗人啊,整个一杀人!”

郑统回道:“这才是我地真本事。回头杀金狗的时候,兄弟我放开喉咙,说上几段,怕是整个金军全要不战而亡了!”

黑猿听了,又是哈哈一乐,只觉郑统特能逗人,却是不知这番话也是林轩当日在奔狼营说完笑话之后,有人笑痛了肚子,岔了气、起不来身,林轩再次打趣的时候,说的。

“你怎么不向石虎道谢?”黑猿笑到半途,郑统开口问道。

不等黑猿说话,一旁一直对笑话免疫,看着天空发呆的代志强开口接道:“石虎就是那般,他救人之后,便似没事发生一般,若向他道谢,反是自讨没趣。”

郑统点头道:“我发现咱们营里的人尽是希奇古怪啊,除了这石虎,代都头你也够怪的,一个人盯着天发愣,也不说话!”

黑猿听了,忙起眼暗示郑统,示意他不要再说。郑统知道有异,但他此行目地就是无论啥方面的消息,事无巨细都给探个详细,所以直接装成没看见黑猿的样子,正要开口再问,却听代志强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兄弟,我在看我的杨兄弟,他就在那儿!”说着话,代志强指了指天,继续道:“若非我害怕得尿了裤子,缩在一旁,杨兄弟就不会死!”

说到这里,代志强的眼中隐隐含着泪水,只是没有落下来。郑统听了,便收了继续问下去地心思,想是和金人打仗的时候,因为代志强的胆小,累了他一位好兄弟的性命,让他一直不能原谅自己。

代志强却似打开了话闸,将自己的故事一一道了出来,和郑统所想差不太多。说到后来,黑猿悄悄拉了郑统离了远了,才道:“让都头自己说说吧,他有时候想起来,就要说个不停,若是你还在旁边,一会他会拿了刀给你,让你杀了他!”

“嗯?!”郑统有些惊疑。

黑猿叹道:“他这毛病没人能治得好,别看他平时和气,可是一到晚上,他便要看着天空发呆,若是引起了他的话题,便会如此。每次上阵杀敌,他都会高喊着杨兄弟的名字,比谁都拼命,正因为如此,他立了不少功,才升了都头。”说到这里,黑猿停了停道:“其实石虎是咱们营杀敌最多地,立功也是最多的,只是他不爱说话,更不想做官,所以一直都和咱们一般,没有任何官衔。咱们营和他说话最多的也就代都头了,大伙都觉得,谁在阵前杀敌杀得多,石虎便能多跟你说上几句……”黑猿絮絮叨叨地把自己所知的石虎地事都说了出来。

郑统乘机打听了许多王彦军中的事情,又问了王彦的一些习惯。两人扯到半夜,才各自睡了。

第二天一早,便听到全军集合地命令。按说正常训练,并不会全军集合,由各都头自行带队。

郑统有些奇怪,正要开口询问,黑猿在一旁提醒道:“快些动作,拿了兵刃,咱们要打仗了,估摸着是斥候回了报,有金贼的军队要从山下过去,一会上阵别太紧张,跟着我就行!”

“黑猿,吵吵什么呢!快点!”代志强大声道。不一会,虎贲营全体集合完毕,由代志强领着,到了全军集合地,西山的一大块平地之上,这里被做为全军练兵的大校场,平时各自训练之后,都很少来。

王彦身披了铠甲,站在军前,威风凛凛,但听他道:“一个时辰之后,金贼的一批粮草要从山下过,运往卫州,大约有七百骑兵押送,咱们这次下山,便要全歼那七百人,粮草一并带上山来!”

“是!”众兵士应道。

兵将 第一百五十章 惨战

彦扫视了一眼众人,高声道:“弓箭队何在!”

“在!”一名大汉应声出列。

“王蛟,令你带弓箭队两百人,伏在山下高坡埋伏,敌军过半之时,射杀之!”

“是!”王蛟应声之后,迅疾带了两百弓箭手下山去了,这些也是整军全部的弓手。

“虎贲营何在!”

“在!”代志强出列应声。

“命虎贲营至山下道路两边埋伏,待弓箭营三轮箭雨过后,立时出击,斩敌马腿!”

“是!”代志强用力答道,跟着带领虎贲全队飞速下山。郑统跟在队中,一路小跑,远远听见王彦铿锵有力的吼声。

山中道路崎岖,郑统跟着全队,一路而下,不知道绕了多少弯道,才来到山下。想起自己上山之时被蒙着眼睛,这次还是他第一次认这山路,看来王彦选的扎营之处却是隐藏极深,即便上了西山,也颇难寻到。

这种伏击,郑统跟着山贼军在汝州一战打得多了,却是再熟悉不过,埋伏了不久,就听见一片马蹄声自远而来,行得进来,才看清楚前面大约有三百余骑,中间是数辆被马拉着的大车,装了许多粮袋,后面又是三百余骑兵。

这些金骑悠然自得,缓缓而行,似是并不着急。郑统看那行在最前的骑将脸带诡色,顿觉有些奇怪,想起林轩曾在灵宝山讲武堂提过,伏击敌军,即便斥候探察无误。也要在敌军到时,详加观察,以免中了对手的诱敌之计。

想到此,郑统忙悄悄对代志强道:“都头,似有不对,先让兄弟们等等,我去看看,派个人让那边弓箭队的兄弟也先等等!”

“什么?!”代志强疑道。话才出口,便见郑统已经悄悄沿路边地草丛向金军移动。还没来得及再想,那边弓箭队的箭已经射了出来。金骑似乎早已料到,同时翻身下马,以马背抵御箭雨。

第一轮箭雨过后,从金军大车的粮草之中钻出多名弓箭手,他们取攻搭箭,箭头上点了火药,嗖嗖射入王彦的弓箭队。山坡之上,全是草木,有是夏天,顿时燃了起来,立时有数人身中大火。一旁的兵士,忙弃了手中的弓,扑火救人。

那些金骑便乘此时向前飞奔,丢下车上的火弓手,似是跑了。

郑统摇头不已,忙回身想告之代志强,让他先不要动。恐金军还有埋伏。不想正要潜回,就听见虎贲营埋伏之处一片喊杀之声,大伙已经冲了出来。高举着兵器,向大车上的火弓手冲去。那些弓手纷纷跳下大车,将手中余下的火箭往车上一通乱射。

代志强一见,立即想到了什么。忙高喊道:“快撤!”话音刚落,已经来不及了,轰隆声连响,金人竟在车中至了炸药,冲在最前的虎贲营地十几名兵士被炸得粉身碎骨。

郑统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睛都要喷出火来,自跟了林轩之后,就从未吃过败仗,更没见到自己的兄弟死去。

虽然才入了虎贲一天,他已经将这些兵士当做了自己的兄弟,可眨眼间这些兄弟就死了十几人,郑统再也忍受不了,立时冲了出来,他速如猎豹,瞬间冲到了那批火弓手的中间,长刀连挥,迅疾要了几名金人的性命。

几乎与他同时,一个身影也杀入了敌阵,那人手持扑刀,转着圈的连砍,片刻之间,斩杀了六人。

郑统仔细一看,那人正是石虎。

其余虎贲兄弟,稍微慢了一步,但各个都是眼中喷火,他们地战斗力本就是全军最强,这一爆发,不一会便将那些火弓手杀了干净。

没有时间喘气,虎贲营的兵士很快冲上了山,去救那些身在火海之中的弓手。郑统心中大急,高声喊着,叫部分兄弟下来。若是全都在山上,敌军在来人马,一通乱射,那便要全部完蛋。

王彦带了全军其余将士伏在更远的地方,打算等虎贲营的兄弟冲杀之后,在率兵从前方杀至,如此一波接一波地伏击,不仅有实战效果,也可给敌人以心里压力,降低敌人的士气。

他们正自埋伏中,忽听见爆炸之声,跟着看见七百敌骑从眼前飞奔而过,象是逃蹿,这让王彦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即率兵而出,飞速赶到虎贲营之处,见众人都在山上扑火,郑统一人在官道上大吼。王彦立时命部分军士上山扑火,其余兵士跟着自己在官道列阵,防敌。

郑统见王彦一见此处情况,不问情况,便自调度有序,心中大为佩服。就在此刻,一阵马蹄声从官道前后两边传来,郑统放眼望去,竟然是金军重骑兵队,将官道两边堵得严实,轰隆隆的踏地而来。

接着官道左右两侧,也就是方才虎贲营和弓箭队埋伏的两侧,忽然冲出上千金军的弓手,他们上来就是一通狂射,让王彦军来不及反应,已经死伤无数。

“将军,向山上冲!”郑统大声嚷道,在奔狼营的训练中,他学会在最危急

学会判断用什么法子能够将危机减到最低。

王彦方才却是一真慌乱,听见郑统高喊,顿时明白过来,当即依郑统之策,下令全军向山上而冲。

那边救火地虎贲营将士被突然而来的金军弓手射死了十几人,两百多的弓箭队兵士死得更多,大约只剩几十人了。

弓手地自保能力极弱,代志强忍着悲痛,命虎贲营的兄弟护着弓箭队向山上狂冲。郑统也已经冲了上了半山坡,抬眼看见一支箭射向黑猿地面门,当即挥舞长刀将那箭拨开,不想忽感侧面生风,知道有箭射正朝己而来,可是已经来不及躲闪。他只能挥舞手臂去硬撞向那箭,这也是林轩所教,若必须受伤,那便用最能抵挡伤害的部位去抵挡,以将伤害减到最低。

不过这次他却是丝毫无伤,那箭在即将射中他时,石虎飞身而至,单拳砸向箭杆,这一下竟将高速飞行的弓箭给砸偏了轨迹,撞得飞了。

郑统回身点头。示意感谢,跟着继续持刀而上,冲进了敌阵,连连砍番了几名弓手,跟着高身大喊:“兄弟们,不要恋战,钻进林子里。等没了金狗,在去营寨会合!”

官道之上,一些没来得及冲上山地兵士,被金军的重骑冲踏而死,还有一口气的也被马上的骑兵用长枪戳死。

王彦心中悲愤。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瞪着血红的双眼,将手中的长枪舞成了一阵风,连连把眼前乱飞的弓箭打翻在地。

“将军,快走!这里由我!”石虎赤了上身,所有手各提了把扑刀,舞成了花。打下飞矢的同时,高声喊道。

“石虎,他娘的。你得给我留着命,我答应你爹。要照顾你!绝不失信!快给我冲!”

金军的弓手,似是知道王彦为军首,一时间。数支羽箭都向他飞射而来。

代志强见了,喊了身边地虎贲营兄弟,一同杀将过来,郑统也在其中,几人加上石虎,一同护着王彦冲出了箭阵,迅急钻入了密林之中。

“还有其他兄弟呢,咱们还要回救!”王彦急红了眼,又要返身而回。郑统大声道:“将军,你是一军主将,若你有事,全军覆没!黑猿,你随将军回营,我和代都头,石虎兄弟回去接应其他兄弟!”

王彦怒道:“既知我是主将,哪有你说话的份,若不是我的错误,兄弟们也不会陷入包围,代志强,带上他们,随我回救!”

话声刚落,忽感脑后生风,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便即晕了过去。

这一手刀,自然是郑统所施,他扫视了一眼惊愕的代志强等人,道:“让黑猿兄弟,把王将军抗回营寨,我们几个回去救人!若将军要责难,我一人承担!”

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黑猿、代志强更是一愣,石虎反而先道:“发什么呆,快去啊!”说着话,当先跑了出去。

郑统也不理会黑猿,当即跟着石虎飞跑而去。

代志强冲着黑猿道:“听郑兄弟的,一切等此战完了再说!”话一说完,人也跑了出去,跟上了郑统和石虎。

片刻之后,三人返回了金军弓箭之阵,代志强看着大批死去的兄弟,狂性大发,口中不再喊着杨兄弟地名字,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手中的大砍刀,见着金兵就狠狠砸下,所到之处,必将金子从肩膀处斜砍成两半。

石虎却是面不改色,似如石头一般,但他的双刀用得如天花乱坠,凡他左近的金兵,无不脖颈喷血,爆裂而亡。

郑统不善使长刀,他打得性发,也顾不了那许多。丢了长刀,取出随身短刃,在乱阵中穿梭,时而潜在树后,时而藏与草垛之中,金兵就这般被他出其不意连杀了数十人,这场搏杀足足用了三个时辰,郑统再杀了一名金兵,转身又藏在了死人堆下,悄悄放眼看去,只有金人地说话声,再也看不到一名王彦军的兄弟。

心中暗说活着的大概都已经跑掉了,这般又蹲伏了半个多时辰,见金军弓手也都撤了,才自爬了出来,发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穿着宋军军服,很是面熟悉,把他脸上的血迹擦去,不由呆立当场,此人竟是白胜。

“郑兄弟,我叫白胜,有酒喝的话别忘了叫我!”昨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个白胜第一个喊着要给自己叠罗汉地见面礼,不想今日就这般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郑统忽觉得有些心痛,眼中似有泪水打转,但他强自忍下,仰天狂吼!跟着抱起白胜的尸体,向林中狂奔而去。

回到营寨地时候,所有活着的兄弟都已经到了,王彦第一个瞧见了他回来,脸上登时露了喜色,上前迎道:“郑统,你终于回了!”跟着又瞧见郑统怀中地尸首,面色一沉,低声道:“兄弟们。是我王彦对不起你们,留我残躯,此生必已杀光金贼为任,为你们报仇血恨!”

黑猿、代志强他们见着郑统回来,神色与

出一辙,先是高兴,随即看到白胜的尸体,立即灰了

郑统一言不发,抱了白胜地尸体走到代志强身边交给了他,随即道:“对不住了。在下这便要离去!”

“什么?你去哪?!”代志强惊道。

王彦接话道:“志强,让他去吧,依他地本事,绝非虎贲能留得住的,我不知道郑统投我们军是为了什么,但我绝对看得出,他是个经历过战场洗礼的兵士。绝不是新手!”

郑统吃了一惊道:“将军,你竟早知?”

“嗯!”王彦点头道:“从你第一次回我话时,我就知道,若非亲身在战场杀敌,是不可能说出那番话的。而且我还知道,你一定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郑统缓缓的摇了摇头,道:“将军,我是个普通的山贼,只打过一次仗,那些话全是我们寨主教的,我的本事也是他传授的。他教了我要如何在战场上生存……”

“你们寨主?一个山贼?能有此等本事?”王彦大吃一惊,当下拉了郑统进了营帐,请他坐下道:“想必你此次来这。也是受了你寨主之命?!”

郑统恳切道:“正是,本不想说。但今日与众兄弟并肩作战,在下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虎贲营地一员,可惜在下却不能入了虎贲营。寨主于我有再造之恩,我的一身本事也是他所教的!”

王颜讶然道:“敢问兄弟,你们山寨在何处,寨主姓甚名谁!?”

“灵宝寨!寨主姓林名轩!”

“是他?!”王彦似是恍然:“汝州大破完颜宗翰的便是你们?!”

“正是!”郑统点头道。

王彦即刻起身,行了一大礼道:“难怪兄弟如此本事,王彦眼拙,不周之处,还请海涵,只是不知兄弟隐瞒身份,潜我军中,却是为何!”

前几句十分客气,到后几句时,语气有些严厉,那意思是说,你为英雄,我自当敬重,但这般潜入我军,却是不对。

郑统忙还礼道:“对不住了,寨主是和缘由,在下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寨主是敬重将军,才派我来此,绝无恶意。”

王彦以为郑统不肯告之,也不勉强,当下道:“郑兄弟要走,我也不送,妄兄弟你不要将我军所在告之他人,也不要报上朝廷!”

郑统心中明白,王彦将队伍拉到山中,就是想痛快的和金人作战,少了朝廷的束缚,更方便指挥,也不多言,拱手告辞而出。

黑猿见他出来,第一个跑上前来,道:“兄弟,你真要走么!”

郑统微微点头道:“是的,咱们定会再见,后会有期!”话一说完,还想和其他人告别,众人似乎对他有了戒心,无人理会,只有代志强上来与他客套了几句。

郑统无奈,只得不再多说,支身下山。刚出营房,却听后面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竟是石虎。

但听他道:“兄弟,我敬你为人,你能这般奋勇杀敌,便不是恶人,若今后还能再见,定当和兄弟痛饮一番!”

郑统本来心中郁闷,没想到石虎这个一直不爱说话地家伙,竟会跑来送自己,当下长声笑道:“多谢石兄弟,清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这些,再不回头,大踏步的下山去了。

…………

“寨主,王彦军还剩下五百四十一人,最强的兵队虎贲营只剩五十六位兄弟,这支军队是属下所见最悍勇的宋军,他们都是郑统的兄弟!”东京城同福客栈,天字第一号上房,郑统面容悲壮,一字一句地向林轩禀报。

林轩见他如此神情,知道他和王彦军的兄弟们经历了生死与共的战斗,也只有经历过这样的血的洗礼,才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士兵。

他微微一笑道:“想不想继续和他们做兄弟?!”

“想!”郑统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林轩正色道:“三日之后便与我一同赶到卫州西山,我与一同去会一会那王彦。天色晚了,你早些回房歇息!”

“是,属下告退!”

见郑统离去,林轩对老不死道:“三联帮已经四处寻那狮子楼老板地家丁,这里的事拜托你了,我要于郑统去见见那王彦,说不得,又是一帮好汉,要入我山贼军中!”

“嗯,老公,这里你就放心!完颜姑娘的时,全由我来!”老不死柔声道。

“有此贤妻,又有何求!”林轩呵呵一笑,抱着老不死,压在了床头,老不死一阵娇羞,两人共赴巫山,却是不提。

第二日,林轩安排好一切,便于郑统一起,离了京师,郑统马慢,林轩跨下虽是千里马,也是能等了他一道,这样走走停停,又是几日,才赶到西山脚下。两人将马拴在了隐秘之处,便自上山。

兵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说服

到半山腰,绕过一片怪石林,林轩正行之间,忽感到中有轻微响动,比他稍晚一点,郑统也自发觉。两人相视一瞧,各自明白,都装做不知,大步向那响动处踏来。

距响动的草堆中还剩半步的距离,林轩清楚的判断出一个身材中等的汉子伏在里面。他不动声色,猛然扑倒,一把摁住对方的脖子,那汉子还想挣扎,却是来不及了,脑后挨了一下,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林轩揪住对方的领子,一把翻了过来,一张沧桑的脸印入眼帘,郑统一看,当即蹲身道:“寨主,是代都头,杀金狗非常勇猛,想必是埋伏在此,预防金人摸进来吧。”

林轩听他语气,知道他想救醒手下之人,于是揉了揉代志强的脑后,又拍了拍他的脸。片刻之后,代志强悠然转醒,他眯着眼看着林轩,一脸的茫然,林轩拽着他的胳膊,一把向上提来起,以助他起身。

不想代志强借力起来的同时,双眼忽然睁大,另一只手一拳砸向林轩的脑袋。林轩冷笑一声,侧身闪到代志强身后,拉住代志强胳膊的手并没有松,刚好将他的胳膊别到了他的背部,稍一用力,就让他痛得叫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之间,郑统来不及相劝,等他要开口的时候,林轩已经制服了代志强。

“代都头,误会,这是我们寨主!”郑统忙道。

林轩见郑统开腔,便松了代志强的手道:“在下林轩,特来拜访王彦将军。贵军暗哨严密,在下佩服,不过误会已消,那还有劳您带路,多谢了!”

代志强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番,道:“你就是率山贼军在汝州击退金人的林寨主?!”说话间,神色有些佩服,也有些质疑。

“正是在下,不过那战主力是岳飞地五千余骑,我山贼军只是负责扰袭。岳飞想必你也知道。曾在王将军手下,因他料敌失误,不听军令,才让你们兵败……”

代志强点头道:“岳飞当初只是年轻气盛,王将军说过他将来的成就定能超过自己。”说到此处,稍停了一会,道:“林寨主。在下虽然佩服于你,但仍不能带你去见王将军。虽然你不可能是金人的奸细,可你毕竟是山贼,在下也没听说灵宝寨被朝廷招安,你这般来。谁知是何居心!”

不等林轩开口,郑统抢先道:“代都头,我郑统你还信不过么?!”

代志强呵呵一笑道:“我已经说了,我绝对信任你们不是金贼的奸细,而且我还相信,你们杀起金贼来,不必我出的力少。可是除了金贼。想要对我们这对兵马有其他意图的大有人在,我可不敢确保你们有何目的。

郑统投军的时候把自己的身份藏得如此隐秘,更证明了你们必有居心。话不多说。告辞!”代志强话音刚落,转身就跑。林轩早就猜出他的行动,提前一步拦住他地去路,跟着伸腿横扫。由于出招突然且十分迅速,只一脚便将代志强绊倒在地。随后,林轩单膝跪下,双手擒住代志强的手,将他制服在掌下。

“代都头,我来并无恶意!你不信任我们,我也能理解,在你的境况,有如此防备心,是保存军队必须要做到的。所以在下只有得罪了,逼你带路!”

代志强似乎一点不急,听他平声静气道:“郑兄弟不是识路么!”

林轩接道:“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换地方,依你如此谨慎来看,郑统离开之后,王彦很有可能已经将营地挪了地方!”

代志强道:“我说还在原来的地方,你们信么,哈哈哈!”

郑统十分为难,他诚恳道:“都头,我郑统以人头担保,寨主此来,绝无恶意,还请带路。要不然,用新兵入营的法子,蒙了眼睛,绑上绳子,由你引进营房。”

代志强狡黠地笑了笑,点头道:“好,我带你们去,你给我什么好处!二十两纹银!”

郑统一愣,虽然自己和寨主去访王彦,无丝毫恶意,但他想不到代志强竟有如此要求,这让他不禁想到,如是金人给钱,怕这都头照样会收。

“给是不给!”代志强叫道:“若不想给,那你杀了我,也别想见着王将军!”

林轩笑道:“给,你拿着!”说着话,松开了代志强,将他向前一推。果然不出所料,这家伙刚一得到自由,立即向先狂奔,迅急隐没在山林之中。

“代都头!”郑统想去追他,但又怕引起更大的矛盾,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林轩拍了拍他地肩膀,“着急做甚,我故意放他跑的!他的为人,我怎会不知,不可能如此贪财。”

话到此,少停了片刻,跟着道:“这便考考你的追踪本事,咱们一起悄悄跟上,若有偏差,我自会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