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山贼记》》 · 官家 · 2026-07-25
那蒋天声音颤抖,语气充满了恐惧:“别打我,别……”
“说了就不打你!”林轩见他已经有了心里阴影了,便放缓了声音。
“我……我和吕剑来,是调查灵宝寨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汪大人要我监视吕剑,若……若是他得到宝图,让我直接抢了。若是有特别消息,我便下山去青龙山下的茶铺传讯,那的喽罗已被汪大人收买,这事只有我和汪大人两人知晓……”蒋天说得倒快,三下两下就把知道的统统讲了。
林轩心想官府和青龙寨果然有矛盾,不由暗喜,嘴上说道:“那茶铺的眼线可是只认你一人?”
蒋天听林轩问话,生怕说得慢了又被他打,便急忙道:“不,不,我若是抽不开身,可以叫人代传,只要取了我腰上的挂玉即可!”
听了此话,郑顺一脚踩住蒋天的胸口,弯腰扯下他的挂玉,递给了林轩。林轩微笑点头道:“郑顺,塞了他们嘴!每日定时送些吃食,别让他们死了,留着有用!”
郑顺应了声,便直接用绳索将蒋、吕二人的嘴牢牢勒住,随后跟了林轩出了暗牢。
直到牢门关上,蒋天才发觉自己的屁股下面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尿了出来,心中又羞又愧,呜呜地边哭边恨,他下了决心,今日的耻辱定要十倍奉还。
离了后山坡,林轩忽然停了下来,平静地看着郑顺道:“你贪不贪那藏宝图,想不想找到!”
郑顺丝毫不想,直接答道:“宝贝谁不想得,我自然想找到,不过要五年时间方显,又不知在何人的背上。这宝图若是能得,定然能招更多好汉入伙,让咱们山寨威镇四海,不过……”
“不过目前宝图如何得之,并无好的法子,当务之急是先对付窥趣宝图、随时想灭了灵宝寨的敌人!”林轩接口道。
郑顺一听,立时露出佩服的神色,当下拱手道:“寨主所说与郑顺所想无二,正是如此!”
林轩笑了笑道:“快回去吧,明日尚要操练!”
“是,寨主!”
“我不大习惯听寨主的称呼,以后咱们独处,就和当初一样,叫林兄弟便是!”林轩这么说,并非作伪。寨主之称,确让他感觉别扭。但在众喽罗面前,若是有人称自己兄弟,对前生的他并没什么,但在这个时代,身份地位对一个人的威信有着很大的作用,即使是强匪,也是一般。
郑顺连连摆手道:“不可,我已敬你是寨主,便就是寨主了。咱们今日虽为山贼,但今后定不限于此,岂可乱了尊卑!若是寨主定要如此,那便是与郑顺见外了!”
林轩听他说得如此爽直,也不愿为一称呼纠缠,拱了拱手道:“既如此,便依了你,我去歇息了!”话一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郑顺对于藏宝图的贪爱,丝毫不作伪,但又能分清形势,知道做事的先后,林轩对他很是欣赏,已自将他当成自己的左右手。
一路想着,林轩并未回房,而是绕回了后山,来到那块巨石之上。
那里早就站了个身姿绰约的少年公子,她听见林轩的声音,便自回过头来,含霜的凤眼瞬间化了,瓜子脸上充满了欣喜,正是那女扮男装的老不死。
“寨主……”老不死神色旖旎,似有许多话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轩见她如此,便玩笑道:“不死,几日不见,越发出落得清丽了!”
老不死一听,登时脸红道:“寨主,你又乱说,取笑与我!”
林轩笑着拱手道:“那本寨主给不死姑娘陪罪了!”跟着又正色道:“不死姑娘,可曾探得黄员外家的消息?!”
老不死听林轩说了前句,正自羞涩,又不知要说什么。但见他又回到正题,正好解了自己的窘态,当下说道:“黄员外家的确得了个太湖石,七日之后便会送去黄潜善家……”
林轩一听大喜,道:“这消息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老不死摇头道:“没有,我潜入黄家书房,做了梁上君子才探到此机密,与他谈话的是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他竟要独自一人护送太湖石到南方。黄员外似乎很信任他,答应了他,只派两名亲信家丁跟随。”
“哦?莫非是个英雄人物?”林轩心中暗想,遇牛皋、郑顺之后,他心中已经习惯性这么想了。想到此,张口便问:“那人叫什么名字,可曾听到?”
“好象姓张,叫什么名却不知道!”
既无姓名,林轩也不多想,当下又问:“汝州南下,是否路过青龙山?”
“自然路过,寨主又想到什么奇怪法子了?”老不死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已经习惯了林轩的急智。
林轩笑道:“知我者,不死也!”
老不死听了这话,洁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色,她急忙看向林轩,见他没有发觉,便定了定心道:“寨主,接下来不死要做些什么?”
“继续探听消息,七日后,你跟着那姓张的小子,咱们前后夹击,我要劫了这太湖石!”
“太好了,黄员外也是个欺压良善的恶人,劫了他的东西,那是再好不过!”老不死一脸兴奋,“不死这就去了!”
说完话,老不死便欲转身离去,却听林轩叫住她,柔声道:“不死,难为你了,等寨子重新起来,再也不要你吃这些苦!”
老不死心中一暖,俏脸上显着喜悦之色,道:“寨主,不死愿意这样,今后寨主要做什么,不死一定尽力帮着。”
林轩看着老不死秀丽的脸庞,轻声道:“谢谢你,不死,去吧!”
“寨主,保重,不死走了!”老不死留下一个幸福的笑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寨主 第二十五章 伪信
青龙山下的密林,一棵巨大的老树前,站着一个年轻人,他正自在树上刻着三角图案,随后又在图案左边两指长的地方挖了一个极小的树洞,最后将一张纸条塞了进去,用树皮掩好,便离开了此地。
这人正是林轩,而他所做的便是吕剑说的青龙寨联络方法之一,那光头钱向外传递消息时少了这刻图的一步,想是尚未正式入了青龙寨,吕剑便随口教了他个联络的方法。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瘦小喽罗模样的汉子远远走来,他边走边四下看看,待确定无人之后,便径直来到那棵大树前,找到三角图案,挖出了那张纸条,随后迅速离去。等此人行远,五米外的枯草堆中突然哗啦啦发出响动,林轩从里面爬了出来,方才他并未走远,只是潜伏起来,直看到有人取走字条,才确信吕剑教的方法无异。
同一时刻,青龙山下路边的茶铺,郑顺一身公子打扮,潇洒地走了进去。茶铺老板是个佝偻瘦小老头,他一见郑顺,立时热情地走上前来,取了茶壶给他倒上了一碗,“公子,时局这么乱,怎么孤身一人路过此地啊!”
郑顺也不答话,从腰间取了挂玉在那老板面前晃晃。这老头一见,心中一慌,急忙手忙脚乱地将那茶碗、茶壶撤了,嘴上连道:官爷,您怎么不早拿出这挂玉,要是不小心饮了这茶,小老儿十个脑袋,也不够您砍的,我这就给您再端上新的。”
郑顺取出书信,冷笑道:“免了!这封书函,速递回官衙!耽搁了事情,你可担待不起!”
那老头伸手接了信,连连点头,待要说话,郑顺已走的远了。
时至晌午,青龙寨大堂,三位当家分上下首坐着,各自陷入深思。大当家陈熊是一个满脸褶子的中年人,他摸了摸胡须道:“汝州黄员外家已经寻了太湖石,而汪大人不想输给他,正自四处搜罗奇石要进献给朝中的汪枢密,便着咱们也去打探。
黄员外家的石头又不能抢,多亏吕剑老弟在这个时候给咱们传来了好消息,那灵宝寨的老不死探知十天后有商客带太湖石路过咱们山下,老不死打算夺了石头买个好价钱,为灵宝寨招买人马!咱们不如抢先劫下,既绝了灵宝寨的念想,又能献给汪大人,岂不两全其美!”
二当家周虎个头极矮,身体又极为壮实,看起来似个石墩,他听陈熊说完,便大声嚷道:“大哥,兄弟们早受够了那帮鸟官的气,每月都要贡些银子给他们。这太湖石,咱们抢便抢了,为何又要给那汪仲人!”
“二哥,吕兄弟身边有官府的人,他能知道太湖石路过咱山下的事,那汪大人一样能知晓!”三当家接口道。
这人叫刘芒,身材匀称,面相儒雅,一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善用心计之人。
“知道又怎地,咱们又没少了汪仲人的银子,若是他要追究,大不了不合作就是,咱们兄弟三人加上这两千号喽罗,量他也打不下青龙寨!”周虎怒道。
刘芒摇了摇头道:“二哥,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若是咱们成了官府的眼中钉,时不时就会被骚扰,咱们发财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倒不如花些银钱与他们合作,这日子反倒过得快活!”说到此,刘芒略一沉吟,跟着看向陈熊道:“大哥,不如这样,咱们抢了那真的太湖石,在弄个假的献给汪大人……”
他话未说完,就被陈熊打断:“三弟,你智计虽然过人,但有时却考虑不周。汪大人可是识花懂石之人,即便他看走了眼,那些达官贵人多的是此中行家,你我这些兄弟,有哪一个能找出以假乱真的石头!此事不必再议,咱们准备准备,十天后劫下太湖石,送于汪大人!”
“大哥……”周虎还要再说,被陈熊挥手打断,只能做罢。见他心中愤懑,刘芒连声安慰,陈熊也不理他们,径自离去。
同天晚上,汝州府衙,汪仲人手持着书信在房内踱步而行。这封信便是郑顺强迫蒋天所写,内容是说十日后有客商携太湖石路过青龙山,吕剑已通知青龙寨,他们定会劫了石头献给大人。
汪仲人心下激动,暗说这次定不会输给那黄老儿了,想得兴起,当下喊了亲信兵士,修书一封,连夜送到青龙寨,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失手。
接下来的几天,灵宝寨的二十几号兄弟操练越发纯熟,大伙的体力也越来越好,原本一些做不了的枪棒动作,也能轻易完成,心中知道了林轩所教新奇方法的好处,操练也自是更加买力了,信心更是增长了不少。
斜眼也已进步不少,最少超越了光头钱,比起以前的自己,也算是个能打之人。
从开始操练起,不到一月的功夫,宋英已由一个山寨打杂成长为副教头,他不仅体力出色,和郑顺学起功夫来也丝毫不含糊,对林轩所教的近身格斗同样领悟飞快,配合枪棒使来已然胜过郑顺,只是其不善言辞,便只做了郑顺的副手。
林轩每日勤练不止,自制了很多训练器具,各种特种兵训练方法也都用上了,喽罗们见着惊奇,都跟着想学,却只有宋英勉强能做成功。
至于三当家和蒋天,林轩只说他们失了踪影,大伙心中疑惑,却也不想再问,走了总比留着好,那吕剑向来瞧不上他们这些最不能打的人,以往总拿他们当作笑料来激励那些能抢能杀的兄弟。林猛念着兄弟情义,不想吕剑就此消失,但见林轩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所有人中,只光头钱整日闷闷不乐,精神恍惚,大伙平日知道他说话不多,也懒得去理他。
建炎元年腊月初三,汝州地界飘起了鹅绒大雪,林轩吩咐宋英带着众兄弟继续操练,自己则叫了郑顺、斜眼一同下山。
今天便是黄员外派那张姓的年轻人带着太湖石前往南方之日。林轩早已和老不死通了消息,一共四人要将那奇石劫下。斜眼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只知道这趟是随寨主前去做剪径的买卖,心中为能得林轩重用,很是兴奋。他一路上时不时的挥挥拳脚,引得郑顺发笑:“一会有你用武的时候,何必这般着急!”
“我自知武艺不行,能跟着寨主来做着第一笔买卖,自然要多准备准备!”斜眼说着话,手脚仍没停下。
林轩带上斜眼,是因为他的机灵,却不是看中了他的武艺。见斜眼如此兴奋,当下说道:“斜眼,一会见我眼色行事,对方只有三人,你上去搭讪,吸引他们注意即可!”
斜眼见林轩说话,停了拳脚,忙不迭的答应。
寨主 第二十六章 夺石
待到青龙山南山脚下,雪已积到小腿的厚度。三人在雪地里行走,咯吱声不绝于耳。斜眼正要开口问话,却见远处出现三个小黑点,正向这边移动,忙改口道:“寨主,是不是他们?!”
林轩看看天色,随即道:“应该是了!”说话间那三个小黑点走的进了,中间的一位是个相貌俊朗的年轻人,他背着口木箱大步行走,丝毫看不出天气对他的影响。而他身侧的两个腰挂扑刀的中年汉子,却是缩着脑袋,时不时的朝手上哈着气,显是十分怕冷。
待这三人走近,林轩拍了拍斜眼,塞给他锭银子,轻声道:“缠住中间的那个背箱子的年轻人,机灵点!”
“嗯!”斜眼重重点了点头,走了上去,缩了缩脖子,随后冲那年轻人拱了拱手道:“这位公子,我们兄弟三人从南方来,初到此地,就遇着大雪,请问汝州距此还有多远?”
林轩、郑顺也是一边跺着脚装做御寒的样子,一边笑脸看着年轻人,眼神中充满期待。
那年轻人谨慎地打量着斜眼,又看了看林、郑二人,见并无可疑,便即说道:“从此向北去汝州大约两百里地,三位再坚持不久便可到达!”
斜眼尚未回话,林轩便连声道谢,郑顺也是一般,他二人分别拉着那两名中年汉子,递上了银子,诚恳道:“两位好汉,不知可否带我们一程,这大雪封山的,我们实在怕出事,早先就打听过这一代强匪颇多!”
斜眼机灵过人,见此情况,立时也对那年轻人道:“公子,你好心让两位护从送我们到汝州吧,这大冷天的,您背着东西也不方便,不如一起回去,休整一日,再上路如何?”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说年轻人并不会武艺,那两位带刀的汉子是保护他的随从。
未等年轻人回话,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就道:“张公子,要不我们送他们去吧,这才出来没多久,下午再出城赶路也没什么,咱们晚上定能赶到鲁山镇歇脚,你放心我们兄弟绝不会向黄老爷说!”
另条汉子也随声附和,不料年轻人却斩钉截铁道:“不行,受人所托,要讲信誉……”这话还未说完,斜眼便一把拉了他转身就朝北而行。
“放手!”年轻人怒道,但见斜眼一脸客气的笑容,又不好强动,只能嘴上连道放开。
斜眼将林轩刚给自己的银子塞到年轻人怀中:“公子,您的护从也没意见了,您就当行行好事儿,若是我兄弟三个遇见强匪,没人护着,失了财物事小,要没了命那……”
这番话既无赖,又似挺有道理,弄得年轻人也不知该怎么说,只能甩开斜眼的手,道:“在下有要事在身,还请见谅!”
“走吧,公子,就当我求你了……”斜眼开始连拉带拽。林轩在后面看着暗笑,知这年轻人经验极少,自己这第一次剪径定能成功。
他给郑顺使个眼色,两人同时动手,将那二位兀自摸着怀中银子的黄员外家丁砸晕过去。
这二人刚既软倒,不远处小林中便有一白衣少年骑马飞奔而来,那马的走向显是直冲那年轻人身后,马上少年大声喊道:‘快帮忙,这该死的马失控了,谁……谁能救我!”
这匹马将年轻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林轩、郑顺迅速用雪将晕倒的家丁掩了,跟着跑上前来,和斜眼一同簇拥着年轻人。
“公子,快闪开,小心那马!”郑顺发声喊,林轩给斜眼使了个眼色,三人一齐用力拖着年轻人,同时将他甩向马的一侧。年轻人这时才感觉不对,可是已经晚了,马上之人短剑出袖,闪电般划向年轻人的背箱带,箱子尚未掉落,便被马上的白衣少年弯身勾手接住,借着马力甩上了马背,跟着骑马狂奔而去。
郑顺早猜到老不死和林轩是故意敌对,因此看清马上之人后,也不惊讶。
斜眼也瞅清楚了那骑马之人正是老不死,他心中自是大惊:原来寨主早已收服了他,却做戏给三当家看,看来三当家定有问题,说不定已被寨主杀了,想到此,顿觉寨主深不可测,暗庆自己选对了主子,今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这些想法也都是瞬间之事,那年轻人在背箱失去的电光火石之间,双手探入囊中,取出不知何物,奋力甩向老不死所乘之马。几乎于此同时,林轩的短棒从袖中溜出,对准年轻人的脖颈狠狠砸下,年轻人促不急防,应声软倒。
绕是如此,他手中甩出之物依旧向前直飞,那速度极快,周围的鹅绒雪花都被逼退开来。
老不死丝毫没有防备,幸好那马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脚下一软,慢了片刻,那飞出之物提早飞过了马前,钉在了不远处的树上,撞击声尖锐刺耳。
“不死……”林轩担心老不死安慰,喊了声,急忙跑上前去。老不死纵马过来,大声说道:“寨主,不死没事儿!”说着话,甩下那背箱,跟着道:“马匹已经在那边林子里,不死这就去了,一切依寨主计行事!”
话音刚落,便纵马远去。动作快捷,心中却是柔肠百转,想着林轩方才因担心她的那声呼喊。
郑顺看着老不死的背影,不禁赞道:“不死兄弟端的是好本事,寨主有这样的少年侠士相助,确是天运照人!”
林轩也被老不死如此英姿所震撼,脱口而出道:“白马英姿,落入寒雪境,轻剑凌厉画鹅绒,飘洒烂漫冰菱,飒爽奔跃纵缆,卷起浩淼峰峦,红袖柔点江山,不死苍穹浩瀚。”
郑顺略通诗词,只觉意境甚美,当下叹道:“寨主这首清平乐确把不死兄弟的潇洒英俊写了出来,只是……,只是不死兄弟是男儿身,为何又加进红袖二字?”
林轩看了看郑顺,只是笑而不语,郑顺更觉高深,只道自己诗词不精,也不再问。
“我斜眼可不懂这些,寨主和教头都是文武全才!”斜眼说着话,掏出腰刀,想结果了晕倒在地的年轻人,以讨好林轩。
不料林轩、郑顺同时摆手说道:“不可!”
斜眼收回腰刀,疑惑道:“留着还有甚鸟用?”
郑顺正色道:“斜眼,去看看那飞入树中的是何物?”
斜眼也想知道原因,便急忙跑向远处那棵树前,仔细一看,心中大惊,回头喊道:“寨主、教头,可不得了,是两颗小石子!”
郑顺一听,心下又喜又惊,当下冲林轩拜倒:“寨主,此人同我颇有渊源,容郑顺带回寨中细问!”
林轩初喊不可,便是因为这年轻人的暗器击打老不死的功夫了得,起了收服之心,这会儿听见斜眼说那暗器是石子,又想起此人姓张,心下已然明白,见郑顺跪倒,急忙将他扶起道:“我已知你心意,不过等我回山前,你不要与他相认,去林子里牵了马,背了这三个家伙与那太湖石,快些上山,不可耽搁!”
寨主 第二十七章 贫道
郑顺听林轩如此说,心中惊讶林轩竟也猜出这张公子的身份,对林轩更为佩服。当下说道:“郑顺这就走了,寨主保重!”话一说完,便提了装着太湖石的箱子,跑入林中,骑上马出来。又将地上晕迷的三人托上马背,飞驰而去。
斜眼返身跑回道:“寨主,怎么让教头一人回山?”
“林子里还有两匹马,你去牵了来,咱们飞速赶往汝州城,路上我会告诉你要做什么!”
斜眼听了,心中更是兴奋,教头都回了山,寨主只带了自己去办事,定是倚重自己,于是赶忙进了林子,牵了两匹马出来……
汝州城是个大城,街面可比鲁山镇要繁华许多。虽已是隆冬,但那人潮依旧汹涌,才子们穿着薄衫,轻摇着羽扇,硬挺着瑟瑟发抖的身子,时不时颂出几句诗词,示意自己是个读书人。
佳人们则在侍女丫鬟的陪伴下,轻移莲步,以扇遮面,兴致勃勃地看着兜售着女红、首饰的商家们摊子上的那些有趣的玩意。只见她们时而蹙眉做凝思状,时而轻声浅笑,表情多样,却是为了引起公子们的注意。
“诸位看官请留步了啊,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小人家传的武艺,虽不是当世无双,却也十分的好看!这就让你们瞧瞧,头顶碎大石的真功夫!”当街的一快空地上围拢了各色人等,一个壮汉站在场地中间连声呼喝。手上拿了块青砖虚摆了两下,狠狠得朝自己脑上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过后,他的脑袋并无甚事,那砖头却裂成了数块。
众人纷纷叫好,仍下了些铜钱,那壮汉正自道谢,却见一道袍长须老者朗声说道:“可惜,可惜,虽然好看,却是不顺,今日定有那不平之事。”
那壮汉瞪了老者一眼,道:“老道,别胡说八道,俺走南闯北,还没遇见敢欺负俺的人,今天初到汝州,难得众位叔叔伯伯千金公子们喜欢,别来说着晦气话!”
他这话音刚落,就见四、五个人冲了进来,为首的身材虽长,但却筋骨瘦弱,最为特别的便是他生了双斜眼,让人一看,就想到了泼皮无赖,只听这斜眼说道:“我说好汉,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给大爷我送上五百文钱,少一文就别怪我兄弟们不客气!”
“快给钱!”斜眼身后的一群泼皮们也跟着吵嚷,这壮汉瞅了瞅斜眼,不屑道:“若是不交,你便如何……”
话未说完,斜眼一脚就踹了上去,跟着闪到壮汉身前,扭住他的手肘关节又是一下,这汉子登时痛得摔倒在地。
这泼皮正是斜眼,他的这几招自是记住林轩所教:打架就要出其不意,若是摆好了姿势在开战,那叫切磋武艺。通常只要是光凭力气吃饭的,都躲不过这种打法。
“给不起钱,就他妈的给我滚蛋!”斜眼踢了踢摔在地上的壮汉。这汉子心知遇上了硬手,忍痛收了摊子,飞也似的跑了。斜眼和那一众泼皮也不理会围观的众人,大笑而散。
“无量天尊,不听贫道之言……”方才那位老道摇头晃脑地说道,众人方才醒悟,纷纷看向道长,只觉得这老道算得很准。
又听一中年人问道:“道长真是神奇,能否给我测测?”
老道凝眉看去,摇头笑道:“贫道虽能看相,但却不随便泄露天机,若能……”
“若能什么?”中年人问道。
“嗨,不就是要些银钱嘛!”有人嚷道。
“非也,贫道怎会是贪财之人,只是贫道觉着此处说话不便,若能有一桌两椅,贫道自当为各位苍生黎明算命测字。”此话一出,登时有人嚷道:“道长放心,这就取了来给你!”
这一说免了银钱,就立刻被传了出去,无论知不知道这里是算命的摊子,全都围了过来,桌椅也很快备了整齐。
方才那中年人挤到了最前,正欲问话,却听有人嚷道:“王通判的千金朝这边来啦!”这一下可不得了,一时间哗然大乱。人群眨眼间散了开来,只留下几个生得歪眉裂嘴,天生一副倒霉样的乞丐,兀自站在老道旁边。
其中一人叹气道:“多好的一个女子,自从那事之后,全城的人见了都要躲避。”
那老道凝眼望去,望见不远处一位披着白色绒袍、脸上蒙着白巾的女子远远走来,她的身边尚有一位侍女陪同。
老道心中一动,当即说道:“那女子面罩黑云,前些日子定是有了大难!”
身边的歪嘴惊道:“道长果然神人,那女子是通判大人的千金,也是汪知州大人未来的儿媳妇,可是月前被灵宝寨的强匪劫了去,这又跑了回来,汪衙内自是看不上她,又四处宣传说谁靠近她便会染了晦气,这没几日,大伙便信了,才有了刚才这一出!”
“那你们几个为何不信?”老道人慈眉善目,笑着问道。
“我们天生就是个霉人,还怕个什么霉,说不得霉上加霉这又走了运了,若是这王家千金没人要了,我还真想娶了她……”这话刚完,他的脑袋就遭到斜鼻乞丐一个爆指。
只听这斜鼻子道:“你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汪衙内那个恶少,整日流连于青楼赌坊,要我说他根本配不上王家小姐,他不要她了,却还是她的福气。”
老道听了,微微点头。
若非事先知晓,任谁也看不出这老道其实是改装的林轩,他听了乞丐的话,心中也有歉疚。见自己要等的人尚未到来。又看那女子走得近了,便大声说道:“这位姑娘可想知道自己的运气,贫道可以给你算上一卦。”
“去,去,谁要你算!”那侍女抢先说道。
林轩心中暗笑,这小丫鬟生得眉清目秀,嘴却好生厉害,正想间,听那女子说道:“巧儿,休要对老先生无礼!”
说完这话,又见她冲林轩点了点头,便要离去。林轩立时高声说道:“姑娘并不喜欢那汪衙内。这被劫入山寨,反而是件喜事,何需愁苦!他人要怎么看,姑娘也不必在乎,贫道看姑娘面相,自然能遇见英俊的才子做你的夫君!”
这话一出,那女子鹅蛋脸上登时起了一抹红晕,透过那白色的面纱,却更是俏丽无比。几个乞丐都看得呆了,却听那丫鬟睁圆了眼睛怒道:“哪来的老道士,岂容你光天化日之下对我家小姐胡言乱语,小心我告了老爷,让差人捉了你去!还有你们这些乞丐,再看小心挖了你们的眼!”
那女子似被林轩说中了心事,只听她轻声言道:“巧儿,不要乱说,我想……想请这位老先生为我测上一字!”
寨主 第二十八章 若颜
“姑娘要测何字?”林轩微微一笑道。
“小姐……”叫巧儿的丫鬟还要再说,那女子却是不理,径自坐了下来。但见她微启朱唇对林轩轻声道:“先生,这字是如何测法,未见此处有纸笔?”
“姑娘只需说出要测的字既可,无须写下!”
女子听林轩这般说,凝神想了想,跟着开口道:“先生,我想测若颜这两字!”说话的同时纤指伸出,在空中缓缓写了出来。
那丫鬟听她说了这两字,神色惊讶,道:“小姐,你怎把自己名……”话到一半,便用手掩住自己的小口,模样煞是可爱天真。
林轩见状,便猜出这这女子的名字就叫若颜,心中暗想,这般美丽的女子,也同样有个好听的名字。
他有心要开解于她,便胡说道:“这颜字拆开,乃彦和页,彦指才俊,页指书籍。姑娘不必艳羡他人,更不必在乎他人的看法,放宽心情,一切自在书中寻。”
“哦?”若颜蹙眉凝神,面色渐露微笑,片刻后又听她道:“那若字又是何意?”
林轩略想了想,便开口道:“若字为草、右,草指草寇,右为杀口。依贫道之见……”
若颜一听,急忙问道:“先生,快请讲……”
林轩故做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家中长辈近日或有兵刀之事,此事当以草寇起,至于是福是祸,听凭天意!”他这般说,是想提醒若颜,她的父亲身为通判,最近或许会接到剿杀山贼的命令,好让她小心。当然这事的源头却是他自己,他这次乔装便是要用一计挑得青龙寨与官府大动干戈。
若颜脸色由喜转忧,忙道了声谢,想叫巧儿取了银钱付给林轩。巧儿却很是不愿,气鼓鼓得道:“这算命的老道,随意诅咒咱们老爷,小姐别上当了……”
她话音未落,就听不远处有人吆喝,“黄老爷到了,快让开!”扭头看去,四个轿夫抬着华色小轿小步走着,前面两个家丁呼喝着众人让路。
林轩远远看见那轿子,心说你终于来了。却见巧儿撅起小嘴,气呼呼地道:“遇见个骗子老道也就罢了,大清早的又见到黄扒皮,真是没趣的紧!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
“巧儿,听话,先把这位先生的银钱给付了!”若颜眉头微微皱起。
林轩巧儿和若颜的对话,心说这若颜在山寨的时候,机智勇敢,今日在丫鬟面前,却如此轻柔随意,定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
又见那轿子越来越近,于是忙道:“姑娘不必客气,贫道并非测字收钱之人,只是今日有缘……~”
巧儿轻“哼!”了一声,拉了若颜就走:“小姐,这老道有自知之明,咱们快回吧,不必理他!”
她话刚说完,黄老爷的轿子已到了近前,却听林轩高声道了句:“咦,怎么这轿子只有三条腿!”
“那来的臭牛鼻子,胡言乱语!”那家丁听了大声骂道,同时抬手就要抽向林轩,不料从右边的巷子里飞驰出一匹白马,马上坐了个少年公子,那马径直冲了过来,惊得他手掌停在了空中。
那马从轿旁闪电般驰过,虽没撞上,却是带倒了一名轿夫,砰的一声,这载着黄老爷的轿子成了瘸子,落到了地上,又听轿里“哎呀!”一声,显然是黄老爷随着轿子滑到了一边。
这边的轿夫慌里慌张地一边将轿子放平稳,一边问老爷有没有事。那边巧儿却是笑得花枝招展:“果然成三条腿了!”,连若颜也是忍不住抿嘴偷笑。
那名凶神恶煞的家丁见状,弃了林轩,便要上前打这巧儿、若颜,却被身边的家丁拽住道:“那是王通判的千金……”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这个倒霉的小娘子,未过门就被贼人摸了,打了你都脏了我的手!”
“你胡说什么!”巧儿涨红了小脸,“污人清白,狗仗人势!”
若颜听了巧儿这话,急忙制止,拉了她就要离开。却听那家钉大声道:“站住!骂了大爷我,这就想走么!现在你们没了知州大人撑腰,你道我家黄员外还怕了王通判不成!”
话一说完,边伸手去抓若颜,毕竟是通判的千金,打不得,只好抓住想羞辱一番。却不料,身前忽然挡了个人,正是那测字算命的老道。
林轩的目光瞬间凌厉,死死的盯着家丁,这家丁吓得情不自禁后退了两步,待再看时,又见对方的眼神恢复正常,直以为自己刚才是看错了。
“你家老爷今天该当三难,这第一难便是轿子跌落,和这姑娘没什么关系,何必为难她!”林轩这话一出,一边的巧儿却是吃惊不已,转眼看向若颜,见她神色中微显感激,便又想道:“这老道假装好心,定是想骗了小姐的钱财!”
“你娘的,老牛鼻子,今天我看你是找打了!”家丁正要动手,却听轿内发出声音:“暂勿动手,切听他怎么说!”随着话落,轿帘被掀了开来,一个华服胖子走了出来,正是汝洲第一富商、朝中黄相爷的表侄儿,黄飞黄员外。
此人双眼无神,但看向林轩的刹那却闪过一丝精光,是典型的奸商角色,善用外表的憨厚掩盖住内心的精明。
但见他拱了拱手道:“这位道长,为何要说鄙人有三难?”
林轩笑了笑道:“无他,乃天意也,若能对前两难忍让,那第三难便可自行消退!且这三难均与石头有关,轿子落地,便是员外您坠在石板上……”
他话尚未完,就见黄飞神色一凛,大声说道:“胡说八道,什么石头,走了走了,懒得理你!”说着话就要上轿走人。
一旁的家丁登时愣住,心说老爷今天是怎么了,受了这等冲撞,还要息事宁人,尤其对面还站着王通判的千金,要知道王通判平日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老爷的。林轩自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太湖石,这宋朝兴盛花石纲,自然劫这玩意的人也是不少。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块石子扔了过来,正中黄飞那肥胖的屁股。听得他哎哟一声,捂着屁股转过身来,想是这下砸得痛了,惹恼了他,便厉声说道:“谁干的,给我找出来,扒了他的皮!”这是他恼怒时最爱说的话,这才有了汝州百姓称他为黄扒皮的事端。
话声刚落,左边巷子里又钻出两个嘻嘻哈哈打闹的泼皮,他们一见黄飞的样子,登时大笑起来。两名家丁已经得了老爷的令,当下也不迟疑,冲上去就和泼皮打了起来。
林轩不去理会,转头对若颜道:“姑娘,这里危险,还请早回!”
若颜盈盈拜了一拜道:“多谢老先生,这银钱……”
“休得再提,别辱没了贫道!”林轩怕她再罗嗦,便加重了语气。若颜见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浅笑了笑,便拉着巧儿离开。林轩似乎听见巧儿小声在若颜耳边提醒,要小心自己这种骗子,不由哑然失笑。
寨主 第二十九章 比武
若颜、巧儿才自离开,那巷子里又走出几个泼皮,当先一人便是斜眼,他大声嚷嚷道:“谁敢动我的兄弟!找死啊!”这说话的同时,上来就是一脚踹翻了一个家丁。那几个轿夫见状,也冲了过来,斜眼身后的四位刚好一个对一个,和他们打了起来。
见若颜她们行远,林轩便对气急败坏的黄飞摇头叹道:“三难!三难……”。黄飞一听,立时警醒,大喊道:“住手,都给我停下!”
而此时另一名家丁也被斜眼打翻了在地,他听到黄飞的喊叫,捂着肚子忍痛道:“老爷,我这就回去喊护院来,就不信……”
话未说完,便被黄飞打断道:“喊个屁,快给老先生道歉!”说着话,走到林轩身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此处说话不便,还请文杏楼雅座一叙。”
林轩也不说话,只微微颔首示意,那两个家丁并四个轿夫虽然摸不着头脑,却也没了办法,只能上前赔礼。
斜眼带着几个泼皮嚷嚷了两声,也不多说,大笑着离开。黄飞的家丁气恼不已,但老爷不让动手,也不让喊人,他们只能忍着。
不多时,林轩已跟着黄飞进了汝州第一酒楼文杏楼的雅间,这里的老板显然对黄飞很是尊敬,亲自招呼。黄飞对美食似乎颇有研究,并未乱点,只要了四道精致的小菜,要了一壶好酒。林轩也不理他,自顾自吃了起来,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吃上如此美味的东西,自然是细细品尝。
黄飞见状,心中有气,却自忍住陪笑道:“道长先生,不忌荤腥酒食?”
林轩笑了笑,依旧没有理会,待酒过三巡,吃得七分饱,他便起身告辞,只留下一句话:“依贫道所测,这第三难若是发生,对员外来说损失重大,而员外对这第二难却只忍下一半,所以最后一难是否会有,全凭天定!若是四日内无事,那就没什么事了!”
黄飞还要再问,林轩道了声无量天尊,便自大踏步地出雅间,下楼去了。出了文杏楼,他七转八拐,进了条无人的小巷,巷尾有扇小门,林轩敲了三下,门被从内打开,他立即闪身而入。
里面是处小宅的后院,开门之人正是斜眼,他见了林轩,很是兴奋:“寨主,斜眼做得如何?”
林轩笑着点头:“不错,那几个泼皮也很很能装,银子花得值得!”
斜眼从怀中取了银子,得意道:“寨主,这银子,斜眼未曾花了一文!”
“怎么?”林轩微感惊讶,却听斜眼说道:“寨主不知,斜眼未入灵宝寨前,住在颍州城南,那的泼皮们见了我都要喊一声老大!这虽然不是颍州,凑几个小子为我办事还是很容易的!”
“噢?”林轩想不到斜眼竟有这一手,目光中充满赞许。斜眼见了,心中很有满足感,当下更是得意道:“今天我找到这几个家伙,要他们帮忙赶走那卖把势的,条件就是带他们去揍黄府的家丁,并且保证没事儿!
寨主不知,这汝州城最大的泼皮帮,也不敢动黄员外的人!这帮小子听我这么一说,自是不信,我就当场撂翻了两个!其实他们是汝州混得最差的无赖,平日就老受欺负,今天见我这么厉害,又愿意带他们出头,便想一试!方才折了黄员外的场子,他们就要捧我做老大了,可惜我要跟着寨主做大事……”
林轩听出斜眼很是乐于混迹城中、做那些泼皮无赖的老大,登时心中一动,有了计较,于是微笑道:“斜眼,不如你就做了他们的老大吧!”
斜眼一听,心下惶恐,连声道:“寨主,你别误会,斜眼誓死效忠寨主,没有别的意思!”
林轩见他如此,乐道:“我让你做你就做,今后咱们寨少不了要经常到汝州办事,你就在这里设几个落脚点,我要你通领汝州所有的泼皮闲汉,但是切记,你不要露面,物色几个听话能干的兄弟,替你办事!官府方面也要打通关节,不与他们合作,这帮派就别想做大!”
斜眼明白了林轩的意思,当下喜不自胜:“寨主放心,斜眼定然能叫你满意。”
林轩拍了拍斜眼的肩膀,道:“我这就回山,你就不用回去了,留在这儿,过个三、四日我自会再来,到时拿三百两银子给你,方便你行事!操练也别荒废了,你现在做的事儿同样需要拳头!”
“是,寨主!”斜眼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林轩的左右手,生平第一次有了要做大事的雄心。
林轩说着话,脱去了道袍,除去胡子,头发一盘,便成了一副短装劳力的扮相。他将道士装给了斜眼,便出了门,大步而行,飞快的出了城。城郊的小林中,栓了进城时用的马,林轩翻身上了,快马离开汝州。
回到灵宝寨,时至子时,众喽罗都已歇息。林轩丝毫没有困意,便向演武场而去,远远就看见场中有两人正切磋武艺,走近了一看,是宋英和郑顺。
二人一见林轩到了,俱是一喜,停了比斗,同时道了声:“寨主!”
林轩并未答话,一靠近他们便突施偷袭,单拳砸向郑顺。郑顺反应极快,侧身闪过,林轩这招却是虚晃,绕身反踢,这一脚却是踹向宋英,同时口中叫道:“你二人一起上来,我们比试比试!”
郑顺算是半个武痴,自是愿意,猱身就上。宋英则在躲过林轩那脚后,唯唯诺诺地立在一边,就是不打。
惹得林轩恼怒道:“宋英,你小子练了副好身手,怎么还是一副熊样!郑顺,这小子瞧不起我,咱们一起揍他!”说话的同时,拳头又上,这却是一阵暴风骤雨的组合拳,宋英双手护住头部,连连抵挡。
郑顺听了林轩的话,绕到宋英侧后方,抬腿踹他的腰眼。宋英无法挡这一腿,只能向后急跃,刚一落地,郑顺和林轩又围了上来疯狂进攻。
林轩一边打,嘴上一边骂着宋英是孬种,郑顺明白其意,也跟着骂道。终于激怒了这个成天咧嘴傻笑的强人,但听他怒吼一声,纵身跃起,势如闪电般的一腿,却是踹向了郑顺的脑袋。
这脚速度太快,郑顺根本无法躲避,只能抬手护住脑袋,他已准备好承受剧烈的疼痛,谁都知道宋英的腿骨在整个山寨中是最硬的,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这么好的身骨,以前打杂真是屈才了。
林轩嘴角闪过一丝笑容,乘宋英飞踹的同时,低下身来,以肩膀冲向宋英的跨部,刚一触碰,便向上顶起,跟着拿住宋英的腰部,向下一甩。
“完了!”宋英心中一叹,他知道自己无法在空中再做出任何动作,这样摔落下去,脑袋砸在石板之上,不死也残。
郑顺本待抵挡宋英的闪电一腿,却在瞬间看见宋英被林轩向地面狠狠甩出,心中不由大惊,急道:“寨主……”
寨主 第三十章 收服(一)
就在宋英脑袋距离地面毫厘的瞬间,林轩提着他的腿用力向上一拉,将宋英整个带了起来,再用手领住他的衣袖,顺着放在了地上。
好半晌,郑顺才回过神来,见宋英兀自呆立,而林轩则不言不语。
“寨主……”郑顺话到一半,被林轩挥手打断:“不用说!宋英,今天你第一次发怒,一改自己的懦弱,确是进步不小!但在暴怒之时,却忘了平日我教你的短打技巧!你可知失误在何处!”
宋英呆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寨主,被人围攻之时,出腿切不可攻过对手腰际,否则收腿不及,定会糟到其他围攻者的杀招!”
郑顺在一边听了冷汗直冒,这些林轩也对自己说过,但自己从未放在心上,今日一见,才知其重要。
林轩点头微笑,随即转向郑顺问道:“你带来的人怎么样了!”
郑顺忙收了心思,答道:“那两个黄员外的护院,我蒙了眼睛单独关在一处,并按寨主意思透露给他们,此处是青龙寨!而那张兄弟,我给他安排了一间房,只是这小子脾气很倔,几次想跑,只好又绑上了,送饭也不肯吃!”
林轩又问:“他可说了什么!”
“他只道不服,若是有胆,要我和他单打!”
林轩听了哈哈大笑道:“好,宋英、郑顺,一会咱们三个就与他放对,看看这小子武艺如何!”
宋英一脸莫名道:“寨主,宋英很多不明白的,教头回山之后,却不肯说!”
林轩拍了拍宋英的肩膀道:“到时候你自然明白,总之,我林轩现在做的一切就是要实现我对大伙的承诺,灭了青龙寨!今天教头带回的三人中,那位张兄弟是个有本事的好人,只是不明事理,咱们将他打服,好让他也做了咱们的兄弟!”
宋英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点头道:“寨主不说清楚,自然有寨主的道理,宋英相信寨主!”说着话,又咧嘴笑了,露出了两排牙齿。
郑顺在山中数日,也习惯了宋英的性子,看起来有些傻,但做事却非常执着,操练起来最不要命。
更让他感动的是,宋英天性淳朴,对每个兄弟都是很好,任何人跟不上操练,他就会主动上去帮忙。
林轩看着宋英傻笑,也忍不住笑了,跟着扭头对郑顺道:“去把那小子带来!”郑顺点头答应,大步跑去,没多会,就押着那年轻人走进了演武场。
“郑顺,给他松了,你先和他打!”林轩说着话,冷冷的盯着一脸怒容的年轻人。
郑顺应了声,便解开了绑缚的绳索,拱了拱手道:“张兄弟,请选兵器!”
年轻人疑惑地看了看在场的三人,似是不信,见林轩和宋英并无所动,便冲郑顺厉声道:“你这强匪,我空手便可胜了你!”
话音未落,郑顺便出腿攻击,这脚却是学足了方才宋英的那招,只是此时的敌人只有一位,所以他并不担心,狠狠地用小腿击向年轻人的脸部。
这年轻人促不急防,只能举手搁挡。郑顺怕打伤了对方,出腿只用了五成力气,但仍然将年轻人的手臂震得生痛,并连向后退了三步。
虽然如此,他仍不服,只听他怒道:“无耻山匪,只会偷袭,算得什么好汉!”
林轩冷笑:“战场中以命相搏,似你这般,脑袋没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谈什么好汉!”
年轻人动了动唇,想要反驳,但却不知有什么可以反驳!脑羞成怒间,又见郑顺一连串的攻击,全是用了林轩所传的格斗之术,这年轻人对此种打法毫不熟悉,处处受制。待十招过后,郑顺瞅准了空隙,使足了全力,一拳击向年轻人的胸口。年轻人躲闪不及,只道今日要折于此地,千钧一发之际,郑顺的拳头却硬生生的停在空中,不再前进。
林轩哈哈大笑道:“张兄弟,服是不服!”
年轻人怒道:“谁是你兄弟,你们这是什么希奇古怪的打法,若让我取了长枪,定然能胜!”
“宋英,你便以军棍会会他!”
“是,寨主!”宋英拿下长枪扔给那年轻人,跟着自己也取下军棍。想起方才这人不服郑顺出招太快,便做个起手势,让他先攻,也好让对方心服口服。
这年轻人得枪之后,丝毫不让,便既抢攻,似乎忘记了自己先前才说的偷袭不是好汉的话语。林轩暗道,这小子却不迂腐,学得到挺快,不由与郑顺相视一笑。
不一刻,场中长枪上下翻飞,舞出一片枪花,宋英被他连连进招,只能使棍连挡,虽是守势,却并不见败。
这种武艺并非林轩所长,直看得他暗赞不已,宋英的招式俱是郑顺所教,这般看来,若是自己摆正了姿势,和这两人明刀明枪的比试,却是一个也打不过的。想到此,他便打算明日就托人打造那副设想的带着机括,可上枪头的双棍,以好早些练习。
那年轻人越攻越急,枪势时而凝重,时而飘逸。宋英逐渐不支,忽想起林轩所教,于是且战且退,将年轻人引到场边的两棵树间,绕树游斗。
年轻人连连几枪险些槊中宋英,却都被他借树躲过,不由大急。刺了个虚招,跟着发声喊,瞅准空隙,一枪而上,岂料宋英那破绽也是故意卖于他,见他枪猛,又是借树闪开。年轻人这枪力大,收不回来,狠狠地钉在树干之上,他用力一拔不出,再三拔之。宋英挥棍而上,在距他脖颈三寸处凝而不发。
年轻人手持枪杆,面如死灰,过了片刻,但听他仰天长叹:“罢了,我今日输于你们,要杀请便!”
林轩走了过来,冷笑道:“没羽箭张清的儿子,却怎地这般没用,绝杀的飞石尚未用出,便自认输!”
此话一出,那年轻人大惊,抬头道:“你怎知我是谁!”
郑顺见林轩道出了对方身世,便再也忍耐不住道:“张兄弟,在下姓郑名顺,我爹是白面郎君郑天寿,我娘便是……”
他话未完,那张姓年轻人便接口道:“扈三娘!你是他们的孩子……”说道这里,已是激动万分。
寨主 第三十一章 收复(二)
林轩见二人如此,也不便打扰,便拉了宋英走到一边。
宋英虽然知晓徽宗皇帝时,有梁山好汉起兵造反,却并没听过他们的故事,因此也不知道张清是谁。郑顺刚上山的时候,宋英听说他的父亲郑天寿,也没有太多惊讶。这会儿见到郑顺和这张清的儿子见面,竟会如此激动,便向林轩问了原由。
林轩将自己所知,大略告诉了宋英,这小子一脸的向往。却听林轩道:“梁山虽好,但也不必羡慕,他们最终还是没了,兄弟也都死的死,散的散!”
宋英咧嘴笑道:“寨主,这个宋英明白,不管多厉害的英雄们聚在一起,若是没了好的头领,那还是一样不行。咱们灵宝寨可绝不会如此,在宋英心中,寨主远胜过那宋江!”
林轩听宋英能说出这番话,心下颇惊,这个呆呆的家伙也懂得统领者的重要性,看来不仅是体能的天分,在用兵上还有很大的潜力,这家伙虽然从小生于山寨,却非一般山贼可比,或许就是那种天生的军人吧。
当下又问了些兵法,宋英虽没读过兵书,但却能用他自己的话讲很多,问他怎么知道,说是从老寨主那学了些,又自己琢磨了一些。林轩越听越喜,心道手下可又多了名可造的良才。
正说话间,见郑顺并那张清的儿子走了过来。
张清之子一脸激动,但见他面向林轩、宋英拱了拱手道:“在下张节,方才误会了众好汉,还请见谅!”
宋英忙拱手还礼,也是一脸的歉意,“张兄弟,适才比试……”他话尚未完,张节便道:“是张节糊涂,和兄弟你动手,该道歉的是我!”
林轩哈哈大笑,拍了拍张节的肩膀道:若“是条汉子,就别婆婆妈妈地象个娘们!张兄弟,今后你有何打算,要是愿意,便入了我灵宝寨如何,你和郑兄弟都是梁山好汉的后人,再成了自家兄弟,如你们父辈一般,那岂不快活!”
张节听了此话,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只是在下接了这第一趟私镖,便被众兄弟劫了,有辱在下的声名……”
郑顺一听急了,赶忙道:“兄弟,你可知你此行送这花石纲是给谁的?奸相黄潜善!那汝州的黄员外是他表侄!”
张节抬眼看向郑顺,不紧不慢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原来他不仅知道此石要送于黄潜善,更是知道汝州知州汪仲人是汪伯彦的弟弟,这个弟弟为了让兄长脸,也四处搜集奇石名花,却让黄飞先得,他将此石安全送到朝中,不仅自己走镖成功,还或能挑拨黄潜善与汪伯彦这对软臣贼子之间的关系。
郑顺听了,明白张节之意。郑顺知道林轩的计划,更能让朝中黄、汪二人不合,但此时却不便和张节说明,正犹豫间,却听林轩朗声道:“既然张兄弟不愿,那咱们也不勉强!方才见张兄弟枪法精奇,林轩愿讨教一二!”
话声刚落,就取了长枪,腰马合一,长枪刺出,犹如蛟龙出海,直击张节。张节想不到林轩说打就打,急忙退步招架。
林轩的枪法漏洞颇多,但气势惊人,一枪一划都似有千钧,又步步抢攻。张节一时间却也奈何不了他。
方才听林轩要以枪法和张节比试,郑顺本想阻拦,因他是枪棒的行家,知道林轩的枪法生疏,斗不过张节。现在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就似那牛皋所说,简单凝重胜过招招花巧,不由心中大感佩服。
正想着,就见林轩的一重枪猛地刺出,却在中途忽然歪了向,似是招式太过刚烈,使得多了,气力不济的缘故。
张节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反击,他枪法凌厉,技巧又高,只几招便逼得林轩连续后退,没多时,两人又退至方才宋英胜了张节的那两棵树间。
张节心中暗笑,自己吃了次亏,绝不会再次上当!于是这每枪的力道减弱了不少,步步为营,缓缓进逼。
不料林轩竟如他之前那般,用力奇大,一枪重过一枪,根本看不出丝毫气力不足的模样。
正疑惑间,见林轩一枪槊来,气势刚猛。张节绕树一闪,林轩这枪狠狠的扎进了树干,发出砰的一声。张节心中暗喜,这就用你手下的招法胜了你。念头一闪而过,反身举枪就刺,却一下不见了林轩的踪影,抬头看时,发现他竟抓住扎入树中的枪杆,把自己的身体荡了起来,飘在空中之时,突然撒手,落向了张节的身侧。张节待想闪开,却已经来不及了,林轩早在空中就拔出了短刃,刚一落地便抵在了张节的脖颈之上。
张节怔怔地看着林轩,不知该说什么,却听对方笑道:“当年你父亲征战方腊,也是一枪钉死在树上,丢了性命!刚才见你和宋英比试,同样的情形,你依然不知变通。”
见张节听了自己的话,陷入沉思,林轩停了片刻后才继续道:“任何兵器都有它适合一展其长的地方,在这林间,便不适合长枪的运用。若是定要进来,发生刚才的情况,必须当机立断,弃枪使刃!刚才你与宋英斗时,完全可以不去理会那枪是否能拔的出来,直接闪出空挡,用飞石攻敌,如此近的距离,定能将对手穿个窟窿!”
郑顺、宋英听了,心下恍然,才知道林轩刚才气力很好,只是故意卖个破绽,引张节入林,跟着用他的招式,教他如何对敌。
张节听了林轩的话,略一思索,便即想通其中关巧,立时翻身就拜:“林寨主教授之恩,张节铭记在心!”
林轩托住他的臂膀,扶了起来,道:“张兄弟不必如此!在下也是因为夺了你的镖过意不去才出言提醒,不过在下却非你所想的贪宝之人,这次劫了太湖石,是要那汪、黄两家斗个厉害,当中机巧,却是不便向兄弟道明,还请见谅。”
郑顺听林轩如此说了,急忙跟道:“张兄弟,我郑顺以头担保,这趟劫石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简单,咱们寨主机智过人,已定了详尽的计划。张兄弟若定要考虑江湖名声,那在下也就不劝,明日便送你下山!”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你所做的不过是可能挑起汪、黄两家的内乱,我们所做的却能一定让他们之间生了矛盾。你若是不想入伙,那就不是因为嫌我们山寨只顾贪财,而是你自己想着自己的名声。
张节听后,当即拱手道:“林寨主、郑兄弟,宋兄弟,我张节又怎是那种人,既然诸位都这般说,那在下自然相信,从今天起,我便入了灵宝寨,和众位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寨主 第三十二章 重围
宋英、郑顺听了,心中大喜,郑顺更是走上前,给了张节一个熊抱。林轩笑道:“张兄弟,我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不知可否!”
张节见林轩如此客气,当下道:“张节已入了山寨,寨主之命,怎敢不从!”
“好!现下咱们山寨的兄弟还不多,待以后壮大,张兄弟能否挑些资质聪颖的,训练一支飞石队,今后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可做为咱们的奇兵!”
“飞石队?!”宋英、郑顺、张节三人几乎异口同声。随后宋英、郑顺陷入沉思,张节则即接口道:“太好了,寨主,我娘生前就有这种想法,还让我立志,组织飞石军,驱除金狗!若是寨主也有此志,我张节定为山寨训练出最强的飞石军!”
林轩听张节这么说,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若是自己并无抗金打算,志只在做山匪,那他虽会为山寨效力,但不会将这飞石技艺传授出来。
郑顺当然也明白这张节的意思,便立时说道:“张兄弟寨主之志……”
没等他说完,林轩挥手打断道:“这飞石绝技是张兄弟家传,一切还看他自己,郑顺你也不用多劝,明日一早还要操练,今晚便歇息了吧!”说完话,他拱了拱手,便即告辞。
林轩看出张节此人心高气傲,刚才虽连胜于他,又教他化敌之招,且说得他入了山寨。但他却没有完全服气。要他办事,不仅有诸多疑虑,还加各种要求。
侵略大宋的胡虏自然要杀,但若以此为条件换了他训练飞石军,那更会长了他心气。不若不去理他,总会将这小子磨平。
林轩这一走,张节并不以为意,郑顺却有些尴尬,与宋英拉了张节去喝酒吃肉,东拉西扯,熬到半夜,便也睡了。
三日后,青龙南山脚下,空荡荡的雪地里,只行着三个人。中间的正是林轩,他穿了张节的衣服,背着一口装了假太湖石的箱子。在他身边的是郑顺和宋英,这二人穿了那护院的衣服,腰上挎着朴刀,一副极怕冷的畏缩模样。
正行间,一个黑脸矮汉手持板斧从压满雪的树上跳了下来,“呔,此山是我开……”
林轩等的就是收到假消息的青龙寨强匪,可没想到对方竟说这般老套的台词,心中大笑,嘴上接道:“这树是你栽,必须要过去,得留多少银?大哥!”
那黑脸矮汉见被抢了台词,站在那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举了斧头哇哇大叫道:“老子是青龙寨二当家,你周虎爷爷,放下你背上的箱子,饶你不死!”
他这一声喊,四周雪地里淅沥哗啦一阵乱响,一下子涌出了两百多号人,手中拿着各式兵刃,围了林轩等人,大声呼喝。
见这阵势,林轩微惊,心道果然是个大寨,抢个石头就出动这么多喽罗。当下和宋、郑二人小声道:“你们一人干翻四、五个,便可跑了,切莫因贪斗而陷入重围!”
郑顺重重点了点头。宋英则问道:“寨主你呢?”这次下山,他只知道是伪装护院,骗了青龙寨抢走石头,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却是不知。
林轩知道这小子虽然口严,但太过老实,若回寨后有喽罗逼问定然只是不说,却不知道撒谎。这整个计划,自是明了的人越少越好。
“废话,我不跑等死么!”林轩小声说完,又冲着青龙寨的喽罗们大喝一声道:“这箱子谁都不能抢去!”说话间,从腰间取了短棍、短枪,上前就打。
这兵刃便是前两日打造出来的,此时刚好用上试招。由于枪头在战时不方便立即装上,便做成短枪的形式,若要相连,枪尾的机括可和棍头接在一起。
林轩这一动手,宋、郑二人便跟着向前,出手就各自砍翻一个。林轩则有些倒霉,被那叫周虎的二当家缠上,这家伙虽蠢,但武艺不弱,一双斧子舞得虎虎生风。林轩的枪、棍不好硬挡,只能游斗。
百米之外,却有一长衫汉子,立于马前,他轻舒猿臂,取下马上弓箭,张弓搭箭,瞄准林轩,扣弦的手一松,那箭如流星般射向林轩。
这箭是快,但也快不过子弹,做为特种兵,对危机有着异常的敏锐,前生的林轩曾在战场上穿梭于枪林弹雨中,能通过各种军事规避动作,将自己被击中的几率减到最小。
那箭射来之际,林轩早已察觉,借着周虎的斧劈之势,恰好闪到青龙寨一名喽罗的身后,那箭则一下射进了喽罗的肩膀,不半刻,便见那喽罗面色发青,显是箭头抹了剧毒。
林轩登时明白,射箭之人正是前任少寨主的杀父仇人,百步穿杨花岩。宋英听得箭声,一刀劈翻了身边的一个家伙,扭头看去,见是花岩,登时眼红,提了扑刀,冲将过去,一路上,见人就砍,连杀了六人。
那花岩莫名其妙,也不知这人为何要来,于是再抽箭射出,直取宋英面门。亏得郑顺及时赶到,他刚才一见宋英发狂,怕宋英受伤,便跟上来将刀舞得密不透风,正好救了宋英一命。不过虽将那箭弹了出去,可他虎口却震得发麻,险些迸裂,可见那箭的力道绝对不小。
林轩也是担心,立时把枪棍相接,用力一枪逼退周虎。跟着大喝一声,“我来助你”,冲上来把那长枪舞成了一团花,虽然尚不纯熟,但也将自己三人罩在枪影之中。
“大仇早晚要报,宋英!别误了大事,边战边退,佯装逃跑!”林轩以极低的声音说道,这声音只有自己三人能够听到,枪影之外听到的都是呼呼的枪风之声。
宋英被林轩一喝即醒,只是仍然不能释怀,一双眼睛瞪得血红,反向杀去,郑顺护着他冲出了重围。
林轩又回周虎身边,与他战做一团,越打越似失了气力,最后被周虎一斧劈来,急忙反身,以箱子去挡,那箱子当场碎裂,掉出太湖石,周虎大喜,急忙抱起。
林轩装做顾不得许多,踉跄着向外杀出,青龙寨喽罗们见他象是拼命,而那石头又已到了二当家手中,也不愿再去惹这发了狂的人,纷纷让开,林轩顺利出了重围。
“花老弟,今天你的箭法可是有所退步啊,两箭均不能射中!”周虎抱着太湖石冲花岩得意道,“其实大哥派我一人来就可以了,要你也无甚用!”
寨主 第三十三章 离间
花岩听了,只是笑笑,也不理会周虎,翻身上马而去。对于第一箭,他只当林轩碰巧,让人挡下。而第二箭却引起了他的好奇,能凭一己之力挡下自己一箭的护院定是个高手,看来运这太湖石的并不简单。
林轩、郑顺、宋英三人一路无话,将至灵宝山脚下之时,宋英再也忍不住,单膝一跪便拜倒在地:“寨主,宋英险些坏了大事,还请寨主责罚!”
林轩一把托起他来:“宋英,这不怪你,那厮杀了老寨主,你想杀他也是人之常情。你信我,半月之内,我定要灭了青龙寨,让那家伙人头落地!”
听了林轩的话,宋英怔怔的愣住。林轩曾经说过要灭掉青龙寨,他也是坚信不移,但却没想到现在就能确定日子,心中自是惊中带喜。
“宋兄弟,咱们快些上山吧!寨主尚有要事!”郑顺笑着拍了拍宋英的肩膀,才让这小子回过神来。
林轩正色道:“我这就去汝州了,郑顺,回山后一切按计划行事!”说完话,也不待郑顺应答,便折向另一条道,进了小林,牵出事先备好的快马,飞驰而去。
宋英、郑顺目送林轩远去,这才向灵宝山而行。刚到山脚,便看见一个铁塔般的大汉正在那眺望。
走近了一看,却是二当家林猛。郑顺下山前,便依着林轩的吩咐,告之林猛此行危险,要他在此接应。林猛一见二人回来,满脸喜色,跟着又举头四望,没有见着林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郑顺知道林猛想些什么,故意一脸严肃,甚至有些沉痛。林猛见他如此模样,更是焦急,大喝一声道:“寨主去哪了,怎么就你们两人回来!”
这声吼犹如晴天霹雳,震得人耳膜生痛,声音刚落,又听砰的一声,三人跟着望去,只见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掉下来一个人,竟然光头钱。看那样子,显然是被林猛的“雷鸣”给吓了下来。
宋英、林猛俱是一惊,不过林猛更关心林轩的安危,他看了眼光头,又拉着宋英询问,直到肯定林轩没事才自放心,口中又责怪郑顺一脸苦相,吓他不轻。
光头钱见这三人说得热闹,转身想跑,被郑顺一个箭步拎住他衣领,林猛这才问道:“光头钱,你来此做甚!”宋英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郑顺自是知道光头钱来做什么,他冷笑一声,在光头钱落下的那棵树上细细找寻了一圈,果然发现了隐藏的小洞,从中弄出张书信,递给了林猛。
林猛一见,大惊失色,原来那信是写给三当家吕剑的,询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为何前几日送下消息,被取走了,却一直没有回复。并说自己想早日离开灵宝寨,随三当家入青龙寨,这段时间,真是度日如年。
光头钱见自己传递消息的纸条被取,登时面如土色,发不得一言。其实几天前,郑顺和林轩抢太湖石,绑张节上山的时候,郑顺就看见了光头钱下山传讯,他偷偷取了当时的书信,待林轩回山后,便给了他看。
由于光头钱只和吕剑一人联系,因此在抓了吕剑之后,他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林轩留下他来,便是为了找到今天这个机会。
全寨中对三当家最有感情的就是林猛了,今天让他在此接应,便是让他亲眼看到光头钱的行为,看到他所要传的讯息,只有这样,方能让林猛相信吕剑是寨里的叛徒。
林猛看完纸上所写,身体竟微微颤抖,那信从他手中飘落。被宋英接着,一口气念完,也是立时呆在了当场。
林猛狠狠地盯着光头钱道:“你和三当家早和青龙寨串通,这是不是真的?!我灵宝寨被破,我大哥身亡是不是因为你们?!”
光头钱战战兢兢,边摆手边道:“不,不是我,老寨主是三当家害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三当家早就说老寨主老糊涂了,接纳那些无家可归的贫民……”为了逃脱罪责,他一口气把所知道的吕剑的恶行全部说了出来。
宋英越听越怒,拳头也越握越紧,光头钱刚刚说完,他就怒喊道:“吕剑现在何处,我要杀了他,替老寨主报仇!”
光头钱颤抖着说道:“可能……,可能在青龙寨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直发呆的林猛一下子颓跪于地,仰面朝天,竟哇哇大哭起来:“三弟,你他娘的忘记当初大哥怎么对你的吗,我们八兄弟当年是如何发誓的,你居然做出这等事来,天理难容,若是我见着你,定会替其他的兄弟清理了你这叛徒!”
见他如此,郑顺赶忙劝住,宋英也压着火气,和郑顺一同托起林猛。光头钱瞅着机会就要逃跑,被郑顺一脚踹上脊背,当场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待劝住林猛,三人一路上山,郑顺便将林轩早就发现光头钱和三当家阴谋的事说了出来,但吕剑被囚并未讲明,最后又让林猛不要走露风声,告诉他林轩尚有一些列的计谋正在实施。
第二天正午,汝州城中,斜眼带着几个泼皮正自闲晃,忽见黄飞家那两个护院从人群冲了过来,狼狈的向黄府狂奔。他急忙闪到一旁,背过身来,装作在看路边商家的货摊,待那二人走过,他招过身边的泼皮打了声招呼,便朝汪仲人府邸的后门而去。不多时便到了,刚巧看见一个头带斗笠的长身汉子背着口大箱子走了进去。那人进门之后,还探出头来左右看看,这才将门关上。
斜眼看个真切,急忙返身,拐了七八条小巷,进了户宅院,院内正坐着老不死和林轩。这几日斜眼召集了不少泼皮,老不死也在城中帮忙。
斜眼一见林轩便道:“寨主,要等的人都来了。”
林轩早已扮成了道士的模样,他微微点了点头,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出门,径直去了文杏楼。
不多时,果然见着黄飞的家丁冲了上来,他们一见林轩,立时面露喜色,十分客气地拱手道:“道长先生,你果然在这,我们老爷有请!”
林轩微微一笑,道:“黄员外若有事,便请他到这里来,贫道正用膳食。”两名家丁正要发火,但又想起老爷嘱托,只好陪笑道:“小人这就去……”
稍待了片刻,黄飞那胖胖的身影出现在林轩的眼前,没等他开口,林轩便道:“那第三难已然发生,黄家有物在汪家,若是不信,可自行调查,但切不可硬闯,否则将有大难!”这话一说完,就立时起身要走。
刚才,那两个护院赶回黄府,便将太湖石被抢的事情说了。当日他们被郑顺带到山上之后,就被蒙了眼睛,关了起来。等醒来之后,只隐约听郑顺说了青龙两字,直到再次重见光明,已经是今日早上,所在之地仍是被打劫时候的地方,青龙山南山脚下,他们便很肯定的告诉黄飞,劫石者是青龙寨的强匪。
汪仲人和青龙寨的关系,知道的人甚少,黄飞刚好是其中之一,他和汪仲人一直明争暗斗,互相都查出对方许多底子,但因朝廷之上两人的靠山俱是皇上宠臣。他们二人只好互相制约,并不撕破脸皮。
黄飞一听到青龙寨劫了石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汪仲人,但他为人精明,并不想直接上门质问。跟着想到前几日有个老道神乎其神,便着手下前去寻找。现在刚一见面,自己还没说话,这老道就说出了事由,还提到了汪家,不由得他不深信。当下跟上起身而行的林轩,连声道:“道长留步,还请再指点一二!”
林轩头也不回,故做神秘地说道:“天子身边,可求平安!”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让黄飞将此事告之自己的叔叔黄潜善。说完之后,林轩再也不理,大踏步的离开了文杏楼。
与此同时,汪府书房,汪仲人正看着青龙寨送来的太湖石,大发雷霆。林轩不过是随意弄了块类似石灰岩的石头冒充,青龙寨中无人能识,这汪仲人却是一眼看出。那位送石的使者一脸的尴尬,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汪仲人脾气发完,便冷笑着看向那青龙寨的使者道:“还麻烦你留在府里,本官自会派人请了你们当家,说清了此事,再领回你也不迟!”
那人听后,一脸的苦相,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声。当天晚上,汪仲人正要派自己的亲信出发去青龙寨,就收到铁臂蒋天通过青龙山北茶铺老板带来的书信,这当然还是郑顺逼迫蒋天写的。
汪仲人看了信之后,是又惊又怒,手掌狠狠地拍在桌上,低声咬牙道:“好你个陈熊,跟我玩这套,本官定要派兵移平了青龙寨!”
寨主 第三十四章 夜杀(一)
原来这信里写着,蒋天偷听到吕剑和光头钱的谈话,那太湖石其实就是黄员外找寻到的那块。
青龙寨早知道黄家在三天前会运石南下,并且路过青龙山,却故意骗汪仲人,说这石头并无来头,在昨日会路经青龙山。
而他们则提前劫了石头,再故意献上假石,挑拨黄家和汪家的关系。接着青龙寨会卖掉那太湖石,得了银子用来招兵买马,以此和汝州官府抗衡,和汪仲人抗衡。
汪仲人恼怒之际,林轩正飞马赶回灵宝山,他已猜到汪仲人收到信后,定然震怒,也会有消息回传蒋天,一回到寨里,便让郑顺在隔天就去青龙北山脚的茶铺。
第二天下午,郑顺下山赶至茶铺,那老板一见到他,便立刻取了封信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接着就要他转告蒋天速来此处,说是汪大人吩咐,这封手书定要蒋天亲自拆看。
郑顺懒得理他,一把将信抢过来道:“蒋大人忙得很,若是轻易下山,很容易被发现!你放心,这信我断然不会拆看!汪大人能信得过你,让你带信而来,你却信不过我么!”
茶铺老板,还要再说,郑顺却不理他,转身而去,那老板又不会甚武艺,也自无可奈何。郑顺回到寨中,立即把书信给了正自演练短枪、短棍的林轩。
林轩放下枪棒,拆信一看,心中立时大喜,信中说汪仲人三日后就要突袭青龙寨,让蒋天无论用什么办法,逼迫吕剑带他回青龙寨。到时里应外和,由蒋天先制住青龙寨的三位当家并那百步穿杨花岩,等青龙寨不攻自乱之时,汝州兵再攻上青龙山,灭了青龙寨。
郑顺见林轩一脸喜色,正待询问,却听林轩说道:“你叫宋英、张节过来,有要事相谈!”
郑顺知道是关于信中之事,当下也不再问,立时向演武场跑去。不多时,就带了宋、张二人来到林轩身边。
林轩看了三人一眼,微微一笑道:“汪仲人要在三天后攻下青龙寨!”这话一出,宋、张二人俱是惊喜,郑顺是知道整个计划,喜悦有之,惊讶则不如那二人。
可只过一会儿,宋英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只听他道:“寨主,三当家那狗贼,还有花岩那混蛋岂不是要被官兵抓去,咱们不能亲为老寨主报仇了!”
张节接口道:“能手刃仇人自是最好,不过眼下咱们山寨力单势弱,此时敌人二虎相争,咱们坐山观虎斗,却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郑顺直想说这局面是寨主用计所至,想让张节更佩服林轩,却又怕林轩怪他泄露,只好一言不发。
林轩扫视了三人一眼,正色道:“坐山观虎斗纵然是好,但是咱们四个一齐收了那青龙寨岂不更佳”
“什么?”这话一说出,三人都是一般张大了嘴巴。林轩见他们如此,略停了片刻才道:“宋英、张节,你们和郑顺都是寨中最能干的兄弟,今后大事少不得倚靠你们。前些日子,我和郑顺做了些事情,这便都告诉你们……”
待林轩说完,宋英嘴巴张得更大了,特别是对三当家和那位铁臂已被林轩囚禁的事儿,更让他是又惊又喜,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自从这个没用的少寨主的改变性子以来,短短的两月不到,就做了这么多事儿,让灵宝寨越来越强,这是以前怎么也想不到的事。
张节的反应则和宋英有所不同,他先是惊讶,而后迷茫,到最后却是一脸的佩服。几天前,林轩就说过他有详尽的计划能让汪、黄两奸臣自相争斗,没想到几天后便就要成功。这个近乎完美的计策,不仅挑拨了汪、黄两家的关系,还让灵宝寨的死敌青龙寨面临灭顶之灾。
想到这些,他当下拱手道:“寨主不仅勇武,而且智计过人,张节服了,若是寨主还肯让张节效力,那明日张节就为山寨挑选适合练习飞石的兄弟,训练飞石队!”
林轩还没答话,郑顺就喜道:“太好了,张兄弟!等咱们有了银钱,再招买更多的人马,到时候就不是飞石队这么简单了!”说到此,他又转头看向林轩:“寨主,你说我们四人就收了青龙寨,怎么收法?”刚才听林轩说这话时,他就急于想知道,可林轩却一直没提,只是将之前的计策全盘告诉宋、张二人。
等到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开口,便问了出来。这一问,宋英、郑顺二人也是一同看向林轩,他们两人方才被林轩说的计策给惊住了,一时间忘了这茬,现在郑顺一提起,他们自是同样想知道。
“咱们四个对整个青龙寨,你们可怕?”林轩语气转冷。
“怕……”宋英很是疑惑。
张节、郑顺没有回答,却是同样露出奇怪表情。
“我们在暗,敌人在明,咱们乘夜摸上青龙寨,杀了他们三位当家,活捉花岩!”
“可是寨主,他们武艺都不弱……”宋英小声说道。
“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对敌方法么,在战场之上,以命相搏,可以用任何手段杀了敌人!”
“寨主是让咱们做刺客!”郑顺立时明白。
张节略一沉吟接口道:“可是必须熟悉青龙寨的地形,更要知道他们三位当家,还有那个花岩住的地方……”
林轩冷冷一笑,看向郑顺,郑顺立时明白道:“宋英,你不是想报仇吗,这就带你去折磨折磨吕剑那厮……”
………………
“咯啦~~~”一道闪电劈下,一个人头落地。
林轩扭了扭用力过度的手腕,继续潜行在草木林中。在他的身后,跟着同样穿着夜行服的宋英、郑顺、张节,这四人就如溶入了这片无尽黑夜中的幽灵,行动敏捷,却又无声无息。
刚刚干掉的是青龙寨的一处暗卡,林轩许久没有试过直接用手扭断敌人的头颅,这副身躯虽然已经过很好的锻炼,但突然一下,仍是使力不均。
郑顺挥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步履益发急了。刚才林轩的那招,看得他暗自心惊,虽然出发前,林轩已经教过他们,如何发力、力至何处,能以最小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致人死亡,但这一见之下,却还是为这徒手杀人竟然能做到这般轻巧,而不可思议。
寨主 第三十五章 夜杀(二)
风雨扑面而来,反让宋英心中的有了莫明的兴奋。
这般狂风骤雨的夜晚,摸上青龙寨、在近两千号强匪的眼皮底下,去暗杀那武艺不弱于自己的三人,本就是一件足以让人惊叹的事情。
他舔了舔嘴唇,想着刚才林轩在电光之下,拧断敌人脖子的画面,一股热血便冲上了脑子。或许正如林轩所想,宋英是天生的特种兵,天生适合特种作战的军人。
同样是目睹林轩迅捷的杀人手段,张节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他的心却在狂跳,各扣着的两颗石子的双手也微微出汗。
他已经定了心跟林轩做事,但前几次连续败在林、宋、郑的手上,总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今晚随林轩来此,他下了决心要让大家看看自己的本事,并没白做了没羽箭张清的儿子。
这老天似乎知道今晚有事发生,竟将几日来的鹅绒大雪化为雷霆大雨,山路一片雪泥混合,暗夜漆黑如墨,唯有闪电光显的片刻功夫,才能勉强看清楚四周的情况。
林轩领头带着另外三人,蜿蜒急走,在这种天气环境中潜行,对他来说并非第一次,身后几位又非等闲之人,因此并不是十分困难。
又是一道电光划过天际,跟着就是咯啦啦的雷声,林轩迅速伏下身子,身后的三人一见,也立即矮身,待闪电之光散去的刹那,四名潜行者都已经趴在泥草灌木之间。
青龙寨大门就在眼前,林轩已经借着刚才的那道电光,看见寨门之外有六名喽罗三三一组,冒雨穿插巡逻,这和吕剑说的两人大有不同。不过这一路之上,他们绕过的暗卡,却是和吕剑告之的丝毫不差。
他并没怀疑吕剑骗了自己,因为在这种漆黑的雨夜,根本没必要设置暗卡,更别说六名守寨人员如此紧张的巡逻了。
想是自己昨日到青龙山下,冒充吕剑利用三角印记传递消息上青龙寨子,告诉他们官兵七千步卒明晨就要扫平山寨的消息,这才让青龙寨加紧了戒备。
林轩向身后做了个手势,自己便乘着夜色,在草丛中穿跃,借着巡逻的三人对插的瞬间,飞速奔至大门右侧的死角。贴耳于栅栏上倾听,那六名喽罗的脚步散乱,隐约还从雨中传来他们的抱怨声。
林轩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自己把官兵要攻山的消息传递上来,算是对了,这帮喽罗虽在巡逻,却是心慌不安。
扰乱了青龙寨的人心,更方便了一会儿他要做的事情。
林轩眯着眼睛,待巡查的喽罗再次对插过后,潜行回到了另三人的附近,伸手一招,宋英、郑顺、张节便立刻聚拢到他的身边。
林轩的声音虽低,却清晰的透过雨声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那边六个家伙会三三穿插,他们每穿一次,咱们就过去一人,躲到刚才我呆的位置。等他们第二次穿插时,前一个躲到那的人便用我这几日教你们的上墙跃门的法子,从正门最矮的栅栏上跳过去!我第一个,宋英跟着,郑顺第三,张节最后,若有敌人发现,飞石杀之,明白吗?!”
“明白!”张节轻声答道:“只是,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杀了他们!”他问了这话,宋英、郑顺也是一同看向林轩,显然有着同样的疑问。
“咱们四人,若是能保证同一时刻,瞬间将那六人无声无息的杀死,那你们可以这么做!否则我们将面对的时青龙寨近两千人的追杀!”林轩冷冷地说道,“从此刻开始,所有疑问都憋回肚里,等完事了,再问!”
郑、宋、张三人立时点头。
林轩扫了一眼他们,又道:“注意闪电的电光,不要硬来。现在起,你们最重要的一点不是杀人,而是活着!在不让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活着!走!”
他说话的同时,眼睛就一直瞅着青龙寨巡逻的家伙,这话音刚落,便正好是对方穿插后的空隙,他也不再放过这个机会,急如闪电般穿了出去。
敌人的第二次穿插,林轩跃过了矮的栅栏门,宋英跟着躲到了他方才潜伏的死角。这般一而再,再而三之后,四人均顺利的进入了青龙寨内。
寨内房屋数间,或因天气的缘故,只有少数屋子传出星点的亮光,其余的喽罗估计都已睡下。按照之前的约定,四人辩明方位,便各自向自己要进的房屋穿行而去。
片刻之后,四人又重聚一起,同时摇头,原来青龙寨的三位当家和那花岩都不在房中。林轩当机立断,让张节、郑顺埋伏在两处死角掩护,自己则带了宋英行至全寨最大的房屋之后。
这里是那为数不多依然透着亮光的屋子,透过窗影,看见里面正坐着四人,似在商量着什么。
借着雨声,林轩小声说道:“看身型,这几位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你去替了张节,让他过来。”
宋英虽想问自己为什么不行,但想到林轩方才的话,便不再提,急速而去,不片刻,张节到了,林轩招他矮身潜到房子正门,跟着低声道:
“张兄弟,一会雷声一响,你便踹门而入,连发四石,其中一石只需将左手边的花岩击倒既可,其余三人定要一击毙命!我会与你一同冲进去,制住花岩!”
张节的心跳更加快了,连发四石,射杀其中三人,却击倒一人,这种方式他并未试过,但此刻不容他多想,闪电霹雳而下,紧跟着就是隆隆雷声,张节一脚踹开房门,四石同发,最后左手的那颗射低了位置,也减轻了力道。
“你是……”可怜青龙寨大当家尚未说完,便一命呜呼。三当家更是凄惨,口待张开,胸口处就被石子穿了个透心。
花岩同样反应不及,被飞石击中膝盖,情不自禁的软坐于地。
只有二当家,那位矮壮的周虎反应最快,顺手举了板斧,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石子。可惜他刚要大喊,一柄短刃已从他脖颈处抹过,他眼睁睁地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如风般笑过,分明是几日前被自己打劫太湖石的那个男子,不过他不再有时间去细想原因,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杀了周虎的当然是林轩,他在张顺踹开门的瞬间,便闪身进了屋内,本想第一时间制住花岩,却发现周虎竟挡住了飞石,只能跃步上前,一刀先结果了他。可是这样已经足够让花岩叫出了声,不过只一声,他就被林轩一手刀敲中了后颈,晕了过去。
寨主 第三十六章 攻心
风雨越来越急。
林轩目光炯炯地看了看张节,张节会意,先把花岩捆了个结实。接着取了陈熊的朴刀一刀将他脑袋砍了下来,随后提了脑袋出了屋子。
林轩跟着踱步而出,他望了眼阴沉的黑夜,撮手成哨,深深吸了口气,用力吹响。
清亮的哨声划破雨幕,响彻青龙寨。
“怎么了,怎么了?”守寨门的六人匆忙向哨响的方向跑来。
“八成是官兵打上来了!”
“快起来,官兵要攻寨了……”凌乱匆忙的声音混合着雨声,一片嘈杂。
林轩凝立在青龙寨议事厅前,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张节则拿着陈熊的头颅站在一旁。
直等一道闪电霹雳而下,才有人发现了他们,听得那人大呼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站在这里!”
“灵宝寨寨主林轩!”
“什么?”那人大惊,冲将上来,就要动手。却被张节一刀戳进肚里,一命呜呼。
一声惨烈的呼叫,将混乱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议事厅前,张节见时机已到,便把陈熊的脑袋抛了出去,那兀自滴血的头颅划过一到弧线,跌落到青龙寨众喽罗中间。
“是什么!”
“是大当家,他死了!”
“有人杀了大当家!”
“是他们,杀了他们……”有人冲了过来,张节手起刀落,再杀一人。又一个人提了长枪要刺,可还没近身便感觉一小块硬物撞进了自己的咽喉,立时没了呼吸。
最前面的几位看到他忽然倒地,吓了一跳,也不知这敌人用的什么手法,便停了下来不敢前进,后面的喽罗又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纷纷向前,一时间拥挤不堪。
“你们若想活命,就给我静下来!明日一早,官兵七千人的队伍便会袭击青龙寨!想死的话,就过来杀了我们!”林轩低沉而有力的话,传进了青龙寨喽罗们的耳中。
“什么,明天?这么快?!”众人吓了一跳,却仍有两人发了疯,手执兵刃冲上前来,张节飞石又出,那二人吭都没吭,便丢了性命。刚好在两人倒地的时候,一道极强的电光闪过,众人没看清张节发石,却只看到这两人莫名倒地。
黑夜之中,以小石子杀人,就似幽灵一般,无影无形。这更将青龙寨一众人等吓住,一时间没了声音,也不再前进半步。
“除了三位当家,谁还能管事!”张节大声喝道。
“你胡说八道!”一个膀宽腰细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大当家明明说了,官兵不会这么快打上来,他会派人去和知州大人细谈!”
“你是什么人!”林轩问道。
“青龙寨统领先锋使李焕!”那人应道。可话才说完,自己却愣了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情不自禁答了林轩的话,只是感觉林轩这一问虽平静,却透露着无尽威严。
“竟有先锋使这样类似军队官职的称号,看来青龙寨果真庞大!”林轩心中想着,嘴上却道:“你可认识吕剑,我灵宝寨的叛徒!这封书信,你好生看看,你们三位当家到底想做什么!”
说着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那李焕将信将疑的接过信笺,张节进屋取了油灯,递了过来。李焕展开书信细细一看,他识得吕剑的字迹,自是心惊不已。
那信却是吕剑所书,当然是被林轩所迫。信中言名三位当家投了朝廷,所有青龙寨其他兄弟的命便是三位当家升官的本钱,并且约好明日一早配合汝州汪大人一同将青龙寨的兄弟们剿杀干净,以此向朝廷邀功。
李焕看完,是又惊又怒,他将手中书信递给身边的人,识字的喽罗接了进屋,点灯细读,不一会,信的内容便传了开来。
众喽罗怒骂者有之,欲逃跑者有之,议事厅前又陷入一片混乱。
雨渐渐停了,乌云竟然稍稍散开,星辰也逐渐显露。
看完信后,一直呆立的李焕忽然放声大喊:“全都给我闭嘴!”,只这一声,便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林轩暗赞李焕的能力,若非平日积起的威信,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让这一盘散沙的喽罗们归复平静。
“你是灵宝寨主,却为何要来送信,还将我们大当家杀了!你要怎么办!”
“不只是大当家,我还替你们清理了另外两位,连那花岩,我也一并抓了!他是我灵宝寨的大仇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们三位当家一样,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你们兄弟。但我来的时候恰好见他和那三位秘谈!”林轩扫视了一眼惊愕的众人,接着道:“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助你们全歼那七千名官兵,你们便归附我灵宝寨!”
李焕冷笑了一声道:“笑话!我们两千人不到,灭掉七千官兵,你想送死啊!”
林轩听了,仰天长笑:“众位,你们三位当家不把你们当人,现下我已经替你们要了他们的命。
明日一早官兵就大举攻寨,你们若愿意留下,我便以我的命和众位一同去拼出条活路,我既赶来此,自有法子让那帮官兵一个不剩。若你们自认自己是鼠胆匪类,那现在下山逃亡,我也绝不阻拦,要怎么选择,看你们自己!一刻之后,仍然站在这的,便是我林轩的兄弟,你们的脑袋就是我的脑袋!”
这翻话说得铿锵有力,一直潜伏在黑暗之中以防不测的宋英、郑顺激动地看议事厅前的林轩,他们心里同时浮起了一个念头。
威风凛凛,犹若天神。
没有人比林轩更明白,军人在战前需要听到什么样的话语。虽然眼前的不过是山匪强贼,但在就要被官兵碾过的前夜,林轩要激发出他们体内的血性。
“走吧……”
“走了也不一定活,不如拼了!”
各种小声的议论不绝于耳,李焕凝眉沉思,他很想奋力一拼,但却又不愿去信任林轩,一时间踌躇不已。
“李头领,我们不想死在官兵的刀下,告辞了!”一名喽罗高声喊道,围在他身边的七八位一同拱了拱手,便既离去。
一时间,散了许多人,张节焦急,想要说什么,却被林轩打断:“怕死没什么,没了血性的人,留下来也没有用。连个鸟官都不敢杀,凭什么当匪!”
这话虽是说给张节而听,却是用气力喊出,清楚的传到众人的耳中。李焕听了,心中竟感惭愧,当下大声道:“林轩,我这便信了你。但若成功击退官兵,我青龙寨只是欠你人情,却不会入你灵宝寨!”
寨主 第三十七章 士气
“待我率诸位全歼官兵,你再说这话不迟!”林轩冷笑着扫视着拥挤的青龙山匪:“还有想走的请早,一会留下来的便是信了我林轩,要一同去以命搏杀!可别后悔!”
林轩话音落下,李焕便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道:“我李焕选择暂信林轩,现在是我青龙寨生死关头,兄弟们要走要留,我决不为难!但若是留下的,便要竭尽全力!”
他父亲曾是个军官,他从小便熟读兵书,成人之后父亲遭奸人所害,母亲也一病而亡,他流落江湖几年,最终落草青龙寨。由于本事高强,只半年时间便升任了统领先锋,总领青龙寨喽罗。
他深知士气的重要,既然决定这场仗要跟着林轩打,言语间便不在犹豫,以雷霆般的声音给众人以激励。
他这话刚说完,便又有一批喽罗离开,剩下的人大约还剩千人,场地已经明显开阔了许多。这些人虽然不动,但却并不坚定,一个个歪歪斜斜,就如已经战败的残兵。
李焕看了一眼散乱的众人,振臂高呼道:“你们能留下来,便是青龙寨的好兄弟,愿为青龙寨而战,誓死不渝!”
他这般强调,一是以为众兄弟对青龙寨的忠诚一如自己这般,二是想让林轩知道,即使他帮了青龙寨击退官兵,也别想从这里带走任一条好汉。
本以为这话喊出,平日对他敬服的喽罗们会一同举手高喊,却不料竟没有一人动弹,这让他心下恼怒,但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轩见他之前种种,便知他并非一般草寇,但现在又看他如此鼓舞士气,立时明白这人定是才落草不久,兵书又读得有些死板,当下走到他身前,轻声道:“现今的状况,你这般说,恐怕人走得更要多!”
话一说完,不待李焕反应,林轩立即大声道:“李焕,寨中可有好酒,全部取出,给兄弟们暖身!”
“嗯!?”李焕方才听林轩讥讽自己,这又叫自己拿酒,心中不明所以,想要发作,却又想到兵书所说,战前两将不和,军心定然动摇。只好回道:“有酒!只是这么多兄弟,若是全饮了,便再没存酒。”
林轩没理会李焕,他大声道:“众兄弟,你们和李统领一同去取酒,一人一坛,咱们先喝个痛快!”
“好,喝酒!”众人听了林轩的话,也不等李换,高喊着向酒窖涌去。
这些留下来的人,多少都有些好斗的性子。原先他们敬重李焕,那都是在平日操练或者打劫必胜的情形下,但今日则不同,生死要全靠了自己,什么为青龙寨而战对他们来说,倒不如饮一坛好酒来得痛快。
雨已全住,月如明镜,夜凉似冰。众人聚在一起,一言不发,豪饮不止。
林轩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担心自己的命运,虽然他们决定了要去撕杀,但却仍然害怕。李焕、张节同样看得出,但不同的是,张节丝毫不担心,因为他清楚,林轩不可能让众人在这样的心境下去和官兵交战。
嘭!林轩将饮完的酒坛恨恨的摔在地上。
“咱们为什么要上山当匪,就是为了能吃好的、住好的、玩好的女人,若是看谁不顺眼了,抢了他就是。可明天,那伙鸟官兵就想灭了咱们,你们曾效忠的三位当家,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要把你们的命当成礼物送给朝廷,这三个混蛋已经死了,但官兵依然在山下等着,适才走了的弟兄也不知能活着几位!你们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命!”
“为了能继续喝好上好酒!”
“为了能摸上漂亮女人!”……
林轩环视了众人一眼,满意的点头道:“那些官兵逼了咱们上山当匪,现在又要让大伙再也喝不上美酒,吃不上好肉,摸不得漂亮的女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操他娘的!”
“杀了他们!
“干死他们!”
众喽罗们喝了许多酒,已然热血上涌,这些回答虽然不同,但都是同一个意思。
李焕惊奇地看着这些平日称自己头领的弟兄,他这才明白,要想鼓舞士气,必须了解士兵们的性子,自己虽然已经是了山贼,却并不知道真正的山贼到底想些什么。
宋英、郑顺两人依旧潜伏在暗处,一动不动,他们的四肢已经冰凉,心却火热。今夜的行动,他们没得林轩的命令,绝不现身。
“可是他们的武器比你们好,他们的盔甲比你们厚,他们的人是你们的数倍!”林轩又道。
“老子既然留下来,就没想活着出去!”
“拼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李焕,你呢!”
“杀了官兵,怕他个鸟!”李焕显然也被眼前的气氛所感染。
“杀!”
“杀!”
“杀!”
众喽罗越来越激奋,声音也愈发一致,天虽无雷,但他们声嘶力竭的吼叫就如雷鸣般滚过整个青龙山。
“李焕听令!”林轩大吼。
“在!”
“点齐人数,报上来!”
“是”李焕重重的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他便告诉林轩,还剩九百人。
“青龙寨在你之下,还有几位头领!”林轩问道,“全都叫出来,跟我进厅议事!”
话一说完,林轩便转身回房,张节依然站在外面,警惕地盯着众人。
“是!”李焕应道,转过身来对向众人:“吴达,燕九,孙承,随我进厅!”
“是!”随着这异口同声,人群中走出三人,跟着李焕进了议事厅。
…………
清晨的第一屡阳光透过薄雾照进了青龙山,幽静的山间,静谧得可怕。南、西、北三面山脚下,都凌乱得躺着些尸体,而这些尸体的周围,无一例外的站了大队的官兵。
昨天夜里,那些离开的青龙山贼们,全部被埋伏在四面的汝州官兵分而杀之。、
林轩他们上山是走了东面的陡峭山路,只可勉强行人,但若大队人马却无法行动。汝州厢军兵不精,将不强,自不会想从东面上山,以己推人,同样认为山匪也不会从这里冲下山来。
寨主 第三十八章 伏击(一)
“王大人,那边有人下来,手拿着块挂玉,说是要见您!”宋兵甲从山上一路小跑来到山边的一匹战马前,冲马上的官服老人禀道。
那老人一听,立时面露喜色:“快请!”
“王大人,不必了,军情紧急!”郑顺大步赶来,那身夜行装早已脱下,但听他道:“蒋兄弟还在山上,青龙寨几位当家都已被擒下!那帮匪类听得官兵大举围剿,已四处逃窜!只是……”
那王大人显是很焦急,忙问道:“只是什么,快快说来!”
郑顺心中暗笑,嘴上却说:“只是青龙寨有个什么统领,带了一小部分人把蒋兄弟围住了,我乘乱跑了出来,蒋兄弟正用青龙寨三位当家的性命和那帮人对峙,还请大人火速派兵上山!剿灭青龙匪,就在此刻!”
这王大人略一沉吟道:“好!”跟着转头对身边的亲兵道:“你速去通报,让西、南面张、赵两校尉火速带兵直攻青龙寨。”
“是!”亲兵行了个军礼,立乘快马而去。
待那亲兵远去,老者身边的一个武服官员道:“王大人,那咱们呢!”
这王大人略一沉吟道:“陆总管,既然知州大人让老朽率兵讨贼,老朽自当身先士卒,咱们这就领兵上山!”
陆总管一听道:“王大人是文官,其实知州大人派您做统领,是让您感受一下杀伐之气,听说金人就要打来了,到时候即便是文官,也不能吓尿了裤子!”
王大人自然听出了陆总管的讥讽之意,心中气结,也不理他纵马来到兵士中间道:“诸位将士,时机已到,随我杀上山去,剿灭青龙贼!”
王大人姓王名泽,汝州通判,正是那位叫若颜的女子的父亲。他心里清楚,汪仲人派他来,就是想看他的笑话,若是战败,正好凑请朝廷革了他的职,若是战死杀场,更是如了汪仲人的意。
自从王泽当了汝州通判起,就发现了汪仲人诸多贪腐之行,他也从不给汪仲人留情面,无奈汪仲人的远方哥哥是汪伯彦,因此无论王泽抓住他任何罪行,都毫无用处。
王泽自己心理很清楚,若非汪仲人的儿子看上了自己的女儿,汪仲人早就依靠朝中势力革了他的职了。
现在自己那苦命的女儿被汪家认定为残花败柳,这汪仲人也不再客气,派王泽率兵剿匪。
王泽向来心气极高,又对山匪很是不屑,加上女儿回来后跟他提过灵宝山的山匪成日喝酒做乐,这青龙山虽然比灵宝寨强上不少,但在他看来,自己七千兵马,剿灭一个山寨那是绰绰有余。
他年过五十,活了一被子,一直坚信邪不胜正,只要能做得好,又岂怕汪仲人找他麻烦。
这些软蛋士兵们可和他的想法不同,昨天一出城,就开始抱怨个不停,不仅反感天气寒冷,更是担心自己的性命。
到了青龙山后,王泽兵分三路。西、南两面各一千五百人,由两名校尉带领。北面主山,则是他亲自带着剩下的三千人马。
埋伏了到半夜,他们遇到了大批山匪仓皇逃窜,这些士兵知道有便宜可占,一个个冲上前砍杀。
这些放弃拼杀的青龙寨山匪本就无心恋战,又见到密密麻麻的官兵围山,自是怕的要死,没做什么抵抗,便一个个做了刀下亡魂。
见山贼们这般没用,汝州兵们自是信心大增,这会听见通判大人振臂高呼,也跟着大声喊了几句。
王泽见士气转高,更是意气风发,一按马颈,飞身下马,岂料落地太猛,腰部受了一震,半天才缓过劲来。他虽是酸儒,也读过兵书,知道士气的重要,当下忍住疼痛,大手一挥,当先向青龙山上行去。
这走了小半时辰,将至半山腰,却没见到一名山贼,气喘吁吁的王泽心下疑惑,派人喊了带路的郑顺询问。郑顺只道是青龙山匪们怕了,都龟缩在山顶,又或者是蒋天说服了他们投降也不一定。
一旁的陆总管听了很是得意,笑说王泽酸儒一个,若是怕了就不要来了。王泽气得面色通红,当下硬挺着加快了步伐。
陆总管身为团练使,大宋从五品武官。却是依靠斩杀流民当做自己的功绩起家的,在汝州和汪仲人狼狈为奸。这次剿匪,他知道蒋天做了内应,更是不怕,何况兵权也暂交给了王泽,即使败了,他也可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
北面这一路官兵清闲,西路那一千五百名兵士却完全不同,他们的心头正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
这一路上来,虽然没有见到半个敌兵,但自己的人却在不断减少,时不时听到惨叫,跟着就见人消失,四处看了看,连尸体也寻不到。虽然消失的兵士只有几十个,但却希奇古怪,整个山林又静谧得可怕,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闹了鬼。
这到了半山腰,又连少十人。士兵们再不敢前进,纷纷想退。
带兵的赵六是个莽汉,天生胆大,他见士兵们如此,便用鞭子抽打,同时大骂着他们鸟胆鼠命。
正自乱间,忽从北面传来声音:仲人狗官。这声音悠远绵长,似是山间的回音,可是源声没出,怎么就自生回音,连赵六也不由得愣在那里。
跟着东面又来一声:背信弃义。接着是南面:为其效命。最后是北面:人神共诛。
四句连在一起就是仲人狗官,背信弃义,为其效命,人神共诛!
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包围而来,吓得这群官兵手脚发冷,不敢动弹。赵六强自镇定,大声喊道:“你们这帮鸟贼,有本事和本官单打独斗,装……”这话还没说完,从其正面飞来一物,约拇指头大小,直接穿过其眉心,赵六吭都没吭一声,便丧命当场。
“他……他死了,是个小石头,有鬼,有鬼!”赵六身边的亲兵吓得说话开始结巴起来。
有胆大的士兵喊道:“是,是什么人!”可他话一说完,便和赵六一样,被飞石袭脑,丢了性命。
赵六的亲兵不知哪里生的力气,大喊一声“快跑啊!”便撒开长腿,向山下跑去,一千多名兵士平日只会欺压百姓,这会儿全都吓破了胆,纷纷反身而逃。就在这逃跑中,不断有人被忽然冒出的一脸湿泥的鬼怪一刀砍死。这些鬼怪时而从树上下来,时而从地下钻上来,似乎四面八方全都是,他们杀人之后,又迅速消失。
汝州兵们吓得哭爹喊娘,不知道该朝哪边逃跑,更有兵士发了疯,拿了朴刀乱砍,一时间自相残杀,死伤过半。
寨主 第三十九章 伏击(二)
在官兵们鬼哭狼嚎之际,突然自空中传来呜呜的呼啸之声,一排羽箭倾斜而下,他们尚不及反应,就又有近百人没了性命。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竟有兵士吓得神志不清,拿刀自刎。见此情景,那赵六的亲兵似乎突然警醒,他发疯似的上前阻止,可惜没来得及,只被溅了一身鲜血。
“都给我镇静!他们即便是鬼,我们也要拼上一拼,你们想想,鬼怎么会用箭伤人啊!”他疯狂得吼着,可是没有丝毫用处,他的声音被兵士们哭喊完全掩盖,这些汝州兵们都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杀!杀!杀!”四面八方的怒吼突然爆发,将官兵们笼罩其间,不过这声音却和之前的悠远完全不同,一切都近在耳边。
漫山遍野凭空涌现出满脸抹泥的鬼怪,将剩下的汝州兵纷纷包围。
却见一鬼,身体瘦弱,却当先冲了进来,持着大砍刀,猛挥猛斫,身前半米内的汝州兵一个个被劈得七零八落。他左近的鬼怪见了,似是被鲜血所激发了性子,一个个也开杀起来。
刀枪刺进身体的声音不绝于耳,鲜血混着内脏,飞甩上空中,又被深深的踩踏入经暴雨洗礼后的泥土之内。
过不多时,这青龙西山的半山腰上,已被染得惨红一片。汝州厢军一千五百人的队伍,一个不剩,全军覆没。
“哈哈哈,真他娘的痛快!”
“是啊,老九,没想到那灵宝寨的寨主还真有法子!”
“哈哈,这帮贼官兵,还想跟老子干!”
鬼怪中爆发出纷乱的笑声,大伙或站在泥地之上,或靠着树身,举着武器兴奋地吼叫。
“闭嘴!”鬼怪中一人吼道:“吴达,燕九,孙承带上你们的人,随我速去南山!”
这人正是李焕,他奉林轩之命率领吴达,燕九,孙承带这八百喽罗埋伏在西山,所有人伪都用稀泥抹满全身,潜在草中、泥中、树间,若非仔细查看,无人能见。
林轩又命喽罗们挖深坑数个,用来掩藏那些被暗杀的敌兵尸体,那飞石杀将的自是张节,这会他已经赶往了南山,www奇Qisuu書com网那里同样埋伏了一百名喽罗,只等张节一到,便自行动。
所谓攻敌之心,令其势颓,待引敌到半山腰处,再倾巢出动,全歼敌军。
“是!”听了李焕的号令,吴达,燕九,孙承异口同声,跟着就又各自破口训骂,催促喽罗们快些行动。
“着什么急啊!”有人抱怨道。
“是啊,这么容易就干掉他们一千五百个,还不许休息一会啊!”
“都给我闭上鸟嘴!”李焕暴怒,一是因为这帮喽罗再耽误下去,就要误了大事。二是方才听见众人赞扬林轩,心中更是有气。
喽罗们见李焕怒了,也就住了嘴,不过依旧没精打采,显是很不情愿。
众人中忽然走出一人,登上一快高石。李焕一见此人,立时问道:“林轩,你不是去了南山了么?怎么在这里!”
林轩放声道:“众兄弟信了我林轩,便是把命交给了我,我自要和大伙一起拼命!”
看着林轩一身血迹,吴达忽然大悟,“方才救我一命的是你?!”
“刚才连杀我身前五人的是你?!”燕九也惊得瞪大了豹眼。
“是你……”这类声音此起彼伏。
众喽罗这才明白,方才队中最凶最猛、又常救人于危难的人便是林轩,一时间对林轩的感激和佩服却又深了一层。
林轩并不答话,他扫视了众人一眼,冷声道:“看看脚下的尸体,若是不想一会躺下的是自己,就给我打起精神!
我知道众位兄弟都愿意拿命去拼,但这并不是要去送死!咱们八百人胜了敌军一千五百人,除了兄弟的勇武,还靠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敌人尚有两队兵马,同样远多于我们!若不能以地势之利,速去歼之,那无异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那帮狗娘样的官兵刀下,任他们宰割!”
这翻话一出口,众喽罗便安静了下来,他们开始冷静地思考,可是想到敌军人马依旧多于自己数倍,心下便不由发寒。
林轩看得出众人心中所想,于是仰天长笑道:“怎么,你们又怕了吗?!若是如此,昨天夜里便该离去!既然大伙都已经把脑袋别在了裤带上,还怕他个屁!肉要一口一口的吃,那帮鸟官兵既然分兵上山,咱们就围一个打一个!”
“大伙还怕什么!有林轩在这,就是再多些兵马,咱们也能一并屠咯!”吴达感激林轩的救命之恩,对林轩的话更是相信,当下最先喊道。
“我们听你的!”众人纷纷嚷道。
……
见众喽罗神情凝定了许多,林轩当下厉声道:“李焕、吴达,燕九,孙承带众兄弟把身上的血泥都重新抹了,兵器钝的兄弟,在地上拾些锋锐的换下,完了立刻出发,别让南山的兄弟们等得急了!”
“是!”李焕虽不想林轩出了风头、得到大伙的佩服,但不得不承认林轩比自己强上许多,只能听他命令。
众人收拾停当,皆着对地形的熟悉,火速向南山而行。
林轩则没有动,他走到那些尸体中找着什么。当他看到赵六尸首的时候,嘴角微微一翘,一刀便砍下了赵六的头颅,提在手上,返身跟上了队伍。
……
南山张齐率领一千五百名兵士正向青龙山顶而行。
这张齐略有胆识,兵士们在他一路训斥之下,也不似赵六的军队那般松散。可到底平日训练不够,过了半山之后,大伙都开始累了,小声的抱怨也开始出现,这么长时间没遇见半个山贼,这帮家伙警惕之心也放松了不少。
“大人,兵士都很累了,那些贼人多半不敢下山!咱们歇息一会如何!”张齐的亲兵小声说道。
张齐看了看没了力气、似浑身散架的兵士们,也没了办法,想想此次剿匪稳操胜券,便自点了点头。
那亲兵想来也是累了,见张齐同意,立时大喜,放声喊道:“全军听令,原地休息!”这命令一下,兵士们立即坐了下来,一片哎呀之声,各自让身边的人帮着捏捏腰、捶捶背,和老弱病残无异。
张齐见了,也是无奈,他自己虽读过兵书,也曾立志要做上将军。但在这军中混得久了,也早已被染得黑了,只是比普通的兵士略好一点而已
“啊~”最边角的一名士兵刚喊了半声,便消失不见,他身边的一个坑洞立时被掩盖起来。
跟着这队兵马中凡有独立而坐的士兵,纷纷遭此灾难。其他人却依旧坐着歇息、饮水,丝毫没有发觉。
寨主 第四十章 伏击(三)
“嗖!”的一声,一圆形物体凌空飞来,落在了倚树而立的张齐脚下。张齐本能的闪开,跟着低头细看,登时又惊又怒。眼前的物体竟是自己的同僚,带兵攻青龙西山的赵六的头颅!
这脑袋断裂处的血尚未流干,迅速将地上的烂泥染红了一片。
“大……大人,这是赵大人!”那亲兵正自喝水,这一吓险些呛着。附近的兵士也都看个真切,个个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
看着这帮官兵,林轩故技重施,又让喽罗们分置四面,各拿着空心短木,对着空中喊话,不过这次喊的和之前略有不同,却是:仲人狗官,背信弃义,为其效命,人头落地!?
这里的众兵将反应比西山的那队兵要沉稳了一些,虽然心中惊惧,却都强行压住,尽量不表现出来。
张齐定了定神,大声道:“你们这帮无胆匪类,随便找了个人头冒充赵校尉,想乱我军心!待我寻得你们,一个不留,全部杀尽!”说话的同时,捡起那头,一刀又劈成两半。
他自然知道地上的人头是真的赵六,但大部分兵士尚未看清,为了稳住士气,只有委屈这个昔日的同僚了。
林轩远远看着,暗道此人好心机,决不能多留!当下一挥手,身边的张节飞石甩手射出,这张齐和那赵六一般,去了阴曹地府。
他虽已死,张节却丝毫不停,飞石连出。为防万一,第一个射杀的便是张齐的亲兵。而在这亲兵附近的几位,也先其他兵士一步,命丧黄泉。
将亡兵乱,泥人之鬼成群而来,又一出既没,每现身一次,都杀一人。官兵们左冲右突,只感觉处处都有鬼,处处都是陷阱。
由于林轩和八百喽罗到的晚了,南山的这队兵马并没有如西山那队人马一样从开始就被阴暗的恐惧所笼罩,因此他们虽然惊慌,却并没有太过混乱,至少还知道在遭到屠戮之后,选择逃跑的方向。
由于官兵人数众多,即便他们不做抵抗,这东一个西一个的斩杀,一时间也很难杀尽。李焕开始担心等到北面那四千官兵上到山顶寨子里,这南山的队伍还不能尽灭。
正焦虑间,林轩忽然冒了出来,大喊了一句“朝山上跑!那里没有泥怪!”这群兵在惊慌失措间,听到有人指挥,也顾不得许多,一股脑的向山上冲去。
这么一跑,前方的宋兵果然再没遭到泥怪的砍杀,更是加快了速度,可落在最后的兵士们却被青龙寨的八百喽罗以层层推进的方式围杀。
前面的士兵听到声声惨叫,只道身后的泥怪在不停的追杀,便连头也不敢回,发了疯似的没命地狂奔。
待到后来,一千五百人的队伍被杀得所剩无几。李焕得林轩之令,发声喊,众喽罗一齐冲上,将这剩下的几百兵士剿杀了个干净。
原先所定的伏击南山官兵的计策,和西山一模一样。但是到了此处之后,时间不够,敌人的反应也和预计的有了小的偏差。
林轩却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应对的法子,这让吴达等人大为佩服。李焕的内心也和他们一样,但他却时刻提醒自己,林轩虽然厉害,但他的目的是要吞并青龙寨!若是今日能保住青龙,更不轻易送于他人。
时间紧急,这回没等林轩下令,喽罗们便主动捡拾了乘手的兵刃,跟着将身上的伪装重新整好,便跟着各位头领飞速上山。
北山的四千兵士在王泽的率领下,一路前行,直至上到山顶,仍然没有见到一个青龙山贼。
王泽已经累的面红而赤,心跳剧烈!可回头看到被自己拉下颇远的陆总管,心中却是畅快不已。
他哪里知道,那陆总管虽然武艺稀松,平日也懒得操练,但毕竟是个武官,人又比他年轻,爬个青龙山自然不会落后于他。
之所以这样,是他听了汪仲人的吩咐,要故意累王泽个半死。跟着在与山匪交战时,再激王泽上前,好让山匪将他杀了,用这个借刀杀人的计策干掉这个不识时务的老顽固。
待到山寨之外,便听见寨子深处传来呼喝之声,就似是蒋天在于众山匪对峙一般。
王泽正要喊了郑顺来问,郑顺却已经跑了过来,道:“青龙寨的先锋统领就在里面,他大约有四百人。
不过寨中甚小,只能容纳一千多人。咱们又没带弓手,为防自相残踏,请大人下令由小人带六百人马,攻进寨里,和蒋天大人里应外合,定将那帮山匪碎尸万段!”
听郑顺如此一说,王泽这才想起一直忘了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有蒋天的玉佩,当下说道:“你到底是谁!”
郑顺听了,心说这文官也够愚蠢,此时才想起来盘问自己。于是嘴上说道:“在下郑顺,一直为蒋大人效力,潜在这青龙寨半年有余,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王大人,这位兄弟说得有道理,既然他熟悉地形就让他带兵剿匪!”陆总管到此时才赶了过来,他喝着皮囊里的小酒,悠然自得。
王泽看着郑顺,总觉得有些不安,可是又找不出原因,略一沉吟之后,便道:“好吧,你速带六百人,冲将进去,不过你如何保证能够成功!”
“遵命!”郑顺拱了拱手道:“小人挑选六百精兵,悄然进寨,乘蒋大人拖住山匪之时,从后掩杀,定能收到奇效!”
王泽并不懂兵,听他这么一说,顿觉很有道理,便点头称是,脸上也显出轻松的笑容。
郑顺正要点兵,却听陆总管道:“王大人,郑兄弟虽然本事,但您既然领兵,便该身先士卒,随了郑兄弟一同进寨杀敌!”他先前听郑顺自告奋勇要带兵进寨,便打下了如意算盘,让王泽一同跟进去,即便这王泽死了,也和自己无关。
王泽一听,登时愣住,心说这陆总管太也过分,跟着又转念一想,我王泽活了这么多年,胸中自由千卷书,又岂能让一介武夫瞧扁,当下说道:“陆总管便在外面,等候老朽的好消息!”
寨主 第四十一章 激战(一)
林轩派郑顺来,除了引这队主攻兵马上山之外,还叮嘱他看看官军之中有无若颜的父亲王通判,若是有,便要好生看护,不得伤害。
见到王泽之后,郑顺便知他是林轩要自己保护之人。一路之上,他听陆总管反复激将王泽,王泽却是死不服输的性子,轻易就被激将成功,心中暗暗好笑。
而到此刻,这陆总管竟以言语要逼着王泽以无武之身、亲临战阵。郑顺心思聪明,立时便猜到陆总管要借刀杀人。
既然如此,不如带着王泽在自己身边,比留在外面更为安全,于是也道:“有王大人随行,此役定能事半功倍!”
…………
青龙寨外。
陆总管来回踱步,时不时的伸长脖子向寨子里眺望,却又失望的缩回脖子。这王泽和郑顺带兵进去快有半个时辰了,却没有丝毫动静,连原本寨子里的那些呼喝之声也消失怠尽。
又等了片刻,陆总管再也沉不住气,大声道:“张锁,留一百人跟在我身边,剩下兵士由你率领,重兵推进,遇物拆物,移平整个山寨!”
他这一声喊,但见官兵队中走出一员武将,猿臂蛇腰,身长八尺。再看相貌,剑眉入鬓,目似朗星,高鼻朱唇,和这一身肥脂的陆总管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往那一站,真是气宇轩昂。
他行了个军礼,跟着朗声说道:“陆总官,我看这事有蹊跷!王大人和六百名弟兄还在里面,若这样推进,他们的性命怎么办!再中埋伏又如何是好!”
陆总管见张锁这般顶撞自己,当下怒道:“张锁,别忘记你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个从六品的校尉,竟敢违抗命令!还有,你那娘子和孩儿可要在府衙玩上几日,他们能不能住得舒服,还要看你自己了!”
张锁紧锁眉头,咬牙低声道:“陆方,不要逼人太甚!上次我违抗命令,是因你率兵袭击流民,虚邀功绩!
你们抓我妻儿,无非是想用我全力破敌,这剿灭恶匪,我自当竭尽全力,又怎需你们担心!不过我绝不能不顾众将士和王大人的性命!”
陆方冷笑道:“我就奇怪了,你和王泽那老儿素无交情!上回还见你对他要修整汝州街道的治城之法嗤之以鼻,他死了岂不更好!”
听了陆方的言语,张锁心中一凛,又细细一想,便明白了这陆方的诡计,他是要借刀杀人,要了王泽的性命。当下厉声道:“王大人虽志大才疏,但却为官清廉,你们这群狗官要取他性命,我怎会袖手旁观!不用多说,我妻儿的命虽重,但我既食朝廷俸禄,身为振威校尉,更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拿众将士和王大人的性命当儿戏!”
话一说完,不再理会陆方,点了自己麾下的三百兵士,直入青龙寨!
陆方在后面大声叫嚷,那三百兵士只做聋子,气得陆方大骂不已,当下点了一百人护在自己身边,令剩下三千人一拥而上。
这些士兵平日操练不严,只会欺压百姓,见之前六百人进去了便没再回来,心中害怕,又怎敢全力冲杀,听了陆方的命令,只好一步三停,远远的跟在张锁那三百步军之后,看他们没事,才自前行。
张锁回身一看,哈哈大笑:“你们若不想死,就走得再慢一点,别掉了脑袋,没命享福了!”
他不想让这些兵士一涌而入,中了山贼的诡计,他很清楚,要想让这些孬兵后退,最好的办法就是吓唬他们,若是直接喝退,陆方那混蛋定又会逼他们上前。
张锁部下并不止三百人,但却只有这三百人和他性情相投,平日严格操练,算是汝州厢军中最精锐的步卒。方才郑顺挑人之时,这三百军士精光内敛,他却没能看出,所以一个也没选中。
郑顺一出现的时候,张锁并未怀疑,而一路上半个贼人也没碰见,他开始感觉不对。直到刚才郑顺点兵之时,他更是觉得不安,于是悄悄令自己的三百步卒装成一副懒散模样,便没让郑顺看出破绽。
“不对!”藏身一间房内的林轩望着外面,心中暗道。近在咫尺的三百汝州兵士在一名将领的率领下,谨慎而迅捷在寨中穿行,而远处大队人马却极其缓慢的前进,似乎害怕什么。
看那将领服色,和之前西、南两山的武奖一模一样,但听他呼喝命令,却非那二人可比。当下扭头看着身边的郑顺轻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郑顺也看出了端倪,惭愧之色立时显现出来,正要解释,却被林轩打断:“咱们有硬仗打了,只希望除了外面这一队,再无其他隐藏的精兵!”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宋英的声音:“寨主,他们就这三百人厉害,其余兵士都比耗子还胆小……”
随着话声,宋英从地下钻出,原来青龙寨其中一条秘密道口便在此房间之内。而宋英这许久时间,一直潜伏在王泽所率的四千兵将之中,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按林轩的吩咐,暗杀了一名兵士,换上了宋军兵服,远远跟着,以探消息。
“林轩,现下咱们该如何是好!”李焕虽然不忿林轩,但心下着急,也情不自禁地问道。
…………
张锁的三百军士一直行到山寨最里,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心中略一思索,便率众人,一间间房屋搜寻,一边找还一边骂着:“青龙匪类,猪狗不如,兄弟死光,老婆出墙!”
三百名兵士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地方,也是阵阵做响,此举显然是想把对手给激将出来。
正自骂得起劲,却忽然听到,震天的杀伐之声自寨门处传来。
“杀啊!”
“杀!”
这鼓荡激回的声音,仿佛似从四面八方的高山深林中同时嘶吼出来一样,跟着伴随而来的是又一种纷乱的惊恐的喊叫,却是来自那磨蹭着不敢跟进的那三千兵士。
张锁尚未来得及反应,便看见那些汝州兵士密密麻麻得向自己这边涌来,而在这些兵士的身后则不断有头颅飞起,鲜血漫天。
“不好!各自散开,冲至寨门口……再行聚集!”张锁的命令还没说完,便被己方的三千军士的声音所掩盖,而手下的三百精兵也被冲散。
紧跟着他又感觉脑后生风,当下心中冷笑一声,低头回身,一刀横砍,速如猎豹,结果了暗袭自己之人的生命,当他低头仔细一看之时,却是大吃了一惊,那人竟穿着宋兵的衣服,却是自己人。
寨主 第四十二章 激战(二)
李焕一刀砍翻一名敌兵,却听得脑后生风,但却来不及躲闪,正慌乱间,听得身后一声刀入人肉的声响,跟着一股鲜血溅到了自己的脖颈之处,回头一看,是郑顺一枪刺穿了敌人的胸口,救了自己一命。
他向郑顺点了点头,以示感谢。郑顺微微一笑,迅疾藏入身后的草垛之中。李焕也跟着闪身躲进了一处大树与房屋掩挡的死角。
看着外面自相残杀的宋兵,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穿着对方兵服的自家兄弟,李焕心中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林轩一系列的伏敌之策,让他由佩服到叹服再到惊服。之前在西、南二山,已经漂亮的全歼了敌兵三千,而刚才几乎没费半点力气,就俘虏了汝州通判并六百兵士。
半柱香前,汝州兵中隐藏的上百精兵突然现身,在众人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林轩却很快想到了办法。
他令自己、吴达、燕九、孙承各率十五人换上宋军兵服,从地道潜至寨中各暗口处,进行突袭那些磨磨蹭蹭的敌兵千人大队,杀敌后立即隐藏,分次出击。
目的不在于多杀,只在扰敌。敌兵一旦混乱,其余七百名潜至寨门处的喽罗们便开始鼓噪呐喊,将宋兵轰进寨里,以冲散那几百汝州精兵。
六十名伪装的宋兵不断出来砍杀,时刻让敌兵分不清敌我,由于青龙寨的弟兄对各隐藏暗口十分熟悉,伪装的人数又少,因此不会伤到自己人。
“这种扰袭之法,人数越少越精,便越容易成功。”
李焕想着林轩的话,不自禁的感叹若是跟着此人,他日定能大展宏图!可是真就要将青龙寨拱手送人,却又不太甘心?
不过自己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若是其他兄弟都愿意跟了林轩,那青龙寨不过是个名字而已。三位当家不义在先,自己为何还要死忠于青龙寨这三个字呢?良将择名主而忠,父亲临死前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他一直不甚理解,从小到大一直教自己要忠君的父亲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正想间,却见方才率精兵入寨的那名宋将以刀背拍晕了攻击自己的几名宋兵,同时嘴上不停的呼喝着什么,很快聚集了几十名宋兵,这些兵士们以他为中心,举刀向外,排成了一个圆阵。周围的正摸不着头脑的宋兵见了,也开始向圆阵靠拢。
李焕心知不好,飞速冲出,跟着一几名敌兵,靠向那圆阵。刚一进阵,便乘敌不备,猛然向里冲杀,朴刀狠狠劈向一名拦住自己的敌人。
满以为这刀能将对方砍成两半,却不料,力在空中便被凭空冒出的长柄砍刀狠狠剁中了刀背,只听得“叮!”的一声,李焕感到虎口一阵发麻,身子也不由连退几步,
凝眼细看之时,但见圆阵中走出那名宋将,他单手持刀指向李焕,冷笑道:“小小山寨,竟有能人出此等奇计,不过匪终究是匪,这就拿命来!”
话音刚落,大刀便横砍了过来,李焕本就心思纷乱,方才又被那一刀震得心慌,竟不知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圆阵中的一名宋兵忽然倒戈,一枪刺中了那宋将的刀面,这种以点刺面的打法,即使力道不足,也轻易将对手的刀给激荡开来。
李焕毕竟不是普通喽罗,这一下之后,当即抓住机会,闪躲开来,紧跟着随手一刀,捅死一名身边的敌兵,迅速向其他汝州兵队中冲去。
方才救了自己的人,正是林轩,李焕想出言感谢,但想起事先约定,伪装宋兵之后,杀敌之时,切勿对话,以免被左近敌兵发觉,一旦被围攻了,可就糟糕。
林轩见李焕冲向远处,暗暗点头,这青龙寨先锋使,还是有些能耐,知道一时间无法冲散宋兵圆阵,便立即换位,去阻拦其他敌兵向圆阵靠拢。
扰敌之兵,最忌停在一处,正面对敌。必须攻其不备,杀一人,换一个地方,类似后世的单兵游击战术,这种方式,林轩当然最为熟悉。
那宋将正是张锁,方才他被林轩荡开长刀,心下恼怒,再要挺刀攻击,却已不见了对方的踪影,紧跟而来的,便是阵中的三名宋兵对着另外四名宋兵自相砍杀起来。
见此情景,张锁也分不出来谁是敌谁是友,只能发声喊,舞起长刀,咣咣几下,将兀自对杀的兵士们分了开来。
却听三人那边的宋兵当先喊道:“张大人,他们是山匪!”
张锁本就被这纷乱的局面弄得气恼不已,这听到对方喊自己张大人,也没多想,当下长刀横砍,力有千钧,那边四位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尚为来得及,四个脑袋便同时飞上了天空,接着划了四道血弧落了下来。
“你们三个,跟紧我!”张锁回身喊道,却发现那三名兵士已经没了踪影,登时明白,自己杀错了人。
张锁已然气得失去了素有的冷静,忍不住怒声吼道:“混蛋!尔等山贼,有种和我面对面较量,用此卑劣的诡计,算什么英雄!”
可回答他的依旧是繁乱的撕杀声和漫天飞舞的宋兵的鲜血。原来那三人却是宋英和两名青龙寨的喽罗,方才张锁刚聚拢了五名汝州兵士,林轩便觉不对,立时让身边的宋英带上两个喽罗混了进去,自己也悄悄从另一方跟了进去。
喊张锁为张大人的,自是宋英,之前潜伏在敌军之中,他听到陆方称呼张锁,这就灵感忽至,叫了出来。
这一破了张锁的结阵之法,众人便立即散开,又隐没入汝州兵的队伍之中。
面对着身周自相残杀的自己的士兵,张锁只感觉无数狂暴暗涌的潜流巨浪,奔腾咆哮在自己的上下左右,无力的感觉第一次侵袭了这位年刚三十的将领的身上。
身后风声响起,张锁不用回头便感觉出来,一共三柄长枪向自己槊来。
“他娘的,给我去死!”张锁霍然回身,长刀翻动,叮叮数声,三个枪头被砍了下来,砰砰的跌落在地。张锁不给对手任何机会,刀刃一横,便划了出去。
却听得这三人中有人大喊:“张校尉,是我,鲁冲!”这一声喊,把陷于疯狂的张锁拉了回来,他手腕重翻,勉强止住了刀势,大声道:“鲁冲,其他人呢!”
不用说,鲁冲也知道他问的是那三百名兄弟。
“全都冲散了,我亲眼看到大头被人砍下了脑袋!”鲁冲的声音有些凄然,“寨门处已被山贼围住,足有六百以上的人马,他们并没有穿咱们的衣服。”
寨主 第四十三章 激战(三)
张锁眉头紧皱,略一沉吟便道:“咱们几个再不能散开,既然外面被围,咱们就朝山寨最里面冲,若遇见自己相识或是面熟的兄弟就带上!这帮山匪人数极少,咱们只要控制住混乱的局面,定能取胜!”
“是!”鲁冲赤红了双眼,狠狠地点了点头。四人立即背靠背围成圈,向寨里杀去。林轩在潜伏的死角冷冷的盯着张锁,他知道此战的关键便在此人,看这人武艺高强。若想在瞬间取他性命,只有靠张节的飞石!可自己刚命他带了二十位弟兄出寨,要去活捉敌军都总管陆方,凭张节的本事,带二十人突袭,应能轻而易举。
正思索间,又见张锁和几名汝州兵士说话,这一会他周围便由四人变成了六人,缓缓地向山寨里面冲去。
这六人的本事显然强过其他汝州兵,林轩立刻判断出这次和刚才不同,并不是见着宋兵就拉到自己身边,他的目的是聚集最早与他一同入寨的那几百名精兵。
放眼望去,见李焕正隐匿在另一处死角,林轩立即闪身而出,短枪连刺,杀了几名宋兵。由于夜间上青龙山,他自己特制的短枪棍并不方便带在身上,这会儿用的是临时将长枪砍断之后的半截。
很快林轩便冲到了李焕的附近。见四面无人注意,立时潜入了李焕藏身之处。
“多谢林兄弟……”
李焕正想感谢林轩救命之恩,却被林轩挥手打断:“速带上你手下的十五名兄弟,全力冲杀,务必将所有宋兵都逼向那名武将身边,命吴达几个,也一并如此!”
李焕见林轩毫不废话、果敢机智,当下也立即应道:“是!”正要离去,林轩又道:“若是靠近了那武将,自己兄弟间也故意相互争斗,定要迷惑住对方。那武将武艺了得,且勿与他争斗,若有机会,先杀他身边的精兵,一击之后,立即藏入其他宋兵之内,不得呆在他身边过久,切记!”
“是!”虽然李焕感觉林轩有些小题大做,但仍是应声而出。在他看来,那名宋将的确与众不同,但也不至于如此,一会儿若有机会,众兄弟并肩上了,杀了那将便是。
待李焕离开之后,林轩也找到了宋英、郑顺,三人一混入宋兵队中,便即散开,从不同位置靠向张锁。
此时张锁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十名他所训出的精兵,但他却发现移动越来艰难,似乎那帮山贼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动向,并且有意将众兵士推向自己这边。
他举目死望,细细查看,忽然发现附近的三名兵士联合起来砍杀其他兵士,心中冷笑,暗道这三人定是山贼伪装,正要上前取下他们的头颅,以泄心中怒火的时候,却不料这三人竟又相互搏杀起来。
见此情景,张锁更是郁闷,索性不去再看,伸刀拍晕攻击自己的几名兵士,继续向寨内冲杀。
不片刻,又见四周正自相互撕杀的十几名宋兵忽然同时掉转刀枪,猛然冲向己方十人,当下便有六位兄弟反应不及,被刺了个透心,鲜血四溅。
震惊的张锁扫眼而过,发现这些宋兵其中的一位正是自己之前险些杀掉的那名山贼,积压的怒火伴随着亲手训出的兵士的鲜血迸发了出来,他长刀一挥,大声喊道:“他们是山贼,杀!”
身边的四名精兵也已反应过来,他们亲眼看着平日说笑的兄弟转眼间没了性命,便发狂似的举刀冲向已经暴露身份的山贼。
“兄弟们,上啊!”这些人正是李焕所带的那十五位,之前多次的以少胜多,让他对宋兵的轻视已经到了极点,虽然亲眼目睹了眼前的这几名汝州兵将的本事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但他仍丝毫不以为意,方才这一出手便要了对方六人的命,更是激起了他的求胜之心。
从一开始,林轩的计略就处处胜过他,现在他就是要借这机会,让林轩看看自己的本事,看看自己是如何取下对方这最强的武将的脑袋。
刀枪撞击,身首异处,鲜血、杀戮,嘶吼。
眨眼之间,倒下了十人,李焕呆住了,这十人全是自己的兄弟,对方仅仅五人,便轻易杀掉了自己的十位兄弟,在他愣神的片刻,剩下的五位兄也命丧黄泉。
显然他们是山贼,而对方是训练有素的官兵,若是真刀真枪一对一的拼斗,自然比不过张锁训出的精兵。
张锁和他的兵士似乎有意将李焕留到最后,待杀干净了十五名山贼,他这才横刀一挥,刀刃抵住里李焕的脖子。
“说!你们的人到底藏在哪里!”张锁怒吼。他身边的四人更是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李焕。
被刀抵住脖子的刹那,李焕还有些害怕,可当他看到对方的这种眼神,反而激发了他的血性,只听他冷冷地说道:“要杀便杀,不用废话!”
“大人,杀了他!”鲁冲等四人异口同声:“为兄弟们报仇!”
“是条汉子!”张锁此时却是异常冷静:“不过不知道你的兄弟会不会珍惜你的命!”他已经知晓李焕是青龙寨的头目,此刻抓住了他,便有了反败为胜的希望。
李焕微微一愣,不知对方要做什么,正疑惑间,就见张锁猿臂一伸,揪住自己的衣服,一把举了起来,同时高声喊道:“青龙山匪们听着,若是再不出现,我就让他四分五裂!”
吴达、燕九、孙承各带着十五名喽罗,皆在附近。孙承和李焕素来交好,一见此景,当下挥刀猛砍,带着喽罗们冲了上去,燕九、吴达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奋力冲了过来。
混乱的宋兵兀自相互砍杀,忽见四队人马同时冲向一个位置,一时间不明所以,却正好被吴达等人捡了便宜,一瞬间又砍倒一片。
看着这些糊涂的兵士,张锁怒得不行,无奈间只能大声吼道:“混蛋!你们这群白痴,他们是山贼,为什么不杀啊!”
此时的他却不能杀掉李焕,因为若是如此,这群伪装成宋兵的山贼会再度消失,便很难再有机会找出他们,整整几千兵马或许真就死在这一盘散沙的混乱之中。
林轩刚刚躲进一处死角,就看见李焕胡来,心中恼怒之时,又见其他几队人也自冲了上去,所有伪装已然暴露。
最危急的时刻,必须要最冷静。林轩拥有着这样的头脑,他心中一动,暗道只能如此,同时四处观望,寻找宋英和郑顺。
郑顺刚好也在找他,他顺手砍翻了一名敌兵,便到了林轩的身前:“寨主,怎么办!”
林轩沉声说道:“去寨门口调集六百喽罗,一同冲杀进来!命那埋伏的一百名弓箭手原地不动,等候命令!”
寨主 第四十四章 突围
“是!”郑顺也不多问,转身而去。林轩寻不到宋英,也不再找,他冲入宋兵阵营,依旧装成宋兵的样子,悄悄靠向张锁。
汝州厢军被冲得七零八落,但张锁训出的兵士却完全不同,他们看见有三股人流涌向一处,立即判断出对方定是山贼伪装,便纷纷集结过来,追上吴达等人。
跟着将几人一组,将扮成宋兵的山贼分而围之,长枪齐出,如捅雪人一般,片刻间就取了十几名喽罗的性命。
众喽罗有些发蒙,一直所向披靡的他们突然间被同样穿着宋军兵服的人如切菜瓜一般砍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林轩见此情景,已经等不及寨门处的六百喽罗,只能猛冲至前,大声吼道:“吴达,带众人散开,他们不敢杀了李焕!”话刚说完,喽罗们又有倒下一片,只剩了两个本事略好的并三个头领勉强支撑。
此时其他的汝州兵也已经反应过来,虽然他们的人数只剩下一千出头,但是围住这不到十个的敌手,还是轻而易举。
“背靠背,刀枪对外,形成战圈!”林轩见已无法突围,只能结阵为战。
吴达、燕九、孙承并仅剩的两名喽罗已经被突然而来的敌兵的可怕战力所震,这会儿见到林轩出现,就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立时按他说的去做。
“怎么办!”一喽罗喘着气问道。
“只有拼了!”燕九应道。
他们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味来,能坚持到现在的在青龙寨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汉。
“靠紧点,短兵器的都扔了,拣地上的长枪!”林轩低声对身后的几人说道,同时脚步前移,短枪突然甩了出去,钉死一名汝州兵,跟着弯腰拾起长枪,用力一扫,逼退了身前的数名宋兵。
其余五人也依样划葫芦,将周圈的敌人逼开了一枪的距离。
那些贪生怕死的宋兵被这几人的凶悍吓着了,一时间不敢靠前,而张锁手下的精兵已经完全聚拢了过来,他们自然的冲在了最前面,紧紧将林轩等六人围住。
经过刚才的纷乱,这些精兵只折了五十几人。张锁热切地扫了兵士们一眼,接着一把将李焕扔到了林轩身前,随后放声道:“众军士听令,咱们死去的兄弟都是为这些毛贼的奸计所害!现下他们就剩了几人,咱们屠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李焕被扔在地上,却是一声不吭,忍痛站了起来。起身的同时随手拾起了一柄长枪,狠狠地盯着张锁,似要将对方撕碎,咽下肚中一般。
刚才他被对方举起当了人质,现在又被似孩童般扔在地上。更重要的是寨里几十位兄弟的命都被他所累,这让他心中又羞又愤,把所有的怒气都集中在了张锁的身上。
“看什么?记住我这张脸,下次投胎好找我报仇!”张锁冷笑。
林轩拉住李焕,眼神凌厉地看向张锁道:“你识破了在下的计策,却和那些白痴官有些不同,不过你既然包围了我们兄弟,却迟迟不动手,只是嘴上威吓,定是想问你们王大人并那六百军士的去处了!?”
张锁心中一凛,随后哈哈大笑道:“看来你就是青龙山匪的头领了!可惜啊,若是你这样的良才,都能报效朝廷,那金狗怎可能打到中原!”
林轩嘿嘿一笑道:“名臣良将多的是,朝廷腐败,你再有本事,也顶个屁用!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否则你也不会一直区居人下,做个小小武将了!废话少说,若想要王通判的性命,便放了我们!”
林轩前半段话虽然粗鲁,但张锁听了确是不得不赞同,他二十岁从军,到现在十年时间,立下战功无数,却苦于一直呆在陆方这狗官之下,得不到赏识。
他本就对林轩的扰袭战术有些佩服,现在又被林轩说到了心事,看向林轩的目光便稍微柔和了些,这一切丝毫掏不过林轩的眼睛。
林轩一直在拖着时间,一是等着张节捉了陆方,二是等着郑顺领那六百名喽罗围袭宋兵,三却是看到了穿着宋军兵服的宋英正悄然向张锁靠近。
吴达等人也听出了张锁为了汝州通判的性命,暂时不会动手,便借着这个机会,互相靠着,大口的喘着气休息。
张锁的脑子不停的飞转,思考着对策。嘴上却显得十分凶狠:“手下败将,还敢提什么要求,等我的兵士找到了通判大人,便将你们这帮匪类凌迟处死!”
林轩仰天长笑,又突然停住,道:“谁败谁胜,还没定下!”这话音刚落,张锁的身侧便杀来一杆长枪,这枪如游龙,狠狠地刺向他的腰眼。
“好枪!”张锁暗赞一声,身体滴溜溜的转了半圈,同时急速后退,堪堪避过来枪,跟着大刀挥舞,狠狠地朝那枪杆砍去。
在那长枪刺出的刹那,李焕也看清了持枪之人正是林轩带来的宋英,对他的这一枪,李焕十分佩服。同是偷袭,但自己却做不到如此之凌厉迅疾。
却不想张锁竟然闪了开来,这让李焕恼怒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这样的人擒住,也无话可说。
张锁这下躲避,既惊险万分又飘逸自然,与老不死的轻身功夫极为相近,林轩心中也不禁喝了声彩,暗说此人确是一员虎将,若是能和水浒中说的梁山好汉一般,连官军中的将领也收服,那是再好不过,
不过此刻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等良机,林轩自然不会放过,他低声说道:“随我向西冲杀,一旦混入远处那帮无能的宋兵之中,便立即隐藏起来!”
跟着不等众人回答,他又高声嚷道:“随我向东面杀出!”这一声喊,张锁的兵士果然被骗,长枪齐刺向东面,拟将林轩等人逼回包围圈中。
不料这七人却同时冲向西面,七把长枪,虎虎声威,立时刺翻了几名精兵,张锁却正被宋英缠斗,顾不及这边。
林轩正长枪连抖,其他四位青龙寨的头领加两名喽罗也是配合紧密,可刚刚撕开一道口子,却没想到方才堵去东面的兵士已经从身后而至,迫得七人再次以背靠背的战阵与对方僵持。
这些兵士竟精干如此,林轩心知这次再冲不出去,可就万分危险,当下将长枪奋力向前,同时嘴上喊道:“快让开,若是杀了我们,王通判定然活不下去!”
这种长兵器拼杀,林轩实在不甚厉害,但却有着一股子狠辣的劲头,加上这些兵士们知道张校尉定要救出王通判,便不由得被林轩逼退了几分。
宋英见林轩仍没冲出,更是着急,枪舞得愈发凌厉了,可是他和郑顺学枪棒时间不久,并不是张锁的对手,手臂上连连被张锁的长刀划上,鲜血直流。
寨主 第四十五章 兄弟(一)
初一开始,张锁却是使了全力,不过打了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瞧出宋英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看到对方的枪法与众不同,勇武中带着灵巧。张锁自幼习武,除了最为顺手的长柄大刀外,对其他各类兵刃也都颇为精通,却从未见过宋英的打法,一时好奇,便想多看些宋英枪法中短打的招式,就刻意拖长了时间。
宋英的体力虽强,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失血逐渐加速,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朦胧中看见林轩依旧在奋战,便拼了全身的力气,长枪连槊数下,竟一下子逼开了张锁。
张锁心下佩服,于是嚷道:“你这小子,若肯降了,却是我大宋军中的好儿郎!”
宋英的意识已然模糊,只隐约听见张锁要自己投降,当下大吼道:“宋英决不降你!”话音刚落,他肩膀便又挨了一刀,一下子支撑不住,只好将枪杆顿于地面,整个身体靠了上去,才勉强站稳。
张锁长刀举起,摇了摇头道:“你是条汉子,可惜这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我了!”
方才宋英那声喊,林轩就已瞥见他受了重伤,苦于被敌兵死缠,怎么也冲不出去,这一下见宋英命在旦夕,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下便玩命似长枪乱舞,逼退了复又上前的精兵,跟着急声吼道:“刀下留人,汝州通判尚在我们手中!”
“哈哈,笑话!现在你们都被困在这里,消息也传不出去,等我杀了你们真帮小贼,再救王大人也不迟!”张锁说话的同时,长刀向下猛砍。他看出林轩很重视宋英的性命,便故意刺激于他,想探出在的宋兵队中,是否还有隐而不发的山贼。
宋英未等那刀落下,人就已经支撑不住,委顿于地。
林轩见状,双目赤红,发狂般吼道:“要杀便杀了我,放了我兄弟!”说着话,长枪猛刺,跟着横扫,在敌兵中间逼开一条道路!又将枪投掷于地,大步走向张锁,眼神如死神般扫过身边的宋兵,让这些精兵也不禁凛起寒意。
“我是他们的头领,捉了我对你来说用处更大!”林轩边走边道:“或许现在如你所说,我传不出消息,但若在半个时辰之内,我们出不去的话,我相信你将永远也寻不到你的通判大人,当然还有他带进来的六百兵士,我们这么点人换了这许多官兵的性命,早已赚了!”
林轩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逼对方放了己方所有的人,但现在宋英的性命在对方的手上,若是不以自己去换,怕对方发了疯杀了宋英。
听了林轩的话,见了他如此行为,张锁手下的兵士和青龙寨的好汉都停止了拼斗,他们除了敬服林轩的胆气之外,还都有些羡慕宋英,羡慕他能有林轩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兄弟。
张锁心中也是一般的感叹,江湖匪类都能有这样的义气,难怪许多英雄好汉宁愿落草结义,也不愿从军为将。
几近昏迷的宋英隐约听见林轩的话,迷糊地看见他向自己这边走来,心中又愧又急,愧的是自己竟要寨主以命来换,急的是自己答应老寨主的事就将无法做到。一时间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力,猛然向前一扑,紧紧抱住了张锁的左腿,口中微弱地说道:“不要过来,快跑!”
张锁敬重宋英年纪轻轻就这般勇武,本不想再去伤他,不料突然被他如此缠住。战场之上,本能反应,张锁抬起右脚就踹中了宋英的脊背,这一下宋英再也抵受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
林轩再也忍耐不住,大声骂道:“操!去他妈的冷静!”话出的同时,人也如一头迅猛的猎豹奔袭而出,眨眼间冲到了张锁的身边。
张锁一时反应不及,被他一头撞在胸口,向后便倒。林轩丝毫不给对手机会,跟步上前,挥拳便打。
张锁到底武艺高强,人在空中竟能横转身体,躲开林轩的猛拳,立时举刀反击,无奈刀把太长,还没伸出,就被林轩扣住了手腕。
接着又见林轩借着拉他的手力,倒跃而起,双脚如剪刀般缠住他的脖子,轰的一声,将他压到在地。张锁拼力挣扎,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林轩自己虽然也倒在地上,但却死死的扣住了张锁的身体。
等张锁手下的兵士反应过来,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救了,他们被林轩的这招十字锁的摔交手法弄得目瞪口呆。
林轩和张锁两人如同两根扭曲的绳子相互缠绕,又在地上左右翻滚,无论从何处砍杀,都可能同时伤到两人。
前生的林轩第一次执行任务,就亲眼看见自己的班长在自己眼前死去。那是在新疆雪山地区阻击东突恐怖分子,他的班长为了救他先被手雷弹片袭中。
当时,重伤的班长就在战壕外的不远处,浑身染满了鲜血。林轩想出去救他,却听见失去行动力的班长拼命摇手阻止,并大声吼叫,要他卧在战壕之中。告诫他做为特种兵,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谁料到话刚喊完,班长就被流弹击中而牺牲了。
刚才宋英为了自己险些丧命的景象,让他不能不想起前生永远铭记的这件事情,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让你的兵闪开道路!”制住张锁的林轩狠狠地吼道:“李焕,你们几个保持现在背靠背的站位过来,把我的兄弟抬回去救治!”
说话的同时,脚上加力,张锁一下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用手拍打地面,以示回应。林轩松了松力,张锁忙道:“鲁冲,让大伙让开道路!”
目前的情况他只能如此,对方控制着王通判和六百名兵士的性命,自己也被制住。他打算先依林轩所说。
他的两百多名精兵已经将林轩等人重重围住,即便这群山匪埋伏在寨外的六百喽罗冲过来,也无济于事。他知道之前青龙山匪灭了官兵全靠伏击和扰袭,但现在若和外层那近千的兵士真刀真枪的拼杀,这帮山匪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是!”鲁冲点头答应,很快便叫军士让开了道路。
虽然如此,他心中却有着另外的打算。他最好的兄弟已经战死,他恨不得将林轩等人碎尸万段,但现在主将被挟,他只能暂时听命。
这人生性卤莽,张锁几次提醒于他,他也不以为意。张锁见他并未犯什么大错,又是自己手下最为勇武的兵士,便也提的少了。
李焕等人看对方让出一条道路,立时快速行了过去。吴达撕下衣角的布条暂给宋英扎住最大的伤口
依旧锁住张锁的林轩心中担忧,连声问道:“宋英兄弟伤势如何!?”
“止了血便没大碍!”吴达他们和林轩几人并肩作战了几个时辰,不经意间已将对方当成了自己人,说话做事已经没了生疏,就和自家兄弟一般。
燕九背起宋英,李焕坍塌们手持长枪将这二人保护在圈中,向寨外快步而走。张锁见状,立即对林轩道:“放开我,你的兄弟已经被救了!”
寨主 第四十六章 兄弟 (二)
林轩岂能不知他的想法,二话没说,立即收腿起身。张锁没想到他说放就放,尚未反应过来,也就在这刹那,林轩一把拉住他的衣甲提了起来,跟着绕到他的身后,短刃迅疾架到了他的脖颈之处。
鲁冲等的就是林轩起身,却没再看林轩的后续动作,手中的长枪当即掷了出去,正中孙承的心窝,同时嘴上发声喊:“兄弟们,全歼这帮混蛋,半个时辰之内,我们定能寻得通判大人!”其实鲁冲根本不在乎王泽的性命,在他心中只有张锁和三百名兄弟才值得自己忠义。
孙承和李焕最是要好,他见孙承殒命当场,本已经为自己被羞辱而怒极的他更是急红了眼,举枪便杀向鲁冲。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孙承被长枪刺中几乎和林轩以短刃再次制住张锁是同一时刻。
等林轩发觉的时候,孙承已然毙命。眼见李焕等人又要和对方冲突起来,他当即大喝道:“住手,否则我杀了你们的头儿!”
“张校尉!”鲁冲扭头一看,张锁又被林轩擒住,心中大怒,一股气想发却发不出来。却听张锁道:“放他们走!”
宋兵将士停了下来,李焕却似根本没看见,他的长枪一路不停,猛然刺了出去,可怜鲁冲空有一身力气,却来不及反应,立时间被穿了个透心。
“鲁冲!”张锁见状也忍受不住了,发了狠要挣脱林轩。林轩力不及他,但是近身格斗却是一流,卸他蛮力,围着他不停旋转,那短刃却始终不离张锁的勃颈。
鲁冲左近的精兵也一个个红了眼,举起兵刃齐向李焕身上招呼,幸亏吴达护在李焕左右,长枪连挡,才救了李焕一条性命。而两名喽罗则一直护在背着宋英的燕九身测,以防他们被袭。
“杀!”孙承的死对李焕打击甚大,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杆长枪舞得如风一般。吴达、也是暴怒,跟着不要命似的冲进宋兵之中。
林轩自然不能让这一场实力极为悬殊的搏杀展开,他瞅准空隙,一脚狠狠地踢中张锁膝窝,同时暴喝一声:“不想让你们校尉死的话,就给我住手!”
众兵士听了,只能压住怒火,死死围住李焕五人,兵刃顶在前方,以防再出现刚才鲁冲被突杀的情形。
正在此刻,外围的宋兵之中忽然传来高呼之声:“敌兵就剩了几人了,张校尉勾结山匪,假装做戏,谁若和他一般,便是他的同党,其罪当斩!”
“朱照,放你娘的屁!”张锁手下精兵中一名虬髯军士怒声高喝。
那先前诬陷张锁的声音再次发出:“周俊,看来你也是张锁一派!众兄弟,大伙并肩上,杀了那六名山贼,若有阻挡者,就是判军,咱们也一并捉了!”
“娘的,朱照!再敢胡说,老子杀了你!”虬髯周俊再次吼道,他虽然生得五大三粗,但却比鲁冲要冷静许多,鲁冲的死已经给他很大震撼,而此刻竟见所谓的同僚朱照想借机诬陷张锁,便再也忍耐不住,骂了出来。
张锁被林轩踹了那一脚,一直痛得说不出话来,现下刚好一点,便立时喊道:“周俊,不要乱来!”跟着又加大声音:“朱校尉,我此刻被挟持,你看不出来吗?!何需以言语辱我!”
林轩一听,便猜出了个大概,这朱照平日定然和张锁结了不少梁子,从他们手下的兵士的能力便能看出,张锁是个将才,而朱照不过是混日子的庸官。朱照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定是想抓住机会,一箭双雕,仗着自己兵多,捡个便宜,既杀了山贼,又能干掉自己的平素的敌人张锁。
这两人一闹,林轩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他大声道:“吴达,咱们虽为山贼,却是敬重好汉,这张校尉就是值得敬佩的将领!只有英雄才配与他为敌,若是有小人想借刀杀人,咱们绝不答应,定要助张校尉一臂之力!谁要是怕了,便连狗熊也不如!”
这么一说,是在激怒张锁手下两百多精兵,同时又给朱照那厮以借口,让他更有话题诬陷张锁。
朱照听林轩这般说,果然更是嚣张,他大嚷道:“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先诛青龙山贼,在捉叛将张锁!大伙上啊,到时候报给陆大人,论功行赏!”
这近千欺软怕硬的宋兵当中,虽有一小半是张锁的部下,但他们平日就和那三百精兵格格不入,一直就喜欢和朱照的兵士混在一起。
张锁虽为良将,但在这等环境当中,也无办法。
他没有强人所难,在升任校尉不久,他就面对着所有的兵士说过,若是不愿跟他的,名义上是自己的兵士,训练不训练便由他们去。若是愿意跟了自己,那从此就要踏上报国征战的铁血之路,这才导致手下的兵士分为两群的局面。
这一小半兵士和朱照的兵士脾性相投,一直就对张锁他们很是厌恨,此时既能捡到便宜杀贼立功,又能干掉张锁,自是比平日勇猛得多,全部一拥而上。
那两百多精兵听了林轩的话,气血立时上涌,平日他们就受够了陆方、朱照这群狗官的气,现在见山贼都能敬张校尉为好汉,反倒是所谓的自己人来污蔑张校尉,心中的怒火更是要喷发出来,当下就有部分人挥戈倒向,对准了那些孬兵。
吴达、燕九听了林轩的话,尚有些不解,又见敌方士兵相互对峙,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李焕杀了鲁冲之后,怒气弱了许多,这又过了一会儿,心中的愤怒渐渐转为悲伤,敌兵这一下变故,也让他似是失去了报仇的目标,也跟着愣在了那里。
周俊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当下喊道:“袁长,带五十人,守住张校尉,其余人等跟我一起,杀了朱照这狗官,在灭山贼不迟!”
“是!”一瘦长军汉应声道,跟着点了五十人,将林轩他们围在中间
张锁自知大军出征,最忌内部不和自相争斗,当下急道:“都给我回来!”
寨主 第四十七章 策反
“张校尉!恕周俊不能从命,咱们平日忍得多了,现在绝不能再忍!”周俊这边话音刚落,那边一位本兵士便丢了性命。原来他刚才就想动手,长枪挥出之际,忽听到张锁的命令,当即略停了停,而敌兵见他先动,乱刀也舞了起来,一瞬间便将他砍成了几块。
这一来,周俊连同所有精兵再也忍耐不住,立即杀上前去。
那边的朱照躲在最后,大声指挥自己的兵士向前猛冲,这帮平日操练甚懒的家伙又怎是这两百多精兵的对手,一时间就如菜瓜般被连杀数人,若非仗着人多,早已全军覆没。
林轩摁住张锁,冷笑一声道:“张校尉,这就是值得你效忠的朝廷么?!”
“无耻山贼,你要杀便杀,何需废话!”张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无奈,嘴上却绝不服输。
带领五十人小队围住林轩等人的袁长,见此情景,当下怒道:“张校尉若受半点伤,我要你们全部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林轩仰天长笑,“笑话,你们的命现在都掌握在我的手中,片刻之内,青龙寨六百好汉就要围攻过来,若是我们降了外面的朱照朱大人,一起诛杀你等,你说这战局又会如何!”
“你放屁!你们尽管来,咱们兄弟岂会怕你!”袁长自然知道若真如林轩所说,即便自己这边能成功突围,也定然损失惨重。但既然他做了张锁手下的兵,恐惧对他他和他的兄弟们来说根本就已经不存在了。
见袁长如此血性,张锁更是怒了,他猛然用力挣扎,同时嚷道:“既不杀我,又不放我,你捉了我做甚,快给物品个痛快!”
林轩不去理他,高声冲包围自己的五十精兵道:“诸位,经过刚才几战,在下已看出张校尉和诸位均是忠肝义胆,在下素来佩服的就是英雄好汉。
方才我也说了要助你们一臂之力,自然绝不食言,这便将张校尉还于你们!”话音刚落,便收回了逼压张锁的短刃,扶了他起来,跟着又道:“我等几位兄弟,愿于诸位共同破敌,之后若是诸位仍要剿灭我等,那咱们再一绝高下!”话到此,林轩走到燕九身侧,又看了看护着他和宋英的两位喽罗,道:“燕九,你和两位兄弟带宋兄弟找间房安顿下来,定要护得他周全!”随后林轩又看向吴达、李焕:“你们随我一同助张校尉杀敌!”
这一翻话下来,在场众人无不惊呆,也不知林轩到底是真是假,又为何要如此做。林轩微微一笑,也不理会,拾起根长枪,大步而行,袁长看他威风凛凛,情不自禁给他让开条路,但见林轩迅速冲进了战阵,挥枪连杀了两名朱照手下的兵士。
他这般做,是因为他猜到郑顺那里或许出了问题,否则不会这么长时间,也不见那六百喽罗冲杀进来。
这样看似在赌,其实却有惊无险,他已经摸准了张锁等人的脾气,否则断然不会丢下宋英,而独自上阵杀敌。
从林轩所设的扰袭之计开始,到刚才亲眼见了这几位山贼为兄弟不要性命的义气和勇武,张锁对他们越来越敬佩,现今又见林轩果敢磊落,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熟读兵书,自然知道,在敌人相同的情况下便可算算做盟友的道理。
当下不再迟疑,大声命令道:“袁长,你亲自护送燕兄弟、宋兄弟、还有这两位去安全的地方,其余人等跟我上阵拼杀,事已至此,咱们先制住那帮混蛋,再言其他!”
“是!”袁长也回过神来,他应声之后,便张口点了几名兵士,不料张锁立即制止:“我是要你去护送,你多带兵士做甚,莫要人小瞧了,以为咱们名为护送,实则关押呢!”
袁长本来却有此心,但听张锁这般一说,心下也有些羞愧,当下对燕九一抱拳道:“请!”
燕九、吴达兀自在那发愣,他们做惯了山贼,一向敌我分明,到此刻依然不明白林轩的用意。只是感觉这么一来,便轻而易举脱出了包围,方才还杀得眼红的敌人,这一会就成了自己的同伴。
李焕是军官人家出身,略有心计,又粗通兵法。方才一直深陷悲愤中的他,初一开始也被林轩的行为弄蒙了脑子,现在却是大约清楚了林轩所想,渐渐恢复冷静的他冲燕九道:“燕兄弟,宋英的伤势要紧,赶紧去吧!”跟着丢了长枪,拾起惯用的扑刀,冲吴达喊道:“跟我上阵杀敌!”
燕九、吴达一贯听李焕的命令,虽然没能完全弄清形势,但也照做。便再此时,从青龙寨门处传来吼杀之声,那六百喽罗杀了进来。
郑顺一脸汗水,冲在最前。
他善使棍棒,之前虽在阵中冲杀,但却都是一击既闪的扰敌之术。而此刻,再没了这种无限制,他心中又担忧林轩、宋英的安危,这一条军棍登时使发了性,如一条出海的游龙,以雷霆万均之势横扫一切,所到之处,一片鬼哭狼嚎,被他棍棒占着的,无不筋骨尽裂。
这群汝州兵本就是无能之辈,又遇郑顺因为焦急而激发了全部潜能,此刻他们就如鸡蛋撞向了石头般,粉身碎骨。
林轩看得真切,心中叫好,原来这郑顺的武艺,更适合冲杀战阵,今后若是山寨壮大,步军统领的职位非他莫属。
一旁的张锁看得更是心惊肉跳,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山贼之中,竟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能人强将,心中感叹大宋的英雄怎么落草为寇,若是并了他们,定能训出一支所向披靡的精兵铁军。
其实刚才郑顺早就到了寨门处,可那六百喽罗并不肯听他号令,不得已间,他以枪棒立威,又道再不进攻,汝州军就要将扰袭的队伍全都灭了,这帮喽罗才跟着一同冲杀了进来。
内外夹击,这群无能的宋兵更是惊慌失措,很快倒下一片。张锁心有不忍,本想迫使这些兵士投降,林轩却故意边杀边鼓舞士气,不多时,近千名兵士尽被杀光,只剩下朱照一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轩上前一把拎起他来,在他耳边悄声说道:“你去杀了张校尉,我保你不死!”这话是咬牙切齿说的,没人能听得见,都以为他在辱骂朱照,跟着就见他一甩手,把朱照扔在张锁面前道:“张校尉,这狗官便交你处置!”
朱照也是被吓晕了头,听了林轩的话,自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他装摸做样抱住张锁的双腿,痛哭不已。
寨主 第四十八章 全胜
张锁心知自己无权斩杀同级武官,正要开口说话,不想朱照突然捡起地上的大刀,起身就朝他砍来。
武艺精熟的张锁自不会束手待毙,手中长柄大刀下意识地横扫,朱照的肥胖脑袋便飞上了天。
“杀得好,张校尉手刃狗官,大快人心!”林轩大声嚷道,心中却暗自佩服自己,这等诡计也学了来,真是越来越有才了。
“诛杀狗官,大快人心!”郑顺聪明,一见此情景,立时举手高呼,张锁属下精兵从知道王通判被俘之后,便猜到郑顺是青龙寨内应,这一见到,也不已为意。杀了朱照,他们心中有的只是扬眉吐气的舒爽,当下和青龙寨众喽罗一起,呐喊不停。
张锁心中无奈,他并没想过林轩是要逼他落草,只认为林轩的目的是迫他撤兵。对于朱照他向来讨厌,既然杀了,回去向上头直言,有这么多兄弟为自己说话,也不会怎样,最多入罪,他张锁也不是怕事之人。
当下也不废话,看向林轩道:“今天多谢兄弟助我,不过还请放了王通判和那六百军士,我张锁立时撤兵!”
说完话,看了看林轩,见他并不言语,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张锁心下不明说已,想了一想,似有所悟。又接着道:“外面的陆总管,你更可放心,我张锁定能说服于他,若是不能,我这两百精兵自会帮忙!”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既然杀了朱照,那再挟持陆方也不会顾及什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人大声喝道:“不劳您大驾,陆总管又怎可能不撤兵呢!”这话声一响,众人尽皆望去,但见张节长枪压着面如死灰的陆方从寨门之外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守卫陆方的百名兵士。
这些兵士手中举着兵刃,随时准备救下陆方。但一进了寨门,便被青龙寨的六百喽罗死死围住,当即吓得丢弃了武器,放弃抵抗。
“你?!”张锁心中不免大惊,扭头看向林轩,见对方神色平静,面带微笑,更觉得他深不可测,只能道:“你放是不放,若要打,我两百弟兄拼死也要剿灭青龙寨!”
林轩先对郑顺耳语了几句,跟着哈哈大笑道:“自然会放!郑顺,去请王通判并那六百兵士出来!”
“是!”郑顺点头即去,不大一会,就听见山寨最里传来大呼小叫,哭爹喊娘的声音,跟着稀稀拉拉地走出了没穿衣服的汝州兵士,他们身上湿漉漉的,个个冻得直打哆嗦,但却不敢停了脚步,在他们身后,青龙寨一百弓箭手正催促着他们前进,这是在灭掉西、南两山的队伍之后,林轩留下的最后王牌,一直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所以一直没有动用。
原来这些兵士和王泽进寨后不久便中了埋伏,林轩分批将他们引入青龙寨中,最大的地道陷阱,跟着用迷魂香迷倒,跟着剥了衣服,丢在山寨最里的各个房中。
张锁并手下兵士见此情景,自是又惊又惧,他们从没想不到这次稳操胜券的剿灭战,竟然被对手算得死死的。
张锁摇头叹了口气,冲林轩拱手道:“张锁佩服,请问阁下高姓大名,那西、南两支兵马我想也已全军覆没了吧。”
林轩尚未答话,郑顺已经快步走出,高声道:“那是自然,赵、张两位武将的头颅便在这里!”随着他的话音,两个脑袋被抛了过来,咕咚一声落在了张锁的眼前。
“狗贼,放开我!”没再等张锁开口,就听见王泽、王通判的声音传了过来,寻声看去,他正被两名喽罗拽着朝这边行来,和兵士们不同的是,他的衣服穿戴整齐,并没有被剥下。
林轩见状,大声道:“放开王通判!”喽罗听了,愣了一下,便即放手。王泽甩了甩衣袖,依然骂个不停。
待他走到近前,张锁便上前扶住了他,道:“大人,我们这便回去吧!”
“张锁!你一向不是杀敌勇猛的吗,为何现在竟做了降兵,咱们还有这许多兵士,大不了一死,怕个什么!”
张锁脸色一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林轩见状,冷笑一声道:“王大人,若是你坚持和我们再战,那你一个人来就好,你不要命,这八百汝州兵士的命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听了此话,两百精兵没有说话,那些冻得发抖的兵士则纷纷呼喊:“不战了,咱们不想死!王大人,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王泽气得老脸通红,却也无可奈何。
依陆方的性子,自然要抓住任何活命的机会,他谄媚地说道:“王大人,还是乖乖听了各位英雄好汉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想死我还想活呢!”
“你们这便回去,告诉汪仲人那狗官,咱们青龙寨献去的黄蜡石自是真品,不要黑了心肠,吞了石头,又赖咱们兄弟送去了赝品,勾结我们三位当家,借口灭掉山寨,好向朝廷邀功!”
他这话一出,众皆哗然,青龙寨喽罗们对此事都只知道个大概。之前林轩虽然以伪信向青龙寨众人证明了三位当家的阴谋,但并没提到黄蜡石。这一下,大家都议论纷纷,对林轩的话更是全信。
官兵们也是惊愕不已,他们只知道青龙寨献了假石,却不料还有这层,想到汪知州的为人,心中也是信了林轩八分。
“操他娘的,汪仲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张锁属下中的一人怒道,这话一出口,其他精兵也都跟着怒骂。王泽更是站在那里,愣住了神,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林轩冷笑一声道:“好了,请诸位早些离开!我青龙寨还要重修,若是还要再战,随时奉陪!”这话讽刺之意明显。
张锁也不再多留,当下叫上了看护宋英的袁长,又招呼了所有兵士,扶着王泽一并出了青龙寨,陆方也被张节放了,他见无人理会自己,便灰溜溜的跟在大队后面,跑了出去。
林轩先吩咐郑顺前去照看好宋英,跟着唤来张节,叮嘱他跟着王泽,一直安全送到汝州城,再直接回灵宝寨便可,张节本还犹豫,怕林轩、郑顺并重伤的宋英在这,青龙寨众人会不会为难他们,但见林轩那自信而凌厉的眼神,也不再多说,领命而去。
寨主 第四十九章 泼皮
待汝州官兵全部走了,林轩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大声道:“诸位,我林轩助青龙寨杀退官兵,所求一点,就是请诸位加入我灵宝寨!现在的局面,众位也看得清楚,官兵随时还会再来,出卖你们的三位当家也死了!还是那句话,我林轩向来把兄弟的命当成自己的命,谁愿意跟我,谁要走,你们自己选择!”
吴达本想第一个举手支持,可他没想到,李焕竟然率先伸长了手臂高喊道:“林轩,我收回之前的话,以你的为人和本事,我李焕服你!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寨主!”
“我吴达也服你!”吴达紧跟着嚷道。
“林寨主,我们跟你!”众人尽皆说道。青龙寨已经群龙无首,林轩的本事他们都亲眼见过,早先他们能留下来拼命,就不是没胆量的人,现在能跟着林轩这样的寨主,自然是十分愿意。
林轩微微一笑,点头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林轩的兄弟,我保证,灵宝寨一定会成为大宋朝最强的山寨!”
“最强!最强!”吴达振奋地吼道。众喽罗也是跟着喊个不停,声音回响在整个青龙山。
林轩挥手止住大伙的呐喊,跟着令李焕厚葬孙承及各位死去的兄弟,又命吴达率众喽罗收拾山寨银两吃食及兵器等物件,休整两天后便随郑顺回灵宝山。
一切吩咐停当,林轩来到宋英房中,将刚才的话跟郑顺说了,叮嘱他两天后别忘记带花岩回灵宝山,郑顺问他为何不杀了花岩,林轩只是笑而不语。
郑顺知他脾气,也不再问。林轩亲自为宋英擦去血迹,换上干净衣物,随后背着依旧昏迷的他下了山,缓马奔赴汝州。他走的是另一条道,并未和张锁的兵马相遇,到了晚上,才进了汝州城,林轩飞速赶到斜眼所在的大院。
斜眼一见林轩,自是满心欢喜,又见宋英双目紧闭,身上虽无血迹,但似受了重伤,开口就问:“宋兄弟怎么了?”
林轩道:“别废话,他受了刀伤,快去请个大夫,这段时间,我在汝州又要事办,宋兄弟就一并在此养伤,另外给他弄些粥来,应该就要醒了!”
斜眼连声应是,跟着转身叫来一个麻脸汉子,把林轩的话又重复了一便,那麻脸汉子立即一溜小跑出了门。
待斜眼回到林轩身前,林轩立时道:“这几天时间,又招揽了不少人吧,记住用人宁缺勿烂,特别是身边的人!”
“小人明白,寨主,那麻脸大可放心……”斜眼滔滔不绝的把这几日如何收服汝州城泼皮,又如何成为城南地头老大的事说了一遍。
林轩越听眉头越皱,斜眼依旧不查,直到说完才看见林轩的脸色不善,当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寨主,小人做的不好吗?”
原来斜眼拉的帮派颇为松散,凡是能拉的泼皮尽数拉了进来,这样的组织十分容易混进奸细,很不利于以后办事。林轩当下将前生卧底黑社会时,武琛手下的组织方式说了出来,包括堂口的设定,人员分配,甚至到如何收保护费等等全都教给了斜眼,这超前了八百多年的社团组织经验让斜眼听得目瞪口呆,不过他到底是天生混泼皮的料,等林轩第二遍细致的说完,他便都理解了个透彻。
刚刚谈完这些,麻脸便请来了大夫,这大夫一脸的褶子,看起来象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这麻脸也机灵,提前就跟大夫说了是受了刀伤。大夫随身就把药也带来了。
大夫给宋英看过伤口,抹了药后,又留了副内用的中药,便起身告辞。宋英依旧没有醒来,林轩有些着急,他先拦住了大夫。
跟着用前生学的军事救治技术,摸了摸宋英的心跳,又探了探他的呼吸,发现都十分平稳,这才明白,这小子现在并不是昏迷,而是累得狠了,正呼呼大睡着。
“我可以走了吗?”大夫小声问道,看得出来他有些害怕。
斜眼一直没有出面,这几天收服各类泼皮的事儿,都是麻脸所做,因为到处打架,所以名头传得很响,汝州府的几个捕头也跟他勾结在一起。虽然还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但附近的店铺、摆摊的商家也都开始担心起来,担心麻脸不久以后就要开始找大伙的麻烦,因此这大夫刚才被“请”来的时候便胆战心惊了。
林轩轻轻拍了拍老头的肩膀,道:“大夫,你的医铺在哪儿?”
这老头还没回答,麻脸就抢先道:“高老头医术高明,只可惜不懂攀附权贵,所以没什么钱财,就在城南开了家小药铺,坐诊也在这铺子里,附近的兄弟有个跌打损伤,他都给免费看了。”
麻脸很有眼力见,他一早看出林轩是自己老大的老大,这会如此说,自是想邀功。
林轩又怎会听不出来他这个“免费”的含义,定是强行不给钱了。他心中顾虑,这斜眼目前只和捕头打好了关系,但汪仲人那还没办法找到门路,若是有对头叫类似这大夫一般被欺负的人,告到堂上,那斜眼的帮派可就完蛋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泼皮都是小打小闹,还没有形成黑社会的规模,若是官府想整死他们,却是十分简单。
念及此,林轩当下虎起了脸,冷冷地看着麻脸道:“欠大夫多少银钱,一并给了!以后不许这般!”
麻脸立时吓了一跳,这老大的老大眼神怎么这般恐怖,他紧张地取了铜钱递给了大夫。那大夫哪里敢接,却看林轩又冷冷得盯向自己,这一吓赶紧接过了铜钱。
林轩脸色逐渐温和,他微微一笑道:“高大夫,以后您的铺子就是我们帮的铺子!”说着话掏出了整十两银子,递了过去道:“这些钱给您,算算够不够,把铺子扩大一点,以后铺子分成,你六我四,说定了!”
高大夫听得糊涂,也不知林轩为何这般做,只是手中多了沉甸甸的银子,却是货真价实。
不等他再开耧,林轩立即命麻脸送他回去,待他们走后,林轩对一脸不解的斜眼道:“你手下的泼皮少不了要打架受伤的,多个大夫以后省事了。他这样的可怜人,无论做什么生意,能收的全给他收了,这些人就是汝州城商业的根基,若是他们集体罢市,绝不压于那些大的商家。
那些大的商铺酒楼,大都是黄员外的产业,我这次来要一箭双雕,既让汪仲人这狗官彻底完蛋,又要让黄飞主动找到你,与你合作,咱们一个子也不用出,就让他所有的商铺和咱们分成!”
寨主 第五十章 救人
虽然斜眼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他的脸上却充满了钦佩的表情,因为对于林轩的任何话他都十分信服。
林轩也不再解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不死呢,这事儿需她的帮忙!”
斜眼应道:“不死兄弟住在另一处,应该很快就来。寨主,这不死兄弟人不错,本事也大,不过就是不爱说话,还不喜欢和兄弟们睡在一起,以前老寨主在的时候我就很是奇怪了,你说他到底怎么回事?”
林轩微微一笑道:“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斜眼点了点头,道:“寨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与否。”
“说!”
“我在汝州这些日子,常听人说起夫人,她现在很惨……”
“夫人?什么夫人!”
“就是您的夫人啊,上次不死兄弟带回山的那位!那天咱们戏耍黄员外的时候,她还到您这测过字!”
“噢,她怎么了?”林轩眉头轻皱,这个女子被自己利用过传递假消息,虽然自己并未曾伤害过她,但是她现在的遭遇,却是由自己而起。也正因为此,自己才保了她父亲王泽的性命,还派张节一路护送回汝州,现在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斜眼见林轩如此神情,赶忙说道:“听说官府的捕头说,汪仲人这狗官今天白天已经抄了夫人的家,说是她父亲王泽收受贿赂,现在王大人府已经被看守起来,夫人不得随意进出!”
听到了这里,林轩暗说不好,赶忙道:“斜眼,她家还有什么人!”
“她母亲似乎早就过世了,今天抄查的时候,他们家三个仆佣全都走了,现在府里应该就剩下她和那个丫鬟!”斜眼应道,“胡捕头说,那小丫鬟还挺重情义的,若不是得罪了汪仲人,他还想收了那丫鬟呢!”
林轩眉头皱得更紧了:“王泽没回来么,今天去剿灭青龙寨的官兵没回吗?”
“回来了,小人特地派人在城外守着,他们的兵马就剩那么点了,小人知道寨主定是打了大胜仗,心里快活的紧。不过队伍里并不见王泽,小人以为是寨主把老丈人给留下了呢!”
林轩也不听斜眼满嘴胡说,只严肃道:“带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务必把她们救出来!”斜眼见他如此,知道事情紧急,应了声是后赶忙转身要去喊人,却被林轩叫了回来。只
听林轩又道:“等等,等不死回来,就咱们三个去,这事一定要悄悄的进行。”
从汪仲人派王泽上山剿青龙寨开始,林轩就猜到汪仲人要对付王泽,而现在又乘王泽不在抄了他的家,定然是要至王泽于死地。
现在王泽既然没回,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已遭不测,二是被张节救走。无论是哪种情况,王若颜都已经处在危险边缘,必须在今晚救出。
等两人换好夜装,又将外衣罩在最外,仍不见老不死来。林轩急问道:“老不死住在何处,带我去见她!”
斜眼尚未回答,就见一个身影飘落院中,林轩凝眼一看,正是老不死。她一见林轩,脸上喜色顿显,粗声粗气地道:“寨主,不死来晚了,什么事情这般着急?”
斜眼见了,忙道:“不死兄弟,你怎么进来总不敲门?”
“这样不是更隐秘些么”老不死笑道。斜眼从没见过她如此笑容,不由得愣了愣。
“不走寻常路!”林轩脑子里闪出这几个字,不过他没时间多开玩笑,只是说道:“换上夜行装,随我去救人!”
斜眼也已回过神来,他跟着说道:“不死兄弟,是去救寨主夫人,快些吧!”
“夫人?”老不死愣了愣。
斜眼平日对老不死有些敬畏,这回有林轩在这,也自觉算是能和老不死平起平坐了,他催促道:“是啊,还愣着干什么,就是上次你自己抢回来的那位!汝州通判的千金!”
听了斜眼的话,老不死微微一僵,一脸失落的神色,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冷酷的表情,说道,“不死这就去,请寨主少等!”说完便轻轻点了下墙面,飘然出了院子。
斜眼得意道:“还是寨主在的时候,不死兄弟才听我的命令!不过很奇怪,他从来不笑的,不知道为何刚一见了寨主你,就有了笑容!”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一会你就在外面接应,我和不死潜入王府救人。还有,以后记住,你无权要求不死去做什么,从现在起,她就是我灵宝山的三当家!”林轩厉声道。
“啊~~”斜眼虽然知道老不死和寨主之前不和是故意做出来的。但老寨主还在的时候,老不死的确很瞧不上林轩,现在林轩不仅收服了老不死,还委以重位,却是他想不到的。
林轩煽了斜眼后脑一下,道:“啊个屁!青龙寨已经被我收了,现在他们的八百人马应该到了咱们寨中!你斜眼只要做稳了汝州泼皮的老大,咱山寨的好汉排位,自然有你的份!我还会拨些兄弟下来,供你调遣!”
斜眼本担心林轩怪罪自己,现下听他言语,当下乐了,忙道:“寨主之命,小人定然赴汤蹈火……”
“行了,你先去王府附近转悠,探好那些官兵的位置回来报我,切记不要让人看出什么!”
“是!”斜眼领命而去。
……
半个时辰之后,林轩、老不死,斜眼三人出现在王泽家侧墙,汪仲人并没有大张旗鼓,他只在正门和后门安排了各两名兵士。
在他看来,不可能有人来救王泽的女儿,而之所以没有直接抓王泽的女儿入牢,是因为他的儿子汪衙内有了想收这女子做家妓的念头,而这件事要等到了了王泽的事后在悄悄的办。
林轩让斜眼藏于旁边的一棵大树之上,随时注意警戒。之后便和老不死两人一同翻墙入内,不过老不死的动作轻灵无比,林轩则显得慢了许多,他蹬了一下墙面,攀住了墙头,用力撑起,才翻了进去。其实这套动作放在几前年后,却是速度极快的特种兵才能做出的,而和会古武术中轻身功夫的老不死相比,仍有些差距。
此刻已经是子时,王家内房却依旧点着烛灯。
寨主 第五十一章 当家
林轩对老不死打了个手势,两人一齐奔至门前,却听里面传来王若颜的声音:“不知爹爹怎么样了……”语气平淡中带着些许忧愁。
“小姐不用担心,老爷吉人自有天相,等他回来,一定能证明清白,巧儿就不信了,这汝州能让他汪家一手遮天!”
“唉……”王若颜轻声叹了口气,她很清楚,对付汪仲人的唯一的希望就是寻到表姐李清照。
姐夫家虽已失势,但毕竟在朝中也识得些大臣,或许能说得上话。可是现在,自己没办法出去,父亲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
她年纪虽小,却不似一般大家闺秀那样,只会做些女红。从小就很崇拜表姐的她,从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因此缠着父亲念了不少书。十岁出头,就能诗会词,也算是个小小才女。更为与众不同的是,她眼界很是开阔,对国家、朝政都有着自己的见解,连父亲王泽遇见的一些难事,也是她出了很多主意才解决的,可以说她早就胜过了自己父亲许多。
不等她们再次说话,林轩便冲老不死点了点头,跟着将门猛然推开,两人闪电般冲到王若颜和巧儿身前,二女来不及呼救,就被击晕了过去。
林轩正欲抱起王若颜,不料老不死一把将靠在自己身上的巧儿推到他怀里,同是拉过王若颜,背起来就向外跑去。
林轩不明所以,也没时间多想,立刻将巧儿背了,快速跟上。
待到方才进来的院墙边上,两人用绳子将二女绑缚在自己背上,再相互借力跃墙而出。斜眼一见他们落地,便从树上溜了下来,这趟救人或者说是盗人,无惊无险的完成了。
三人带着昏迷的二女到了老不死所住的宅院,这院落比斜眼的小上许多,却是十分别致。
老不死背着若颜,快速进了内房,将她放到了床上,林轩也跟着进去,把巧儿放了下来。
斜眼走在最后,他一进了屋子,便感觉不对,立时打量了起来。以前他虽知道老不死住在这里,但从来没有进来过。
整个房间除了干净整洁之外,还略透着一丝脂粉之气。
其实这处宅院却是老不死在林承在世的时候就悄悄置办的,她偶尔会独自下山到这里住上两天,每次都是换上女儿妆,自怜自赏。
虽然她长期女扮男装,性子比一般女子要豪爽大气许多,但内心仍然有着小女儿心态,自然也是喜欢打扮得漂亮一些。
林轩在夜入青龙寨前见过她一次,除了安排她监视黄飞的一切行动之外,还与她说过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收服青龙寨的时候,也是让她恢复女儿身的时候,并且对她保证有自己在,任何人不会罗嗦什么。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特别开心,除了期待恢复女儿妆外,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原因。
“不死兄弟,难怪你从不让我到这里来,现在看来,一定是养了什么小美人吧……”斜眼一脸调笑。
林轩立时打断他的话,厉声道:“斜眼,不要胡说!不死除了会做灵宝山三当家之外,还要恢复她的女儿身,此前女扮男装,都是为了方便行事!”
“啊!”斜眼张大了嘴巴,老不死也是大惊。
斜眼是因为想不到老不死竟是女儿身。
而老不死则是第一次听到林轩说让自己做三当家的位置,她连连摇手道:“不行不行,寨主,不死只愿跟在寨主身边做事,没有能力做三当家的位置!”
“我说你做得,就做得!以后你就是我的近身侍卫,要有个高些的职位,三当家非你莫属,等过几日咱们办完了事,斜眼也跟着一同上山,寨里喽罗多了,咱们兄弟要学那梁山好汉,排一排座次!”
老不死不知如何是好,只说了句“可是……”便没了下文,林轩笑道:“没什么可是,不死,以前的什么奴婢的你就忘了吧,你的武艺如此之高,三当家完全当得起,至于统帅兵马这些事,不用你做,你只需负责保护我就行!”
林轩这话说的的确不假,老不死的武艺比起其他人来,更与武侠小说里的功夫接近,若是单打独斗,只要她实战经验丰富起来,在目前灵宝山上,无人能打得过她。
“寨主……”老不死还要再说,却林轩立即打断:“不死,我喜欢你的就是不弱于男子的豪爽,那日在雪中抢夺黄蜡石,我为你填了首词!”林轩说着话,便把那日即兴之作颂了出来。
老不死听了,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心中十分欢喜,林轩竟然说了喜欢自己。念到此,她突然意识到林轩喜欢的可不是自己这种小女儿姿态,于是也不再推辞三当家的位置,当下拱手道:“不死多谢寨主!”已然恢复了本来的声音。
“好,这样的不死才不弱于杨门女将、巾帼豪杰!”林轩哈哈大笑,心中也是爽快无比。做了这么久的宋人,他渐渐和这个时代融合在了一起。
这些日子所做的事情,让他的心中释放出了许多前生被束缚的东西,胸怀越来越宽广,眼光也越来越长远。
斜眼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不敢再看老不死,当下低头道:“三当家,小人方才粗鲁了,还请原谅!”
刚才初听到老不死是女子,斜眼除了吃惊外再没有其他,过了一会听到老不死以本来的声音说话,却让他心中一荡,不自禁地打量起老不死的相貌。以前当她是个男人,没有什么,现在知道了她是女子了,才发觉她却是个英气十足的美女,脑中竟闪过一丝妄念。
不过斜眼的心思向来灵巧,见老不死和林轩说话的神态,又想起过去种种,立时明白老不死心中定然有着寨主,说不得已经是寨主的人了,急忙打消了念头,这才不敢抬眼相看。
老不死见他如此,以为他只是介意身份,立时上前托起他道:“斜眼兄弟,以前不死对你和众位都很冷淡,却是怕暴露的女儿身,现下已无须这般,你也不必如此客气,咱们还是以兄弟相称!”
声音温润,言语爽快,听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斜眼听老不死语气,心中不禁为刚才的异念惭愧,这便抬起头来,眼睛依旧斜着,眼神却是恢复了正色,只听他道:“不死兄弟,你做三当家,斜眼自是服你!”
他话音刚落,却听见床头有人呓语,三人寻声看去,却是王若颜的小丫鬟巧儿正自用手揉着脑袋,眼睛还没睁开,声音已从小嘴里发出,也不知说些什么。
寨主 第五十二章 三女
原来老不死并未学过击打手法,吃位不准,这才让巧儿醒来得比王若颜早上许多。
林轩心下奇怪,忙问道:“不死,你不会点穴吗?”
“听爹爹说过认穴扎针之法,不知寨主说的是不是这个?”老不死一脸的疑惑。
林轩听了,暗叹不已,他看过老不死的轻功剑法,想当然的认为古代也有那神奇的点穴之术,如此看来不过是武侠书中的说法。
“寨主,她要醒了,要不要找几个丫鬟照顾她们?”斜眼见巧儿就要醒来,便开口问道。
林轩摇头道:“不必了,人多口杂。不死,你扶她起来!这几日她们就由你照顾着了……”
老不死应声上前,扶起了巧儿,给她轻轻揉了揉,不片刻,巧儿睁开了眼睛,朦胧间看到老不死,立即一把推开,嚷道:“你是谁,别碰我!”
“妹妹,别怕,姐姐已经带你们逃出了汪仲人那狗官的监禁。这几日先在这里住下,等寻到王大人,再商量以后的事情。”
老不死说话的当口,巧儿已经彻底看清了屋内的情况,她身子退到了床角,一手拦在若颜身上,一手握紧了拳头,一边打量着林轩三人,一边瞪大了眼睛道:“别过来,你们不要碰我和小姐!谁是你的妹妹,你们三个淫贼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林轩早就领教过这小姑娘的脾气,也不以为意,只是笑道:“我们三个很象淫贼吗?”
巧儿一副伶牙俐齿:“半夜三更,三个男人抓了我和小姐来这,不是图谋不轨还能是什么!”
“小丫头,我们救了你和夫人,好心当了驴肝肺!”斜眼气道。
“什么夫人?”巧儿眼中疑惑,可小拳头依然握得很紧,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没等斜眼回答,老不死就抢道:“妹妹,我和你一样也是女儿身。”说着话老不死便将束发的方巾取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瞬时间倾斜而下,配上她如玉般的脸庞,柔美中带着刚强。
巧儿惊得呆了,眼前这女子的美虽和小姐不同,但却绝不弱于小姐。
斜眼见到这样的老不死,更是羞惭自己之前的邪念,老不死的美丽已让他自惭形秽,人立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想好挤兑巧儿的话,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轩早知老不死是女子,也看过她的小女儿神态,但这长发顺滑而下,却也不由得暗赞她的美丽,只是不如其他两人那般失态。
老不死不知身后两个男人的神情,只看巧儿如此惊讶,便大方地笑道:“妹妹,不用害怕,姐姐带你们来这里,的确是要帮你和若颜小姐。
这是我的房间,以后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了!”她恢复女儿身后,说话也不用那么冷漠了。
巧儿毕竟是个小姑娘,见老不死是个女子,说话又很亲切,精神也就放松了不少,不过当她目光转向斜眼和林轩时,依然充满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