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山贼记》》 · 官家 · 2026-07-25
《山贼记》
作者: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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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 序 卧底
夜色已深,繁华的G城依旧灯火辉煌。
城郊一栋豪华别墅的大厅,年轻人和中年人下着象棋。
年轻人的神色随着棋局进展不停的变化,喜怒哀乐尽显脸上。中年人却总是微笑着,无论局面的优劣,始终看不出他任何情绪波动。
年轻人忽然面露喜色,把马卧槽,兴奋地喊了声:“将军!”
中年人饮了口茶笑道:“林轩,有进步!我还有件事儿想请教你?”
“琛哥,您尽管说!”年轻人赢了这盘棋,显得很是高兴。
中年人没有说话,拍了拍手,一个胖子从里间走了出来。那胖子一脸苦笑着向年轻人点了点头道:“对不起……”
见到胖子,年轻人心中一凛,嘴上却只是冷笑一声,而后对着中年人竖起了大拇指道:“琛哥,你行!我输了!”
中年人叹了口气,摇头道:“林轩,你是我最看中的人,很可惜你是内鬼!我真的很痛心,很久没有遇见你这么能干的兄弟了。”
中年人说话的同时,大厅内三个不同的方位闪现出三个持枪的人,他们的枪口通通指向林轩。
中年人名叫武琛,国际军火商,中东恐怖组织的部分军火来自他手。此人城府很深,隐藏极好。国际刑警苦寻多年,始终没有证据“钉死”他。三年前,林轩脱离特种军校,混进社团,成功打进武琛的军火集团。只用了一年时间,林轩就凭借自己的本事上位,成了武琛的左右手。
就在几天前,他把搜集到武琛罪行的全部证据交给自己的联系人——也就是刚才那位胖子,却没武琛竟然挖出了这个胖子。
“琛哥,我是兵,你是贼!咱们不过在玩兵贼游戏,输了也就意味死亡!我还有个请求,把胖子交给我!”林轩的语气丝毫不显害怕,神色也很平静。
武琛凝神瞪视着林轩整有一分钟,才微微笑道:“果然没猜错,你易喜易怒的样子都是伪装,在将死之时能和我对视一分钟而不动声色的,你还是第一个!”
林轩微微一笑:“多谢夸奖,怎么样,那个胖子交给我?!”
没等武琛答话,胖子忽然大步走到林轩身前道:“我对不起你,你要杀随便!”接着他又看向武琛哀求道:“琛哥,我希望你说话算数,放过我的妻儿!”
武琛也不回答,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悠悠然如看戏一般。
林轩没理会武琛的表现,他鄙夷盯着胖子说道:“死胖子,你他妈的拍电影吗,这么老套!出卖我还装情深意重!”
伴随最后一个字出口,他的拳头扬了起来,胖子凝眉闭眼,准备拼死挨上一拳。但林轩的拳头却没有落下,他身体一侧,闪电般滑过胖子,瞬间移步到了武琛身前,变拳为爪,扣向武琛的喉咙。
这一切不过半秒时间,持枪的几个家伙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林轩就已经捏住了武琛的喉骨,只可惜他忘记了那懦弱的胖子,竟然在此时掏出手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武琛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后又恢复了笑意:“林轩,身手这么敏捷,你一直就是社团里最能打的,现在看来还是保留了不少啊!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走吗!?”
“林轩,放手!你刚才没杀我,我却会杀你!”胖子的喊声有些凄厉:“我老婆孩子在他手上,如果他死了,我的家也完了!”
林轩不理胖子,他看着武琛不紧不慢地说道:“琛哥,送我出去,否则你会和我一起死,你的喉骨很脆弱,我相信在子弹射中我之前的几秒,让你先玩完……”
“胖子,开枪,开枪我再多给你五千万!”武琛嘿嘿笑着:“我生平最讨厌有人威胁我,跟我赌命,你就来……,咳……”
未容武琛说完,林轩立即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同时咬牙喊道:“死胖子,有种你就开枪,还有你们,有种都开枪,看是子弹让我先咽气,还是你们琛哥的脖子先断!”
林轩在赌,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这样,也只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生命。在特种军校的时候,他就是个捣蛋的亡命兵,正因为如此才被选为卧底,配合警方执行这次艰巨的任务。
“林轩,你不要逼我,我会开枪的,我会开的……”胖子的声音依旧凄厉,只是底气越来越不足,他一边喊一边退得更远,在这样的矛盾中挣扎,让他痛苦不堪。
另三个家伙似乎也怕了林轩,怕他真会杀了武琛。虽然靠了过来,但始终不敢开枪。林轩按住了武琛的喉门,让他暂时不能发声,以免这个一贯冷静的“变态琛哥”真的发了疯,跟自己赌命。
“你放开我爸爸!”伴随着一个年轻的声音,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冲了进来,他一把从还在颤抖的胖子手中夺下枪,在距离林轩3米的位置,扣动了扳机,这一切事发突然,谁也没有准备。
林轩只感觉后脑被子弹穿透,痛苦还没降临,意识就已经消失了。武琛的脖子在林轩中枪前的瞬间,已经歪了下来,他也彻底断了气。
三米外距离射出的子弹不足以让林轩提前预知并做出躲避动作,但经历过特种部队的训练,又亲身经历过反恐战场的他,对危险的降临有着近乎非人的直觉,也就是这种直觉让他在那孩子扣动扳机前的瞬间,加大了手力,送武琛下了地狱。
寨主 第一章 山寨
“竟被个孩子杀了……”林轩苦笑着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床顶的灰色布帐。脑袋的疼痛让他瞬时清醒,翻身坐起,环顾身周,见并无任何危险,才轻轻舒了口气,打量起所处之地。
入眼之处,一片古色古香。自己正坐着在一张雕花木床之上,床前不远处摆着一张四仙酒桌,桌边两把三脚凳。房的另一角有张书桌,桌前一把四脚椅。
桌旁半米竖着木架,架上支着脸盆,架柱挂着面破镜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屋子的门窗样式,林轩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均为木制花格,窗格间以纸封闭。
怎么回事,死了还能有意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太诡异了?满腹狐疑的林轩起身下床,刚一迈步,顿时又感不对,可不知这不对从何而来。来回走了几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迅速跑到了破镜之前。
看到镜中的自己,林轩呆住了,镜中的衣着服饰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头上顶着白色方巾,挽髻的长发垂后,一身古装白布睡衣、裤罩身。
相貌轮廓虽无明显变化,但五官却清秀了许多,少了原来那份刚气。
愣了小盏茶功夫,他开始低头看自己的手脚,随后原地蹦了几下,跟着跑到床边,和床顶比了比高。这几下折腾,就累得气喘吁吁,一仰头倒在了床上。
我到底怎么了!就算十年前也没这么秀气!这破身体,和废物有什么区别!蹦两下就累成这样!林轩气苦,忍不住双拳向床板砸去,哪知这才砸一下,就震得拳头生痛。
原来他的身体四肢全部缩短了一号,比“生”前瘦小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文弱少年。
林轩的体能在特种学院的时候可是数一数二的强,就算做卧底的那几年有所下降,也不至似现在这般体弱无力。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我是活着还是死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对境况难以理解的林轩有些冲动,他顾不得身体虚弱,一跃而起,大步向门外走去。
刚一拉门,就撞上一个迎面而来的大汉,一股巨力传来,林轩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轩儿,摔着了吗?是二叔不好!你才醒来怎么就下床?!”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满脸落腮胡的丑“鬼”出现在林轩的视线中。此人形如铁塔!上身赤裸,下身布裤扎脚。面容虽然恐怖如鬼怪,神色间却是充满了关切。
说着话,丑“鬼”提起林轩。
“干什么?!你是谁!”林轩习惯性挣扎,很显然力量和丑鬼相差太大。正待用巧力挣脱,那丑鬼却已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跟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轩儿,你怎么了,莫不是傻了?我是你二叔啊……”
林轩看了看丑鬼,心下一片混乱,随口道:“我从没二叔,这是哪?你是人是鬼,就算这里是阴曹地府,我也是个鬼了,你也不至于耍我玩!”
丑“鬼”听见林轩的话,错愕不已,愣了片刻,嘴上开始嘀咕道:“轩儿,这是怎么了,不识得二叔了……”跟着又用手拍头道:“莫非是患了失心症?不要紧,老不死去抢那女子回山,嫁与你冲喜……”
林轩听这丑鬼话语牛头不对马嘴,心中莫名不已,只好强压住混乱的心情,尽量平静地问道:“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这里是哪?”
丑鬼就似没听见一般,自说自话地向门外走去:“你放心,二叔这就去看看,老不死回来了没有,这都下山几天了!”
“站住!”林轩心急,只能大声喝道,不想那铁塔般的丑鬼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才起身,傻笑道:“轩儿,你莫喊,吓死二叔了,你昏迷几天,怎生变得和你爹一样说话威风的紧……”
“行了!行了!”林轩见状,又奇怪又好笑,挥手打断丑鬼道,“你别走,告诉我这是哪儿,你怎么成了我二叔……”
眼前的一切虽然难以理解,但林轩已经越来越真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环境的融合,感觉到这个丑陋二叔的“人”气,他开始相信自己并没死,而是进入了一个让常人无法想象的世界。现在的他只想弄清楚这个地方到底是哪,而此刻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轩儿,莫急,二叔嘴笨,说不清,待你大婚冲喜之后,失心症定能痊愈,二叔叫了宋英给你准备吃食,一会就到。”这高大威猛的二叔,似被林轩刚才那一吼吓掉了魂,话一完,便转身跑了,动作之敏捷,犹胜那躲猫的耗子。
看着二叔的背影,林轩先是目瞪口呆,接着又凝眉苦笑:“明明生了副虎样,偏偏却是副鸟胆,也不知怕些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庄丁打扮的黑瘦少年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手上端着盛了三个粗面馒头的碗,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少……,少寨主吃,你昏迷两天了,别饿着……”
看见馒头,林轩才感到腹中饥饿,反正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也不怕什么,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还真饿了,谢谢你啊!先别走,一会儿有好多事儿要问你!”
那少年见林轩吃了馒头,低头笑了:“少……少寨主,你能吃得下馒头就好,他们……他们瞧不上你,不拿你当寨主没关系,可我觉得,你自己要……要好好活下去。”
林轩咽下一口馒头,瞥眼看着傻笑的黑瘦少年道:“你说话能不能大声点,头抬起来说,别弄的自己象个小姑娘!”
听林轩这么说,黑瘦少年嘴咧得更开了,露出两排大白牙,傻傻地说道:“少寨主,你从来都不会这般说话,现在终于有老寨主的威风了,老寨主泉下有知,一定……一定会得安心了。”
见这少年始终一副唯诺怕事的样子,林轩无奈道:“别啰嗦了!告诉我,这是哪,我怎么成了少寨主了,你是谁,我二叔又是谁!”
“少寨主,你昏迷许久才醒来,或许脑子有些记不清,不过很快会好的……”黑瘦少年依旧傻笑着,但却很灿烂。
“卖糕的神仙,怎么一个个都答非所问!”林轩仰天长叹,他开始怀疑这里的人是不是精神都有问题:“我说你别傻笑了行不行,快回答我问题啊,大哥!”
黑瘦少年随即收敛了笑容,头低得更下了:“少寨主,我不是大哥,别,别乱叫。我这就回答你问题,不过我要想想,我天生就笨……”
林轩看着眼前“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气得没了脾气:“好,你慢慢想,我先吃着,想好了直接说!”
黑瘦少年低头站了好一会儿,才畏缩地抬起头来,“少……少寨主,我想好了,我叫宋英,你是灵宝寨的少斋主……”
这宋英话闸一开,就越说越流利,语言的条理也越来越清晰,林轩却是越听越心惊。
他竟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南宋初年,距南宋第一个皇帝赵构在应天府即位已经半年有余。
而此处是灵宝山,位于河南汝洲境内,暂未落入灭了北宋的金人手中。
林轩的身份是山中的少寨主,也就是说这位少寨主不仅和林轩姓名相同,体型相貌也是类似,只是比林轩瘦弱文秀了许多。
这灵宝寨是汝洲境内最大的山贼啸聚处,向来只劫恶济贫。山中八条好汉以老寨主林承为首,剩下的皆是为逃避战乱、饥荒,而流离失所的普通百姓,其中一些体格精壮的便做了山寨的喽罗。
邻山青龙山则和灵宝山完全不同,青龙山的青龙寨聚集着一帮强匪,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无恶不作,和灵宝寨时有冲突。
大半年前,这青龙山和官府有了“生意”来往,剪径的买卖越做越大,却因几次抢劫无辜平民,被灵宝寨反抢了财务。
因此灵宝寨成了汝洲官府和青龙寨的眼中钉,只是灵宝寨中的八条好汉带领喽罗们,依靠有利地形将山寨守护得滴水不漏,让官兵几次围剿都无功而反。
两月之前,青龙寨联合官府破了灵宝寨的暗哨,偷进了寨门。八条好汉力敌不过,当场折了五人,林承也在苦战中被青龙山请来的“百步穿杨”花岩毒箭射中。
多亏寨中三当家急智,救林承躲入地道之中。而后又率众从另一条地道绕至山后,奇袭官匪联合军,才保住了灵宝寨。
可惜毒无解药,几日之后,林承便命归黄泉。山寨中八大好汉只二当家和三当家留得性命,近千号喽罗和乡民四散而去,二十多个无亲无故又没本事的闲汉留了下来。
三当家为招揽新人入伙,出山近一月了,虎貌鸟胆的二当家则呆在寨中“主持”大局。
少寨主林轩,天生懦弱,父亲去后,他担惊受怕,每日除了吃饭就是窝在床上睡觉,终于憋出病来,整天神情恍惚。半柱香前,林轩从昏迷中醒来,把二当家林猛当成了鬼,接着宋英便送来了吃食。
“嘿嘿,嘿嘿!”一直静听的林轩忽然冷笑几声,宋英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少寨主,你,你为何发笑?”
林轩并不答话,歪眉盯着宋英,心中一片空白。
宋英被林轩看得发毛,转身朝门外跑去:“少寨主,你别吓唬我,我先出去了……”
刚一出门,宋英又折了回来,畏畏缩缩地问道:“少寨主,你刚才说卖糕的神仙在哪啊?那糕好吃吗?!”
听宋英问出这等话来,林轩愣了半晌,跟着哈哈苦笑道:“好吃,好吃,以后我带你一起吃,行了吧!”
“那太好了,谢谢少寨主……”宋英又露出了两排大白牙,笑呵呵地跑了。
寨主 第二章 猎厨
林轩呆坐那儿,不知如何是好,错愕、迷茫、无奈的感觉一齐涌入心中。
这事真是太荒唐了,就算有前世今生,这投胎还能倒回历史的?还能带着自己前世记忆?更怪的是投胎的对象,连相貌名字够跟自己前生一样?还有,这里的人怎么都跟白痴似的。
各种问题冲击着林轩的大脑,这么一晃又过了两日,他每天都如行尸一般,不吃不睡地在山寨四处晃悠,入眼之处尽是残破房子,以及细如麻杆的“山贼”们。这帮家伙见了林轩都还挺客气,喊声少寨主。
尽管人似幽魂,但他的耳鼻口目并没废掉,这帮家伙聊天打屁的话还是尽收林轩心中。
话题分两类,一类是说官兵何时打过来,青龙寨什么时候吞掉灵宝寨,三当家是不是不再回来了;
另一类就是针对这少寨主了,说这败家子懦弱无能。大当家在的时候,少寨主就只会进城吃喝嫖赌,出去玩还没本事,经常挨打,完了就和龟孙子似的跑回寨里。下回照样乐呵呵地进城花差。
还有人议论,这林轩胆小懦弱的性格和大当家一点不象,倒是继承了二当家的八成,别不是林家老二偷腥,吃了嫂子……
林轩听了也不生气,对他来说,这跟说另一个人没什么分别。只是他有点佩服这些闲汉们,八卦的能力不亚于后世的“太太团”。也难怪他们留下来不走,就这帮懒人的怂态,在这乱世之中,走也是完蛋,不如留着混吃等死,兴许还能多活几日。
宋英每餐准时给林轩送食,这黑瘦少年特别没自信,从来都是低头不语。但林轩看得出,尽管他对少寨主曾经的言行也是十分的不满,但他对少寨主却是真的关心。
至于二当家林猛,总来劝林轩吃饭,林轩烦了,就冲他就吼上一句,这大汉立即浑身发抖,随后就和兔子般蹿跑而去。
冬夜的山风吹在身上,冰凉透心,冻得林轩直打哆嗦。连续两夜,他都后山打发时间。
“就是投胎当强盗也到个好点的山寨啊,这一个个哪有点山贼的样子!”坐在山崖边的一块巨石之上,林轩郁闷得不行:“还有我这破体格,吹点风就这样!人倒霉起来,吹凉风都塞骨缝……”林轩气苦,举拳向石面砸去。这无异于鸡蛋撞石头,痛得他跳了起来,看着拳尖被砸出的鲜血,林轩指着石头破口大骂:“混蛋!他妈的烂石头,……”
这顿骂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林轩又笑了,仰天大笑,“队长!我死了,我又活了,没能完成任务,老天罚我跑到这鸟地方来……”林轩深深地吸了口气,指着天道:“队长,你放心,你教我的,我是您最优秀的士兵,我不会放弃,绝不!”
说完话,林轩向远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轩儿,轩儿,你切莫跳崖!林家就靠你了~~~”林猛远远地跑了过来。
林轩转过身子,脸上恢复了久违的自信,“二叔,我没事了,我现在就想喝酒吃肉……”
“轩儿,你识得二叔啦?你好了?!”林猛欣喜异常。
林轩笑道:“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快给我拿酒肉来!饿死我了!”在林轩的印象中,山中的好汉们平日就该喝酒吃肉
林猛脸色尴尬:“轩儿,你二叔没用,这大冬天的,山上连只兔子都找不到。寨里太穷,就只有粗面馒头……”
“要是大哥和几位兄弟都还在的话,也不至如此……”想起了死去的兄弟,林猛神情黯然。
林轩无奈,暗道真够可以的,电影里那位打劫IQ、IP、IC卡的笨贼跃入脑中,做山贼做到这个份上,不得不服!
见林猛兀自感怀,林轩心中想了想,有了计较:“二叔,你去伙房烧上一大锅水,我很快就来!”
林猛疑道:“轩儿?你要做什么,天色晚了,你身子又虚,别胡来啊!”
林轩冲林猛笑了笑:“二叔……”接着忽然提高了嗓门吼道:“现在就去!”
这招效果明显,林猛眨眼间就跑得没了踪影。
嘿嘿,我是少寨主!谢谢老天,让我转生到如此破败的山寨,这才够味道!做山贼而已,我就不信,我一个特种兵上尉外加一级古惑仔就搞不定一个小小的山寨!
前后不过几分钟,林轩的想法就完全不同了,信心给人带来的作用是巨大的,从不放弃是他在特种兵生涯中记忆最深的东西。
脑中念头不断,眼睛也不停的搜索,不大会儿功夫,就找到一根长木棍。林轩笑了笑,开始用木棍不断地挑起大块的山石以及松软的枯草皮,这中野外寻找食物的本事,只是特种训练中最基础的。
半柱香功夫,二十几条蜷曲冬眠的蜈蚣出现在林轩眼前,最长的那只,近一尺三寸。
“好东西啊,这么大个……”林轩暗乐。
收拾好蜈蚣,他开始用木棍敲打拨弄枯草碎叶,很快在一个枯叶堆中发现了什么,几棍子挖下去,一窝山鼠就这样到手了。
林轩带着‘生猛虫兽”回到伙房之时,林猛一锅水也烧的差不多了,他一见着林轩立即跑上前问道:“可有受伤?二叔有些担心……”
见林猛的目光这般关切,林轩心中一阵恶寒:莫非这大胡子是个玻璃?不可能啊,他是林少寨主的二叔!难道真和那帮喽罗们说的一样,他才是林少寨主的亲生父亲?晕,我怎么也这般八卦了。
林猛见林轩发呆,用手拍了拍林轩的肩膀:“轩儿,轩儿?”
“呃,二叔!没事,我捉了不少好吃的回来,先把蜈蚣下锅去了毒吧!”林轩说着话,将蜈蚣尽数倒入沸水之中。
林猛一见,登时呆住,好半晌才开口道:“这是天龙啊,有巨毒,药铺都用来入药,这也能吃?”
林轩笑不答话,把裹着山鼠的外衣包扔在地上道:“你把山鼠去皮切骨!”
“山鼠……”这下林猛乐得眼睛珠子都要出来了,“他娘的,许久没吃肉了……”
林轩皱眉喝道:“还不快去!”
林猛激动不已,一边对付那窝山鼠,一边唠叨:“大哥显灵了,咱家轩儿会打山鼠了,这下有出息了……”
林轩差点被噎住,前任少寨主再没用,也不至这般夸张,掏窝冬眠的山鼠然也能让人激动成这样:“二叔,山鼠而已,你笑话我?”
林猛脸色一红道:“轩儿,你笑话二叔才对,你二叔我什么都不会,就是个儿大嗓门大,站那喊几声吓唬人的!这寨子里现下的那些喽罗们,还不如你二叔我,都只能混吃等死,这都好些日子没吃肉了!”
“……”林轩无语,盯着锅沸水哭笑不得,林猛见林轩不再说话,便继续心潮澎湃去了。
很快,蜈蚣毒被煮了个干净,林轩麻利的去壳炒肉,酱料放足,香喷油亮的红烧蜈蚣盛碗入盘了。
从蜈蚣出锅开始,林猛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盘子:“轩儿,你连厨子都会了?香,真香!”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探进个脑袋:“二当家,你哪弄的肉咧,也不分给兄弟们吃!”
林猛连连摇头,接着又指了指林轩道:“少寨主可不得了!掏来的天龙,还弄来了山鼠……”
新来这人嘴厚唇肥,他一直没注意到背对自己的林轩,听林猛一说,立时开了那张大嘴,不敢相信地问道:“少寨主,是你吗?!”
“废话!”林轩忙着煮那山鼠。头也不回道:“众兄弟都有,肉不多,夹馒头吃,应该能饱!”
一口酒的功夫,大嘴以伙房大门为喇叭将声音传了出去:“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少寨主会打猎了,少寨主会做饭啦,大家快来吃肉啊~~~”
“少寨主猎了野兔啦,少寨主煮了稀粥啦……”距伙房最近的一间房里,跟着放出声响,这声传得更远。
“少寨主杀狼啦,大家快到伙房集合啊……”第三个声音。
“少寨主成了打虎英雄啦……”
“……”
声音由近及远,再由远到近。半盏茶的功夫,二十几号骨瘦如柴的喽罗聚到了伙房门口,一个个连吞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红烧蜈蚣和清炖山鼠汤,没了声音。
林轩正感慨山贼们道听途说、传播八卦的能力强悍得无以匹敌之时,又一个声音伴随着快速的跑动声直奔伙房而来:“少寨主杀人啦~~~”
这家伙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那对斜眼,又斜又小。他一头钻进伙房,才发现所有人都转头看着自己,顿时愣住了,半晌才发出声音:“勿要多看,以免生疮!”
“滚!”喽罗们集体发出了吼声,这没把斜眼怎么着,林猛倒是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来了。
“哈哈哈哈!”林轩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都来吃吧!”
话音刚落,喽罗们一拥而上,两道菜连点油腥也没剩下。
“你们良心何在,少寨主还没吃呢!”大嘴一边舔着嘴边的油腻,一边嚷道。
“大嘴,你喊个屁,就你吃的最多!”
“就是,你这厮最无耻!”
……
林猛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林轩,刚才抢吃之时,他也只顾自己了。
林轩挥手制止喧闹,发表了一次简单的演说:
“想吃肉容易,有我在,这漫山的山鼠窝,都给你们掏出来!”
“太好了……”
“少寨主神勇……”
看着众喽罗这般热烈,林轩知道自己演说成功了,要带好这帮兔崽子,就得用混社团带小弟的真理之一:为兄弟们谋利益,才能绑住兄弟们的心。
此刻,对这帮面带菜色、几月不知肉味的山贼们来说,能每天吃肉,那便是最大的利益。
回到房里,就着馒头啃完了悄悄留给自己的一只山鼠,林轩几日来第一次躺下。
夜凉如水,望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心中泛起了丝丝的想念,想念一起进行魔鬼训练的战友;想念在社团做卧底时认识的那几个早他一步丧命街头的兄弟。
夜绚繁星点苍穹,风飘碎月洒孤舟~~,林轩默默的念着,这是王璇写的词,那个特种军校的女军医,那个工作之余喜欢古诗词的女孩,在他做卧底前的一天,把自己给了他。天使面容的人儿,即使穿上宽大的白色医生服,也掩盖不了她修长的近乎完美的动人身躯,她是林轩前生唯一的女人。
即使做了三年卧底,混迹各大夜总会,林轩也只是逢场作戏,从未真枪实弹,依他的性格,那不是怕犯错误,而是心中只有他的王璇。
想这些干什么,徒增伤感!
队长,我是你带出来最优秀的兵!你看好了,这一世我依然要做最优秀的,即使当不成兵,做山贼也是一样!这年代皇帝昏庸,当他的兵,不如直接把脑袋割了……。对啊,还有岳飞,韩世忠,还可以同金人干仗,要做的事儿太多了……
在胡思乱想中,林轩沉沉地睡去,这一觉可睡得是天昏地暗。等醒来的时候,又已是深夜,借着桌上房屋四角燃着的红烛,一个被反绑双手的少女落在林轩的眼中。
这少女身穿大红喜服,头挽新娘发髻,身材娇柔如杨柳扶风,此情此景,别有风韵。
林轩情不自禁地说出三个字:“够古典!”
那少女听见林轩的声音,立即站起,转身回道:“你敢过来,我就自尽。”话虽决绝,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林轩一见这少女,顿时呆住了,这生得也太美了点,杏眼柳眉、鹅蛋脸、点绛唇,清丽温婉,林轩的脑中闪出八个字来:花容月貌,大家闺秀。
寨主 第三章 立威(一)
那少女见林轩这般无礼地看着自己,心下羞恼,抿唇低喝道:“你这无耻的登徒子,看什么看!等我爹爹……,等我爹爹报官,官兵攻上山来,捉了你绝不轻饶……”
羞气之中,少女玉脸桃腮之上显出一抹绯红,更为她添了几分清秀色彩。
林轩听少女这般说,才想起一件事来,二叔林猛说过,派了老不死下山,抢来女子与自己成亲,以此冲喜。前几日浑浑噩噩,昨天才振作起来,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见这少女落入“虎”口,还能比较镇定,林轩不禁有些佩服。他想逗逗这古代女子,便站起身来,双手缚在身后,似模似样地说起文话:“娘子生得这般美貌,为夫可欣喜的紧,如此洞房佳夜,咱们宽衣解带,一同歇息了吧!”
少女见林轩起身,急忙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惊惧一闪而过,只听她大声说道:“卑鄙强匪,若敢前进半步,我,我就咬舌自尽,要是能放我回家,那……”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认为不太可能,便停了口,抬头盯着林轩,那秀脸如雪似玉,宛如透明,杏眼含怒,贝齿咬唇,一脸的决意,一股凄艳之美油然而生。
林轩看得呆了呆,暗自赞叹这少女的美貌。在这种情况下,这般年纪的女子能控制住自己的恐惧,冷静如此,着实难得。
林轩止住了心中的那丝波澜,冷笑道:“姑娘放心,在下对你这等丑陋的女子尚无兴趣,告辞!”
没等少女答话,林轩便迈开了步子,自顾自的出门而去。
“你!”那少女毕竟年不过十八,一脸的凄然转成了茫然,茫然中带着疑惑和失落,疑惑林轩怎么会轻易放过了她,失落林轩竟然以自己丑陋为由而离去,从小到大所见之人无不赞她美貌,林轩是第一个说她丑的人,即使明知对方是强匪恶人,心里依旧会气恼。
她就这么一直盯着林轩,直到林轩彻底走远,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坐了下来。
面对如此美女,林轩自然会心动,但却只是悦目而已。
前生的他虽然是个军人,却并不死守教条,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从不犹豫。可这不代表他见到美女就会强来,即使在可能的情况下。
作为优秀的特种兵,这种自制力是非常强的,再说这少女太过刚烈,万一真咬舌自尽那就不好了,杀人对他来说不难,但却不会去害这无辜少女的性命。
更何况林轩还有更深一层的思虑,他对这少女来历并不清楚,见她不哭不闹,和一般女子大为不同。听她言语,像是读书人家,若是当官人家的小姐,因此引来官兵,这二十几个喽罗加上自己这副弱身躯,只能作鸟兽散了,到时连山贼都没得当。
活过来不久,林轩心中就有个疑问,灵宝寨已经这般破落,为何青龙寨和官兵迟迟不动手,思索了几天,能想到的唯一稍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寨子已破无可攻,攻了也没什么好处。可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抓紧时间,在尽量短的时间里把眼前的这帮泼皮似的山贼训练出个样来。
做好山贼说起来简单,但需要细心和智慧,林轩能在社团卧底三年,自然具备这样的素质。
出得门来,见房外不远处一个汉子坐那喝酒吃肉。那汉子一见林轩,立即咽下口中的吃食,起身贼嘻嘻地笑道:“洞房花烛,那小娘子味道……,噢不,是少夫人没侍侯好少寨主么,怎地出来了?”
这汉子正是昨晚最后一个赶到伙房的斜眼,一双鼠目配上如此笑容,可谓淫贱之极,这副尊容不像是山寨的守卫,倒似青楼外的帮闲。
听斜眼说话如此无礼,林轩心下明白,这少寨主积弱,一顿山鼠、蜈蚣肉只能让这帮山贼在舒坦的同时对自己略有好感,要让他们敬服光给他们谋取利益还不够。
他并未理会斜眼的话,只是厉声问道:“哪来的酒肉,兄弟们呢!”
斜眼一愣,心道这少寨主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今天大美女当前怎么转了性,他想直说,但又忍住道:“这酒肉都是老不死弄上来给兄弟们吃的,今天你大婚,大伙都在演武场那儿快活,二当家派我来着守着,怕那小娘子乘你睡觉时跑了!”
这话的语气显然要硬气了许多,不再称林轩为少寨主,也直呼那少女为小娘子。
林轩自然听得出斜眼对自己的不服,不过他现在更想看看老不死是何等人物,从斜眼的话里,听出他对这老不死倒是颇为佩服。
“你就不必在这里看守了,与我一同去演武场和兄弟们乐乐!”
“可是这小娘子要是跑了……”
“没什么可是,跟我走!”林轩喝道。
听林轩语气加重,斜眼也大声道:“你喊个屁!平日爷爷给你脸,你自己不要!老寨主不在了,凭你的本事叫你声少寨主算是客气!”
林轩听斜眼如此语气,便对斜眼笑了笑,斜眼以为少寨主怕了自己,正要得意地继续教训林轩,却见林轩的笑容逐渐收敛,眼神也愈发凌厉。
斜眼不敢对视,情不自禁地瞥开眼睛,却听着林轩嘴里冷漠地说出几个字:“去还是不去。”
“去……”斜眼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林轩不再理他,大踏步向演武场方向而去,斜眼一路小跑跟在屁股后面,他心下纳闷不已,这向来懦弱的少寨主怎生象变了一个人,眼神竟象极了林老寨主不怒自威的样子,甚至……甚至比林老寨主还多了分可怕,深入骨髓的可怕。
能容下千人的若大演武场,摆了五、六张酒桌,一帮枯瘦的汉子,三、四个一伙围在各自桌前喝酒吃肉,划拳声不断。林猛坐在其中,他特色的雷吼声,让并不鼎沸的场面显得颇为热闹。
宋英距离林轩来处最近,他一个人站在那捧着个馒头在吃,边吃边笑着看场里的山贼们欢闹的场面。
林轩大步上前,拍了拍宋英的肩膀道:“宋英,你站在这做甚,为何不与大家一块吃肉!”
宋英看到林轩,先是惊讶,随后咧嘴笑道:“少寨主,你,你怎么来了,二当家说你现在应该和少夫人洞房……”声音依旧小的可怜。
一路上斜眼越想越不对劲,这林轩虽名为少寨主,但却是个任谁都能欺负的角儿,老寨主在的时候没人对他怎样,这老寨主一去,寨里剩下混吃等死的二十几号兄弟经常拿林轩来寻开心发泄郁闷,直到整得他精神恍惚,大伙才念在老寨主的份上不再继续,只要他不来惹人,表面上对他还挺客气。
昨天这少寨主弄来山鼠和蜈蚣肉吃,令大伙刮目相看,这才对他有了几分尊敬,要知道平常时节逮几只兔子,甚至在几年前合伙猎头野猪也不算难。但是现在兵荒马乱,山中的兽类越来越少,此时又近隆冬,掏个山鼠这种简单的事儿,对他们这些毫无经验的人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
不过只是弄了顿好肉,就瞪鼻子上脸,凭什么啊,老子在差,也轮不到这败家子来教训!斜眼心中想着,嘴上抢断宋英的话道:“唉,放着那么漂亮的小娘子不要,跑来喝酒吃肉,要我说女人可比酒肉香多了!”
“斜眼,闭上你的鸟嘴!”林轩厉声喝道,“宋英,你就不能大声点说话!还有,我每次问你,你不能先回答我,再说别的吗!?”
宋英见林轩神色严厉,笑容立刻收了起来,又露出那副畏缩的样子:“少,少寨主,我就爱吃馒头,酒肉是留给众位兄弟的……”
这边一闹,众山贼也都听见了,一齐向宋英看来。
寨主 第四章 立威(二)
林猛见着林轩,立时问道:“轩儿,你怎么出来了……”
话音未落,林轩就打断道:“我饿了,兄弟们喝酒吃肉,怎地不叫我来!宋英,你怕什么,一块吃啊!”
说着话,林轩走到一张酒桌前,端起坛子喝了口酒,跟着撕下羊腿的肉就啃了起来。
“恭喜少寨主大婚,敬少寨主一碗!”
“少寨主,你可舒服了,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女”
……
喽罗们或祝福或嫉妒的声音此起彼伏,斜眼挑了大嘴身边的位置坐下,林猛许久没见过众人这般对林轩,心下十分欣慰。
林轩也不点破自己无意和那少女成婚的意图,只是端酒回应着众人,扭头宋英依旧远远地站着,笑呵呵得啃着馒头,于是喊道:“宋英,怎么不过来吃,我叫你过来!”
没等宋英回应,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少寨主,别理那傻子,给他吃肉那是浪费……”
听了这话,林轩不禁有些火气,寻声望去,说话之人面红而赤,嘴厚唇肥,正是昨日第一个进伙房的大嘴。
林轩慢声回道:“你吃就不浪费?!”
大嘴醉醺醺地站起身来,摇晃着向林轩走去,一嘴酒气地说道:“少寨主说的什么话,几天没被爷爷们戏耍,还找上门来了?”
大嘴这话一出,热闹的酒席,顿时凉了下来。
林猛见状,急忙道:“大嘴兄弟,你喝醉了。”接着又对林轩说道:“轩儿,这宋英就只爱吃馒头,向来如此……”他不想破坏好容易才来的热闹和谐。
林轩冷哼一声,没理会大嘴和林猛,他对宋英吼道:“过来,喝酒吃肉,怕他个鸟!”
大嘴丝毫不让,他对宋英说道:“宋傻子,你敢过来,兄弟们砍了你!”
宋英本来张嘴要说什么,却被大嘴吓得没了声音。
林轩冷笑一声,对大嘴道:“你是老大?!”
大嘴嘿嘿笑道:“败家子,你也知道么?别以为会找山鼠,捉天龙,大伙就感激你!老不死给兄弟们弄来了这许多酒肉,自己也不来分吃,更没要半个谢字!可惜他的性子,不愿做寨主。而这寨子里剩下的,以你最废,宋英最傻……”
“大嘴,你少说两句!”林猛再次劝道,他向来声大胆小,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做和事佬。
大嘴打了个酒嗝道:“二当家,我正要说你呢,你偷了你嫂子,生下了这个败家子,你自己呢,占着二当家的位置当饭桶……”
林猛听了这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胡言乱语做甚,我是没用,可轩儿的确是大哥的骨肉……”话到一半,便气得再也说不出来。
“大嘴兄弟,算了,看在老寨主的份上,别跟这败家子一般见识了!”一个光头山贼说道。
“光头钱,你说的什么屁话,咱们是没用,可现在连这败家子都想爬到兄弟们的头上,可能吗?!”一旁的斜眼见林轩一直没说话,认为林轩怕了,他正想发泄心中郁闷之气,便接口讽刺道:“这二当家和这少寨主两父子一个饭桶一个废物,加上这宋傻子,倒是很合得来啊……”
“是啊,三个废物,比我们还废,不如大家推举老不死当寨主……”
“林小废物是不是不行,洞房之夜还溜跑出来,那小娘子可要寂寞了……”
……
这斜眼一开口,众人也再无禁忌,什么污言秽语一并出来。他们本就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自从林轩神情恍惚之后,大伙也不好意思发泄心中的郁闷。现在这少寨主自要来惹,那也怪不得大家了。
林轩掂了掂手中的酒坛,走到大嘴身前的短凳旁,依旧没有说话。
“你们别说了,别说了!”宋英鼓起勇气跑到大嘴身边,连声劝道。
“你娘的活的不耐烦了?”大嘴对宋英做凶狠状。
听着大伙的话,斜眼酒劲上头,更兴奋了,他淫笑着对林轩道:“败家子小白脸,是不是玩累了,出来填补填补?要不让兄弟们进去陪陪那小美人……”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众喽罗们立时呆住了,他们看着林轩手上碎了半边的酒坛,都有点发蒙,林猛和宋英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林轩冷笑道:“看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众兄弟一起上,宰了这废物!”大嘴最先从失神中清醒,发声喊,扑了上来。林轩侧身闪过,伸脚一拌,大嘴收势不住,狠很地摔倒在地。
林轩丝毫不停,操起身边的短凳反手敲在了另一个喽罗的脑袋上。
众人见他凶狠,立即四散逃开,逃跑可是这帮闲汉拿手的本领。他们向来是以人多壮势,遇上强人,逃跑如飞,实力不够,信心更差。
当初他们加入山寨也是混吃骗喝有口饭吃,现在山寨破落,连吃食都不够,身材枯瘦,遇上对手,只能抱头鼠蹿。
林轩追上一个最近的,一板凳将那喽罗砸翻,跟着短凳连挥,掀倒两、三个,随后步入人群中,厉声喝道:“还有谁不服!”
喽罗们这回都吓得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实,如果这帮人一拥而上,林轩根本不是对手。他的格斗本事虽在,但现在这副软弱躯体,却使不了几招,无论动作协调还是体能都跟不上。但他正是看准了喽罗们的心理(奇.书.网--整.理.提.供),以最快的速度抢先出手,打翻几个,必定能震住对方。
见无人答话,林轩冷哼一声道:“我看的出,寨子里只有宋兄弟和林二叔当我是自家兄弟。你们不愿做我的兄弟也罢了,可谁要欺负我的兄弟!”话到此,他指了指斜眼道:“那下场就是如此。”
在一边看呆了的林猛才回过神来,开口道:“宋英,快去给几位受伤的兄弟包扎!”
“宋英,站着别动,他们死不了!”林轩大声道,“敢对我和我的兄弟不敬,就要承担后果!二叔,不用怕他们,你是二当家,就要有二当家的样子!”
宋英听了林轩的话,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林猛看了看喽罗们,又看了看林轩,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闭上嘴。不过他内心却在偷乐,侄儿能这样威风,是他一直期盼的。
林轩冷眼扫视众人,山贼们见他目光凌厉凶狠,纷纷瞥向他处,更有甚者吓得两腿打抖。
“你们可还有话说?!”见众喽罗们脓包如此,林轩冷笑道。
大嘴最先爬了起来,揉着脑袋上的淤种道:“少寨主,算兄弟们看错了你,大伙有眼不识泰山,以后我大嘴不再找你麻烦,喊你声少寨主便是!”
斜眼按住被酒坛砸出血的脑袋,大声说道:“大嘴服你,我斜眼也服了,以后咱兄弟们吃喝照旧,陪少寨主一块等死!”
斜眼和大嘴倒是爽快,又隐约是这帮喽罗们的头儿,以后少不了用着他们。林轩想着,踏步登上酒桌,朗声道:“以前我是什么人,咱们都放下不说!既然大伙当我是少寨主,我就不能叫大伙等死。我问你们,可想并了青龙寨!”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寨主 第五章 立威(三)
之前的光头钱率先忍不住说道:“这青龙寨强匪众多,当年八位当家都在的时候也不曾讨得好处,就我们几个,是不是等三当家回来再说……”
“屁话!”斜眼骂道:“三当家去了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等他回来,咱们早饿死了!现今的少寨主变得如此神勇,智计也是不弱。说不定真能带着兄弟们找条活路,至于并了青龙寨,少寨主既然说了,自不会带我们这么点人硬冲,一定有别的法子!”
斜眼一脸奉承的笑容,从林轩一酒坛将他砸翻开始,他就知道少寨主已经彻底变了,这种变化是他自己做不来的,也是当下寨子里的任何人都做不来的,这让他颇为佩服。并了青龙寨这等大话,虽然不太可信,但有了这么个强人带着,至少可能有条活路,不必混吃等死了。
众喽罗中,他心思最是机灵,现下的情况,他当然明白选择相信林轩更好。
大嘴显是喝得多了,虽然脑袋重重磕了一下,但酒气依旧。他张口反驳道:“怕个鸟啊,硬打又怎样了,大不了一死,老子早受够了,与其成天担惊受怕,不如打过去算了……”
林轩见这二人说话各有特点,斜眼一语双关,既拍了自己的马屁,又提醒自己不可莽撞,是个灵活的人儿。大嘴则完全不同,看他体态也在众人中稍显强壮,听他言语,相对这帮脓包来说,也算个勇武之人。
“大嘴说得对,莫非你们真想一辈子这样?每天好酒好肉,我能给你们供着,你们有命享受么!大家都是条汉子,凭什么就要躲着官兵,怕着青龙寨的那帮鸟人!”林轩看了一下斜眼,继续道:“斜眼说得也不错,并了青龙寨不能逞一时之急,他们兵强马壮,我们也不能差了,我自有法子弄来银钱,招兵买马,到时候你们在场的每人都做我灵宝寨的分头领,带着手下的兄弟们快活!”
众喽罗们听了,心下一阵惭愧。林轩说到了他们的心里,虽然知道早晚这寨子要完蛋,但依然怕得要命,成日提心吊胆,就怕官兵和青龙寨攻打上来。想离开山寨,又怕自己没本事,连个馒头都混不到。
在山寨强大之时,他们就被兄弟们瞧不起,山寨没落之后,只能留下来混吃等死。他们明白,以前的少寨主是废物,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废呢。现在少寨主忽然变成了强人,他们也要跟着少寨主变强,将来还能做分头领,这等好事,白痴才不做。
大嘴抢先喝道:“以后老子就跟着少寨主干了!”
“少寨主,我也跟你!”。
“少寨主,我听你的……”众喽罗争先恐后,一时间群情激奋。
见效果已到,林轩挥手止住了众人的吵闹,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寨里以前的规矩我都不管,我的规矩没那么复杂……”说着话他把前生在社团卧底时,武琛的那些管理办法改良精简之后讲了出来。
规矩确立之后,斜眼说道:“现在老寨主不在了,从今天开始少寨主就做我们的寨主如何?!”
“好,我支持!”大嘴附和道,众人也都赞同。
光头钱忽然插话道:“少寨主说能弄到银钱,不知是什么法子?现今兵荒马乱,没有客商在附近走动,即使有也被青龙寨的人先一步抢去!”
“嗯?!”林轩盯着光头一动不动,心道这人奇怪,在大嘴辱骂自己时,婉转的帮过自己,而在大伙都服了自己后,他却先置疑并了青龙寨的话,现又急着要自己说出弄来银钱的法子,话语虽然客气,却都在将自己的军。
光头被林轩看得虚笑着低下了头:“少寨主,我只是问问,不想你单枪匹马去冒险!”
“是啊,少寨主,什么法子说说吧,既然大家都铁了心做兄弟,自然要有难同当!”斜眼说道。
林轩瞅了瞅光头,心中一动,当下说道:“既然山下做不了买卖,咱们就去城里做,这事自然要你们帮忙,一月之后你们就会知道了!
现下,你们必须先练好本事,别等我招来新的弟兄,你们这些头领还不如喽罗们!明天开始,我带着你们操练!”
斜眼抓起一坛酒,道:“兄弟们,大伙敬寨主一杯!”
林轩用手一挡道:“慢着,斜眼、大嘴你们记得刚才自己说过的话吗?!”
“怎么了?”大嘴不知林轩问话的用意,不过斜眼精明,立时明白了林轩的意思。他清楚这新任寨主要借自己和大嘴立威,警告众人,刚立下的规矩不是好玩的。
他见林轩不仅勇武凶狠而且才思敏捷,自己既然选择了跟着他走条活路,不如更好的配合这位寨主,以后或许还能当个大些的分头领,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此处,斜眼更不犹豫,上前一跪道:“寨主,斜眼知罪!不该对寨主和夫人不敬,不该辱骂对宋兄弟,不该小视二当家,还请寨主饶恕小人!”
大嘴虽莽,但也不是白痴,见斜眼如此,他也立即跪倒:“大嘴同样有罪,还请寨主从轻发落!”
林轩笑了笑道:“今日刚立了规矩,念你们初犯,就从轻发落!”说着话,拔出桌上的割肉刀,拉住斜眼的手,一刀下去,斜眼小指掉了下来,痛得他鬼哭狼嚎,大嘴则在一边吓得面色苍白。
林轩看了看大嘴低声道:“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大嘴犹豫了片刻,一咬牙说道:“不劳寨主……”接着拿过割肉刀,闭上眼睛,朝自己的小指上狠狠砍去,即将落下之际,却因害怕又停了下来。
“跟我林轩混,就得当得起事儿,别他妈象个娘们儿!”林轩说话的同时抓住大嘴握刀的手用力剁了下去。
顷刻间,大嘴也和斜眼一般痛得满地打滚。众喽罗们无不心惊肉跳,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骂得太过分,个个心中都在想这少寨主何时变得这般果决,以前怎么就丝毫没看出来。
林轩扫视了众人一眼道:“以后犯规矩者,就是这个下场!”
“寨主……寨主说的是!”斜眼咬牙硬挺蹦出几个字来。
林轩冲他笑了笑,提起一坛酒分别浇在他和大嘴断指处,随后又把剩下酒倒在了他们的脸上。不大一会儿,这两人就感觉伤口处越来越麻,痛感也减弱了许多,跟着昏沉地睡了过去。
“二叔,叫几个兄弟把他俩抬回房休息。其他兄弟继续喝酒,光头钱跟我来,有些事儿要问你!”林轩冲吓得呆若木鸡的喽罗们交代完,便拉着光头钱离开了演武场。
待到一处僻静之地,林轩问道:“光头钱,老不死怎么没来!”
光头钱一愣之后,道:“寨主,你怎会不知,老不死一向独来独往,很少和兄弟们在一起!他只给老寨主面子,这次是挨不住二当家的恳求,才下山为你抢来压寨夫人,这小子本事大,顺带拖了一车酒食回来。”
林轩点点头,道:“你可知老不死现在何处?”
“他平日喜欢在后山巨石之上舞剑颂词,和我们这些粗人可不一样!寨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以前寨主你在城里惹了事儿回来,老寨主还没说什么,这老不死就会先教训你一顿,莫非你忘了?这老不死总是仗着自己武艺好,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以后寨主要小心!”
“呃,你和兄弟们吃着,我陪娘子去了!”林轩暧昧地笑道,他故意做出一副贪色之态,也好带些前任少寨主的风格。之前这光头钱的言行就颇为奇怪,现在又说老不死的坏话,偏偏其他人都对老不死赞赏有嘉,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需查出个究竟。
“噢,对了,今天是寨主新婚啊,我该死,刚才闹的,都忘记了,寨主快请回,祝寨主早生贵子……”
林轩不喜听这些废话,没等光头钱说完,他已大步离去。
林轩从回房的路上绕了个弯,随后朝后山而去,他想看看这老不死到底是什么人,听上去倒是象极了传说中的侠客。
半盏茶的功夫,林轩到了后山,尚未接近那块巨石,便听得风声萧萧,远远看去,一团白光舞动,待到近前,方才看清,一白衫女子正自舞剑,那剑身颇短,剑速奇快,令人扎舌。
剑锋所指,寒风如刃,直刺入骨。
老不死怎会是女子,林轩心下疑惑,但见她舞得兴起,也不上前打扰,站在一旁静心观看。
寨主 第六章 论剑
这白衫女子剑是越舞越快,带起的风声却是越来越小,林轩大为好奇,心说这世上真有传说中的古武术,竟然违背物理学常识。正自疑惑间,忽听此女高声颂道:国破山河依旧在,破敌之躯还复来,赤心勇将驱胡虏,奈何满朝皆秀才。
声音虽然温婉柔和,却带着些许低重,每念一句,剑招就变化一次。林轩不禁赞道:“好剑、好诗,好一个妙人……”
话音未落,却见一柄短剑落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持剑之人正是白衫女子,她的姿势更是匪夷所思,竟是背对着林轩,反手拿剑。
林轩心中惊讶,但却面不改色,微微一笑,模仿宋人的言语说道:“请问姑娘为何如此,在下哪里得罪了姑娘!”
白衫女子头也不回道:“少寨主,莫要再戏耍在下!今日新婚洞房,你怎有闲心跑来观赏在下舞剑,若是再称呼我为姑娘,休怪老不死剑下无情!”
林轩心知这回说错了话,老不死只是个身型似女子的男人,原先的少寨主自然认识他,自己可漏了馅了。
不过既然他当自己玩笑戏耍,那就顺水推舟了,于是笑道:“不死兄弟,这般经不起玩笑么,那在下给你道个歉了……”
老不死抽剑回袖,转过身来,冷言道:“少寨主怎生变得这般爱开玩笑了,你的道歉我可受不起!”
听老不死言语,林轩心知光头钱说的没错,这人非常看不起以前的少寨主,不过他剑法如此之高,又能做得好诗,却也有资格鄙视前任少寨主。
但是现在的少寨主可换成了自己,需要让他明白,做敬服自己的人才是明智之举。
心念至此,林轩细细打量起老不死来,这一看之下,大为惊叹,老不死不仅身型似女子,连相貌也是一般。两道柳叶细眉挂在含霜的凤眼之上,如玉般洁白的脸上翘着小巧的鼻子,点绛唇微微抿着,除了冷美人这三字,林轩暂时找不到其他能够形容他模样的词语。
莫非她是女扮男装,林轩想着,目光瞥向老不死胸前,却只见平淡无奇的胸脯,抬眼又看他喉结,居然略略隆起,和男性一般无二。
老不死见林轩的目光在自己胸前上下打量,心中羞恼,双眼狠狠地盯着林轩,厉声道:“看什么看,小心剜了你的眼睛!”
林轩也不生气,微微一笑,针锋相对道:“不死兄弟,莫要心急,你生得再怎么俊俏,也不是女人,我怎会喜欢你!”
老不死蹙眉看着林轩,心中微惊,不知这少寨主为什么突然变得能说会道了,胆子也大了不少,竟能这般讥讽自己。
见老不死如此打量自己,林轩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立即将老不死的话还了回去:“看什么看,小心剜了你的眼睛!”
听了这话,老不死的俏脸气得微红,却将火气压住,只冷笑道:“林少寨主,你不怕我手中的剑么?”
林轩哈哈大笑:“剑是快剑,却破绽百出!”
老不死冷哼一声,剑已出袖,抵住了林轩的脖子:“少寨主,莫要信口雌黄,若有破绽,你怎会被我制住,现下我只需稍一用力,你便做了我剑下亡魂。”
林轩丝毫不害怕,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若这老不死要杀自己,早也杀了,定是念着死去老寨主的恩情,才一直留在寨中。
他冷眼看向老不死,继续笑道:“不死兄弟,本寨主大病初愈,你就刀剑相向,我身体虚弱,即是看得出破绽,也是行动不变,避无可避啊!”
老不死无语应对,只是怒道:“那你倒说说,我这破绽在何处!若是说得对了,便饶你性命!”
林轩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异常,这种眼神只有浴血战场、杀过敌人的士兵才会拥有。他盯着老不死道:“笑话,我的命又不是你的,怎要你饶!你剑招的破绽我愿说便说,不说你又能如何!”
老不死心神一凛,心说此人的眼神怎么变得这般可怕,这哪里是少寨主,分明换了一个人。
老不死想着,不自禁的瞥开了目光,同时说道:“你是谁,易容术这般高明,样子变了,眼神和性子却是无法改变的,你不是少寨主!”
“易容?”林轩收回了自己那要杀人的目光,哈哈笑道。老不死竟能通过眼神,判断出自己并非原来的少寨主,这让林轩对他有些佩服了,若是能得到这样一个心思细腻、本事高强之人做帮手,做起事来一定清易许多。念及此处,收服老不死的心更盛于前。
“怎么,笑什么,还想狡辩?!”老不死冷笑道。
“不死兄弟,我笑你愚蠢!我的性子如何,你又怎会知道,我爹在时,寨子里的事用不着我操心,我又何必管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若是本寨主再不出头,山寨就要完蛋,试问如本寨主这般重情重义之人又怎会丢下兄弟们不管呢!”
这种瞎掰起来口若悬河,而又面不改色的本事,是林轩做卧底时一点点练出来的,现在用来正是轻车熟路。
老不死看了看林轩,上下左右细细打量了一番,看不出丝毫易容得破绽,便开口问道:“你这点本事,怎么为兄弟们出头?”他能这般发问,已是信了林轩几分。
林轩朗声说道:“快剑虽然好看,却是华而不实,如果对手有同样的出招速度,你已经死了不下十次了,不死兄难道不知,你的剑招间相连的许多动作都是多余……”话到一半,林轩便停了下来,看着老不死不在言语。
他的话并非信口开河,拥有丰富的战场格斗和街头打架经验的林轩的确看出了老不死每招之间的多余动作。特种兵在战场上技击格斗,唯一的目标就是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将对方一击毙命,而老不死的剑招之中,有些无用的虚招纯粹是为了追求招与招之间的圆润飘逸。
听了林轩的话,老不死神色大变,俊俏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收剑回袖的同时,双眼的那层冷霜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迷茫。
林轩见他如此,心下不忍,老不死虽形似女子,言语却也爽快,不仅是个好帮手也是个可交之人,当诚心以待才好。
念及此处,林轩索性说了实话:“不死兄弟不用介怀,我虽然看出了破绽,可我的本事要破你的剑招,却是绝无可能,想这世上招速能胜得过你的,恐怕没有几人吧!”
老不死细细一想,似是恍然,他微微一笑,美玉般的脸上显出一抹绯红。这一笑,却让林轩心中一动。
太他妈混蛋了,这是个什么世界,这家伙怎么会是个男人!混社团的时候,也没少见过人妖,似他这般容貌的却是从未有过。和房中的那位抢来的新娘相比,又是另一种风情,若是与王璇相比,则……
想到此,林轩一阵翻胃,竟然用人妖和自己前生的爱侣相比,真他妈的中邪了。对了,宋朝不是喜欢家养孪童的吗,我看这老不死一定是这个出身!
老不死发现林轩看着自己,也不言语,脸色又是一红,不过瞬间就恢复了冷色,那层寒霜复又蒙再了他的玉脸之上。
寨主 第七章 国事
这一变化虽然短暂,但却被林轩看了个真切。这老不死并非如外表这般冷酷,却为何要摆出一副冷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正自胡思乱想,忽听老不死言道:“多谢少寨主明言,解了在下剑法中的许多困惑。少寨主确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令在下刮目相看。”
林轩心知老不死已经对自己略有佩服,但却仍然不够,要教他更为信服自己,就要依靠方才舞剑之时,他吟的那首诗。
那诗在林轩的印象中并无名气,心想那一定是老不死自己所写。他便笑着拱了拱手,谦虚了两句:“岂敢,岂敢!不死兄弟剑法绝妙,诗也是好的很,不过意境虽有气势,但词句却有些英雄气短!”
老不死听林轩如此一说,又是一愣,这首诗确是他所做。但这少寨主向来不学无术,怎么看破剑法在先,现在竟连诗句之意也似完全明白,不由疑道:“少寨主倒是说说,这诗句如何英雄气短?”
因为前生最爱的女子王璇的喜好,林轩对诗词也颇有研究,自然能明白老不死诗中之意,以诗映人,他也大略知道老不死心中的抱负。这诗说的是空有一身本事,怎奈朝中俱是文人墨客,对金人的侵略只会一味忍让退缩,让他报国无门。
宋人重文轻武,当朝者喜以歌舞靡靡来粉饰太平,引得仕子们成天风花雪月,填词吟诗。自赵构开始的南宋更是如此,这才有那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做汴州的名句。
想到此处,林轩略一思索后颂道:“国破山河依旧在,破敌之躯还复来,空叹仕子靡靡音,不若义士出边塞!”
此诗一出,老不死脸色再变,那层寒霜与方才一样幽然消逝,这次取代的却不是迷茫,而是惊讶和羞惭。
惊讶林轩竟会改诗,而且改得如此精妙,羞惭自己整日空叹朝廷懦弱,却从没有行动去为国抗敌。
林轩看他神情,知他此时的心境,便乘热打铁:“咱们大宋前有辽人威胁,现有金人侵略,连东京城也被侵占,徽、钦两位天子成了俘虏,你道这些都是为何?”
老不死并无犹豫,张口答道:“满朝皆文人,仕子们整日风花雪月,吟词听曲,沉溺于靡靡之音,却没有一个敢于抵抗,天子官家被蒙在谷里,任用奸臣,才会如此。”
林轩笑了笑道:“不死兄弟说得没错,但却不是主因。太祖皇帝建了大宋,却怕唐朝藩王之乱生于本朝,便削了地方兵权,任用文官掌兵,这并没错。但是一代代天子传下,却成了重文轻武的局面。一个国家的兴盛,文治武功缺一不可,但咱们大宋的天子们却是曲解了太祖的意思,引得国人无不以文为傲,以武为弱。俗话说人以群分,若是天子官家喜欢安逸的生活,那身边的自然聚集了同样的臣子。”
这种直指皇帝错误的话,也只有林轩这个领先与时代的少寨主敢说出来。一般山贼虽为强盗,但也只是拦路抢劫,对于天子却还是遵从的,在这个时代的人心中,天子就是大宋就是天下。
老不死也是这种思维,他听了林轩“大逆不道”的话语,眼神中冲满了矛盾,似乎觉得林轩所说有道理,但又不该如此说。
林轩看老不死神态,猜到他心思,便诚恳道:“历朝历代不都有个灭亡的时候,大略每朝的最后一名皇帝都是昏庸之辈,当然咱们大宋朝自不会亡于当今天子的手上。但现在朝廷的主和反战的方针,你我都认同是一种失误。
咱们保的是大宋江山,护的是百姓安危,若是朝廷有了问题,我们又无法说服他们,不如靠实力告诉他们,怎么做才是保住大宋山河的方法。”
老不死睁大了眼睛,轻声说道:“那不是造反么,莫非想学梁山好汉一般,先反再被招安?”
林轩听他声音温婉清润,没了先前的低沉,看他此刻心神动荡、并未装冷扮酷,却是最真实的自己,想来这才是他本人真正的声音。
这老不死简直就是个女人,林轩忍不住再看他脸,依旧是如晶莹美玉般惹人遐思,死人妖,我别不是取向有问题吧,林轩又是一阵恶心。
老不死等待林轩回答,不料他竟盯着自己看起来。与他目光相碰,那眼神虽无淫邪,却十分古怪,丝毫没有避让之意。
老不死不禁脸色一红,急忙看向他处,心下羞恼,却是不能发作。林轩见他神色,一副小女儿态,更是想吐,只好不去看他,沉声答道:“梁山好汉虽让人热血沸腾,却只是草莽英雄,虽不泛能思善想之人,可还是毁在了宋江的手上!”
对梁山的历史,林轩只能依介水浒传这本小说来谈,里面什么人真实存在、什么人是虚构,他并不清楚,但宋江确有其人,他却是肯定的。
老不死听林轩说到宋江的不好,方才的恼怒一去而空,立时点头称是道:“嗯,爹爹也对此人颇有微词!若不是他硬要招安,又怎会折了那么多好汉!”
老不死神色间那层冷霜之色越来越淡,语气中也带着些须兴奋,林轩知道自己由诗开始的这番谈论,已让老不死对自己的戒心越来越少。
他微微笑道:“这只是其一,招安后,朝廷内对梁山军的迫害确是其二,宋江此人心计颇多,可招安之后,愚忠于朝廷,才是众好汉们覆灭的原因。”
“可恨高俅、童贯之流,爹爹念起他们就咬牙切齿!”说到此,老不死一脸忿忿之色,这副神态只让林轩感觉他的神色可爱之极,但一想到老不死是男人,随即就放下这个让他吃不下饭的想法。
听老不死言语中的爹爹,林轩颇感兴趣,想是怎样的一个老爸教出这种本事的孩子,最奇特的是给孩子起名老不死。但又怕自己的前任认识他的父亲,便忍住没问。继续正题道:“并非全是他二人之过,若是徽宗皇帝不想,那梁山军必不会有事。每一任天子都有自己的用人之道,李纲李伯纪,你可知道?”
“李相,我当然知晓!爹爹也对他颇为佩服,汪伯彦、黄潜善这两位奸臣,若无他们谗言,官家也不会才任李相两月,就罢免了他!”
“你道官家是听了汪伯彦、黄潜善的谗言,才罢免李相的么?其实当今天子自己就是个坚决主降之人,他用李相是用他整顿军政的设施,稳定朝政的局面。汪伯彦、黄潜善只是牵制李相的棋子。我说这些就是告诉你,朝政斗争复杂,我们不擅长于此,就要靠自己打出实力,不要当天子都是白痴,随便几个奸臣就能左右他们的想法,他们任用奸臣自有他们自己的用意,即使是错了。”
老不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陷入沉思之中,片刻之后抬眼答道:“少寨主莫不是真想私募兵士,抗击金军?”
老不死略显稚嫩的样子,谈起国事来,也头头是道,林轩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不也同样是一个文弱的少年,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老不死见林轩若有所思,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便没去打扰。心中想起林轩刚才的言行、气度却是完全换了一个人,能知我心思、解我疑惑,确象个知心的朋友,想他以前竟是那般懦弱无能,真让人捉摸不透!不好,爹爹说过,越是性子神秘的人,越是可怕,被他骗了都不知道……
正想着,忽见林轩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你不想吗?你看看我才多大,人生几十年,遇此乱世,当然要好好玩玩咯!”话一说完,林轩迈步而去,攻心之法,不宜过急,意到就好。
老不死看着林轩的背影,想喊住他继续聊天,动了动唇却没出声。他的脸上中闪过一丝难解的神色,待林轩远远消失,便转头看着山崖之外,目光痴痴呆呆,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若是林轩见到他这副神态,一定会吓得远远逃开,他才不会和一个死人妖产生暧昧。
寨主 第八章 娘子
林轩离开后山,已近凌晨,他直接来到伙房,宋英正煮着肥牛。不用问,这小子又在发扬风格,林轩也不想多说,吩咐他剁下几块牛肉,切成细片,在小灶上炒了炒,待宋英盛盘后,林轩又取了两个馒头放上,带上把割肉刀,端着盘子向自己的房中走去。
到了房门口,正欲推门而入,却听房中传来轻微的清脆之音:“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戋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这首词是大词人李清照所做的点绛唇,说的是少女怀春的心思。林轩对李清照的词很是欣赏,自然明白词中之意,他笑着推开房门,调笑道:“娘子,莫是思念夫君了?为夫这就来了!”
那少女听见响动,立即站起身来,象只惊觉的小鹿,一双似乎刚刚哭过的杏眼狠狠地盯着林轩:“无耻强匪,胡说什么!”
林轩也不在意,故意做出一副好色的样子:“娘子不必惊慌,为夫是给你送吃的来了!”说着话,将手中的食碟放在了桌上。
之所以这样,是心中打定了主意,要找个时机故意放跑这少女,若她真是官家女子,那反可以让官府知晓自己好色荒淫,灵宝寨不会翻身,依旧是破无可攻。
更重要的是直觉告诉他,光头钱是官府或者青龙寨派来的奸细。若是没猜错的话,他们必是对寨里某样东西有所图谋,但不知放在何处、如何取得,便派了卧底探察个究竟。如果是这样,更需要他们知道,自己并没变化,依旧是以前那个懦弱好色的少寨主。
那少女摇头怒道:“你是贼人强匪,怎会这般好心,我才不吃!”
林轩上下打量起少女,目光在她那含苞待放的胸部转了几转,随后嘿嘿一笑道:“看来你是思念情郎过度,都不知道饿了!若非如此,你怎会在这样的时候,念颂这首点绛唇呢!”
少女脸色一红,眉头皱起,道:“你胡说什么,这词是我清……,是我表姐所做,我心伤难受,才想起小时候,她带着我玩的情景。现在她嫁了个好姐夫,我却被你这无耻匪类强抢到此……”说话时,神色间由喜转愁,再到愤怒,想这少女确实回忆起儿时的画面。
初来寨子的时候,少女惊慌害怕,便努力装出镇静的样子,现在呆得久了,就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真性情,心中所想全部写在了脸上,想装冷静却也装不出来了。
林轩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感到好笑,这女子竟说李清照是她姐姐?忽又转念一想,却并非没有可能,此时的李清照应该人近中年,正要开始那颠沛流离的后半生凄惨生活。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阵惋惜,忍不住道:“这词若真是你姐所做,那她可是李清照,而你姐夫叫做赵明诚?”
那少女一听,立时杏眼圆睁,鹅蛋脸上显出不可思议之色:“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首词是我清照姐姐所做。她的词集中尚未收录,若非亲近之人,不可能知晓。
那是很多年前,她填这首词的时候,我还很小,爸爸带我在姑姑家做客。表姐总带我在她家后园的秋千上玩耍。有一天她心有所感,便写下了这首点绛唇。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到底是谁?”
晕,居然让我碰上了李清照的表妹。林轩心中有点激动,但更多的是感觉有趣。
不过要圆了谎言,还得瞎掰:“娘子,你不知为夫有一大爱好么,不担只是喜欢你这样的小美人,更是喜欢搜集各类才女的资料!”林轩怕这少女不明白资料的意思,特意还补充道:“就比如她写的诗词,她喜欢吃的东西,爱穿什么衣服,爱去什么地方玩,脸上有没有雀斑,喜欢什么有昂的男人,胸有多大,等等等……”
林轩越说,少女越是脸红,她想不出这天底下怎会有如此荒淫之人,又羞又怒间,狠狠地骂道:“混蛋,无耻,下流……”
林轩笑笑,道:“还有什么,淫荡、贱人……”帮这少女说出了更脏的字眼,就是想让少女狠自己入骨,回到家中好将自己说得一文不值。
“你……”少女气得满脸通红,修长的玉腿紧紧绷着,若要放在后世,比那些脂粉气的女星们绝对漂亮多了,林轩如此想着,嘴上却说:“快些吃饭,我可不喜欢饿得骨瘦如柴的娘子,摸起来没有手感!”
这话一出口,那少女气得微微发抖,一张脸由红转白,再无半点血色,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硬是忍住没有流下。
林轩吓了一跳,将女孩子气哭,他从未做过,心下不免歉疚,想上前安慰,却是不能,便换了副口气道:“哭什么哭,不吃算了,到时候等你爹爹报了官,把我们山寨打了下来,见到的是你饿死鬼的模样,身上就剩了骨头,躺在那里一丝力气也没有。这还是好的,我们这山上老鼠多,等你没了力气,它们就会一涌而上,撕咬你的身体!”
少女吸了口气,竟忍住了害怕,收住了泪水,大声道:“你胡说,我爹爹很快就能打上来!吃了你的东西,说不定就没命等到爹爹来救我了!”
她心思细腻,又如此谨慎,林轩只得装出无奈之态,道:“这么美味的东西,却被你当成了毒药,唉!还是我享用了吧!”说着话,掰了半个馒头,夹起几片牛肉。
林轩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说些家常话,诸如问她哪边的铺子胭脂好,哪里的店面布料上乘等等,都是他猜测古代女子喜欢的话题,见对方并不回答,他心中一动,便说了后世的一个小笑话,这少女果然忍不住要笑,却硬是憋着,小脸涨得通红。
见她心情放松,林轩开始大口吃了起来,那模样看起来十分可口。
心情不再紧张,饥饿的感觉就涌上心头,少女的眼睛偷瞄了几次牛肉,林轩暗自好笑,却故做不知。吃完了半个馒头,他站起身来,将那把割肉刀,用力插在桌角之上,随后大咧咧地向门外走去:“你这小娘子着实无趣,本寨主出去和陪兄弟们了!”
出门之后,林轩又悄悄返身,点破窗纸,借着红烛之光,见那少女站在原地看着那刀,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那少女忽然一笑,背过身来,手腕靠在刀刃上磨断了绑缚的绳子。没了束缚,她并没有逃跑,而是看了看桌上的吃食,动筷吃了起来,虽然香甜,模样却是斯文,尽显官家小姐的气质。
林轩见少女如此,心中很是佩服。她能割断绳子已是难能可贵。而不逃跑却坐下吃东西,更是聪明之极,此时若是这样走出去,不熟悉地形,多半还会被抓回来。即使跑掉,半夜在这深山之中,又没有吃的,更是九死一生。
林轩本打算若是她要逃走,就故意咳嗽几声,吓她回去,再叫宋英来看守。现在见她如此,放下心来,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人暗中护送她下山。
此刻进房,少女定然不肯再吃,林轩也无甚去处,只能四处闲走,便又到了后山那块巨石之上,这里是全寨最为清净的地方,站在石崖之边,看着远方,望着苍穹,浑身都会清明。
立了片刻,老不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心肠倒好,肯费心思让她吃饭,的确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寨主 第九章 坠崖
没等林轩回答,又听老不死开口道:“你竟然不声不响的收服了大嘴他们,够厉害呀,能让他们那帮胸无大志的懒汉跟着重整山寨,看来你以前果真是隐藏了不少呢!”
声音颇为轻松,顽皮,还带着些许佩服,更无了那低重之音,听起来象极了女子。
林轩正待回答,却蓦然瞥见乱草丛中似有亮光闪烁,心中一凛,知道是那光头钱的脑袋,于是嘿嘿笑道:“不死兄误会我了。你难道不知女人主动些,才有趣味么。这小美人太过倔强,我先供她吃好喝好,再慢慢来调教,以后教她几种花样,那才过瘾……”
在林轩心中,以前的那位少寨主就是这般,为了让光头钱信服,才故意说得这样淫邪。昨晚震服那班喽罗的事儿已经被光头钱瞧个清楚,他定会找个机会告诉他的头儿,这以无可改变。
所以他要装得好色,卖个弱点或者说是破绽给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不行,要想重整山寨基本不可能,总之一切都是为了争取多些时间,不让对手彻底灭了灵宝寨。
林轩说这翻话的时候,老不死神色阴晴不定,他想不到才刚有转变的少寨主怎么又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从前还要无耻。等到林轩最后几句话说出的时候,他已然无法忍受,短剑幽然出袖,指向林轩面门。
林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的双腿开始打抖,声音却似强自镇定一般:“不死兄弟,你,你这是做什么!别开玩笑了,兄弟们都认可我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不死一字一句冷冷说道:“我不管其他人,总之,你在我面前不要谈这些下流的东西,否则我想饶你,我的剑却要杀你!”
“好,好,好!不死兄弟,我答应,我答应你!”林轩连声答道,“快把剑放下,有话好说!”
老不死见林轩这副德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或许是失望,也可能是难受,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缓缓收起剑来,打算离去,却没想林轩突然冲了上来,给了自己一个熊抱,不由得愣住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传遍全身,顿时又羞又怒。
正要挣脱,却听林轩在自己耳边悄声说道:“我身后草丛中有人偷听,一会我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说到这儿,声音忽然提高道:“不死兄弟,既然你不杀我,以后就奉我为寨主吧,兄弟们都已经答应了,你看如何!”
老不死被抱着,只感觉双颊发烫,很不自在,但他看见了草丛里潜伏之人,明白事情的轻重,只好陪林轩做戏道:“你这无赖,流氓,下三滥的无耻之徒,谁跟你是兄弟,要我帮你,更不可能!”
他话音刚落,就见林轩突然倒飞了出去,接着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跟着痛苦地大叫起来:“不能做兄弟就算了,用不着这么狠吧!”
这副不抗摔的身体确让林轩震得够戗,疼痛的表情倒也无虚作伪。
老不死愣了一下,便立即反应过来,林轩这般,是让那偷听者知道自己和他势同水火,虽然暂时猜不透林轩这么做的用意,但老不死还是选择了继续做戏:“你滚吧,寨子已经完了,我会留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以报答林老寨主的恩情。你若是想对得起你爹,就好好做人……”
林轩冷笑几声道:“别以为你剑法好就了不起了,爷爷还不鸟你了!”说着起身拍拍屁股要走,却瞥见光头钱的亮脑袋快速的跑向远方,直到消失。
这种卧底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林轩暗笑不已。在这等野外之地埋伏偷听,自然要等到人走了之后,才自悄悄离开。
想是自己前两天整晚呆在这里,光头钱定是担心要蹲上一夜,又受不了这“敬业”之苦,听到一半就耐不住性子,赶紧溜了,不过这么个大光头,又是在明月夜,不被人发现才怪。
“那人是谁?为什么要偷听,又为什么不直接抓他出来问个清楚?!”老不死连续问道,“即使要作戏,也不必说出那般无耻之话吧!”
林轩也不理老不死对自己的指责,只是笑了笑道:“那人是光头钱……”
“噢!”老不死一脸惊讶,接着若有所思,随后又抿嘴笑道:“我说怎么会有亮光,原来是他的光头!”他笑神态颇为顽皮,一双明眸更是闪烁动人。
林轩心说这死人妖又要放电,便不去看他,目光下移,忽然发现他的喉骨竟比早先时候突出了些许,而且说话时似乎一动不动。
正自疑惑,又听老不死道:“光头钱自三当家走后,就不大说话,不知有什么目的?”这次林轩看了个真切,老不死说话时,喉骨真是不会动,想起方才抱住老不死时,就感觉到有些异样,以及老不死之前的种种姿态,林轩顿时恍然,脱口说道:“不死姑娘,既然生得这般好看,却为什么要女扮男装,莫非想效仿古之花木兰?”
“啊!”老不死愣了片刻之后,初见林轩时的寒霜又覆在了俏丽的瓜子脸上,他冷冷地说道:“少寨主,休要胡言乱语!不死在山寨两年,若是女子,兄弟们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此刻没人偷听,也无须做戏,希望你收回刚才的话,否则不死剑下可不留情。”
林轩想她或有隐情,也不为难,道:“不死姑娘若不想说,便不说了吧,以后我还是喊你不死兄弟!你一身本事,若是能助我重整山寨那是最好,当然我既知道了你是女子,自不会在你面前胡言乱语。只是你在寨子里呆了许久,这类所谓‘无耻下流’的话语若还不适应的话,很容易被揭穿身份!”
林轩说话的同时,目光不自禁地打量对方,特别留意的是老不死的胸脯,细看之下,似乎被什么东西裹着。林轩一边看一边连连点头,心道原来如此,化妆可够巧妙的。
他的话虽然中肯,但他的神情举动在外人眼中却是十足的色狼。
老不死脸色更是越发羞怒,只听她忽然间大喊道:“我是女子又如何,由不得你这无耻之人这般羞辱于我!今日我非杀了你……”说话间,短剑悄然而出,直刺林轩胸膛。
搞什么,林轩莫名其妙,电光火石之间也由不得他想太多,下意识得侧身闪开,可惜身体协调和速度跟不上他的大脑,老不死的剑又奇快,他更是避无可避。
完了,难道我又要死一次了,开什么国际玩笑!林轩心中念头纷杂烦乱,却看那短剑将刺未刺之时似是慢了几分,千分之一的求生机会,他也不能放过,这一瞬间,林轩的身体又侧过了不少。虽是如此,那剑还是噗嗤一声刺中了他,不过不是胸口,而是肩膀,剑很锋利,几乎穿透。
巨大的痛感让林轩大喊了出来,老不死吓了一跳,方才她心中就已后悔,这才刺偏了方位。此时更是不忍,急忙将短剑拔出,林轩来不及制止,鲜血立即喷了出来。
见林轩肩头似被血染,老不死惊得手足无措,向后退去,却一不小心踩到碎石,身体不稳,向山崖坠下。
林轩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步跨前,伸手去拉,却只撕下了一点衣袖,来不及多想,他也飞身跃下。
半空中的老不死,闭上了双眼,感受风的飘逸,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但却有些遗憾。我就要死了么,再也不能如昨晚那样和他聊天谈心了么。他为什么要变,变得那么聪明,那么威风,那种凌厉的眼神,可为什么会变得比以前还要无耻,为什么他才改变一天时间,我竟会喜欢上和他说话……,他那么奇怪,一定是爹爹口中说的骗子,坏人……
林轩在跳下之时,脚力蹬了一下崖石,很快落在了老不死身前,一伸手拉住老不死,贴着半斜的山坡向下滚去。
他头脑十分清醒,用身体抱着老不死护着对方,尽力避开了尖锐的碎石粗木,饶是如此,在落地的一瞬间还是撞在了一根树桩上,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不死睁开了双眼,她感觉到身上压着一个人,心中一惊,一把将那人推开,待坐起身来细看,才看清这人正是林轩。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儿,她心中难受,又闻到血腥味,才发觉林轩的肩头仍再流血,赶紧撕了自己衣服的布条,从怀中取出随身带的金创药给林轩包扎了肩头。
借着月光,她清楚地看见林轩身上大小划痕新伤无数,回忆刚才坠落的情景,好似有什么东西裹住了自己,这才明白,是林轩保护了她。
看着林轩满脸泥污,满身的伤痕,老不死心中一酸,落下泪来。哭了一会儿,忽然感到寒冷,想起林轩尚为醒来,更是需要取暖。四处看看,这里俱是低矮的灌木,在附近捡了几根干木,搜罗了一些枯叶,取出火石、火折,生起火来。
这火刚刚燃着,不料一阵冷风吹过,就又灭了,如此反复几次,总也不行,正着急间,忽听得一个声音道:“去那边乱石堆里找些木头,你拣的这些虽然干燥,但内里腐了,不容易点着。”
寨主 第十章 奴婢
这声音近在咫尺,正是来自躺在一边的林轩。
“你醒了?吓死我了!”老不死拍了拍胸口,娇俏的瓜子脸上带着羞惭之色,“我刺伤了你,你还救我,我,我……”说话时那一抹红晕的自责样子,实在惹人怜爱。
林轩见她如此,故意逗她道:“幸好我没死,要是这样摔死了,你怎么赔我!”
老不死早已没了冷美人的模样,她知道自己亏欠了林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感觉心里难受,泪水在眼眶里先打几个转,再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林轩见她哭了,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说自己并不介意,只是在开玩笑,又说是自己对她不敬在先,这才惹得她刺伤自己,怪不得任何人。
“可是,可是你能为我不顾生死跳了下来,还在空中护着我,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有什么可以给你……”老不死渐渐止住了泪水,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疼。
林轩见她好容易不哭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便接着她的话玩笑道:“那以后做我的丫鬟得了!”
“你!”老不死想不到林轩会这么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凝视着林轩,又惊又怒,贝齿轻咬着下唇,似是在作着艰难的决定,脸上刚刚消失的红晕又轻泛而出。
林轩见她这副神态,吓了一跳,心中立即后悔,这古代女子开不得玩笑,自己已经在她身上吃了几次亏了,怎么还没长记性。正要开口补救,却听老不死轻声说道:“不死愿做少寨主的奴婢,以报答少寨主的救命之恩。”
说话之时,神色愈发坚决,这副模样在林轩看来,好似巾帼美女视死如归一般。他不由得哈哈笑道:“不死姑娘,没想到你也这般风趣,什么奴婢啊!我怕了你了,快去找来短木生火,我冷死了!”
“是,少寨主,不死这就去!”老不死语气恭敬,立即转身而去,林轩看得莫名其妙,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管她做甚,伸个懒腰再说,林轩躺在那舒展了一下筋骨,才感到浑身处处都痛,尤其是那被剑刺穿的肩膀。不过他并不在意,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自甘灭亡的人,眼下对他来说,正是回到这个时代的第一次磨练。
不大一会,老不死就按林轩所说,找来了乱石堆下的短木,很快生起了篝火。有了火的热力,林轩的身体迅速回暖,他见老不死站在一边,不言不语,很是奇怪,于是道:“不死姑娘,你过来烤火啊,不冷么!什么时候你也成宋英了,那么老实,我看你不象他啊!”
老不死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但却抿着唇忍了忍,接着轻声说道:“少寨主叫不死烤火,不死不敢不从!”说着话,走到火堆前,揉了揉冰冷的小手,烤起火来,火光映在她清秀的脸上,更添风韵。
老不死的举动让林轩大为不解,他疑惑地看向她道:“不死姑娘,你没有什么吧?若是我有让你不满的地方,直接说出来!不要这般吓我!”
听了林轩如此说,老不死脸上惊色一闪而过,随后低下头咬牙说道:“没有,不死怎会对少寨主不满!不死自愿做少寨主的奴婢,为人奴婢自当如此,少寨主以德报怨,救不死一命,不死十分感激。若是做奴婢做的不够好,请少寨主见谅!”
林轩见她这副模样,似是为了报恩而被自己强迫做奴婢一般,又想起好象古人对身份很是看重,若是做了奴婢,那便没了自由之身,一切都要听从主子的吩咐。若要赎身,无论价钱,还要看主人是否愿意。
想到此,林轩哑然失笑,心说古代女子也太有趣了,一句玩笑话竟这么认真,还要逼得自己受委屈,于是正色道:“不死姑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刚才说的只是玩笑,又不是真的要你,你这么说话我很不习惯,还是做回原来的你吧!”
老不死听林轩这么一说,脸色突然变的苍白,一双明眸也瞬间失去了神彩,她悲愤地看着林轩,急道:“我是欠你一条命没错,大不了你要回去便是,何必这样耍我,收我为婢子,又赶我出门!你让我今后如何见人……”看那样子,眼泪似乎又要掉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句玩笑还退不了了,什么破年代,哪来的这些臭规矩!林轩暗暗骂到,但也没了办法,只好说道:“不死姑娘,千万别再哭了,你要做奴婢可以!但别象个木头人,和我说话就要如以前一样以兄弟……,哦,不,兄妹,还是不好,朋友相称,总之就这个意思,这是本寨主对你的唯一要求。”
“谢谢少寨主,谢谢……”听了林轩的这句话,老不死放松了不少,心中暗自想着:“爹爹,女儿不孝,自愿做人奴婢。他虽然性子奇怪,却很有本事,对女儿除了偶尔的言语不敬,其他都很好,还对女儿以朋友待之。女儿也担心他是爹爹说的那种最会骗人的坏人,但是女儿欠了他一条命,这是女儿的选择,是好是坏,女儿自己承担,请爹爹勿要怪责!”
林轩看老不死脸色眉头忽蹙忽展,不知她在想什么,这宋朝女子的想法,他实在有些摸不透,想开口询问,却又怕再惹着她,心中不由感叹:“当年在枪林弹雨中杀敌,脑袋被枪指着,都从不害怕!后来做了卧底,夜总会里那么多小妞,也能逢场作戏应付过去。如今面对一个宋朝的女子,就连说话都要斟酌着了!”
正自嘲间,忽感地面震动,他刚才一直躺着没有起身,立时贴耳与地,听见附近有野兽奔跑的声音,而远远的又似有人追赶的呼喝之声。
“那是什么?!”老不死忽然说道,林轩抬眼一看,一团黑黑的物体正发足狂奔而至。
“野猪!小心,拔剑!”林轩从身形中判断出来物是一头巨型野猪,可是晚了半步,那凶蛮的家伙已经冲到了近前,林轩只能就地打滚,总算躲过了一劫。
那野猪灵巧之极,竟能撒住了四蹄,转而用獠牙顶向老不死。
林轩看得心惊,却见老不死轻轻一跃,飘飘然闪到一侧,短剑迅急而出,对着猪身狠狠刺出。
怎料那畜生十分灵活,硬是扭了下身躯,让短剑的刺杀变成了划削,在它皮糙肉厚的身上留下了道口子,这种伤对它来说,微不足道。
老不死见自己快剑竟被野猪所破,不禁有些发蒙。可野猪却不给她震惊的时间,它侧头用力一撞,正好击打在老不死的腹部,将她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寨主 第十一章 凶物
老不死空中稳了稳身形,庆幸方才野猪没有正面用獠牙冲击。这一下倒飞,却是一半来自野猪的侧冲,另一半是老不死以自身的力量向后跃起,以卸力减少伤害。
她刚落下地面,就听到林轩大喊:“当心!”,这才看见那畜生已经距离自己不足半米,原来这畜生近乎通了人性,它乘老不死尚在空中之际,就向她要落下的位置猛冲了过来,白森森的长牙近在咫尺,老不死显是吓住了,竟双手捂脸,闭上了眼睛,愣在那里不知道闪躲。
电光火石之间,突感一股力量猛的将自己撞开,却没有那獠牙破肚的疼痛。不由疑惑得睁开双眼,眼前的情景让她惊得呆了。
林轩双脚一前一后踩住地面,双手分别握住那畜生弯月般的牙齿,死死抵住。
连林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跟上了自己的意识,他的心中却只有三个字:不放弃!
不放弃自己,也不放弃战友,兄弟。或许正是这深深落入第五特种A队每一名士兵内心的三个字,激发了他的潜能,让他在危急时刻,以豹子的速度冲了上来,救了老不死一命。
当然,林轩绝不会靠自己单薄的力量去对抗野猪。他心里很明白,在战场上,每一名士兵所要做的,就是用尽所有的手段,将敌人消灭。
每一次战斗,都可能出现力量不等的局面,既然是战斗,就没有公平。每一个士兵必须学会如何保存自己,绝不做无谓的牺牲,人单力薄的时候,不需要做以力抗力的正面对抗。
在野猪后蹄微动的一刹那,林轩看准了时机,双手突然撤力,身体朝侧面翻滚。这一下无异于四两拨千斤,野猪一发而收不回来,庞大的身体冲了出去,正撞在一棵灌木之上。
“不死,快跑!”林轩翻身而起,跑向老不死。那野猪象是发了狂,顾不上疼痛,转过身发起了再一次的冲击。
它吃了林轩的亏,知他厉害,所以直接撞向稍弱的老不死。
林轩心道要糟,从刚才老不死愣神捂眼的样子,他就清楚老不死剑法虽快,但临危经验奇缺,想之前她刺伤自己肩膀,都会心惊。很可能以前从未遇见敌手,大都是以快剑制住对方就结束了搏杀。
正着急间,他一眼瞥见了篝火堆里燃着的长棍,迅速拣了起来,用力掷出,那木棍旋转着砸中了野猪的屁股。一股烤糊的味道蔓延开来。
那野猪受惊吃痛,身体不自觉的扭了扭,减缓了前冲的速度。或许是那股焦味刺激了老不死,她一下回过神来,慌乱出剑,速度虽快,可惜选错了方位,正面刺向了野猪的脑袋。
林轩暗道不好,急忙再拾起一根烧火棍,甩了过去。
老不死的剑削中了野猪的獠牙,将它牙齿砍出了道口子。野猪大怒,似要把所有的疼痛都发泄出来,硕大的头颅用力一甩,欲将长牙狠狠的撞向老不死。却不料,还没攻击敌人,自己的屁股又挨了一下,痛得它尖叫起来。
林轩再救了老不死一命。
那野猪恼怒,弃了老不死,撒开四蹄,向林轩冲了过去。想是它怒到极点,顾不得林轩厉害,定要先拱死这偷袭的家伙再说。
“不死,站着别动,瞧仔细了,对敌必勇,更要用巧!”林轩抄起第三根烧火棍,双手握住棍把,上身前倾,两脚分开站立,静待野猪。
那野猪低声嚎着,头颅弯下,獠牙朝上,凶悍地撞了过去。
老不死险些被野猪撞上,再得林轩相救,心中既感激又惭愧。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剑法如此只好,可遇见这凶悍的野兽,就全不管用了。而那个自己曾经瞧不起的懦弱少寨主,正稳如泰山一般站在不远处,等待这凶物的搏杀。
在野猪的牙齿距离林轩只有一寸的时候,他斜身一闪,跳至野猪的腰侧,火棍高高举起,从下端上撩,狠狠得砸中了畜生的肚子。
这棍力气奇大,但见那野猪一声闷哼,重重地倒向一边。而林轩也因使了大力,肩膀的伤口迸裂,鲜血再次染红了肩头。
一边的老不死俏脸通红,心中着急,急自己空学了一身剑法,却帮不上忙。一见林轩肩头出血,心中一紧,急忙取了怀中的金创药就要过来。
却听林轩大吼一声:“别来,它还没死!”说着话,烧火棍再次举起,一棍而下,砸向野猪的脖颈。
不料那野猪太过凶蛮,竟然翻身爬起,硬是挨着林轩的棍棒,奋力顶了上来,长长的牙齿划向林轩的脖子。
林轩急闪,虽然躲开了致命攻击,但另一边的肩膀仍被划中,血红色将这半边的膀子透。
野猪拼命一顶之后,便站在原地不住的喘气,显然方才林轩那一火棍也将它砸得不清。
“少寨主……”老不死顾不得许多,提剑就要冲过来。
“回去!”林轩回过头来,用那种死神般的目光看着老不死道:“战场,你不适合,至少现在不!”
老不死的心底禁不住一股寒气升起,她呆住了,这还是少寨主么,身体仍然那么瘦弱,可气质却完全不同。
她终于明白,斜眼、大嘴和那帮闲汉们是怎样被这个人收服的了,满身鲜血的林轩就似燃起了战火,一种能烧毁一切生命的战火。
老不死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一动也不动。
“这头畜生!够劲!”此刻的林轩,充满了战意,剧烈的疼痛和血腥的味道刺激了他战斗的欲望。
想起当年在南僵丛林中作战,六人小队中只剩下他一人,就靠着一柄匕首杀死了一条巨蚺,也是靠着这蚺肉,才活着走出了出来。与之相比,眼前的野猪,根本算不得什么。
乘着野猪喘气的机会,林轩撕下衣角,用牙齿配合将刚伤的肩膀扎了起来,随后扭了扭手腕,举起烧火棍做势向那野猪头顶猛砸下去。
野猪果然怕了,无法再象刚才那般硬抗一击,它侧身闪开,却将自己最柔软的腹部暴露了出来。林轩嘴角微微一笑,火棍突然改变方向,给了野猪肚子一下。
这次却是一击即闪,他迅速绕到了野猪的身后,对着它的屁股狠打了一棍,跟着跑到野猪的另一侧,砸下第三棍。
只听那野猪连声闷哼,原地乱转,可就是跟不上林轩的步伐。
老不死看到这情景,眉头一展,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可又看到浑身是血的林轩,心不知不觉地紧紧纠起。
此时的林轩,就象那狡猾的狐狸,不断挑逗着凶悍的野猪,耗费着这畜生的体力,待它完全没了力气,再做致命一击。
当野猪被第十二次击中腰腹的时候,终于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惨叫,再也不管林轩的位置,甩头朝一个方向狠狠的撞去。
林轩心知机会来了,不再闪躲,正面对着野猪,举起烧火棍,拼力朝它的天灵盖砸下,火棍无风,却带起无尽的杀意,老不死看着那划破夜空的火芒,只感觉一股死亡的气息缠绕其上,忍不住掩面低头。
与此同时,一声箭啸穿破灌木丛,直飞而来,几乎与林轩落棍的同时,从野猪的屁股插进了野猪的体内。
待听见野猪倒地之声,老不死才抬起头来,见林轩盯着野猪一动不动,便急忙跑到他身边,正待取药给林轩包扎。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老牛,射中了吗?”
林轩做了嘘声,指了指野猪身上的箭,便要拉着老不死蹲下藏起,可是方才全靠意志支撑身体,这野猪一死,浑身脱了力气,一拉之下,竟没拉动,自己却软倒在地。
老不死大惊,手忙脚乱的扶起林轩,拿出创药敷在他的肩头。林轩浑身无力,只是连声让她藏起,老不死却只是不从,硬是一点点给林轩重新包好伤口。
“废话,老牛的箭法还用说嘛!”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一个霹雷般的声音响起。
林轩和老不死都是一喜,因为这声音听上去和二当家林猛颇为相似。可是抬眼一看,却又失望,眼前出现的两人,一个白净面皮,做着寻常庄丁打扮。另一个身型倒和林猛类似,强壮无比,年纪看起来比林猛小了些,但脸却比林猛要黑了许多,加上那满面的虬髯,就象那烧火的锅底。
那白脸皮的见了林轩和老不死,便住口不说。黑脸大汉却是直接抱拳说道:“在下鲁山牛皋,叫我老牛就成,这位小兄弟被这野猪王伤得挺重,不如去老牛家医治如何?”
寨主 第十二章 牛皋
“牛皋?!”林轩先是大惊,随后大乐,如此猛将让他遇着了,真是人生难得。
牛皋见林轩这副神态,疑道:“你认识老牛?”边说边凑近看了看,接着道:“老牛却不记得你!”
林轩见牛皋如此,心道此人和史书记载一样,憨厚梗直,确也有趣。见牛皋兀自等着自己回答,忙坐起道:“在下并不认得壮士,见壮士箭法卓绝,才自惊叹。”
那白脸皮汉子接口道:“老牛箭法还用得着说,在我们那可是第一!西道总督管翟大人,都对他赞赏有加!”
牛皋得意道:“你既知道,方才还问射中没有,那不是废话么!”
白脸皮汉子挠了挠头道:“那不是顺口之语嘛……”
林轩听这二人对话,心中好笑,老不死蹲坐在林轩身边,担心他的伤势,却是无甚心情听这二人斗嘴,她没好气道:“你二人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我家少……”
话到一半,被林轩急智打断,“两位好汉,这野猪好生厉害,害我受伤,可否先带我们兄弟走出这该死的地方,在下肩膀正痛得厉害!”
牛皋一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是我疏忽了,你这一身伤,我却只顾着和郑顺这厮吵闹!”说着话,上前一步,背起林轩就走。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吩咐那白脸皮的郑顺将那野猪砍开,等着他叫人来抬,郑顺点头称是。
牛皋这一走,可急坏了老不死,正要阻拦,却见林轩连使眼色,同时用话堵住她道:“不死兄弟,快谢谢老牛,若没他帮忙,咱们可要困死荒野了,我这伤重,说不得就一命呜呼!”
老不死不明白林轩为什么信这牛皋,但这一天以来,林轩行事,果决勇敢,应该不会随意乱来。而且自己已经做了他的奴婢,便不再多说,紧紧跟在后面,她已打定主意,若是牛皋有什么异动奇Qisuu.com书,便立时出剑救下林轩。
牛皋听林轩如此说,忙大声道:“小兄弟,不用客气!这野猪王也不知哪儿冒出来,老牛追踪了几日,今天总算宰了这畜生。兄弟你若愿意可以在老牛庄上多住些时日,待伤势好了,在跟老牛一同吃这猪肉。”
林轩正想结交牛皋,自是满口答应。一旁的老不死担心牛皋不是好人,急得直那眼瞟他,他却只做不见,惹得老不死心中不忿,却也无可奈何。
牛皋谈兴甚浓,和林轩说些箭法武功,林轩也不作伪,直说自己不会,牛皋并不计较,直赞林轩直爽,很合他的脾气。又问到林轩为何半夜在那深山之中,林轩知牛皋并非愚忠之人,对山贼自不会厌恶,便瞎掰起来。
说自家是佃农,父母亡后再无他人,因为交不起租子,便逃了出来。会合义弟老不死后两人商量着,知那青龙寨乃是大寨,就去投靠,自己本事不大,义弟却使得一手好剑。
不想那里的寨主小肚鸡肠,容不下自己兄弟俩,怕义弟胜过了他,让他没了面子,便处处刁难。
言到这里,牛皋已是破口大骂,他对青龙寨祸害百姓,早有耳闻,现又听得他们对自家兄弟竟也如此,更是深信不已。林轩又自添油加醋诋毁一翻,说那青龙寨违背道义,霸人妻女、欺压良善,他和不死兄弟俩看不过去,更不愿受那鸟气,便转投了灵宝寨。
一边的老不死听着,心里笑得不行,却是强自忍住,俏脸憋得通红,她从不知这少寨主编排起人来,竟是这般厉害。
林轩见牛皋听得认真,便又道灵宝寨好汉虽少,却个个是铮铮铁骨,正自招揽义气相投的兄弟,好好操练,打算组织义军,为国杀敌,驱逐鞑虏,杀尽金狗。
听到此处,牛皋激动不已,说自己也正有此意,不过想去投官家的军队,认为那里才是一展所长的地方,还劝林轩不如拉了灵宝寨的好汉一并投入西道总督管翟兴的军中。
林轩含糊其词,说是自己做不得主,要寨中的当家决定,自己和不死兄弟都念着义气,一切听寨主吩咐。
牛皋大叹可惜,同时加快了脚步,却见老不死跟得十分轻松,心中不由暗赞。他初见老不死和林轩之时,就知这两人不简单,那野猪王的厉害,他很清楚,若是普通人,早已被獠牙穿肚,破肠而亡。
而这两人中,老不死丝毫无事,林轩虽双肩受伤,但其中一处只是剑刺,另一处才是野猪獠牙所划。
牛皋性子粗豪梗直,人却不笨,才见面时,他并未直接询问心中所惑,而是经过一段交谈,觉查出林轩是个爽快的汉子,到此时才问林轩剑伤何来,又说野猪王厉害,林轩能撑许久,本事定然不简单。
听牛皋如此发问,林轩暗惊,心说这老牛粗中有细,实是难得的将才。不过既已撒谎,还得胡说下去,便道那剑伤是今日出山办事,遇见青龙寨的四名探子,打斗中被刺伤,奇-_-書--*--网-QISuu.cOm幸得不死兄弟赶来相救,不料在山崖上一脚踩空,便落了下来,不死兄弟高义,为救自己一并跳下,这才落入灌木林中。
至于斗野猪的一段,他归了大部分功劳给老不死。而最后一击却没有撒谎,说是自己的一棍和牛皋那箭同时给那野猪致命的一击。
老不死听着,俏脸更红,但也不好多说,只能在心中责怪林轩,待听得牛皋赞扬,更是不敢抬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轩之所以如此,是他清楚自己斗那野猪,完全因为意志的强大而超越了身体极限。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他的伤口已经麻木到丝毫不痛,若是睡上一觉之后,定会浑身如散架一般,痛得惨叫也不是没可能。
他知道自己实力远远不够,更要低调行事。老不死却是有实在的本事,只是临危经验极少,多磨练些时日,便也行了。
大约行了一个时辰,三人才到了牛皋家中,庄院颇大,看来也算是个富庶人家。牛皋也不耽搁,吩咐名家丁去林中接应郑顺,又让仆人端了清水,叫二人洗净了脸,但见林轩俊秀也还正常,老不死却是美得象个女子,心中不由暗暗称奇。
少聊了片刻,牛皋家丁请来了镇上的大夫,给林轩重新上了金创药。牛皋知他二人疲倦,也不多说,叮嘱他们好生休息一夜,便自离去。
幸好客房很大,放着两张床,才不至于让老不死尴尬,两人均是合衣而眠。睡到半夜,林轩痛得醒了,老不死睡得很轻,也自醒来。
见老不死说话,林轩便忍住了疼痛,与她聊了起来。老不死却是憋了一肚子的问题要问。
先问林轩为何信任牛皋,林轩只能笑着以直觉搪塞。又问林轩光头钱之事,林轩正戴回答,忽然想起尚在山崖上时,老不死说过光头钱自三当家走后,开始沉默寡言,心中一动,又细细问了老不死一番。
待确定之后,他心中恍然,连声说道:“原来如此!”
寨主 第十三章 夜话
“什么如此?”老不死好奇,连声问道。她感激林轩几次救了自己性命,又佩服林轩的才智勇武,心中已将林轩敬为自己的主人。
因为遵从林轩意愿,加之本就不习惯做奴婢之态,老不死说话便恢复了本来的性子,轻松随意不少。林轩自是高兴,他可不喜欢见老不死过分卑谦,那样子太过别扭。
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等着自己回答,林轩正色道:“不死,咱们山寨如此破落,青龙寨和官府为何迟迟不灭了咱们?以我们寨现在的样子,他们中任何一方进攻山寨,都能轻而易举的取胜。”
老不死皱了皱眉头,略加思索:“大约是他们认为即是破了寨子,也没什么好处,便不想浪费心力。”
林轩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突然问她,三当家的为人如何,本事多大。
老不死愣了一愣,随即说道:“三当家是会些粗略的拳脚,但却是八位当家中智计最为出众的,寨中暗哨、地道的安排均是他所为,只是两月之前,青龙寨和官兵不知如何得知了暗哨的位置,突施袭击,破了山寨。”
林轩听她说完,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思索片刻后,说道:“不死,你可知汝州各县可有和知州大人来往甚密的大户!”
老不死知林轩如此一问,必有用意,便如实回道:“鲁山周一白,汝州富商,他的靠山就是知州汪仲人那狗官!而且不死怀疑,狗官和青龙寨勾结,周一白也参与其中,他家商号从外地进货,从未被青龙寨劫过!”
林轩眼睛一亮,心说,找的就是这家,于是又问:“不死,那野猪第一次撞你的时候,你闪跃得漂亮,那可是轻功?”
老不死听林轩说起,顿时脸色一红,轻声道:“可惜不死学得再好,遇见凶蛮的野猪,却使不出了……”
月色清晰,老不死的神态林轩看得清楚,他微微一笑:“不要想那么多,你的轻功不只是保命,更有其他用处,你可会上房入户,探人消息?”
老不死大惊,一脸不信道:“你怎会知道?”林轩见她神色,颇为奇怪,略想了想,立时明白,这老不死能弄来那些好酒好肉,一定是去了大富人家盗取了银两,我还担心她一个女子,会不屑于做这类事情,这样看来,却是再好不过。
他怕老不死面子薄,于是说道:“不死,咱们寨向来劫恶济贫,其实无处可劫之时,盗恶济贫也是一般。”
老不死一听之下,先是一脸喜色,随后又面露愁容,她轻声念着,似在自言自语:“爹爹也这么说过,爹爹……”
林轩见她如此,心下好奇,却不便相问,只好低声轻唤:“不死,你怎么了?”
老不死回过神来,幽幽叹道:“不死想爹爹了,少寨主,你怎么会和我爹爹说出一样的话,上回你说到宋江,也和爹爹的想法相同。要是你们能见上一面,或许成为知己也不一定……”
听老不死如此说,林轩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的父亲,于是接口道:“你爹爹定是个英雄,他能教你剑法,又能教你轻功。”
老不死缓缓摇了摇头:“他只是东京瓦舍勾栏里的一个帮闲,不死的轻功是爹爹亲授,但剑法却是不死自己依剑谱所练,那剑谱是爹爹年轻时无意中得来的,但他自知天分有限,所以也不练习。
虽然如此,在不死心中爹爹确是大大的英雄。不死自小无父无母,被一恶人收养,等到不死豆蔻之年,那恶人便想将我卖入青楼。
幸得遇见爹爹,那时他只靠一张嘴,便说得恶人将我送给了他,还让那恶人自以为得了便宜……”说到此处,老不死眉头舒展,还吐了吐舌头,露出顽皮之色,显然是想起了当时有趣的情景。
听着老不死可怜的身世,林轩颇有感触,自从加入特种部队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而今更是再没相见之日,想到此处不禁心中一酸。
说道最后,老不死的柳眉又渐渐蹙起:“不知爹爹如今身在何处,……”
林轩见她模样悲苦,忍不住脱口说道:“不死姑娘,你今年多大,若是愿意,做我妹妹如何?”
“妹妹?不行,我已是少寨主的奴婢,怎能再做少寨主的妹妹!”老不死一听林轩之语,立时瞪大了眼睛。
看她如此神态,林轩怕她又胡思乱想,便只好依她:“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跟着我了,从今以后,我林轩绝不叫你受人欺负!”
自离开义父之后,老不死第一次听见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林老寨主对她虽好,但不知道她是女儿身,见她一手好剑法,更不会说出这等话来。
她武功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即便女扮男装好几年,却始终有着小女儿的心思,林轩这般坚定的话语,让她有了一种依靠的感觉,一种温暖的味道,她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借着透过门窗的月光,林轩看得清楚,知道她心中感动。本想继续再问她义父之事,但怕她又自伤感,便换回了正题。
少停了片刻,待老不死情绪稍稳,林轩才开口道:“不死,今天午时,你先回山寨,我留在此处养伤,伤好后便即回去!”
老不死一听,急忙摇头,说要留下陪着林轩,万一牛皋不是好人,自己这身武功定能护得林轩周全。
林轩心知老不死说的没错,依她的剑法,的确是个一流的保镖。虽然她临危经验不足,但在寻常情况下,制住普通高手却是不在话下,只是不知道牛皋算不算做武林高手。
不过现在他要老不死回山,却是另有目的。至于牛皋,按照他的了解,不可能会伤害他,若是能结交到这样的好汉,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再看老不死坚决要留下来的样子,林轩心中一阵感动,他柔声道:“不死姑娘,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但若是想重振山寨,就必须得听我的话。”不等老不死回话,林轩便将自己之前推测出青龙寨窥趣灵宝寨某种宝物的想法说了出来。
跟着又说当日山寨被破,很有可能是三当家里应外合,之后寻不到想要的物件,便给寨子留下一线生机,又令光头钱做内奸暗访。可惜三当家却不知光头钱是个蹩脚的奸细,一做卧底便改了性子,学人偷听又露出了马脚。
老不死听得目瞪口呆,总感觉不太可能,但林轩的分析却丝丝入扣,依此为据,便很容易说清当日山寨被轻易攻破的原因,又能解释官兵们为何不彻底灭了灵宝寨,更能说明光头钱偷听的动机。
待林轩说完,老不死又想了片刻,才轻声说道:“爹爹说得对,这世间之事,却不能只看表面,大奸之人往往不是那些凶神恶煞,而是善用心计的骗子!”
林轩听到她再次提到她的义父,便忍不住接口道:“你爹对人倒也看得透彻……”
“嗯,爹爹教我很多辩识骗子的方法,可我怎么也学不会,他没了办法,只好让我女扮男装,教我尽量少与人交谈,加上我学的这手快剑,便没人敢接近我,自然不会被欺负。
爹爹这法子确实很有用,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打我的主意。
两年多前,爹爹不辞而别,我只好依他留言,带着他的书信投奔林老寨主,在这里一住便到现在。”
林轩心说这老不死的义父,怎么越听越向后世小说中的人物韦小宝,同样只会轻功,同样能说会道,心思机巧。想到此处,自己也觉好笑,这一笑之下,却又牵动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老不死听得真切,急忙起身来看,林轩连声说没事,乘机说若是老不死真担心自己,那便听话,先回山寨,跟着将自己的计划说出,老不死想了想,只能点头同意。
虽然她担心林轩的安全,但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又见林轩胸有成竹,这才不再坚持。
一觉醒来,已至晌午,老不死依照约定,向牛皋告辞,说是回山通报,以免兄弟们担心。而林轩伤重,就拜托牛皋多多照看。
牛皋为人梗直,不会虚情假意,因此也不挽留,只道声保重,便送了老不死出庄。林轩本担心老不死走时,会依依不舍,却不料她只是简单和自己告别,似乎又恢复了最早的冷酷,这便放下了心。
鲁山镇上,熙熙攘攘的大街,才子佳人们来来往往,不时停下脚步,或看看店铺商家的新鲜玩意,或暗中送送秋天的菠菜,更有自诩风流的公子哥留恋在青楼妓院之地,玩着那争睹花魁的游戏。
几个月之前,这些读书人还沉浸在靖康之耻的羞辱中、吟着那些慷慨激昂的豪放之词,而今百万义军在东京留守宗泽的率领下与金人隔黄河对峙,京城以南各县城稍显安定,他们便又恢复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小娘子,面生的很啊,是初到鲁山吧,这是去哪?让小生送送你如何?”一个轻飘飘的淫荡之声从街心传来,显然是有恶少在调戏女子。
很快以恶少为中心,围拢了各服色百姓数十人,他们通通憋红了脸,想笑却是不敢,再看恶少身边的众帮闲却也是一般的神态。
原来恶少的对面,站着一个满脸麻子的胖婆娘,这胖女人双手叉腰,大声骂道:“你这淫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老娘,吃了豹子胆了!”
一身华服的恶少显是喝醉了酒,一双眼睛迷迷糊糊的凑近了那胖婆娘,这一看之下,立时低头就吐,污秽酒物全都吐了个干净,靠得近的几个闲汉躲闪不及,被吐到了身上,却也只好自叹倒霉。
街边的酒楼之上,一个白衣少年冷眼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待一众闲人扶走那恶少之后,他也立时下楼,远远地跟了上去。
寨主 第十四章 飞贼
那恶少在众人扶持下,进了户大宅院,宅院门头上一个金字牌匾,书着大大的两个字:周府。白衣少年跟到此处,微微一笑,便即离去。
夜黑风高,周府大宅的前院,一个老头的声音:“昨晚还是个明月夜,今天晚上就这般黑了,你得小心些,别让贼人进来偷了东西!”
又听年轻的声音回道:“周伯,怕什么,在这鲁山,连知县大人都得给咱家周老爷面子,谁不知道咱老爷的靠山是汝州知州汪大人,那些飞贼小盗哪敢来这,你别没事瞎操心!再说不还有青龙……”
“去!别乱说!”年轻人话到一半,就被那老头打断,“祸从口出,你初当家丁就坐上这个位置,要小心那!”
“行了,行了,周伯,快去睡吧,我去寻夜了!”年轻人说完,便提着灯笼溜达着走了。
那老头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回身向侧门走去。待这二人身影消失,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滑下一个人来,此人身着夜行衣,面带黑巾,看这身装束,毫无疑问,是个夜探周府的飞贼。
这飞贼身手着实了得,但见他三两步蹬踏,便上了屋瓴,又是几个起落,到了主房之上。飞贼蹲下身子,轻轻揭开瓦片,数盏烛灯将房间照个清楚,但见一华服公子,躺在床头呼呼大睡,飞贼轻轻点了点头,盖上瓦片,跃下房来,跟着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第二天清晨,鲁山镇上天外飞仙茶馆才一开门,聚在猛口等着的一众闲汉、摆摊的生意人、苦劳力们便涌了进来,这里的茶水好喝,麦饼更是好吃,最重要的是,这里可以听到本镇最热门的消息。
大家方一坐定,便听得一个闲汉大声嚷嚷道:“你们知道吗,周老爷府昨晚上被窃了,我一兄弟,就是周府的家丁,大清早就慌张张的跑出来,拉着他一打听,原来是报官,直接去汝州报给知府大人……”
一短衫汉子接道:“到底是有底子的人家,都越过县衙直接去找知州汪大人了。”
那闲汉又道:“你们可是不知,这飞贼竟大模大样的在周府书房留下字迹,说是青龙寨的好汉,而且还在周家公子周二五的脸上写了淫贼二字,最神奇的是,飞贼只盗了一千贯的会钞!”
一商贩模样的中年人道:“一千贯还用个‘只’字,刘三,你说话也好大的口气,不怕闪了腰!人家周公子的脸上写了什么字,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众人皆笑。
“让开,让开!昨天就在这,哪个丑婆娘冒充美人儿戏耍本公子!”门外传来一声恶吼,大伙一齐望去,正是周家公子,再看他脸上,写着两字:淫贼!
一时间,哄堂大笑,那说话的刘三乘此机会悄悄溜了出来,七拐八弯绕进一个巷子,抬眼看见前方的白衣少年,便放下心来:“这位公子,那剩下的一半钱应该给我了吧!”
白衣少年并不答话,丢出五两银子,刘三接了银子,也没废话,转身离去。
原来这白衣少年和昨日的飞贼乃是同一个人,正是离开牛皋家要回灵宝山的老不死。
那刘三受她所买,宣扬失窃一事。鲁山周府盗银、书房写字栽赃、给恶少公子画脸都是林轩让她所为。只是不知这周家公子竟会如此傻,脸都不洗就冲出家门,丢尽周老爷的面子,却也让这第一步计划更加完美。
刘三走后,老不死买了匹马,飞速到了汝州文杏楼,将那里存了几年的五十坛上等女儿红,一并买走,又到郑屠户家,买了四头肥牛,郑屠户乐得不行,亲自将牛杀了,解成数块。
跟着又到汝州东街找赶车的张老汉,买了辆大车,酒肉装上,付过银两之后,便自行赶车出城,马不停踢的向灵宝山而去。
且不说老不死如何回山,回山之后又怎生行事。却说林轩在牛皋家休息两日,身体轻便了不少,这天晚上,起身出房活动了一下,顿感神清气爽,战野猪时生的疲劳已然全无,身体竟好似强健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挥了挥拳头,感觉很不错,于是趴了下来,试试许久没做过的俯卧撑,连做了五个,感觉肩头的伤口隐隐做痛,怕要迸裂,便站起身来。
“林兄弟,你刚才做的是什么,看起来很有意思!”郑顺从侧屋走出,一脸好奇。
林轩笑道:“俯卧撑,每天坚持做些,可以练习力量!”
郑顺听了,竟也趴了下来,学林轩方才的姿势,道:“是这样吗,林兄弟,你教教我!”
林轩想不到这个小小庄丁竟会对此感兴趣,看来发展体育运动,当从一个家丁开始。他虽感好笑,但仍然耐心教导,郑顺发力了几次,总算做起一个。
林轩见他如此辛苦,劝他先休息会,不料这个郑顺竟然很是倔强,硬是要练。林轩没了办法,只好在一边指导。看着郑顺买力的样子,他心中忽然一动,暗道可以用这类似的方法练那些喽罗们,一定能快速提高他们的体能,再教些格斗技巧,简直完美。
正自胡思乱想中,忽听牛皋那雷霆之音从身后响起:“郑顺,你在这做什么,打扰林兄弟休息,还不同我去纸上论兵。”
“老牛,我先练练,这东西叫俯卧撑,还真难做,不信你试试!”郑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话。
牛皋不屑地笑道:“就这玩意,老牛可才不做!林兄弟,前日初见时,见你也说要杀尽金狗,为国抗敌,不知你可懂兵法?郑顺这厮鬼迷了心窍,做这劳什子的俯什么撑的,不如咱俩去谈兵论武!”
林轩正待回话,却听趴在地上的郑顺抢话道:“老牛,你乱说什么,这俯卧撑是林轩兄弟教的,若是我迷了心窍,那……”
这后半句故意停住,便是想挤兑牛皋。但见牛皋憨笑几声,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林兄弟,老牛不知道是你教的,若是知道,老牛还是要说,这么趴地上撑两下,跟小孩玩似的。大丈夫征战疆场,靠的是勇武和谋略,练这个有何用处!”
林轩哈哈大笑,心说这牛皋果然是个直性子,怎么想就怎么说,当下也不介意,抱拳道:“老牛,这俯卧撑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却可强身健体。咱们先不说这个,你若是想论兵法,林轩陪你去就是!”
他知道一时间无法解释俯卧撑运动的好处,便不愿多说。见老牛要拉着他纸上论兵,自然答应,正好可以借此躲开郑顺,要知道看这白脸皮练俯卧撑却是很无聊。
寨主 第十五章 论兵
牛皋一听大喜,拽着林轩就向厅堂而去,只留下郑顺的抱怨声。这两日修养,林轩对牛皋家的情况也大略知晓,他父母早亡,留下这个宅院。家中庄丁带仆人五名,这个郑顺虽然号称家丁,其实更象是牛皋的朋友。
很快,牛皋拉着林轩从厅堂拐进了书房,这里桌椅齐备,虽说是书房,但整间屋子只有书一本,那书似被翻烂,林轩瞅了一眼,却是孙子兵法。
在看四周,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墙面上挂着的巨大的牛皮地图。看那线路和标识的名称,林轩认出所画的正是汝州地图。
自己所处的灵宝山,附近的青龙山,汝州府均在其中。牛皋见林轩目视地图仔细观看,不由显出得意之色:“林兄弟,你看如何,老牛自己画的,汝州一带行兵地图!”
林轩明白,在无任何测量工具的情况下,人工绘制地图无异于一项庞大的工程。他自己也只在做过单兵侦察后,绘制某一片雨林、山川的地形图。
这种绘州、县、省级的地图,或者能够完成,但是在前生有那么多先进工具的情况下,自然从没去试过。他心中佩服,嘴上说道:“老牛你果然厉害,林轩可没这个本事!”
牛皋听了林轩的赞美,很是高兴,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我常和郑顺在这图上玩带兵打仗的游戏,这就把规矩说给你听。咱们各带三百战力相同的士兵,我从青龙寨脚下出发,进攻鲁山,你来防御,各施计谋,这就开始!”
林轩听到这个玩法,险些笑喷,典型的小孩子把戏,这等谈兵之法,若用于实际中,根本不起作用。没想到当世良将,年轻之时竟玩这等游戏,林轩见牛皋兴致颇高,怕他真成了纸上赵括,便直言道:“老牛,你今年多大?”
牛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地道:“二十有三,只是老牛生得老些,林兄弟问此做甚?”
林轩正色道:“恕我直言,你这种玩法,并不能让你在兵法谋略上有所长进,相反还会使你对战局的判断越来越失了水准。”
牛皋听了,心下气恼,他似要发作,却又忍住,只冷冷地看着林轩道:“你有什么本事,竟敢小瞧老牛!你可敢玩,若是不敢,何必多说!”
林轩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也不生气,继续言道:“请问鲁山守城方可有重兵器,攻城一方的攻城器具又是什么,这几日天气怎样?攻城者粮草补给如何,守城者呢?还有,攻城一方是草寇、金人?或者城已被草寇、金人占领,攻城方是我大宋军队?
战力即便相等,军士心中的想法也不同,士气更不一样,若是你远离家乡,侵略鲁山,那我鲁山将士便可众志成城,城内百姓也定愿听我调遣。换言之,我可用攻心之术,让你军心动摇!
诸如此类情况,你都没定个清楚,就算全部定死,战场之上灵活多变,岂能这般儿戏。论兵之道,不是只有山川地形图,就可以凭空而谈的!”
牛皋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争辩道:“那所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又是如何?”
“哈哈哈!”林轩大笑道:“老牛,你也读孙子兵法,岂不知决胜千里之人,也是对敌人、对天气,对整个战局了如指掌的情形下,才能运筹帷幄,而非你我这种假定一个子虚乌有的战况,便高谈阔论!”
牛皋听得没了言语,他研读兵法也有几年,心知林轩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自从绘得这张地图以来,常因以此种方式大胜郑顺而自喜,甚至将自己当成了常胜将军,这猛然间被林轩说得一文不值,心中之情可想而知。
林轩见牛皋神情没落,知道他被打击的不轻,但若此时不让他警醒,今后若真上战场,那落败的速度不可想象。他拍了拍牛皋的肩膀,继续道:“兵书有云,凡用兵之道,以计为首。未战之时,先料将之贤愚,敌之强弱,兵之众寡,地之险易,粮之虚实。计料已审,然后出兵,无有不胜。老牛你射术卓绝,又能知计略的重要,将来若能领兵,也定是个有勇有谋的将军。”
这种古代兵法丛书,是特种军校时必修课程,林轩自是记得纯熟。牛皋听他这么一说,心情轻松不少:“那依你说,老牛绘制这地图,无甚鸟用了!”
林轩笑道:“能画出如此精细的行军地图便是你的本事,若是金人打到这里,这图用处定是极大。其实纸上谈兵也无不可,或可以前人战例,假想若是自己为双方主帅,会以什么方式作战,这样与人论兵,方能让思维更加开阔,等到真有机会领兵打仗,便轻松得多了。”
听了林轩这番话,牛皋若有所思,林轩也不言语,任他去想,自己则看起了地图,务求记住,回去也画出一个,以后灭青龙寨,拒挡官兵定有用处。
“你二人发什么呆?老牛,从没见你如此紧锁眉头,莫非被林兄弟战败?”正在此时,郑顺跑了进来,他见牛皋发呆,林轩也盯着地图不语,顿感奇怪。
却见牛皋突然咧嘴大笑,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惊得他大怒道:“老牛,你别是发了疯!”
他这般说后,本以为牛皋定会和自己斗嘴,却不料牛皋依旧满面笑容:“原来咱们玩的论兵才是小儿科,林兄弟说的对,以后咱们就以前人战例,换上自己的谋略来论兵打仗!”
郑顺听得摸不着头脑,一脸的疑惑。此时林轩也已记牢地图,他转头笑道:“郑兄,你的俯卧撑练得如何?”
说道这个,郑顺面露得意之色,“我已能做到十个了,只要掌握发力方法,做起来也不甚难!做完后,膀子和胸口很有劲头,看来正如你说,能强身建体,以后我可得每日操练!”
牛皋依旧沉浸在兵法谋略之中,他似没听见郑顺、林轩的对话,拉了郑顺说道:“来,你做李相防卫东京,我当金狗的军队,咱们来比试一次!林兄弟在一旁指点,做个判官!”
郑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轩见他二人如此,心中好笑,和这样简单直率的人为友,却是再有趣不过。却又听牛皋对郑顺言道:“亏你是梁山好汉的后人,竟这般无胆,是不是平日输得太多怕了,你这人打架也打不过我,论兵也是不行!你放心,这种方法是林兄弟教的,和以前咱们那种儿戏大为不同,我也是初次这般……”
“梁山好汉的后人?”林轩大奇,心说难道又让我遇见个强人,赶忙从记忆中搜索起水浒中可有记录郑姓的梁山好汉。
寨主 第十六章 技击
林轩正自思考,听那郑顺语不服输道:“好你个老牛,谁打架打不过你!自我认识你来,一共只打了四回,头一回我弱你五分,那是斗不过你的力气,到最后一次,也只是被你险胜,若是再来一次,我定能胜你!”
牛皋哈哈大笑道:“你那枪棒功夫不过如此,连输我四回,手下败将,还敢叫阵!”
郑顺急了,一张白脸涨得通红道:“你若不敢,便是怕我胜了你,让你在林兄弟面前丢了面子!”
“好!好!好!若是不与你打,便说老牛怕了你,这就取了兵器!林兄弟,跟我们去后院空地,你做个见证,若是这厮败了,定要陪我研习兵法,论战百次!”
林轩左右无事,心说以自己后现代的军事思想,听他们论兵太过乏味。古人较自己所长在于武功,去看这两人打斗,定能收获不少。他微微一笑道:“两位哥哥比武,林轩正想一睹,这便走吧!”
林轩自知现在的自己最多只有二十的年纪,比起牛皋和郑顺确要小上几岁,便称了他们为哥哥。
说到比试,郑顺显然比牛皋兴奋得多,他拉了林轩就直奔后院而来。林轩心中纳闷,牛皋生得高大威猛,按说这家伙更该好勇斗狠。
虽说历史记载他在加入岳家军前单独打过不少胜仗,确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但任谁说起牛皋,想到的便是他的勇武而非其他了。
今日见了,似乎此人对兵法战略更感兴趣,而这个不知是梁山谁人之后的白净脸皮郑顺倒是更好武些。
后院空地颇大,石板拼成的场子,两边各摆了副兵器架,刀、枪、剑、棍,锏、锤、斧、鞭,各色兵器均至其上。牛皋取了架上唯一的一根熟铜锏,郑顺则拿了军棍,两人分边而立,摆好了架势。
见此情景,林轩颇有些激动,这两位可和老不死不同,一位是历史名将,另一位虽无名气,但也是某位梁山好汉的后人,看他们打架,若是没这种重生穿越的人品,确是无人能够享受。
“老牛,看棒!”郑顺喝了一声,一条棍棒舞了起来,那棍子忽上忽下,绕着牛皋旋转纷飞,煞是好看。但舞了没多久,便被牛皋自上而下的千钧一锏,逼得再无落棍之处。
牛皋哈哈大笑:“老牛早就说了,你那花巧的招式再多,也不如这全力一击……”他话只说一半,便自住口。原来那郑顺在他挥锏的同时,已经收回军棍,闪到一侧,跟着起棍横扫,确是势大力沉,棍风凝重八五八书房,再无半点取巧。
牛皋心惊,忙撤锏回守。郑顺见状,未等军棍击实,便自收回,随后双手持棍直刺,那军棍势若闪电,狠狠撞向牛皋的胸口。
“来的好!”牛皋大喝一声,脸上露出兴奋狂热的神态,他身形稳稳站定,单锏自下而上砸向军棍,动作缓慢得一板一眼,但郑顺明白,牛皋这一锏的速度决不会比自己这军棍慢上分毫。
林轩看得心惊,却也看出了门道。从自己所学的格斗技巧融合街头打架的本事来看,牛皋的锏法简单而实用,适与杀敌致命。而郑顺则重于对武技的追求,制人而不杀人。
林轩知道,锏、棍的这次相撞,郑顺必败。
砰的一声轻响,牛皋已然收锏,傲立在场地之中。
郑顺则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兀自上下弹动的军棍,一动不动。
牛皋正色道:“郑顺,你武艺见长,老牛险些被你骗了。刚出招时,见你和以前一样,花巧却没甚鸟用,这紧跟着的两棍子虽然简单,却够厉害,这样才有意思,以后你若要找我比试,老牛再不推辞,随时奉陪!”
听了牛皋之话,郑顺无奈,收棍而立道:“老牛,郑顺服了,看来我以后要多练些力气,那招式繁多确无甚用处……”
“我看不见得,虚实结合,招巧而不花,同样实用!”林轩朗声说道,他见郑顺说话时,神情落寞,怕他走上了另一个极端,牛皋身才魁梧,天生力大。郑顺则完全不同,若是硬要学牛皋练那力斩华山的本事,却是舍长求短了。
“嗯?”听林轩如此一说,牛皋和郑顺同时看向他,牛皋抢先道:“林兄弟,老牛在谈兵论谋上虽输于你,但这武艺功夫,老牛自诩少有人敌,你说的什么巧而不花却是什么意思?”
牛皋说话的风格,林轩早已了然,当下也不介意,道:“我只会些近身的拳脚功夫,用于街头打架还行,若是真的比斗,既胜不了郑顺,更是会输给你。
但方才见郑顺出招,却真机会胜你,可惜他前招太花,后招又过实,若能结合,定有奇效!”
看郑顺和牛皋听了自己的话半信半疑,各自凝神思考。林轩停了片刻,又补充道:“我也不过是嘴上论武,刚才也就是那么灵机一闪,不知说得对不对,若是两位哥哥不介意,我单独将招式说与郑顺听,再让郑顺和老牛重新打一场,看看结果如何?”
他这么一说,正中牛皋、郑顺的下怀,两人忙不口的答应。
林轩将郑顺拉到一边,把格斗技巧融入棍法中说了出来。其实他也很想看看这样的效果,若是有用,也要学学这古代的武术。
以后少不了要征战沙场,定要会几手冷兵器的使法,林轩心中暗想。
片刻之后,郑顺提棍上场,他对林轩所说将信将疑,听起来似乎有用,只待一试。牛皋等的心急,见郑顺上来,立即做了个起手势,举锏就打。
郑顺依旧花招不断,将个军棍舞得如耍龙灯般,上下翻飞。牛皋心中暗笑,这林兄弟对兵法的见解虽然独到,可这打斗上的功夫却是不行。正想间,见那郑顺收回军棍,闪至一侧,紧跟着棍路横扫,与之前的招式竟完全相同。
这下牛皋有些糊涂了,不知林轩到底和郑顺说了些什么,电光火石间也不容他多想,依旧按了自己的方式,任你如何,我自勇武。但见牛皋撤锏回砸,却比之前更用了几分力道。
不料郑顺下招却不在收棍,而是靠手腕力量甩动棍尾,直击牛皋下颚。这招小巧之极,牛皋无法抵挡,只能后退,郑顺乘胜追击,军棍在不收回,均是短距离发力,处处指向牛皋肩、肘等处。
这一下逼得牛皋发急,跳出场外,连声嚷道:“不打了,不打了,这都出不了招,老牛就要给憋死了!”
寨主 第十七章 回山
郑顺见状,故做侠士之态笑道:“老牛,不用心急,若是还想再打,在下奉陪!”
“你这厮好不要脸,装什么好汉,明明是林兄弟教的招式!”牛皋气道。随后冲林轩双手一抱拳,诚恳道:“林兄弟好本事,老牛佩服,不如与我和郑顺一同投翟大人军中,定能建功立业,到时我们兄弟同杀金狗,岂不快哉。”
说话的语气,比牛皋初见林轩劝他投军时,更为迫切。之前他并未见林轩如何斗那野猪王,而且林轩将大部分功劳都归于了老不死。现在亲眼见了林轩的本事,武功谋略都远胜自己,心中的佩服却是无以言表。
林轩心想演义中说牛皋可是剪径的强匪,也因拦路抢劫而遇见了岳飞。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眼前的牛皋虽不至于听到山寨强盗就极其反感,但他瞧不上、也不愿自己组织义军,定要投朝廷军队的思想却似是根深蒂固。
看牛皋言辞恳切,林轩抱拳说道:“老牛,现今朝廷昏庸,宗爷爷、李相的事你也清楚,你我为国拼命,却要因为奸臣当道,而处处受到约制,那爽快从何而来?咱们走的路虽然不同,但都是要用一身的本事,去杀尽那些欺负咱们自己,欺负咱们大宋的人,有此一点,足以做兄弟,其他何必勉强。”他并未在此直指皇帝昏庸,怕这牛皋万一又和自己印象中不同,太过忠君,那就麻烦了。
牛皋凝眉想了片刻,将那熟铜锏向地面重重一敲,放声笑道:“林兄弟说得对,老牛却是想不透这层,大家都是好汉子,都要诛那金狗,征战杀场,在不在一起,没什么分别!来,今日见识了林兄弟的本事,老牛痛快,两位兄弟一同畅饮如何!”
林轩见他兴起,也不推辞,郑顺自是愿意。
酒席间三人推杯换盏,谈兵论武,到了后来,几乎是牛皋、郑顺问,林轩做答。
这顿酒足足吃到天亮,这两人还不知疲倦,林轩倒是累了,直言想睡。牛皋想起林轩是客,且有伤在身,不由大窘,郑顺也是一般。两人连表歉意,手忙脚乱的扶起林轩回房歇息。
接下来的两日,林轩不是和牛皋、郑顺说些枪棒、谋略,就是自己跑跑步,练练身体。偶尔他也挑挑这两人能接受的新观念去评论时政、或是引申至兵法。
待到第三日,他肩头伤虽未好,却已感觉身轻体健,便向牛皋、郑顺告辞,两人俱是不舍。
这几天相处,听林轩说教,牛、郑都已敬服得五体投地。其实林轩心中清楚,自己也跟他们学了不少,从牛皋那得知如今宋金的局势,由郑顺口中知道了枪棒演练的方法。
虽然他也想留下,但寨中之事更为重要,也不知老不死行事如何,因此必须回山。
牛皋是个爽快人,只挽留了一会儿便不再说,但见郑顺兀自说个不停,便大声道:“你这厮怎这般婆妈,若想与林兄弟多讨教些,跟他上山便是,你不是早想做那劫富济贫的好汉么,那才象你爹的儿子!”
听了牛皋的话,郑顺怒道:“老牛,别以为我不会走,这便跟了林兄弟,上那灵宝山。若是随你投了军,定要受当官的鸟气。爹娘就是信了宋江那鸟人的话,招了什么安,便再也没那兄弟聚义时的快活!”
见二人忽然争执,林轩不便多说,他此时才想起,梁山七十二地煞中,有一人叫白面郎君郑天寿的,好使枪棒,在入梁山之前,和矮脚虎王英同在一座山上,至于叫地什么星的却是记不住了。
正想着,又见牛皋拍了拍郑顺的肩膀,沉声说道:“兄弟,我早知你有此心思,只是见我时常对你说起翟大人的好处,不便扰了老牛的兴致。今日才借这机会,逼你说出此话。老牛既当你兄弟,又怎会阻拦于你!路上的银钱干粮并那枪棒,老牛都给你准备妥当……”
话尚未完,郑顺就笑骂道:“好你个老牛,原来早就想赶我走!”跟着又转头面向林轩正色道:“郑顺愿投灵宝寨,还请林兄弟引荐!”
见郑顺要跟自己上山,林轩心中高兴。依郑顺的功夫,教他些格斗技巧,让他做了斜眼那般人的枪棒教头,却是再好不过。当下说道:“太好,郑兄弟愿意,那是灵宝山之福!”
说话间,见仆人已将郑顺的行李递于他手,于是抱拳说道:“老牛,咱们这就走了,就此别过,保重!”话一说完,便即上路。郑顺也和牛皋道了声珍重,便跟上林轩,大步而去。
一路闲话,林轩确认了郑顺的父亲正是梁山好汉中的郑天寿,他的母亲却让林轩吃惊不小,竟是一丈青扈三娘,问起王英,郑顺只说梁山聚义的好汉中并无此人。
想那矮脚虎定是水浒中生造出来的好汉,扈三娘这等巾帼英雄却是很难看上他,郑天寿是何模样林轩并不清楚,既叫白面郎君,应该也是个风流人物。与扈三娘相配,却也登对。
行了半日,将到灵宝山脚,林轩叫住郑顺,叮嘱他寨中情况复杂,话未说完,却听郑顺忙不迭的答道:“林兄弟,两月前灵宝寨被官兵剿灭,外人以为是汝州兵强,其实我却清楚,那帮弱兵熊将根本打不下灵宝山,他们是联合了青龙寨才能如此。”少停片刻,见林轩盯着自己不说话,他也丝毫不惧,迎上林轩的目光继续道:“你姓林,我猜你就是灵宝寨的少寨主吧,现在寨中定然残破,人心涣散,或许有人不服于少寨主。不过少寨主放心,你的本事,我郑顺清楚。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却不多,在郑顺心中,你不只是伯乐,更是明主,郑顺若跟随了你,定能大有作为!今后少寨主有何差遣,郑顺鞍前马后,必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林轩听他言语,先是心惊,随后又渐平静。心说此人不仅枪棒功夫了得,且机智过人!为人又豪爽实在,确个难得的人才。前几日,因为见着牛皋这个名人,倒是忽略了他。虽然如此,但却有些天真,稍显急进。想他之前大骂宋江,再听他方才言语,似有造反之心。胸中鸿鹄之志却轻易暴露出来,需得磨练一翻。
当下皱了皱眉头,道:“你倒是聪明!但别说什么‘明主’,你这厮要造反,别拉上我!”
郑顺一时间愣在那里,这几天听林轩说教,见他思维开阔,言行果决,谈到朝廷时事,对皇帝说不上不敬,但也绝不是愚忠之人,怎么忽然说了这种话。”
见郑顺如此模样,林轩嘿嘿一笑,丢下一句话:“咱以后还要在天子官家手下混饭,说不得成了良臣名将,那岂不更好!”说完大步离去。
郑顺一边捉摸着他话中意思,一边紧随其后。行没几步,听得远处一阵呼喝,举目望去,见一队官兵正大咧咧地朝此行来。郑顺急道:“少寨主,怕是官兵讨伐,咱们还是避一避!”
林轩笑道:“怕他做甚,整理好衣襟,随我过去。”说话间,低头在脸上抹了把泥土,又将头发弄乱,郑顺见状,虽不明其意,也赶紧照做。
待官兵靠近,林轩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向一个没事乱晃扑刀的家伙笑道:“军爷,这儿离汝州还有多远?”
寨主 第十八章 杀人
“滚!没见老子正烦着么!”那晃扑刀的宋兵一脸的麻子,怒喝起来象是星辰大移位。他说着话,挥手一巴掌向林轩煽来,却突然感觉手中多了一样事物,低眼一看,是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登时眉开眼笑道,“好说,汝洲从此地向西,再走三百里就到了!”
林轩连连点头称谢,道:“军爷,小人和家仆一同从南方来,投奔汝州的朋友,听说这附近有强匪,眼见着就要过山,不知军爷能否顺路带着小人?”随后又塞了二两银子给这宋兵。
“有什么事啊,想问什么,问我啊!”走在队列最后的大鼻子宋兵跟了上来,他眼尖,一眼瞅见了这儿有油水可捞。
“老陈,这小子要去汝州,咱们这去青龙寨,那有功夫带他!”麻子宋兵不耐烦道,说着话推了一把林轩:“滚开,军爷们要上路了!”
这是个典型的收银子拆桥的家伙,显然是不想让大鼻子看见自己得了好处。
大鼻子宋兵跟着抱怨道:“刚才你拿了什么,分点来,我明明看到银子晃动!你好意思独吞?”
林轩拐着腿一步跟上,又掏出四两银子,分别塞进这两个宋兵的怀里道:“军爷,可要帮着小人那,听这位军爷说什么青龙寨,莫不是此处的山贼,小人要是遇着可怎么办啊!”
郑顺也一脸疲劳的走了过来,道:“是啊,军爷,我和少爷赶了许久的路,就快到汝州了,可不能在这出事儿啊,这年头兵慌马乱的!”他虽不知林轩要做什么,不过配合起来却是麻利的很。
“看着你够聪明的份上,军爷我教教你!”麻子宋兵摸着怀中的银子说道:“这儿是灵宝山,此处的强匪早被咱们灭了,剩下二十几号无胆匪类,你不用怕!那边才是青龙山,去汝州不用路过,军爷们这就是去寻那青龙寨的晦气!”
大鼻子宋兵嘲笑道:“牛皮都给你吹翻过来了,就你这鸟样,敢寻青龙寨的晦气,知州大人都让我们客气的问那事是不是他们做的!”
未等麻子宋兵回话,只见走在前边不远,满脸横肉的宋兵回身跑了过来:“你两人跟谁罗唣,不怕耽误了大人的事儿?”
“军爷,不关他俩的事儿,是小人有事相求……”林轩笑嘻嘻地拐腿走了上来,又递上了银子道:“几位军爷,那灵宝寨的贼人真的不会打劫小人吗?”
满恋横肉的宋兵见了银子,和前面二位一样,说话登时客气起来,“说不准,这前些日子,出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王通判的千金、知州大人未来的儿媳妇被绑了,第二件是鲁山周老爷府失了窃,还留下青龙寨的字迹。知州大人震怒,怀疑是灵宝寨栽赃,这不要我们来查查!”
听了这话,林轩暗赞老不死做得漂亮,跟着再探道:“听军爷方才说,青龙山的匪人强过灵宝山的,似乎很是厉害,此去可要小心那!”
那麻子宋兵瞥了他一眼,叹道:“这差使真够倒霉的,不如李四他们,到江南替知州大人找什么太湖石,有的是油水!”
“太湖石?”林轩心说这名字好熟悉,想了想,才记起了宋人仕子喜欢奇石,徽宗时所谓的花石纲便是指太湖的奇石。
想不到国破如此,这些宋人还想着搜罗奇石赏玩,也难怪这个朝代从开始到灭亡都被外族欺扰。
林轩正自感叹,却听大鼻子宋兵道:“听说汝州黄员外家已经弄来一块太湖石,要献给他表叔黄相爷,想是咱们知州大人不想让自己的哥哥汪枢密输了面子,这才让李四那厮领了这肥差!”这大鼻子一边说话一边大声叹气,似在哀怨自己怎么没那么好命。
林轩听了这话,心中一惊:汪伯彦、黄潜善这两个权臣的亲戚竟然都在汝州,似乎汪、黄两人明里志同道合,暗中却也勾心斗角。
正思索间,忽见走在最前的兵士匆匆跑了过来,看他服色,象是这些官兵的头儿,只听他怒声喝道:“你们搞什么鬼,他妈的要是耽误了大人的事儿,叫你们一个个人头落地!”
跟着冲林轩说道,“扰着军爷做事,找死么!”说着话抬脚踹向林轩,力量很大,速度却慢,显然是武功不到家。
林轩轻易避开,同时掏出一大锭银子递了上去,这兵头儿毫不犹豫一把抢过,其余三兵看得眼红,却也不敢多说半句。那头儿骂骂咧咧将那三兵轰走,又吓唬林轩道:“灰头土脸,衣杉不整,再不走,当心抓了去做牢!”
郑顺本就有些窝火,现在又见这人拿了钱还装凶显狠,心中怒极,正要动手,却见林轩立时挡在自己面前,向那兵头儿陪笑道:“是,是,军爷,我们这就走!”话音刚落,就拉着郑顺一瘸一拐向远处而行。
方才一见到官兵,林轩就猜他们是去青龙寨寻事,便故意上前打探,这一探之后不仅知道老不死寻周一白晦气这事儿做得非常成功,而且还听到了更多的消息,让他暗暗高兴。心想灭了青龙寨的法子说不得就要落在那块太湖石上,思索间心中一动,一个离间之计应然而生,只等训练好那帮喽罗,便即去做。
走不多时,一直憋着气没说话的郑顺突然开口道:“少寨主,你在这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话音未落,人便回身而去。
林轩见他跑这么快,也不知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只好找个落脚处坐下,等候郑顺回来。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见郑顺远远跑来,手上还提这个圆圆的东西,待他走近一看,竟是个人头,那颈上之血兀自滴滴答答的下落。郑顺将那人头往地上一掷,道:“少寨主,这厮太过狂妄,被我杀了,算是我郑顺入灵宝寨纳的投名状!”
林轩看了看地上的人头,认得是刚才那个兵头儿,心中一惊,随后抬起头来盯着郑顺,却不说话。
郑顺本以为林轩会对自己赞赏一番,可是却见他上眉挑起,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种眼神虽不凌厉,却看得郑顺心里发毛,只得撇开目光望向别处。
林轩右手拇指向下,缓慢得伸了出来,对向郑顺的同时,眼神逐渐变冷。郑顺也不知他心里想什么,正自揣测间,忽见林轩嘿嘿一笑,拇指又顺了过来道:“好,做得好!”
郑顺听林轩这般说,一颗心放了下来,不料林轩突然又严肃起来:“你不是说我有何差遣,你定当万死不辞吗?我这没叫你动手,你自己倒去了!若你真愿意跟我做事,以后这种情况,没我开口,别他妈的自作主张!”话一说完,便大步而去。
郑顺一听愣在那里,几天的相处,林轩一向随和,却想不到会突然发怒。不过,有这种威严的人才做得了大事,念及此,心中也自释怀,忽见林轩回头道:“有没有让其他官兵知道是你做的?!”
“没有,少寨主放心,我做事很利落!”郑顺回道。
“那还不他妈的快走,杀个鸟兵,也用不着发呆!”林轩嚷完,头也不回的走了。郑顺听了这话,心中一乐,虽然不清楚林轩对自己这投名状是否满意,但至少不会怪罪自己,想到此,急忙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
林轩初见郑顺杀人,心中确很惊讶,心说自己虽然也杀过许多人,但大都是在战场之上。
而此刻,这个性子和气的郑顺随意间就杀了个人,却是他难以想象的。不过很快他就释然,在这个时代杀人,用不着顾虑太多,谁让你不爽了,该杀就杀。郑顺的举动,反而让林轩第一次有了种释放内心,不受约束的快感。
寨主 第十九章 千计(一)
两人一路无话,待到戍时,便进了灵宝寨。寨门处并无一人,郑顺四处观望,忽听林轩叫住自己道:“全寨一共就二十多人,其中有个光头,这段日子你给我盯紧他,不能让他下山,或者用任何法子向外传递消息,等所有事情解决,我会告诉你为什么!”
郑顺见林轩如此严肃,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少寨主放心,郑顺定能做得周全!”
林轩点了点头,不再理他,迈步前行,向演武场走去,如果计划无误,那这几日晚上老不死都应该带着那帮喽罗们在那里饮酒吃肉。
方一走进演武场,众喽罗并未注意林轩,仍然各自吃喝,热闹非凡,只有宋英和林猛单坐一桌,一脸愁苦之相。
林轩暗想,这林猛是自己二叔,倒也罢了。宋英的忠心却是难得,以前那位少寨主,可是恶习一身,宋英能如此,确是个义气深重之人,当然是义对老寨主林承,而非自己。
郑顺一眼瞧见了光头钱,那家伙正心事重重的喝着闷酒,周围的兄弟和他说话、敬酒,他也只是应付了事。见如此,郑顺心道难怪少寨主让我盯着他,看来确有古怪。
“林少寨主,是不是赌光了我给你的银子,又赖着脸皮回来了?!”老不死那柔中带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轩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回头答道:“老不死兄弟,在下不仅没输银子,还赢回了一条好汉,不知道你见了他的功夫,会不会仍然不信任在下,而等那永远不会回山的三叔呢?!”
从老不死说话开始,整个演武场就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见了林轩,一脸尴尬地坐在那儿。等林轩话音刚落,斜眼就率先说道:“少寨主,你回来就好,我们就知道你不会再去烂赌……”
他话未说完,林轩便插口道:“斜眼,我是去赌了,不过这次赌却是值了,给咱山寨寻到了一条好汉,这位兄弟姓郑名顺,他爹便是当年梁山的好汉白面郎君郑天寿。从明天起,他就做你们的枪棒教头,你们可愿意?!”
斜眼瞅了瞅老不死,又看了看林轩,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其他喽罗们更是一声不吭。林轩明白他们的意思,冷眼看向老不死道:“不死兄弟,看来你的面子比本寨主还大,现在是我在寨中,三叔不知道溜去了哪里!你要拥他做寨主,笑话!”
郑顺认识老不死,见林轩与她不和,心知事有蹊跷,也不多话。而老不死见林轩带了郑顺上山,有些愕然,之前林轩并没和她说过此事。
但她信任林轩,便继续做戏道:“看在老寨主的面上,我不为难你!若是这郑兄弟能胜得了我手中的快剑,那便由他做了这枪棒教头,寨主之位也暂由你来担任,若是他输了,该怎么办,你也明白!”
林猛在一边焦躁不安,索性心中一横,站起来直指老不死的不是,说当初老寨主待他不薄,现今为何要这般和少寨主做对,若是少寨主不长进也就罢了。停了片刻,又道即使三当家回来,见林轩有此变化,定会辅他做正了寨主的位置,重整山寨。
说这番话时,林猛的眼神坚毅,但那铁塔般的身子仍有些微微发抖,想是太过激动,他可从未对任何一个兄弟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从来都是一团和气,此刻如此,也是下了大决心。
老不死冷哼一声道:“二当家,我敬你年长,不愿和你多说!”说完扭头看向郑顺道:“这位郑兄,不知可敢和不死一较高低?”
斜眼、大嘴等一众喽罗愣在那,他们本是下定决心跟定了林轩,却不料那天老不死和林轩同时消失。两日之后老不死又单独回山,给大伙带来了美酒好肉,并告之众人,林轩一点也不长进,拿了自己弄来的银子又进城私混去了。
大伙将信将疑之际,老不死又以快剑立威,并说等三当家回山,拥他为寨主,在这之前,自己能保证兄弟们吃香喝辣,每日快活。
郑顺听老不死要和自己较武,一时间不明就里,但听林轩说道:“郑兄弟,就和老不死这厮较量一番,怕他做甚!”
有林轩这话,郑顺再不迟疑,单手提了军棍,冲老不死道了声请,便摆好了起手势。同时心中暗想要手下留情,不能真伤了对方。
老不死也不答话,短剑如闪电般出袖,直刺郑顺。郑顺暗道不好,他料不到老不死的剑竟如此之快,正惊得一身冷汗之际,却见那剑在空中凝滞了片刻,当下抓住机会,起棍横挡,剑棍一撞即开。郑顺也不停留,立时抢攻,却是用上了林轩教他的法子。
一时间,老不死被逼得出不了招,不过只持续了片刻,她就找到了应对之法。她的剑身奇短,除了取快之外,还用了个巧字,不比牛皋的铜锏,近身短打时很难反击。
以巧对巧的近身攻击,郑顺的长军棍自然吃亏,只能连连后退。众人中并无高手,看不出击剑行棍的轨迹,只是觉得十分好看,纷纷叫好。
在郑顺被逼退到第四步的时候,突见老不死肩头卖了个破绽,这种破绽局外之人很难看出,但身在事中,郑顺清楚得很,对方是故意要让自己,机会稍纵即逝,他不再迟疑,起棍直撞,正中老不死肩头,当然只用了三成力道,见那老不死倒飞了出去,落地前用了一个鸽子翻身,稳住了身形。
郑顺正待开口说话,却听老不死抢先道:“郑兄弟,在下佩服,说过的话也决不食言,不过一切只是暂时,若是三当家回来,那再另说!”
林轩哈哈大笑:“暂时也就暂时,我看三叔根本不会回来了,不死兄弟请吧!”说话的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却只伸出了两根指头,老不死会意,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众喽罗见少寨主胜了,自是欢呼雀跃,他们虽然不想寨中无强人带领,又过回以前的日子,但同样不想看到两虎相争的局面。这样,对他们也无甚好处。
斜眼、大嘴各拿了酒碗递于林轩、郑顺。见此情景,林猛总算舒展了眉头,开怀大笑,极少饮酒的宋英也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心中自是畅快无比。
林轩连喝三碗之后,挥手止住了众喽罗的欢闹之声,跟着朗声说道:“今日到此为止,还请众兄弟早歇,明日开始,当恢复操练,其中艰辛,不必我多说!”
斜眼打了个酒咯道:“少寨主,今天兄弟们痛快,既是明日操练,不如再多喝一会儿?”大嘴也连声附和。
众人都以为林轩自会答应,不想却见林轩的目光突然变冷,那寒意似要透骨刺心,和那日折服大伙时的眼神毫无二致,便立时一个个瞥了眼睛,不再去看。
大嘴,斜眼下意识得摸了摸自己缺了的手指,一身冷汗出来,酒也醒了大半。但听林轩厉声道:“你们既然跟了我,就要懂我的规矩,整日花天酒地,到死也要被人欺负!”见众人不在言语,林轩提高了声音喊道:“既便咱们是匪,也要是最强的!”
众喽罗听了,都低头不语、有心惊者、有惭愧者、但振奋者却是没有,林轩知道这帮混人闲散久了,不可能立时雄起,也不想多说,只沉声道:“回去睡觉!”
大伙听了这话,如蒙大赦,放下酒肉,纷纷散去。林猛还待上前说什么,却见林轩的目光凌厉,心中有些害怕,便也转身走了,心中连声嘀咕,这个侄儿看起来比大哥更是厉害。
郑顺见状,摇头叹道:“少寨主,要想训练出这帮人来,不如重新招人上山!”
林轩微一皱眉,随后骂道:“屁话,要招新人,我用你做甚!从今天起,这帮家伙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些类似俯卧撑的法子,你先学了,再教于他们!”
郑顺倒是最爱这些新奇的玩意,顿时大感兴趣。林轩当下细说了绕山拉练跑步、仰卧起坐、俯卧撑,这三种锻炼体能的方法,并规定了训练顺序、强度等各类问题,郑顺只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至于枪棒技巧,就由郑顺自己安排时间。最后林轩又叮嘱郑顺,不要顾忌二当家林猛的面子,这人力大体壮,若是胆子变大,再学到本事,当是一条好汉,定要好好操练他。
这一切说完,便带郑顺找到宋英,让他给郑顺安排与光头钱同住,随后林轩就向自己房中走去,要看看那个李清照的表妹怎么样了。
寨主 第二十章 千计(二)
到了房门口,林轩弄乱了头发,装成颓废的样子,推门而入。那少女已经换下喜服,坐在烛光下颂词,见林轩进来,并不如先前那般惊慌,只是瞥眼看着他道:“你还没死么,老天真是无眼!”
林轩瞪大了眼睛,一脸又苦又气的样子:“老不死那混蛋跟我做对,你这小妞也敢如此,今天我就让你看看大爷的厉害!”话一说完,人就猛扑了过去。那少女急步退回床边,从枕头下抽出上次那把割肉小刀,对准自己的脖子,低声喝道:“你若不想新婚就死了娘子,那就给我滚远点!”
少女说话时,鹅蛋脸上透着几分坚毅和一丝狡黠。见她这般神情,林轩心中暗笑,知道她不会自杀,面上却不露声色,做出一副无奈又恼怒的样子:“好好,你们都能欺负我,我这个少寨主当的还有什么意思!”说着话,扭头就出了门,那背影要多颓败有多颓败。
少女看着林轩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偷笑起来,随后莲步轻移,关上了房门,跟着回到桌前,望着烛光幽幽地说道:“爹爹,你放心,女儿定能想到法子回来!”
林轩离开之后,便向后山走去。之前他伸出两指,是邀老不死两更天时,后山巨石上见,想来老不死应该明白。
时间尚早,左右无事,林轩琢磨起郑顺的棍法,见他时而坐下深思,时而起身比划。不多时,脸上便现喜色,原来他结合了近身短打的格斗技巧,想到了适合自己的兵刃,打造一双短棍,左右手各执一支。若是上了战场,两棍间以机括连合,棍头上枪,便可骑马杀敌。
这么边想边练,几个时辰眨眼而过,林轩也累得气喘吁吁,他休息了片刻,看将到二更天,便起身在周围草树丛中侦察了一番,没发现任何异样,就回到巨石之上。又过片刻,远远的见一人飘然向此而来,瞧那身形,正是老不死。
见了林轩,老不死神色很是激动,似要扑进林轩怀中,确又想到了什么不妥,便立在那里呆呆的站着。
“不死,怎么了?你这几天做得很漂亮!”林轩赞道:“难为你了!”
“少寨主……”老不死语气竟然哽咽:“不死担心自己做不好,总害怕让人看破……”
“别哭了,不死,想抱就抱抱吧!”林轩张开手臂将老不死揽入怀中,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激动,但却明白,老不死本事虽强,但毕竟是女儿身,作为男人,应该在此刻给她一个坚实的拥抱。
老不死装冷扮酷,是听了义父的话,怕被人欺负。在义父走后,她就没了依靠,能忍着自己的性子投奔山寨,实属不易。
女扮男装整整两年,这其中的艰辛自难想象。好容易习惯这种日子,山寨又破败如此。之后的日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直到少寨主整个人变了性子,还连续救了她的性命,她才又找到了依靠。
戏耍周府对老不死来说,并非难事。但到了山上,按照林轩的嘱托,立威训话,要每天学老寨主威风的样子,却是别扭,她总担心自己出了纰漏,几天下来,竟比几年还要难熬。在演武场那会儿,她就想立时对林轩说出这几日的委屈,但依旧强忍下来。直到此刻见着林轩,才彻底放松了心情,再也不用那么辛苦。
其实老不死貌似坚强,内心却十分柔弱,一切都是环境所迫才让她做了这许多一般女子做不了的事情。
早些年和义父在一起的日子才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到了山寨之后,林老寨主对她也很好,却始终不知道她是女子,而且毕竟是陌生的长辈,整整两年,她身边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林轩的改变,让她渐渐有了儿时的感觉,他对她很好,而且知道了她的身份,让老不死和他说话再没顾忌,也很是轻松,在她心中已经隐隐将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老不死的情绪渐渐平复,忽然察觉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很是不好,登时羞红了脸,急忙推开林轩,那美目娇羞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俏丽。
见她这副神情,林轩立即明白,老不死定是以为想得歪了,不过抱着这样美丽的女子,确实挺舒服的。念及此,林轩忍不住玩笑道:“你都承认是我的奴婢了,还怕什么羞!”
听了这说,老不死更是羞涩的低下头去,引得林轩心中一动,想要抱住这娇俏的女子狠狠啃上一口,却听她轻声说道:“不死明白,自己已经是少寨主的人了,少寨主什么时候想……”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若文蚋,细不可闻。
林轩心中一凛,不禁有些感动,看来这女子似已爱上了自己。
她的美貌让林轩心动并不假,可林轩并没有对她产生爱的感觉,更没有做好准备在这个时代再去喜欢一个人,何况目前的情形,他更不可能给她什么保证。若要是逢场作戏,面对如此美女,林轩完全可以做到,可老不死是个善良纯真的女子,他不愿意去伤害她。
见老不死依然低头不语,林轩双手扳正她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睛,诚恳道:“不死,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今后不再让你受人欺负,至于其他,暂时不用去想!”
听了林轩的话,老不死心下一暖,同时又暗责自己胡思乱想,她轻咬朱唇道:“不死明白少寨主的意思……”
林轩拍拍老不死的肩膀,笑道:“不死,听你当日说话,并无半点女儿之态,不是想做巾帼英雄么,咱们就先重振这灵宝寨如何!”
“嗯!”老不死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羞涩已去,只听她正色道:“少寨主,光头钱向外传信的方式我已经知道了,山脚下的那棵大槐树上端被他开了一个小洞,他将写了消息的纸塞进洞内,每天都会有人来取。依你所托,不死没有打草惊蛇!”
“好!”林轩点头笑了笑:“不死,我的娘子那里的如何了?”
“我已经故意透露消息给她,说你去山下私混了!又让宋英每日送大饼给她当饭,并且看住她,不让她逃走!”说到这里,老不死面显佩服之色,“少寨主,你怎么知道她会把每天送去的大饼收起来?”
林轩笑道:“那天她能用刀割断手上的绳子,又不着急逃跑,我便知她是个能忍着痛苦的聪明女子。现是冬日,那饼自不会坏,我就故意让你做大饼给她,若是她想自己逃回家中,必然将大饼存起来,做为路上的干粮!”
老不死连连点头,随后问道:“什么时候送她回去?”
“就在今天,一会儿我便逼她逃走,你暗中保护,不可露了行藏!之后不用上山,去汝州查查黄员外家的太湖石从何而来,何时会送往南边黄潜善家!”
老不死不知林轩怎么知道这些,但她早已习惯,于是应道:“少寨主放心,不死一定不让你失望!”林轩又细细叮嘱一番,便离了后山,向自己房中而去。老不死少停片刻,也远远的跟上。
寨主 第二十一章 千计(三)
将到房中,林轩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了伙房,不大一会他便一身酒气的出现在自己房门外。
“给我出来,小美人!我怎么可能怕老婆,今天我非弄了你!”林轩骂骂咧咧地一脚将门踹开。
那少女正合衣而眠,闻听响动,立时起身,从枕下拿出那把刀来,指着林轩,叫道:“你这贼子,你想怎样,快给我出去!”
林轩踉跄着向里走来,一个不稳,撞到了桌子,摔倒在地,嘴里兀自嚷着:“你是我的娘子,哪有娘子这般对夫君的……,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
说着话就要起身,那少女又故计重施,将刀抵住自己的脖子,未等她开口,林轩就嘲讽道:“小娘子,你还别威胁我,你死就死了,我就不信制不了你这小妞!”话一说完,打了个酒嗝,挣扎着想站起来,始终没能成功,最后只得爬在地上喘着粗气。
少女见林轩如此,以为有机可乘,便小心地走到林轩身边,举起那刀,正要刺下,却似是害怕,又将刀收回,跟着拿起四脚凳,向林轩砸下。
凳子欲落未落之时,林轩突然一个翻身,象门口滚了去,嘴里大声嚷道:“小美人,你是我的娘子,怎能这般对我,你以为我怕你啊,要死就死回自己家去,若是等我恢复了力气,看本寨主怎么玩你……”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然打起了鼾。
那少女等了片刻,跟着谨慎地走到林轩身前,看了一会儿,见他依旧睡得很死。就用脚踢了踢,林轩还是不动。不由心中轻道:“干粮已经准备好了,又有刀具防身,现在不跑,等这贼人醒了就没了机会!”想到此,她轻手轻脚的迈过林轩,出了房门,四处看看,见前几日看守自己的白衣少年并不在附近。于是快步跑回,从床下取出个包袱,背上就走,想是心下着急,出门时竟被林轩绊了一下,险些跌倒,林轩只是微微出声,便又睡去。
少女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小跑着离开。不一刻,在她身后出现了一条人影,不用问自然是老不死。
待两人走远,林轩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中暗笑,自己快成了演义明星了,不过这演技可是用前生的一条命换来的。
第二日清晨,众喽罗们尚在鼾睡,就被一阵震天的鼓声吵醒,他们迷糊的爬下床,抱怨着从房里探出个脑袋,有的身上还裹着被子,大喊着是谁一大早没事敲鼓。却见宋英立在房外场中,手持鼓锤,拼力敲打着那面许久没用过的战鼓。
“宋英,你发什么神经……”大嘴话为说完,便住了口,他看见宋英身边站着的林轩,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从今天起,所有人都要在此时起身!”林轩扫视了一圈睡眼惺忪的喽罗们,厉声说道,“半刻之内,我要在演武场见到你们!”
话音刚落,喽罗们就立即回房,七手八脚穿好衣杉,一阵噼里啪啦地嘈杂声后,所有人都赶到了演武场。
郑顺早已经等在那里,林轩就站在一旁瞧着,见郑顺按自己教的方法,让众人排好队伍,紧跟着他便要带大家绕山跑步。
林轩起身打断道:“郑顺,做教头不能如此!”未等郑顺回话,林轩大步站到了队伍前头,身体笔直,威风凛凛,犹若天神。
“看看你们的怂样,都他妈的给我打起精神,挺起你们的腰板,别象个娘们!”话音刚落,忽见林猛喘着粗气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喊道:“轩儿,这么早啊……”
众喽罗见林猛那模样,顿时哄笑起来。
“笑个屁!”林轩怒喝道,同时转头冷眼看向林猛。见林轩如此盯着自己,林猛吓得低下头去。
林轩厉声道:“二叔,谁给你权力让你晚到!马步蹲桩,一个时辰!若有不从,棍棒伺候!”
林猛不敢说话,只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跑到一边蹲起了马步。众喽罗们见林轩如此,俱不敢言。
林轩不再理会林猛,回过头来对郑顺道:“今天带他们跑过之后,便把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教了他们,这几个项目不仅是训练,也是惩罚的好手段!谁要不服,做上一百个俯卧撑,再不服,用你的军棍打服他!”
“明白了!”郑顺答完,便大声冲着喽罗们喊道:“保持队形,跟着我跑,掉队者,蹲马步两个时辰!”
喽罗们早知操练枪棒一定会很累,但没想到这一上来,不练武功,居然跑起步来,心中暗自高兴说这个简单,却料不一跑就是绕山五圈,等再回到演武场,都已经累得趴了下来。
郑顺也是累得不行,但因为自己是教头,便硬撑着站稳身体。
正在演武场做各种体能训练的林轩,看着累得不行的喽罗们,反而激起了他定要带好这帮人的雄心。
正待开口说话,却看见宋英背着斜眼跑了回来,不由得心中惊讶。
见宋英放下斜眼,便要跑出演武场,林轩立时喝道:“宋英,你去做什么?!”
宋英转过身来,小声道:“寨主,斜眼他不行了,我给他拿水来!”
“大嘴,你去拿!宋英,你过来!”林轩大声命令,待宋英走到身前,林轩便问:“你不累吗?背着斜眼跑了多久!”
宋英不知道林轩是何用意,低下了头,不敢回答。
“我问你呢!宋英,抬起头来,回答我!”
“是,寨主,我……我不累,我背他跑了最后两圈!”
听完宋英的回答,林轩笑了,他很清楚,这个黑瘦的少年有做特种兵的潜质,人才就在身边,这却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少,少寨主,你笑什么?”宋英见林轩笑了,也跟着傻笑起来。
林轩拍了拍宋英的肩膀道:“没什么,继续操练!明天开始,你用布袋装满石块,背着跟大伙跑!”
“为什么啊?”宋英不解。
“没有为什么,这是规矩!”林轩大声道,“回去!”
“是……”宋英一脸疑惑的走了回去。林轩却听到身后咕咚一声巨响,回头一看,那铁塔般的林猛马步蹲得太久,晕了过去。
林轩叮嘱郑顺继续操练,自己则扶起林猛回房休息。给林猛喂下几口水,他便悠悠的醒了过来,林轩正要说话,却被林猛打断道:“轩儿,不用多说,二叔明白!当年大哥为了立威,也当着众兄弟的面惩罚过二叔,为了山寨,二叔愿意这么做,谁叫二叔没用,空生了这么大个呢!”
“二叔!”林轩柔声说道:“没有人天生没用,何况二叔你力气这般大!你的弱点便是你太过胆小,若去除了怯意,定是条不弱于老寨主的好汉!你好好想想!”说完话,林轩便丢下林猛,转身离去。
林猛愣愣地看着林轩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林轩每日跑步,锻炼,身体越来越轻健,格斗技巧也越来越流畅。而郑顺则逐渐适应了教头的角色,将这帮喽罗们训得服服贴贴。
除了宋英之外,郑顺自己、大嘴是操练中最为出色的,而最差的就是斜眼,连续几天都晕了过去。到最后没办法,只好减少他的训练量。
这几天,光头钱没有任何机会独处,更没机会下山。白天操练,晚上郑顺和他同住一屋,更是借着梦话,吓得他不敢出门。
又过几日,林轩为犒劳众喽罗,在演武场摆宴。正吃喝间,走进来两人,当先一人身穿葛衫,瘦瘦高高。跟在他身后的家伙,个头略矮,却是一身横练的肌肉。
这二人一到,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了过去,整个场子顿时没了声响,林猛最先开口道:“老三,你回来了?!”
林轩一听,心中暗道:“费了这么大功夫,总算把你给逼了出来,看来我那便宜老爹真是为你所害,这灵宝寨能有今天也是拜你三当家所赐!”
从老不死盗取周一白家银两、戏耍周家公子开始,便是林轩布的一个局。他猜到光头钱背后之人定然城府极深,能为谋取灵宝寨的某件事物,等待如此之久,这同样说明,因为某种原因,他们不能把寨里的人全部抓来,通过拷问逼问出那物件所藏之处。
林轩让老不死盗取银两栽赃青龙寨,并不指望官府真会相信,这个很明显的骗局就是让他们识破,然后知道灵宝寨中出了高人。
林轩留在牛皋家的几日,老不死在寨中将他说得一文不值,并且拥护三当家做寨主,同时让光头钱继续向外传递消息,就是要青龙寨和官府知道,林轩虽然比以前有所长进,但还只是个废物,仍然花天酒地。
跟着林轩回到山寨,让那通判的女儿误会他是个想要振作却没有本事的酒色之徒,她回去定会告诉她爹,更加深了官府和青龙寨对林轩的印象:认为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这些日子操练帮众,光头钱没办法再传出消息。这青龙寨和官府一定会有些糊涂,同时担心,老不死会借三当家之名,壮大灵宝寨。但他们又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派光头钱身后之人、也就是三当家亲自出面,以遏制灵宝寨重新翻身,同时找寻他们所要的物件。
“二哥,好久不见,你依然轻健!”瘦高之人供手笑道,“我下山数日,兄弟们可都好?!”
寨主 第二十二章 斗殴
“既然你已经露面,那接下来的无间道游戏就更好玩了!”林轩心中有了新的计较,当下说道:“三叔,托你的福,大伙都不错!”
三当家一见林轩这副神采,心中奇怪,按说这里应该老不死主持,怎么这个废物却象是寨主一般,这几天光头钱没递什么消息,莫非真出了事儿!
想到此,他也不露声色,一脸笑容道:“贤侄,别来无恙,见到你和兄弟们都能如此,我便欣慰了!”说着话,看向身边那壮汉道:“这次下山,我请了他来,江湖上人称铁臂蒋天,一双手能砍碎大石,咱们寨里又要多一条好汉了!”
那壮汉蒋天也不说话,虎着脸冲众人拱了拱手,大伙迟疑了一会儿,也都拱了拱手,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众人都在想这几日老不死的去向,现今忽然见到三当家出现,想必定是老不死寻他回来的,只是不知寨主林轩会怎生应对。
林轩嘿嘿一笑:“三叔,蒙众兄弟不弃,让我做了寨主之位,我想三叔你也应该高兴才是,今后有三叔和这位铁什么胳膊的相助,我林轩重振灵宝寨指日可待。”
三当家尚未说话,那铁臂蒋天大声抢道:“吕剑大哥机智勇猛,比你好过数倍,老子早听说你这黄口小儿,烂赌好色!你也配当寨主!”
林轩听他这般说,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道:“你是从哪儿听说的,莫非三叔你在好汉面前诋毁我?”
三当家吕剑一听,暗怪蒋天卤莽,正要解释,却听蒋天又抢话道:“不需吕兄多说,你这小儿,臭名传千里!念你老爹曾是老寨主的份上,给我磕个头就算了,寨主之位乖乖让出来给你的三叔吕剑!”
吕剑不等林轩说话,赶忙假笑道:“蒋兄,这是何必……”
这话音未落,林轩便一脚将蒋天踹翻在地,这家伙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哼哼唧唧。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林轩又是一脚,狠狠地踩在蒋天的背脊之上。只听得卡喳一声,跟着便是他更惨烈的嚎叫,也不知是不是筋骨彻底裂了。林轩仍没放过他,操起短凳便向他背部狠狠砸下,直砸得他鲜血横流,趴在地上连声都没了,这才罢手。
一套街头打架的动作配合特种兵迅捷凌厉的格斗技巧,便将这铁臂打得不能自理,林轩心中暗自好笑,这家伙显然是空练了一手力气,却不知道以命相搏的时候,谁会去打他那双铁手。
这一套动作,让吕剑惊得立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
众喽罗们早见过林轩凶狠的样子,心中并没有多少惊讶,却是暗爽不已。方才那蒋天出言不逊,侮辱他们心中敬服的林轩,他们就已怒极,现在见林轩二话不说就将这浑人揍翻,心下自然快活。
吕剑怎么也想不到,一直懦弱无能的侄子竟能如此暴烈,下手更是这般狠辣。好半天功夫,他才缓过神来,道:“你,你……,贤侄这是……”
“是个屁啊!三叔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带来的铁什么胳膊?”林轩把带血的板凳丢在地上,冷笑两声,指了制地上的蒋天道:“什么东西,第一天上山就违反规矩,看在三叔的面子上,就留下你一条狗命!”
“轩儿,怎么能跟三叔这样说话!”林猛上前打着圆场。
林轩笑了笑,道:“二叔,你犯了规矩一样受罚,三叔虽然没犯,但他带了个烂人上山,我说他两句有何不可!”
“这个……”林猛一时间无话可说,只好尴尬地站在一边。
吕剑定了定神,随后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贤侄做得对,这厮太过不敬,三叔看走了眼,不过他一双臂膀却可开金裂石,当前寨中也缺人手,不如待他伤好,留下当个喽罗如何!”
“三叔,咱们这是搏杀,不是耍把势卖艺,他就是能劈三层厚砖还不是一样被人揍。不过三叔你要留就留下吧,麻烦你自己把他抬回房里,若是还没吃饭,可以过来和兄弟们一起快活!”林轩似笑非笑的看着吕剑。
吕剑心中说道,原来这少寨主隐藏极深,到了此时才显出本事,看来那老不死所做的一切,都是由他安排,于是说道:“贤侄,三叔今日疲劳,待将这厮拖回房后,三叔也自歇息了!”
林轩做了个手势道:“请便!”跟着转身对众人道:“兄弟们继续吃喝,明日大伙暂不操练,算是这些日来辛苦的奖赏!”
见林轩不再理会自己,吕剑有些尴尬,不过他强压火气,给光头钱使了个眼色,随后扶了蒋天便自离去。
这些日子,众人和林轩相处,觉他的威严更胜老寨主,而时不时又能说些笑话,让大伙轻松。加上教的这些跑步,俯卧撑等本事,确实让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力量的增长、体魄的强健,所有一切,都让他们心中对林轩的佩服便越来越深。
但一直有个阴影压在众人头上,就是三当家吕剑。今日一见他回山,大伙都开始担心这以后一山二虎的日子该如何过,不料林轩才一开始就让三当家输掉了裤子,喽罗们心中自然高兴。
只有林猛一人还处在两难的境地,林轩知他想法,也不着急,等揭开吕剑本来面目,这个胆小的二叔自会释然。
这顿酒肉又吃了两个时辰,众人才自散去,光头钱想独自一人离开,却被装醉的郑顺缠住要与他再喝上数碗,他心中虽急却也无可奈何。林轩看着好笑,也不说话,只对着面向自己的郑顺做了个手势,随后离开。
半个时辰后,林轩的房门从里面悄然打开,但见一个黑衣人迅急而出,随后穿行于各房之间,犹似融入这暗夜的幽灵,毫无半点声息。
这人飞速潜行,很快停在了另一间房前,轻轻敲了敲门,听得门内有人应道:“谁啊,这么晚了!”随后门被打开,瘦高的影子被月光反映在地上。
“三当家,是我!”黑衣人小声道,门内之人大步迈出道:“光头钱,等你许久不来,都已睡了……”这话才刚说完,后颈处就挨了重重一下,晕倒在地。
紧跟着,黑衣人快速进入房中,将那重伤的蒋天同样击晕,随后拖了出来。他四处看看,见到又一人飞奔而来,这人一见到他,便轻声道:“少寨主,那光头才睡过去,郑顺来得晚了!”
“废话少说,一人一个,背进暗牢!”黑衣人正是林轩,他见郑顺迟来,也不多说,迅速背起蒋天,飞步而行。
郑顺同样背起吕剑,紧跟其后。
寨主 第二十三章 逼供
两人一前一后,急行至后山一斜坡之上。郑顺扔下吕剑,将掩盖的枯草树枝拨开,打开暗牢,跟着和林轩一同将吕、蒋二人拖了进去。
从里面掩好牢门之后,郑顺这才把憋了好一会儿的话说了出来:“寨主,原来几天前收拾这个山洞,就是要关这两个家伙!我说刚才你给我打手势要我做什么呢,却是要做背人的苦力!三当家的武艺也不太高明,轻易就被制住了!”
“论武艺,我可能谁都比不过,可这不是比武,明白吗?!”林轩正色道:“一招制敌,就要快、准、狠!”
郑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见林轩取出事先准备的绳索,于是上前帮忙,将蒋、吕二人捆了个结实。
郑顺踢了踢兀自昏迷的三当家问道:“寨主,怎么处置他们?众兄弟已经敬服于你,若不想让他们捣乱,不如杀了干净!”
林轩并不答话,他重重煽了吕剑一巴掌,这家伙吃痛,一下子醒了过来,正要跳起,却发现自己被绑,一抬头见到林轩,想要发作,却又忍住道:“贤侄,这是为何?”
林轩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刃一边把玩,一边冷笑道:“三叔,你怕死吗?若是怕的话,就说出我想知道的……”
吕剑一脸莫名道:“你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先放了我……”话音未落,就感觉脚尖传来一阵剧痛,立时忍不住惨叫起来。
郑顺在一边瞧得奇怪,心说寨主这刀还没下去呢,怎么这家伙自己叫了起来,上下一看,才发现林轩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压在了吕剑的脚面上,正狠狠地向下碾着。看到此情景,郑顺想笑又笑不出来,从见到林轩开始,这个年轻的寨主已经给他太多的惊讶,这种踩脚趾的逼问方式更是闻所未闻。
林轩漠然的看着吕剑,微微松了松脚力。吕剑倒吸了口凉气,忍痛说道:“你要怎样,若是你想做稳寨主之位,三叔绝不阻拦,何必如此……”
林轩见他还不肯说,也不多话,脚一用力,继续死死地踩下,这次直踩到吕剑几乎痛晕,举手求饶,示意有话要说,这才松了脚力。
“说吧!”林轩看着满头大汗的吕剑,冷言道。
吕剑连喘了数口气,才缓解了疼痛,再次开口道:“从何说起?”
“哈哈哈!”林轩大笑:“三叔,你还想试探我到底知晓多少么,果然不愧为灵宝寨八大好汉中最机智的老三,可惜现在还有用么!”说着话,脚又一用力,这回才落一半,吕剑就连声讨饶,待林轩不再踩踏,他便将自己所知的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此人早被青龙寨三位当家收买,潜在灵宝寨半年有余。几月前,青龙寨和官兵联合剿灭灵宝寨,是他里应外合助对方轻松取胜。
老寨主林承受伤之后,他带着林承躲入地道,在无人瞧见的情况下,本想乘机从背后一刀结果了林承。不想林承似是知道自己身中毒箭,命不久矣,便在他要下刀之际,开口托孤与他,告诉他自己曾得到一藏宝图,并用特殊方式文绣于寨中最不能打的十个人身上,这种方法是早年和江湖术士所学,那地图需得五年后方能从这十人背部显现出来。
之所以纹与这些人身上,全因他们最没本事,极少于人争斗,即便剪径,也是遇到危险就立即逃离,因此他们是寨中受伤死亡的机会最小的人。
当吕剑想问出这十人到底是谁的时候,林承便痛晕了过去。吕剑便急忙率领寨中残剩的喽罗从后路袭击官匪联合军,乘乱将事情告之青龙寨寨主,让他们佯装被击退,留了灵宝寨一口活气。
随后几天林承一直在晕迷中度过,直至殒命。见无法得知那十人是谁,吕剑就与青龙寨的三位当家商议,决定留下灵宝寨中最没用的二十几号人,当然包括林轩和那位胆小的老二林猛,其他剩余的喽罗们表面看起来是自行离去,实则统统被青龙寨招揽,不服者,则被骗出灵宝山中,直接杀了。
至于老不死,是吕剑见他武艺奇高,林承也常照顾于他,只派他探听消息,真刀真枪的打劫杀人,却从未让他参与。便猜测老不死和林承关系非同一般,或许身上纹了部分藏宝图也不一定,所以就留下了他。
当然汝州知州汪仲人也知道这事儿,这次光头钱几日没传回消息,老不死又连连做出奇事,吕剑便决定亲自回寨中探个究竟,而官府安在青龙寨的特使自然也知道,回报汪仲人之后,汪仲人便派了不久前才从大哥汪伯彦那调来的官吏铁臂蒋天,同吕剑一同前来。
说到此处,吕剑恨恨地看着身受重伤的蒋天,显是在怪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郑顺听得心中连惊,他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山寨,竟能玩出如此多的计智。林轩则不露声色,心中却是暗喜,若是说之前见到三当家露面,只有个大概的计划的话,那现在下一步该怎么走,确是十分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中。
吕剑说完,一脸无奈而又期盼的看着林轩,似在求他给自己一条生路。林轩冷笑道:“三叔,你好象还忘记了说,你这次回山寨之后,怎么和青龙寨的人联络吧!”
吕剑急忙答道:“这个,我亲自下山就可以了,我会去青龙山脚的茶铺,你也知道那是青龙寨山下的暗点!”
吕剑说话的神情丝毫逃不过林轩的眼睛,他知道这老家伙又在玩诡计,便二话没说,脚一下力,重重地跺在了吕剑另一只脚的脚面之上。
“啊~~~”惨烈的叫声回荡在石洞中,震得人耳膜生痛。郑顺虽没看出吕剑撒谎,但见林轩如此,心中也猜到一二,于是冲吕剑吼道:“别他妈浪费功夫,想掉脑袋直接说!”
林轩看郑顺这架势,忽然觉得自己和他好似两个在严刑逼供的恶吏,不由感觉好笑,当下也不说话,看着郑顺表演。
没想到吕剑不给郑顺这个机会,他已经很怕被踩,便如那竹筒倒豆子,将青龙寨的联络方法说得一清二楚。
寨主 第二十四章 新策
“两位大哥,我可都说了,能不能给我点水喝!”吕剑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狡猾,一脸可怜的样子。可惜他水没能喝到,林轩就搓手成刀,再次将他击晕。
郑顺跟着上前,伸手要弄醒蒋天。林轩见郑顺知己心意,手脚又是麻利,心中赞许。那铁臂身受重伤,好半天才醒过来,眼睛模糊地睁开,一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林轩,登时脸色发青,不住在地上挪动着后退,直到墙角。神态动作惊恐无比,定是被林轩打得怕了。
林轩见他这般,心说这倒省了酷刑,于是瞪了他一眼,道:“说吧,汪仲人派你和吕剑来有何目的,你上山后又怎生和官衙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