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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穿越之大内总管》》 · 鸡鸡炖蘑菇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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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见过钱大人。”倪元璐朝钱谦益弓了一礼,转身对王承恩脸有不屑的道:“想必这位就是王公公吧?久仰!久仰!”那语气神色中却没有半分‘久仰’的意思。倪元璐说罢也不朝王承恩见礼,自顾在一旁坐下。这倪元璐却是受魏忠贤的阉党影响,对一切太监都有极大的不满与成见。

钱谦益看到倪元璐竟然如此对待王承恩,正待出言训斥倪元璐,却给一旁的王承恩眼神制止住,钱谦益只得暗自对倪元璐摇头不止,这样的臭脾气难怪混了几年还是翰林院修编。

“钱大人,你却来得正好,下官正在思考这明日上的奏折,这关键之处却怎么也想不通。”倪元璐朝钱谦益而道,并不理会一旁的王承恩。那想王承恩听到这倪元璐上奏折,一时口快,钱谦益还没说话,王承恩却道:“倪大人的奏折意思,能否告知鄙人和钱大人?”

钱谦益早见识过王承恩的心机,闻及此言,料想王承恩定有什么打算。钱谦益笑道:“倪大人,你就说说你明日奏折的意思,让我与王公公出出主意。”

倪元璐看看王承恩,他实在搞不明白,东林党人怎么跟太监混到了一起!不过倪元璐一惯对钱谦益这个‘东林浪子’的印象不错,随即起身离座叹了口气道:“为今大明,内有匪祸,外有蛮夷窥视,连年大旱,民不聊生。皇上为了军饷,欲加重百姓赋税,这个时候加重赋税,何以安民心!下官却是准备力策皇上,这赋税加不得,可却无良策,改变现下的局面!难道天真不佑我大明!”

“倪大人,皇上这也是无奈之举。”钱谦益闻及此言也是心下难平。

这客厅中的三人,两人为崇祯加重天下百姓赋税心中不平,王承恩听到倪元璐这奏折内容却是心中一动。

崇祯年间,为了支付庞大的军费开销,崇祯不仅仅将自己的内库私银全提供了军饷,甚至变卖宫中值钱的玩意儿支援军费,就连崇祯的爱妃下葬,陪葬的的物品都没几件!越穷越想不到办法,崇祯却是陷入了恶性循环的恶果。面对内忧外患,财政支出的压力极其沉重,崇祯竟然采用了增加百姓税负的愚蠢政策。

“这赋税,有地方来!”王承恩语出惊人。

“王公公?莫不是说笑?”钱谦益和倪元璐两人你瞪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实在不敢相信王承恩这个太监有解决赋税的办法,那还要他们这些大臣干什么!

王承恩答非所问,笑道:“听说倪大人的书法了得,鄙人今天就恳请倪大人为鄙人做个笔录,可否?”

倪元璐看看钱谦益,钱谦益点点头,当下倪元璐叫老仆端来文房四宝伺候,钱谦益遣走老仆亲自为倪元璐磨墨,倪元璐摊好纸张,手握毛笔沾墨,只待王承恩一开口,便下笔。

“工商皆国本,然祖宗法制重农而轻工商实不可取……”

倪元璐闻及王承恩此言一愣,还是豪不忧郁的挥笔急书。钱谦益却是在旁拼命磨墨,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一时深思摇头,一时又猛然醒悟点首,看向一边思索一边说话的王承恩眼中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这到底是什么人!

崇祯即位之后,灭了魏忠贤,整肃朝纲,励精图治,想要重新开启一代盛世。

然而,崇祯的知识结构显然存在问题,崇祯没有能够准确抓住问题的要害。明朝的一切问题都集中在财政上。内部的贪腐、外族的入侵、农民的起义,都是因为财政失衡而引起的。就本质而言,是由于公共财政制度与政策的失衡,导致经济失衡,最终导致政治的失衡。

中国的农业文明到了明朝开始出现明显变化。随着技术进步,随着交通运输的改善,随着民间信用的迅速发展,明朝的工商业迅速发展,在江浙一带的工商业资本主义迅速萌芽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工商业成为重要的价值载体,掌握工商业就能够掌握当时的经济命脉。

遗憾的是,满怀中兴之志的崇祯看不到这一点,崇祯不知道如何控制工商业。尤其严重的是,崇祯不知道如何从工商业发展中,获得财政收入。面对内忧外患,财政支出的压力极其沉重。崇祯竟然采用了增加农民税负的愚蠢政策。

王承恩就是想让崇祯的赋税观念从传统农业转到工商业身上,这才是治本的良方!选择倪元璐上这奏折,正是因为倪元璐在‘魏阉十大罪’上给崇祯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何况,就算崇祯觉得这是‘歪策’,也不会怪罪倪元璐。而且倪元璐与‘东林浪子’的钱谦益关系还不错,倪元璐‘红了’绝对会保钱谦益。

若是钱谦益去上这奏折,要是崇祯觉得这是‘歪策’,加上钱谦益天启年间的事件,就足可以让钱谦益下狱了,王承恩不敢赌。

王承恩自己不将这‘工商皆本’上给崇祯,就是想让他非常看好的倪元璐能借这个机会能一飞冲天入内阁!这样多一个人站在钱谦益这边,自己这个太监以后要干的事才能有更多的支持者。

王承恩相信崇祯能通过这‘工商皆本’的赚钱策略,不仅仅是因为崇祯很穷,还因为崇祯这个人很能接受新思潮。王承恩曾经偶然在网络上查到明史里崇祯这样一件事情。

在一次讨论京城防御清兵的时候,崇祯赞成使用西洋人汤若望教习的火炮部队,当时大明天下最负盛名的理学家,左都御史刘宗周竟然说:“汤若望向年倡说天主邪教,蛊惑人心,堂堂中国,止用小技御敌,岂不贻笑天下!”崇祯回答:火器乃中国长技。而朝野中的士人竟也对刘宗周的凛然正气大为折服,纷纷反对崇祯的新思维新想法!

这个细节让王承恩知道,崇祯能接受新思想,而且也想那么做的!可是这些明代迂腐的文人,却生生拦着崇祯接受新东西!

要中兴危明,王承恩就要在朝廷中建立一支支持自己新思想策略的大臣队伍来影响政局,因此,他选择了当时还比较清廉正直的东林党!

一个人说什么中兴危明?那是鬼话,王承恩需要帮手,朝廷的、军队、民间的他都需要。而且王承恩还要指挥这群东林党人紧随着自己的策略走。十七年后明亡,若是政策得当,王承恩有信心在五年内扭转整个明朝的命运!

卷一 京城风云 章27 惹谁也别惹太监(1)

王承恩一鼓作气,将脑袋里怎么改革明末工商业增加赋税的想法全倒了出来,可惜他不是经济学家,只能想到大略的如何经营工商业,从中谋取赋税,却不怎么清楚如何实行。说完了自己想法后,对一旁听到王承恩想法而呆愣的倪元璐、钱谦益道:“二位大人,鄙人的赋税来源方式,因不知大明国情还有许多不足,实在是见笑了!”

“见笑?如此方法,将赋税转嫁到工商业上,不仅仅救了水深火热的黎民百姓,更让朝廷得到了新的赋税来源方式,王公公实奈神人!神人!”钱谦益对王承恩的认识又多了一层,这王承恩不仅仅心机颇深,还满腹的雄才伟略,这样的奇才怎么就做了太监,实在是可惜,要是王承恩不是太监,这大明首辅的位置除了他,谁人敢染指!

颤抖着手,拿着自己笔录,王承恩口述的‘工商皆本’,倪元璐几乎崩溃,自己几十年的圣贤书读到那儿去了,竟然这么好的赋税策略,愣是没想到,还不如王承恩这样一个太监!

“我倪元璐,代天下百姓谢谢王公公!”倪元璐朝王承恩郑重的鞠了一躬。倪元璐是个直脾气,谁能让大明昌盛、百姓安居,倪元璐就服谁!

王承恩也没想到自己这不成熟的‘工商皆本’能让倪元璐如此看重,到了鞠躬的地步,心中自喜,想不到随便搬点后世的思想来这个朝代就能让这些古代的傻官如获至宝,当成治国良策。

“倪大人客气了,这‘工商皆本’还需倪大人整理完善,附加实施的方法,事不易迟,最好是明日便能上这奏折。”

“在下更想让这良策早日实施,今夜在下便是不睡觉也要将‘工商皆本’整理出来!”倪元璐朝王承恩保证,一旁的钱谦益朝倪元璐笑道:“不知倪大人今夜可方便客人留宿。”

倪元璐一愣,随即大笑道:“正愁没人跟倪某一起思量对策,钱大人要留宿,倪某求之不得!”随即倪元璐和钱谦益看着王承恩,那眼神一副今夜少不了你的暧昧味道。这二人却是因为王承恩的治国谋略所吸引,希望王承恩能留宿,一起商讨‘工商皆本’的细节,以便能接触更多的新想法。

王承恩苦笑,他到是很想多接触一点这个时代的文人的想法,可是,今夜却是重要的夜晚,能不能改写明朝历史,今夜可是个重要的开始。他还要赶着去布置些东西,以便明天能保证钱谦益不会受天启年间乡试事件影响,顺利入阁。

“二位大人,鄙人今夜还有要事需要布置,先告辞了!”

王承恩去意已决,倪元璐和钱谦益两人只好做罢,两人看着王承恩远去的背影,心中一般心思,这王承恩绝非等闲凡夫俗子!

※※※※

历史上‘东林浪子’钱谦益可是最有希望入崇祯新内阁的,那想到温体仁、周延儒借天启年间乡试事件首先发难钱谦益,让钱谦益手足无措,被温体仁、周延儒在政治运动中杀得丢盔弃甲,直接被崇祯革职返乡,由此可见钱谦益虽有才子之资却没有政治运动的手段。还好,钱谦益遇到了王承恩这个阴险的穿越客!

王承恩带着随行的几个武监直接到了京城城西周记猪肉铺,与倪元璐的府邸相隔也不是很远。王承恩找周通,自然是需要周通手下那帮‘谣言’商贩的力量,这次自然不能象上次那么干,因为崇祯已经知道‘大字报’手法了,要是还满京城贴‘大字报’,崇祯就会联系到他王承恩身上,那可就是灾难的开始!

陷害朝廷命官,罪可凌迟!是的,王承恩找周通的‘谣言’队伍就是要陷害朝廷命官。

王承恩是要陷害周延儒!

也没什么原因,王承恩选择了东林党人的政治团体,就要辅助钱谦益顺利入阁。代表东林党人的钱谦益入阁,王承恩才能实行他的全套中兴危明计划,而温体仁、周延儒就是中兴危明路途上的绊脚石。选择周延儒先动手,是因为他行事招摇,比温体仁这个机深刺骨的老狐狸更好对付。

周延儒这人具历史记载,为官极不干净,王承恩之所以要让钱谦益上第二封奏折‘针对朝臣以权谋私、贪脏枉法’,说白了就是附和崇祯廉政的意思,让钱谦益捞点好处,顺便打击周延儒,让温体仁、周延儒二人穷于应付自己的事,腾不出手来对钱谦益下绊子。

为什么等着别人先使用阴招,然后自己穷于应付呢?知道历史的王承恩决定反其道而行之,让温体仁、周延儒二人穷于应付!

周通却是有银子过不了夜的人,正在自家院落中宴请京城中的小商贩,请了京城的四大胡同的窑姐前来做陪,酒席都摆到大街上了。看着周通坐在首席搂着满脸胭脂、俗不可奈的窑姐喝交杯酒,王承恩就直想吐,这周通也太没品位了!

王承恩径走到周通跟前,周通这才看到王承恩,正待开口,给王承恩制止住道:“将酒席撤了,晚上办事!”

周通无奈,王承恩可是财神爷呀!窑姐天天有,前提是要有银子,想要银子就得紧跟财神爷王承恩屁股转。周通在窑姐们身上吃吃豆腐,遣散众人,屁颠颠跑回王承恩身侧。

“你就不能找点儿象样的妞儿?”王承恩白了一眼周通摇摇头,继续道:“一会你招集些商贩兄弟,给我在京城中散发礼部右侍郎周延儒贪脏受贿的信息,只需要口头议论,切不可跟上回一样,我要这信息在两天内传遍京城!”

“两天?兄弟,你可太小瞧我周通了,我敢打包票,明日不到日落,京城街头巷尾全是议论这姓周的官儿收受贿赂、吃喝嫖赌、逼良为娼、横行乡里……”

听着周通在旁口沫横飞眉飞色舞的述说,王承恩直咋舌,本来自己只想给周延儒戴顶贪脏受贿的帽子,那想到周通瞬间让周延儒成了无恶不作的奸贼!

“记得叫周延儒,以贪脏受贿为主,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都议论这事儿,别给我又贴纸张!”王承恩对周通摇了摇头,再叮嘱周通一遍。

“放心!周延儒,嘿嘿,明天就让他臭名远扬!”周通拍胸脯保证。

“嘿嘿!”王承恩开心贼笑,看来温体仁和周延儒知道后要跳脚了,要是情况妙,借这‘谣言’之力一下扳倒周延儒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没有了左右手的温体仁就更好对付了!

王承恩心中所考虑的事情都解决了八成,心中欢喜,拿过酒杯朝周通道:“来来,陪我喝喝酒!”

卷一 京城风云 章28 惹谁也别惹太监(2)

次日,崇祯上过早朝以后坐在御书房里看大臣的奏折,跟以往的习惯一样,没带一个左右侍从,王承恩坐在地上看五品以下官员的奏折,崇祯坐在龙椅上看五品以上的奏折。

王承恩早对这些文言文的奏折养出了很好的耐性,不过对那些所言无物的奏折全扔一边,心中感叹,这些大臣成天扯什么祖宗法制就能当官,要是王承恩那个时代早给人暴打一顿了,这样的人当官简直是浪费纳税人的银子。

“这钱谦益竟然自揭天启二年主持浙江乡试时失察之职!到还有点为官的觉悟!”崇祯终于看到钱谦益自揭失察的奏折了,朝王承恩冷喝道:“王承恩,你这奴才说说,这样的官员朕怎可让他入阁!”

“皇上,先贤孔子都还有错,何况是钱大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话也对!”崇祯若有所思,继续看下一封奏折,突然纳闷道:“咿!这钱谦益今天是那根经搭错了,早朝的时候一声不吭,一口气给朕上了两封奏折!”

王承恩面色不变,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要是这崇祯看到钱谦益的第一封奏折一恼,手上红笔一叉,这钱谦益的仕途可就到了终点了!王承恩偷眼望去,发现崇祯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多,暗叫了声有门,悬着的心这才方定。

“想不到呀!钱爱卿确有治国之资!”崇祯先看到第一封奏折直接呼钱谦益的姓名,这看到第二封奏折竟然开始称呼钱谦益为‘爱卿’,随即朝王承恩笑道:“还好你这奴才提醒朕,要不给朕一笔勾掉个内阁人选!”

“那是皇上英明无伦、鸿才伟略,早看出这钱谦益有些能耐。皇上实在是伯乐在世,这千里马那能逃出皇上的手张心呀!”王承恩趁势而上,尽显奉承拍马之能事,拍得崇祯龙颜大乐,对钱谦益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趁着崇祯高兴,王承恩将倪元璐的奏折抽出来,翻开来自己先是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惊奇,没想到倪元璐竟然将怎么实施工商业抽取赋税和如何鼓励工商业的条陈罗列的一清二楚,虽然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来略显得肤浅,可是放在三百多年前的明朝已经显得惊世骇俗了。随即,王承恩故作惊奇道:“咿!倪元璐的奏折竟然违逆祖宗法制,赋税奇策?‘工商皆本’?”

“快让朕看看!”崇祯的兴趣明显给王承恩的语言挑拨起来。王承恩递过倪元璐的奏折,大气也不敢喘,这‘工商皆本’能不能让崇祯通过还不一定,何况就算有了崇祯的支持,朝堂上那些迂腐的大臣也是个麻烦!

王承恩仔细的看着崇祯脸上的表情变化,崇祯看着倪元璐的奏折,越看眉头越邹得深,王承恩心中暗叫不妙。只见崇祯盯着‘工商皆本’的奏折,幽幽道:“倪卿家所言不虚,只是这一改农业传统,怕是短时间内收不上赋税,如何是好!何况这明显有违祖宗法制,大臣没绝对通过不了的!”

“皇上,奴才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王承恩那能想不到崇祯担心的问题,新增工商业赋税,鼓励工商业发展,这短期内那能有什么效果,只要段期内没什么效果,这些大臣会力策崇祯改变主意不可。

“你这奴才,有屁就放!”崇祯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王承恩。

“若是官办一个对外贸易机构,收购百姓手中丝绸、茶叶、瓷器等外夷稀缺之物,与外贸易,即可让百姓赚钱,又鼓励了工商业,朝廷也能从中赚钱,又可抽取赋税,前提是多开放几处通商口岸,严查私人走私打击海盗!”

“你这主意不错,能快速增加国库收入,可是外夷之邦,大臣们颇有微词,何况海盗猖獗,先祖禁海就是如此,若是出了什么篓子,朕这个皇上可就给那帮大臣撮脊梁骨,背上辱没天朝的罪名,何况我还想不到那个大臣有你这奴才那么能耐,不妥!不妥!”

“要不皇上让奴才去做一个试点,奴才定不负皇上期望,让那些对皇上不利的流言不攻自破。朝廷国库空需,再不想出新法子,怕是连边关将士都吃不饱了!”

“试点?”崇祯站起身,心中一动,随即又叹了口气,继续道:“这还得容朕仔细想想!”良久,崇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王承恩道:“九云公主吵着要见你,你这奴才没事陪她玩会儿,她都快把朕这紫禁城给掀了!”

“奴才知道了!”王承恩听到九云公主找他,心中冷汗直冒,九云这个任性的‘欲妹’王承恩一想到就头大!

※※※※

“你这小奴才,为何这么许久不寻本公主,是不是皮痒痒了!”九云公主黑着脸,对跪在地上的王承恩威胁道。

“就算给奴才个天做胆子,奴才也不敢得罪如花似玉、人见人爱、佛见动心的九云公主呀!皇上这不每天抓着奴才办事儿吗?忙得奴才上窜下跳的,奴才想抽空来看公主都不成!”王承恩为了不挨屁股板子,有多恶心的恭维话就捡多恶心的来说,拍得九云公主转怒为乐:“你这奴才就是嘴甜,也知道本公主人见人爱、佛见动心。”

“那当然!那当然!”王承恩边抹冷汗,边嘘气,看来扳子不用挨了。

“这宫里闷得发慌,你这小奴才随本公主溜出宫玩儿去!”

九云公主盯着趴跪在地上的王承恩笑得很暧昧,王承恩心中一惊,暗道了声完了,这‘欲妹’又要逼自己跟她偷溜出宫!

王承恩颤声道:“公主,这可使不得呀!要是皇上发现了,那奴才这脑袋就掉了!”

“那本公主现在就砍了你脑袋,省得皇帝哥哥再麻烦!”九云公主嘿嘿贼笑,笑得王承恩心头直颤,暗自咬牙,心中毒计顿出!

你这任性的‘欲妹’要挟我,那就不要怪我王承恩利用你!王承恩打定主意,正愁没人将周延儒贪脏受贿的谣言传到崇祯耳中呢,正好利用九云公主这个传声筒!

溜出宫就溜出宫,谁怕谁呀!

“奴才愿随公主差遣!”

“咯咯,这才是好奴才,快换便装去!”九云公主眉飞色舞,转身一溜烟跑回屋换便装去了。不一会儿一个捏得出水地俏丽小丫鬟,就站在王承恩脚跟前,看得王承恩色心蠢蠢欲动,暗自郁闷,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未成年俏丫头了,碰了她可就得罪了崇祯,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呀!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

卷一 京城风云 章29 惹谁也别惹太监(3)

京城西。

丁离带着几个武监远远的跟在王承恩和九云公主身后,王承恩特地带着九云公主逛到了城西。因为这城西是周通‘谣言’队伍的大本营,就算陷害周延儒贪脏受贿的信息这个时候还没在其他的城区传开,凭借周通‘谣言’队伍的实力,王承恩相信城西绝对已经开始疯传了!

果然,九云公主逛着逛着,耳朵就开始竖得直直的,各种关于周延儒的‘流言蜚语’已经让九云公主逛街的意兴大为降低,王承恩跟在九云公主身侧嘿嘿直乐。周延儒呀!周延儒!事后你要怪就怪九云这个‘欲妹’吧!

王承恩跟着九云公主逛至名为‘聚仙楼’的酒楼,九云公主朝王承恩撒娇嗔道:“王承恩!本公主累了!”王承恩那能不明白这意思,立马站在‘聚仙楼’门前一鞠躬殷勤道:“公主请!”

九云公主领头走在前面,带着王承恩上了二楼,丁离带着几个武监忙跟了上来。上至二楼找了个领窗的位置二人落坐,丁离带着武监紧随着找了个领近的桌子坐下。

“小二!”王承恩高喝了一声。

“来喽!客官,您二位吃点啥?本店名菜红烧狮子头、糖醋小牛排……”肩披毛巾,手拿茶壶的店小二,一边介绍一边殷勤的给王承恩和九云公主倒上茶。

“把你店里的名菜一样一种全给我上来,去吧!”‘欲妹’就是‘欲妹’排场都比别人大。

王承恩随手打赏店小二一锭碎银子,挥手遣退店小二,看着九云公主心思满怀的用小手撑着脑袋在一旁发呆,王承恩心里那个急呀,这九云公主听了周延儒的‘流言蜚语’怎么就不急呢?看来得进行B计划了!

王承恩朝丁离使了个眼色,丁离点首会意,交代剩下的几个武监几句,匆忙出了酒楼。

“王承恩!”九云公主这一叫喝,将正在给丁离使眼色的王承恩差点吓出个好歹,好在九云公主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你说那周延儒是谁呀?怎么百姓都在议论他!”

久居内宫中的九云公主连周延儒是谁都不知道,不过,这可是个机会呀!王承恩心中邪笑连连,连哄带骗朝九云公主道:“公主呀!这周延儒可是大官,专门横行乡里、欺凌百姓,见到漂亮姑娘就卖窑子,这人坏着呢?”

“卖窑子?窑子是什么,吃饱喝足了,带本公主去逛逛窑子!”

“咳……”王承恩差点没给刚喝下的茶水给咽死,没见过这么白痴的妞儿!

正在王承恩感叹九云公主不知道人间险恶的时候,丁离匆匆而回,朝王承恩点首示意,王承恩明白,事情成了!

“噔、噔——”楼下似有客人上楼,蹬得木楼梯子直响,一听就是不安分的主,来人绝对是流氓地痞一类的恶霸。

只见周通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杀猪贩子上到二楼,朝王承恩巴眨下眼睛,王承恩心中大乐,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几位客官……”店小二从周通几人身上察觉到不善!

“看清楚老子这张脸没有?”周通一把抓过店小二。

店小二猛点头——

“记得,老子是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家的家丁,好酒好菜尽管上,敢向爷们要酒钱——”周通立立手中碗大的拳头,一拳头砸在身侧的桌子上,将整章桌子砸了个稀巴烂。那桌子本来坐了两个客人,见到周通的能耐,那敢发火,灰溜溜的迅速下楼鼠窜而去。

店小二几乎被吓傻了!

“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家的狗难道只会仗势欺人!哼!”王承恩腰杆一挺,站起身朝周通冷哼一声。表演戏的学生做戏真不是盖的,骗得九云公主看向王承恩的眼光全是怀春少女看到了英雄的眼神,那还能顾及到王承恩的身板比周通愣是少了一圈,这要打起来,王承恩铁定被扁。

“敢骂礼部右侍郎周延儒家的家丁是狗!”周通大喝一声:“看小爷不拆了你骨头!”说罢,周通朝王承恩扑了过来。丁离在旁冷脸看着周通和王承恩的闹剧神色不变,那随行的几个武监把脑袋埋到胳膊里拼命憋住笑。

周通随即与王承恩‘扭打’在一起,九云公主竟然拍着小手为王承恩大喊加油,周围的顾客见到酒楼内打架早跑光了。终于,王承恩力有不敌,给周通‘揍翻’在地,王承恩趴在地上还升出手,朝九云公主拼命撕叫:“公主快逃,快逃!”

“嘿嘿,逃!妞儿陪大爷快活快活!”说罢周通领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杀猪贩子,将九云公主围在当中,动手动脚,撕的撕衣服,撤的撤裙子,做足了地痞流氓的样子。吓得九云公主眼泪汪汪、尖叫连连。

“恶贼——”

“妞儿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躺在地上装死的王承恩大乐,看着差不多了朝周通使了个眼色,周通见好就收,随即带着几个杀猪贩子大大咧咧的走了!

※※※※

“公主——咱可别出宫了,宫外的坏人可多了!”王承恩好不容易将九云劝回宫,换过公主服装,九云看着王承恩,大眼睛一眨又欲落泪,王承恩心叫要糟,正劝着九云,身后就响起了崇祯的声音:“王承恩,朕正找你呢!”

“皇帝哥哥——”九云见到崇祯扑到崇祯怀抱里,眼内闪着泪花!

“九妹!谁欺负你了,朕给你出气?”崇祯抚摩着九云的脑袋,安慰道。

“是周延儒!京城百姓都在传他欺负人,那想到在‘聚仙楼’里,周延儒家的狗腿子还欺负我跟承恩!”九云眼泪哗哗掉,看来周通那一通表演把九云吓得不轻!

王承恩暗叫了声——屁股要糟扳子了!

“‘聚仙楼’?”崇祯似乎想到了什么,狠狠的盯着王承恩道:“王承恩!你竟然敢带公主私自出宫?胆子不小呀!来人,先给我拉出去杖责二十!”

“不要呀!承恩才给那坏蛋打得满地找牙!要不是这奴才,九云就见不到皇帝哥哥了!九云再也不出宫了,皇帝哥哥饶了他吧!”九云忙为王承恩求情,一边哀求崇祯,一边大眼睛里压着泪花,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崇祯心头一疼。

崇祯帝朱由检兄弟姐妹九个,除了天启帝朱由校、崇祯帝朱由检、九云公主朱由云,其他兄弟姐妹都是在未成年既夭折了。话说长兄如父,天启帝朱由校活着的时候对朱由检和朱由云很照顾,天启帝朱由校册封朱由云为九云公主就想让自己唯一的妹妹如九天上的云彩一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天启帝朱由校去世后,这个长兄如父的的重担就压在了崇祯帝朱由检身上。崇祯对自己妹妹九云,这唯一的血亲宠爱还来不及,那忍心逆她心意。

“放开他!”崇祯朝两个准备行刑的太监一挥手,对王承恩道:“杖责可饶,罚俸一年!”

“奴才谢主龙恩!”只要不挨打,不就是一年的俸禄吗?那点银子还不够王承恩塞牙缝的。

“王承恩,给朕过来,这周延儒到底怎么了!”

随即,王承恩把京城的‘见闻’和‘被扁’的遭遇说了一遍,特别在周延儒贪脏受贿上加重了语气,九云在一旁时不时的填油加醋,听得崇祯眉头深陷,王承恩眼看崇祯表情,心头冷笑——周延儒你完蛋了!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0 纯属意外

“周延儒这狗官好大的胆子!哼!”崇祯听完王承恩有意捏造的谣言,正在御书房里大发龙威!

“皇上,奴才到是有个点子!”王承恩心头冷笑,周延儒你倒霉了也要成全我王承恩拯救危明的计划。

明末崇祯年间收不上赋税,有一大半的原因是贪官污吏造成的。借陷害周延儒,王承恩决定对明朝的官吏制度来次小小的改革,虽然还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腐化的明朝官吏制度,但聊胜于无,他却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私吞魏忠贤大部分的脏银!

“说!”

“奴才不是身携东厂都督之职吗?奴才想将东厂改组,专门监督这些大臣们平日的为官作风,反正奴才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庞大的东厂机构,让他们监视官员是不是贪赃枉法更合适!”东厂机构本来就是监视官员的,现在东厂机构变成一个监督官员作风的机构,这样不仅仅符合崇祯一心想官吏廉正的想法,也正好打击一下满朝的贪官污吏。

“准了!明天朕就拟一道旨,这‘东厂’名字得换换,你这奴才可想好了名号?”

“廉正公署!”王承恩一时口快将香港影视题材里的著名‘衙门’给搬了出来。

“廉正公署?”崇祯的思维,有点跟不上王承恩口中冒出新词的速度,反正有‘廉正’二字也符合了崇祯的意思。崇祯继续道:“朕本来也是想找你这奴才说说官办试点的问题,你这几日给朕立个试点的条陈上来,朕还得想法子对付那帮迂腐的大臣,朕这个皇帝不好当呀!”

王承恩一看官办对外贸易试点有门,当下喜不自禁朝崇祯跪道:“谢主隆恩!奴才这几日定给皇上列个清楚的条陈出来,让皇上封那些大臣的嘴。”

“恩,你这奴才的廉正公署,想办法查查周延儒贪脏枉法的证据,若没确凿证据动了周延儒,那些大臣嚼舌头儿会把朕给烦死!”

“奴才明白!”

明朝的官员腐化贪婪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明亡虽然这不是主要原因,却也是明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当年李自成破北京,共从北京城掠了七千万两白银,“刘宗敏进所掠银两一千万,李岩李牟用刑宽所得少,以已物数。人皆称之,共得七千万。其中勋戚十之三,内待十之三,百官十之二,商贾十之二”。这是史料记载的,李自成从各种明朝政府机构官员身上就掠夺来五千万之巨,这还是京官的,其他地方官员的荷包有多鼓可想而知!

若不整治,明朝就算在王承恩手里走上‘工商皆本’的道路,也经不起这样腐蚀!王承恩决定借原来的东厂特务机构变成一个官员的监督机构,约束官员。这只是第一步,等一切走上正规,王承恩还要进行更大的举措。明朝官员几百年的积习,想一时间全清掉,也是不可能的!

王承恩的信条是,要贪只容许自己贪,绝对不容许别人贪!所以为了组织新的‘廉正公署’,王承恩要从自己掌握的原东厂特务组织开始着手,先整理当官的,再清理当兵的!

大队大队的锦衣卫手中的刀枪锵锵,将原来东厂的管事太监们全围在当中。王承恩带着丁离正冷眼打量着原来东厂的管事太监们,如刀子一般的目光让这些东厂管事太监们心底寒气直冒。谁叫王承恩原来是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学生呢,生、旦、净、陌、丑、忠、恶、奸,要扮啥角色,就像啥角色!

“公公们,想死!还是想活!”王承恩朝着这群原来的东厂管事太监们吼了一嗓子。

东厂的管事太监们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道王承恩说这话的原因,那敢随便乱开口招来杀身之祸。

“都不说话是吧!那我就当你们默认了,都给我拉出去,直接杀了!”王承恩大喝一声。

锦衣卫提着刀枪就上来拿人,这些原东厂的管事太监们那想到这新来的都督弹指间,他们的脑袋就要搬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奴才想活!”哗啦,这些原东厂的管事太监们跪成了一片,哀声道:“王公公饶命,奴才想活!”

王承恩一屁股坐在锦衣卫搬来的椅子上,朝着这群跪在地上的东厂管事太监冷笑道:“照理,原来魏忠贤的人不是诛九族就是凌迟——”

“奴才想活命,想活命——”东厂管事太监们脑袋磕得地面‘咚咚’直响。

“这活命嘛,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王承恩看着这群东厂的管事太监们笑得很暧昧,那笑容中满是贪婪、欲望的成分,这群侍侯过魏忠贤这个奸雄的东厂管事太监们那能不明白王承恩话里的意思。

“奴才自有八百两黄金,全孝敬了王公公!”其中一个原东厂管事太监趴在王承恩脚下,为了活命,只能吐出自己的私房钱。

王承恩讪笑道:“八百两——来人!将这厮直接剁了,然后喂狗!”左右锦衣卫欲上前拿人,这太监赶忙哀求道:“奴才有一千两、不!不!奴才有一千二百两……三千两……”王承恩只在旁讪笑着朝这太监拼命摇头,周围管事太监那见过这手段,纷纷估算着自己有多少私房钱,才够买这一命。

“奴才有一万两黄金!”这太监撕喊着,声泪具下,大概是肉疼的紧浑身都在颤抖。王承恩没好气的一脚踢在这太监身上,喝道:“来人!跟他去拿钱!”随即,几个锦衣卫跟拖死狗一般,架着这手脚早被吓软的太监就走。

王承恩喝道:“下一个!”,配合王承恩的叫声,锦衣卫手中的刀枪直指跪在地上的原东厂管事太监。

“奴才有八千两黄金,白银十万两!”

“奴才有一万三千两黄金,白银五万两!”

……

王承恩本来想革掉原东厂的管事太监,换上自己的人手,控制原来东厂的特务机构,换人的时候顺便搜刮一下,那想到随便一逼这些太监就搜刮出了二十万黄金和两百多万两的白银。王承恩看着这满地的白银和黄金心中一动,突然记起李自成破京城时,据说从皇宫中搜出大笔数目的白银。就因为这笔银子,以至于崇祯连国破都不舍得花钱,吝啬小气的罪名背了整整三百六十年,也给人骂了整整三百六十年。

内帑中早就空空如也,这是王承恩知道的,因为每期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都亲自为皇帝掌管着内帑的金银,难道这紫禁城之中还有连皇帝崇祯都不知道的藏银吗?

这也太荒唐了!

王承恩从黑吃黑得到了魏忠贤的巨额财产,王承恩知道也只有魏忠贤这样的人才能有这样大笔钱财。莫非这笔财产本就是魏忠贤藏在宫中,没想到自己倒台那么快,来不及时转移,最后给李自成翻了出来?魏忠贤伏法以后,这些知情的太监难道是畏惧株连而对崇祯帝隐瞒?在甲申之际却被李自成严讯拷打审问了出来,所谓的宫中库藏难道是如此由来?

越是最危险的地方却越是最安全的,魏忠贤这样的奸雄也肯定明白这个道理。试问一下,天下间还有那处地方安全得过皇宫?

想通这节的王承恩朝着这些才吐出自己私房钱的原东厂管事太监嘿嘿冷笑,这笔钱王承恩不想、也不敢吞,因为这不是黑吃黑,太多人知道了,若是私吞了,总有一天会让崇祯察觉的。所以,王承恩决定拿这个发现去邀功,或许就因为这个发现,崇祯会给自己更大的权利也不一定!

“给我打!别打死咯!直到他们吐出更多的银子!”

“是!”丁离带着锦衣卫一拥而上。顿时,一整哭爹喊娘的呼救声,王承恩却是冲耳不闻,脸上挂着冷笑,弹弹身上的尘土朝乾清宫而去。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1 一举数得

崇祯听到王承恩的禀告十足惊傻了,不知道是应该欢喜王承恩找到了这么大笔银子,还是该厌恶自己的江山腐化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竟然连自己鼻子底下藏了大笔脏银都不知道!

丁离很快就让这些原东厂的管事太监们开了口。丁离的手法很绝,直接用五指抓住原东厂管事太监们的手臂,一寸一寸的捏碎,没几个人能忍受住这样的折磨,只捏了一个原东厂管事太监的手臂,凄厉的哀号声,就让知道内幕的太监们全招了。

还好王承恩多了个心眼,若是改变了明朝历史,这笔巨款就永无见天之日了,没改变历史的话,等着十七年后李自成破京城搜刮出来!

从魏忠贤原来在宫里落脚的小院地底,挖出来五十两一锭,刻着‘永乐’二字的银锭整整二十八万锭,一千四百万白银,能顶国库整整七年的收入。

崇祯冷眼看着这些脏银从地下一箱一箱的搬出来,心中五味杂呈。这些魏忠贤的贪银和原东厂管事太监吐出来的脏银,接近两千万两的数目,不用增加农民赋税,光这些白银就够崇祯用个三四年的军饷,宫里的太监都如此,何况外面的官员!

崇祯第一次因为有了银子,反而陷入了无限的惆怅中!

“王承恩!”崇祯不知道该是愤怒,还是无奈。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王承恩躬身在旁。

“给朕彻彻底底的查周延儒,就算他私得了一个铜板,朕也要他好看!你这‘廉正公署’尽快运作起来,朕对这些贪官污吏绝不轻待!”崇祯说完,脸色黝黑,一脸的愤愤不平朝乾清宫而去。

王承恩指示太监们将脏银全搬回内库,入库入册。看着一直颤抖着身子等待发落的原东厂太监一声冷喝:“全给我发配到边关,直到战死为止!”

丁离朝锦衣卫们一挥手,锦衣卫们一涌而上架起这些匍匐在地的太监们就走,凄厉的惨叫声一直在王承恩耳边回响……

“丁离,你挑点机灵的武监将这原来东厂的缺员补上,最好是手脚干净的,忠实度可靠的,人就由你负责!”

“小的明白!”丁离躬身在旁,一脸的冷寂,其实他早给王承恩刚才发觉魏忠贤藏银的手段征服得彻彻底底。

※※※※

跟习惯了王承恩,丁离的办事效率都提高了不少,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将原来东厂管理层的缺位布置上了王承恩的人手,并开始运作新的‘廉正公署’。王承恩看着丁离忙上忙下,突然觉得该把卫大同给挖过来帮自己了,何况丁离总跟着自己办事情,自己府邸里容容的安全只能靠那些武监,若是来个刘太监那样的高手,怕是挡都挡不住。

王承恩对那个失踪了的刘太监总是心存阴影,这刘太监,武功太厉害了!因此,王承恩凭借着身份直接将卫大同调回了自己府邸,一方面保护容容,一方面也应付一下府邸里的事务,怎么说容容也是一个假死跟情夫私奔的贵妃,太抛头露面总是不妥!

王承恩处理好卫大同的事情,丁离亲自监管的‘廉正公署’就已经查到了周延儒的家底和大部分受贿记录。王承恩拿着丁离列好的周延儒家底和受贿记录清单,嘿嘿冷笑的同时,也惊叹原东厂特务机构打探消息的速度。

王承恩拿着周延儒的受贿清单连夜就到了钱谦益的府邸,两人寒蝉过后,王承恩说明来意,将周延儒的受贿的事情具实相告,并对钱谦益道:“钱大人,这可是个机会!”

钱谦益那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朗声道:“下官马上便通知所有东林大臣一起弹劾这周延儒和温体仁为首的齐楚浙党,王公公且放心,这次就算皇上不杀周延儒,他也绝对别想再为官了!”

“鄙人还有两件事情需要钱大人支持,其一,那晚倪大人整理的‘工商皆本’需要钱大人和东林大臣们的全力支持!”

“这个自然,本是兴国安邦之良策,下官和东林大臣义不容辞!”

“其二,站在皇上的立场上同意官办对外贸易机构,在泉州、明州(宁波)原有的对外通商口岸上再增加一个上海设为对外贸易口岸,推举鄙人为三地官办贸易机构的负责人。”

“什么!这——这开办对外贸易机构自然可以,可是增设口岸,大臣们可能比较难说服!”钱谦益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的,从倭寇海盗猖獗到现在的长毛老外无不对大明的海疆屡屡侵犯,‘海禁’就是因此才施行的政策,何况跟蛮夷做买卖,钱谦益总有那么点不屑,堂堂天朝岂能与蛮夷之邦互通有无!

事实上自宋代以来,中国人的海上贸易就走在世界前列,步伐之大令人瞩目。它为社会带来丰厚的商业利润,令航海技术长期领先世界,催生了大批商业城市和市民文化。这也正是后来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路径的源头。

但是到了明代,经济政策反而转趋保守。明太祖朱元璋希望恢复简朴的农业社会,实施“海禁”,将本应继续发扬光大的海上贸易大加钳制。后世朝廷也利用种种理由,时张时弛地维持海禁。

海禁阻塞了正常贸易,于是东南沿海走私横行,连带倭寇难平。汪直不过是把它做大做强了的典型而已。正所谓“市通则寇转为商,市禁商转为寇”。明代建国两百后,政府面对冷酷的现实终于稍稍改变海禁政策——隆庆开关有限制地准许私人远贩东西二洋。可以说这也是拜汪直等人的“功劳”呢。

不过开关之后,虽然民间海上商贸大发展,但政府对于海上贸易还是消极的,更别提有什么类似西欧国家的那种鼓励、支持、资助海上贸易、探险的态度。相比之下,同时期的欧洲,没有大一统的帝制,邦国分立和政教争端的局面反而令他们的商业资本得以冲破樊篱;欧洲各国也在竞争中认识到商业资本的价值,大力支持海上贸易。中国与欧洲后来的差距由此拉开。

明末的通商口岸有广州、泉州、明州(宁波),而当时的上海是个县,但是当时的上海已成为全国最大的棉纺织业中心,布匹行销全国,远销海外,有“木棉文绫,衣被天下”之称。可惜,上海在明朝还未被任何人发现它自身的商业价值,王承恩这个穿越客要进行对外贸易,怎么会放过上海这个后世的国际大都市呢!

所以王承恩准备给崇祯上的对外贸易试点条陈,上海是一定要的试点,为了上海王承恩甚至可以放弃当时有世界‘纽约’之称的泉州。

“鄙人只需要朝堂上的东林大臣站在皇上这边!钱大人可将东林大臣中参选内阁的大臣告诉鄙人,鄙人会在皇上面前全力举荐东林大臣!”

“这——”钱谦益闻及王承恩此言,面色凝重,欲言又止。如果内阁全是东林大臣,那么实际就等于东林党控制了整个朝堂,且莫说明朝政权的历史上东林党人屡屡不得志,光是被贬、被革、被害的东林党人都不记其数。最著名的就是天启帝年间的‘东林六君子’,死得那个凄惨呀!

好不容易挨到了崇祯上位,复员了很多东林大臣,可是这朝堂中以温体仁为代表的齐楚浙党却是东林党的最大劲敌。屡次两个政治派别交手都是东林党人处在下风,要不为了挤身崇祯的新内阁,痛恨宦官的东林党人首领钱谦益也不会去跟王承恩这个太监合作!

王承恩着看着钱谦益,无需出声,他知道钱谦益会自己衡量厉害得失。

良久,钱谦益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朝王承恩朗声道:“东林党人永远是王公公最坚实的支持者!”

周延儒受贿证据确凿,不用想崇祯绝对不会放过他;东林党人敲定,崇祯又支持王承恩去办试点,这官办的对外贸易试点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受周延儒受贿影响,齐楚浙党要在这界内阁胜出看来希望不大了;最重要的是王承恩竟然猜到宫中还有一大笔魏忠贤的藏银,经此一役,崇祯不仅仅对王承恩更为信任,更对自己官员的腐化有了深刻的认识。

而这一切,温体仁、周延儒却一点都不知情,只不过温体仁知道了京城关于周延儒贪赃受贿的传闻,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责怪周延儒行事太过招风,落人口实。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2 连升五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崇祯坐在自己龙椅上冷眼打量着脚下的臣子,脸上冷寂的神色,让朝堂上的大臣们心下彷徨不已,都在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只有东林人的大臣们知道,大明朝的今天,要有大事发生了!

“朕诛灭‘阉党’以来,这内阁一直空悬,今日便与诸位爱卿商议内阁成员,朕已看过众爱卿的举荐奏折,朕的意思是推举钱谦益、温体仁、倪元璐……七位大臣入阁,众爱卿以为如何?”

“臣有本奏!”周延儒率先步出朝臣对列,他吃惊崇祯的内阁名单怎么没有自己。崇祯见是周延儒,心下冷笑。浑然未觉自己要大难临头的周延儒继续道“天启二年浙江乡试,考生发生舞弊行为,钱谦益应犯有失察之过。臣以为若让钱谦益入阁怕有损国体,何况倪元璐为五品修编,五品官员入阁岂不是让天下百姓耻笑,请皇上三思!”

温体仁正准备出来支持周延儒,突然发现龙椅上的崇祯,看向周延儒的目光中鄙夷地神色一闪而逝,捕捉到崇祯眼神的温体仁浑身打个激灵,生生止住准备要步出朝臣队列的身体,心中一颤,暗道了声,糟糕!

温体仁不动,齐楚浙党的大臣们又有谁敢冒然出来支持周延儒!

周延儒心中纳闷,这温体仁今天是怎么了,不是都商议好用天启二年考生舞弊行为打击钱谦益和东林党人的吗?怎么现在却迟迟不出来支持自己?

周延儒朝温体仁连使眼色,温体仁却神色肃然,似未发觉一般,急得周延儒直想骂娘!

“臣有本奏!”一个东林党人大臣步出朝臣队列,躬身继续道:“臣以为,周延儒为何不在天启年间提及此事,偏偏要等到皇上登位,内阁从组,事隔五后再提及?实乃包藏祸心,居心叵测!”

“臣有本奏!”周延儒正想反驳,又一个东林党大臣步出朝臣队列,躬身道:“京城民间议论纷纷,这周延儒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天下岂有空穴来风之理,望皇上体察!”

“你诬蔑,简直是诬蔑——”周延儒在朝堂气急败坏的咆哮。一旁的温体仁偷眼打量了一眼龙椅上的崇祯,心道,今天这些东林大臣怎么全朝周延儒而去,好似预谋好了一般,而且崇祯为何还未发表任何意见,难道——!

“臣有本奏!”

“臣有本奏!”

……

东林大臣一个一个步出朝臣队列,接着是倾向东林党的大臣,最后是除了齐楚浙党的大臣,这些朝堂上的大臣几乎一致出来弹劾周延儒。官场就是如此,墙倒众人推,只有锦上添花,绝对没有雪中送碳的道理。温体仁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因为他看到龙椅上的崇祯脸上满布杀机。

“周延儒!”坐在龙椅上的崇祯一声冷喝。

这周延儒正是极会查颜观色的人,他正欲与朝堂上弹劾他的大臣们辩论,听到崇祯的一声冷喝突觉不妙。崇祯的叫喝声里杀机四起,周延儒的冷汗顺着脑门而下,扑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皇上,臣冤枉呀!”

“冤枉?哼——”坐在龙椅上的崇祯冷哼一声,朝钱谦益继续道:“钱爱卿,你前日奏折里所述官员徇私枉法,乃危害社稷之罪魁祸首,朕这几日深有认同之感。朕这里有个单子,钱爱卿就代朕念给这自称冤枉的周延儒听听,看谁冤枉了他!”

钱谦益赶忙步出朝臣队列,从小太监手中接过崇祯传递下来的单子,却正是昨日王承恩给他过目的周延儒家财及大体贿赂数目单子。

钱谦益清了一下嗓子,郎声道:“天启三年,扬州知府献金一万两与周延儒保官,天启三年……”

钱谦益每念一个字,跪在地上的周延儒心中就惊惧一分,连朝臣队列里默默站着的温体仁都冷汗直冒,心道,这崇祯什么对周延儒的受贿数目如此清楚!

等到钱谦益将单子一念完,温体仁竟然步出朝臣队列朝崇祯躬身道:“臣以为,臣子以权谋私,贪赃枉法实该诛!”

“温体仁!你——”周延儒想不明白,这温体仁关键时刻不保自己,竟然还加上一脚。周围的大臣更是吃惊的看着温体仁,这些朝堂上的大臣谁不知道周延儒是温体仁一系的人马,这个时候竟然来这么一手丢车保帅,为了自己的仕途竟然准备致周延儒以死地,这温体仁也未免太心狠手辣了!

钱谦益更是暗自吃惊,要不是自己与王承恩结为一系,受了王承恩点拨,想要跟温体仁这样外谨而中猛鸷,机深刺骨的人斗,绝对讨不了便宜。温体仁这一手,完全出乎钱谦益的预料,他确实没想到温体仁会舍弃自己的左膀右臂。现在因为温体仁这一手,王承恩想要借周延儒直接打击东林党的政敌齐楚浙党,看来今次是没这个机会了!

好在内阁成员中五位是东林党人,倪元璐又是偏向东林党人的大臣,唯一就剩下温体仁了。可是钱谦益心中奇怪,倪元璐现在可是个翰林修编,五品官员,按照明朝官制,没上二品的京官可是连朝都不能上的,何况还是内阁?

“温爱卿之言有理。将周延儒给朕收监,革掉礼部右侍郎之职!家财入国库!”崇祯面色一肃冷声道:“诸位爱卿谁要是给朕查到有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的,休要怪朕这个皇帝心恨!”

几名锦衣卫将跪在大殿已经呆滞的周延儒给架出了大殿,也难怪周延儒呆滞,早上还风光无限的一品大员礼部右侍郎,瞬间就成了阶下囚。崇祯后面的一句话,让群臣无不动容汗颜,就算以廉洁著称的东林大臣都有些心惊肉跳,包括东林领袖钱谦益在内,或多或少都收取过贿赂。

“这空闲礼部右侍郎一职,朕已有人选。宣倪元璐上殿!”

钱谦益闻及崇祯此言,突然明白了崇祯为什么要将倪元璐这个五品翰林修编也列为内阁成员,革周延儒的职,让倪元璐顶上,那不是正好入阁吗?而且还是一品礼部右侍郎,正好跟自己同阶。想通这节的钱谦益心头突然一震,崇祯这手很厉害,王承恩这个能揣摩崇祯心思的太监更厉害!难怪王承恩要特地去拜访一个五品的翰林修编倪元璐,将‘工商皆本’的奇策相赠。此时的钱谦益,突然觉得自己绝对是找对了王承恩,也庆幸王承恩选择了东林党,而不是齐楚浙党!

一会儿后,倪元璐匆匆进殿。崇祯站起身子朗声道:“宣朕旨意,倪元璐官封礼部右侍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倒一片。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3 太监封爵

“这内阁成员,众爱卿还有何异议?”

“臣——无异议——”

谁还敢有异议!这唯一有异议的周延儒瞬间就从礼部右侍郎变成了阶下囚!

“大明连年征战,内有乱民,外有后金,又恰逢连年大旱,朕每当坐在这龙椅上都如坐针芒!”

大殿下大臣寂寂无声,都知道崇祯一定有话要说。

崇祯面容一肃,朗声道:“宣朕旨意,朕登基三年内赋税免半!”

“皇上圣明——”倪元璐听到赋税三年内免半,这实出他的意料,减半成赋税这正是造福大明子民的举措,比倪元璐当初不加赋税的意思更为利民,所以倪元璐率先磕了下去朝崇祯鞠躬。只不过倪元璐心下奇怪,这样的话边关将士吃什么?军队拿什么去打仗?

朝臣也是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崇祯为什么要这样干?

崇祯没给大臣们思考的时间,宣布了今日早朝的第三件事儿:“为增加赋税方式来源,倪爱卿曾给朕上了封赋税奇策的奏折,要不是宫中发现了大笔的藏银,朕也不敢将倪爱卿的赋税奇策拿出来与诸位爱卿商议。”听到崇祯说‘宫中发现了大笔的藏银’,简直给群臣来了一记闷棍,让群臣一时间惊懊莫明。

“倪爱卿!”崇祯朗声道。

“臣在。”倪元璐步出朝臣队列。

“将‘工商皆本’赋税奇策宣读出来,让诸位大臣议议。”崇祯鼓励倪元璐道。

“世儒不察,以工商为末,妄议抑之。夫工固圣王之所欲来,商又使其愿出于途者,盖皆本也。”倪元璐整理了一下思维,继续道:“古者生民异业而同道,其尽心焉,一也。士以修治,农以具养,工以利器,商以通货,各就其资之所近,力之所及者而业焉,以求尽其心。其归要在于有益于生人之道,则一而已。士农以其尽心于修治具养者,而利器通货犹其士与农也。工商以其尽心于利器通货者,而修治具养,犹其工与农也……故激励之,方为赋税新源之根本!”

倪元璐不仅仅将王承恩的‘工商皆本’全转换为文言文,更是将如何实行以鼓励工商业发展,从中谋取赋税的方式罗列得一清二楚。大殿内的群臣闻及倪元璐此言,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好在东林大臣们有钱谦益提前打过招呼,虽然不清楚倪元璐这‘工商借本’的细节,也知道今日早朝有这回事儿,可是细听‘工商皆本’之后,方大赫!

一改明太祖朱元璋时期就实行的明代重农业政策,这群大臣如何不惊。可是,倪元璐连升五级后,群臣那看不出崇祯对倪元璐的偏爱,一时间满朝文武大臣,就算是有心反对‘工商皆本’也得掂量一下崇祯会不会因此而恼怒!

何况今天的崇祯让他们觉得遍体生寒,不声不响就找齐了周延儒的受贿证据,瞬间革掉周延儒这个一品大员,换上个五品翰林修编倪元璐,这雷厉风行的手段连周延儒以往的支持者都不敢在朝堂上为周延儒说话。

“臣以为,倪大人所言不虚。吾朝正逢连年大旱,百姓本就收成甚微,收取赋税困难,而‘工商皆本’将赋税转嫁于工商业实乃现下最可行的增加赋税来源方式。臣认为可行!”自从那晚见识过王承恩的见解后,钱谦益与倪元璐卧席而谈,这‘工商皆本’如何实行,有很多实行策略都出自钱谦益的见解,支持倪元璐的‘工商皆本’也就是支持自己的政见,钱谦益自然第一个步出朝臣队列支持倪元璐。

东林党大臣见到东林领袖出头,那还敢怠慢,纷纷步出朝臣队列,躬身道:“臣等认为倪大人所奏‘工商皆本’可行!”

见如此情景,让温体仁心下暗暗吃惊,今天的东林大臣怎么都成了朝堂上的主角,而且崇祯的意思,以前的东林大臣可是反对居多,那有过今天君臣一体的景象!

“臣认为倪大人所奏工商奇策确实可行!”事已成定局,崇祯只要有东林大臣的支持,这倪元璐的‘工商皆本’绝对能通过的,何况以温体仁为代表的齐楚浙党大多来源于江浙商户世家,这‘工商皆本’本就对齐楚浙党有利,温体仁岂能反对。

作为齐楚浙党龙头老大的温体仁一支持,齐楚浙党大臣纷纷步出朝臣队列支持倪元璐的‘工商皆本’。事前王承恩还怕这创新的思维让明末的僵化文人反对,那想到‘工商皆本’竟然在朝堂上拨了个满堂彩!

世事就是那么难料,若是崇祯年间能有几个看透大局的能臣,明何以亡!

“哈哈——好!”崇祯看着群臣都对倪元璐的‘工商皆本’无任何异议,这一切如此顺利,那是他能想到的?满心欢喜的崇祯朗声继续道:“倪爱卿听旨,礼部右侍郎倪元璐全力督办工商业。礼部侍郎钱谦益、礼部尚书温体仁你二人需全力支持倪爱卿!需要人、物皆可直接向朕申请。”

“臣,领旨——”三人磕首道。

崇祯瞬间解决了三件事情,心中豪气顿生道:“宣,王承恩进殿!”

王承恩——心机深沉的温体仁听到崇祯宣王承恩进殿,心下一惊,今天这群东林大臣跟吃了‘牛鞭’一般个个雄起,绝对是王承恩在暗中支持的缘故。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承恩装模作样,磕首跪在大殿上。

“王爱卿平身。”崇祯脸上挂着笑,朝众臣道:“昨日在宫中发生了件大事,若不是王爱卿机敏过人,怕是魏忠贤藏在宫中的一千四百万两白银就永无见天之日了!”

“一千四百万两白银!”群臣倒吸口凉气儿!明朝整整七年的国库收入呀!殿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浮,跟个菜市场一般。

“肃静!”崇祯吼了一嗓子,群臣顿时闭嘴。看来这个消息确如平地惊雷,崇祯昨日知道这笔白银比这群大臣也好不到那里去,给这笔白银惊得六魄去了五魄半!

崇祯继续高声道:“王承恩听旨!”王承恩和群臣赶忙跪下。“朕甚感王爱卿为君分忧之心实乃国之栋梁,特册封‘安国公’,赏赐王爱卿忠君之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又跪成一片。不仅仅群臣心中纳闷王承恩这样一个太监都给封了个王亲国戚才能得到的爵位,就算王承恩自己也没料到崇祯之前什么都没跟自己说,现在就封了他‘安国公’的爵位。

满心疑虑的王承恩突然睹到龙椅上的崇祯拼命朝他巴眨着眼睛,王承恩略一思索,心下恍然,原来是这样!

高!实在是高!

明朝祖制,宦官是不能干涉外臣事务的。崇祯这一手封爵,让王承恩空挂个爵位,用皇亲国戚的身份去办官方对外贸易试点,不至于让大臣们认为宦官涉政,这样一来王承恩办官方贸易试点就名正言顺了。

谁说历史上的崇祯心大智疏?王承恩现在有被网络流言欺骗的感觉。

温体仁听到崇祯的册封,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将有什么不利的事情要发生?

“朕今天还想与各位爱卿再商议一件事情。王爱卿,将你的管办贸易试点的条陈说与众爱卿议议!”崇祯对王承恩满怀期待的道。

‘禁海’从明太祖朱元璋时期就开始实行。朱元璋是个惟一出身赤贫的皇帝,他想恢复一种“鸡犬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简朴的农业社会。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废除货币和商品交易。

明朝每户人家都要承担实物税和徭役,这徭役很可能就是从千里之外押运征收的几百块城砖或几千张纸送往南京,轮到这一任务的家庭,结局往往是破产。

军队也如此,实行卫所制,官兵在驻地自耕自食,亦农亦兵。朱元璋当时还很得意,说他是养百万兵而不用花国家一分钱,但结果只是养活了百万名集体农庄的农民而已。明朝中后期,卫所军队与普通农民无异,毫无战斗力。更可笑的是,建造世界上最雄伟、最长的南京城墙时,每一块城砖竟然是从全国各地烧造好后运来的。朱元璋这乡巴老也许没有想到,在南京建一个烧制城砖的工厂会是更高效、更经济的手段。

这就是明太祖的思路和治国理念。在这个背景下,明太祖实行海禁就一点也不奇怪,连国内贸易都想要禁止,更何况是对外贸易?防御倭寇不过是实行海禁的一个很好的借口。

王承恩正是要推翻明朝一直以来的‘海禁’,提倡对外贸易,让对外贸易带动明朝国内开始迅速发芽的资本主义工商业。不过,王承恩知道一时间绝对撼动不了实行了两百年的‘海禁’,除非自己让这些大臣和崇祯看到实际利益。

因此,官办的贸易试点才是最可能被通过的,而且也是最符合现在明朝国家利益的方法。官办贸易试点,说白了就跟1984年的深圳特区一个样,是具有试探性特色的经济手段!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4 我要上海

“……奴才以为,在泉州、明州(宁波)、上海三地,利用海岸便利条件设官办贸易机构,与外夷互通有无,我泱泱天朝多有特产希奇之物,定可从这些外夷蛮子身上赚得丰厚银子。”王承恩叫奴才叫习惯了,一开口就忘了自己白捞了个‘安国公’应当以‘臣’称呼自己。

“臣以为不妥!”一个大臣步出朝臣队列,对崇祯躬身,然后对着王承恩道:“安国公此言差已!殊不知,我天朝祖宗法制、理学思想无不以圣贤为典,外夷蛮子如何知圣贤?何况我天朝世代自给自足,岂能与外夷蛮子互通有无?”

这番小农思想、以为自己就是老大的迂腐论调,让王承恩直翻白眼,心中暗骂,不妥你个娘呀!

王承恩正要出来反驳,又一个大臣步出朝臣队列,朝崇祯躬身道:“臣也觉得不妥!外夷窥视我泱泱天朝地大物博,从倭寇到现下盘踞澳门的长毛外夷,谁不是常犯我天朝海疆,扰我天朝百姓。‘海禁’为先祖洪武亲设,现下我天朝虽有通商口岸三个,却实为隐患,长此以往,定将国忧民患,这通商口岸定不能加,皇上请三思呀!”

“臣觉得不妥!”

“皇上,不能再开通商口岸了!”

……

眼看着大臣们一个一个出来反对王承恩的官办对外贸易试点,特别是要增加上海为第四个对外通商口岸,直接遭受到大臣的极力否定,现在,只有倪元璐和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大臣没有出来反对,可是这群东林党大臣面色彷徨,看来也是受困于钱谦益,不敢出来反对王承恩的大臣。

王承恩直想骂娘,真是一群迂腐地八股文人!

王承恩为崇祯暗自捏了一把汗,要是这群大臣群起力策崇祯,就算崇祯是皇帝也得服软!

“臣认为安国公此策可行!”

如惊雷一般的言语在群臣中传出,只见才刚刚鱼跃龙门的礼部右侍郎倪元璐朝崇祯躬身行礼再次道:“臣认为安国公此策可行!并愿以臣头顶上的钨砂做保!”

这是第二声惊雷,群臣议论纷纷,纳闷这倪元璐才鱼跃龙门连升五级,难道连这么好的仕途都不准备要了吗?谁又知道倪元璐那晚上得到王承恩的‘工商皆本’奇思,早已经将王承恩看成奇人异士,原本高傲的心给王承恩征服得彻彻底底。

群臣正纳闷,只见钱谦益也步出朝臣队列朝崇祯道:“臣也认为安国公此策可行!”

东林党的领袖钱谦益既然带了头,东林党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个一个站在钱谦益身后道:“臣等认为此策可行!”

朝堂上瞬间分成两个团体,崇祯看着这些大臣,的脸上挂着无奈,他也不知道是该支持王承恩,还是该反对王承恩,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做生意赚银子那么简单。

王承恩要办官办对外贸易试点,崇祯之所以答应,是想着如果王承恩一经办成功,绝对可以带给大明带来丰富的财富,这点是最吸引崇祯的。若是失败了,不仅仅违反了祖制,还会给这群大臣马后炮一般的言语攻击‘看看吧!不听我的就这样!祖宗之法岂能说变就变!’。

崇祯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他也害怕失败。越是坚强的人越是脆弱!

王承恩看着龙椅上的崇祯举棋不定,一脸的作难神色,心下一叹息,这还是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人呀,自己怎么就忘了!想想自己十七岁的时候,每天下课都蹲在教室走廊看隔壁班级的班花,放学后窜到校门口看下课的美女,都干了什么事呀!而现在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十七岁少年,已经是管理一个国家的君主了,可是他毕竟才十七岁。自己是不是急于挽救危明,政策铺得太快,而忽略了崇祯只是一个十七岁少年。

退而求其次吧!只要拿下上海,只要上海!

王承恩朝崇祯跪下,朗声道:“皇上,奴才对大明之心可照日月,奴才对大明之情可悍天地。奴才只需要一个试点,若成功了,皇上再开也无妨!”

“皇上,安国公此言绝非虚假,臣之‘工商皆本’却正是……”一旁的倪元璐也跟着王承恩朝崇祯跪道,正要说出‘工商皆本’是王承恩的主意,给王承恩眼神急忙制止住,忙改口道:“却正是臣与钱大人合编出来的。”

“哼!对外通商口岸岂可乱开,我天朝官员更不能与外邦蛮夷交易,若是如此实损我天朝之尊!皇上请三思呀!”狡猾的温体仁那里看不出王承恩那么忤逆祖制的策略,也能得到东林党大臣的支持,这二者关系一目了然!看着崇祯作难的神色,这个时候不反对王承恩和东林党人,更待何时!

“皇上,若没有安国公机敏,如何能查处宫中藏银?安国公对皇上确实是忠心一片呢!”都把东林党人的命运与王承恩绑在了一起,钱谦益若是这个时候退缩,王承恩也许没什么,可是东林党人就麻烦了。王承恩脑袋里的奇策、妙思,钱谦益可是见识过的,何况,王承恩略微施点小计就端掉了一个从一品的礼部右侍郎,如此手段钱谦益那敢违逆王承恩的意思以身犯险!

崇祯叹了口气,站起身,对跪在地上的王承恩道:“王爱卿,你需要一个试点,那朕就给你泉州,你可要好好经营,莫辜负了朕的心意!”

温体仁刚想反驳钱谦益,生生给崇祯的言语拦下,事已成定局!

“皇上的心意奴才明白,奴才不要泉州,也不要明州,奴才要上海!”王承恩抬起头,正视着崇祯的双眼。

“你要上海!”崇祯一惊,那可是个满布荒无、沙滩的小县城呀!要不是上海的布匹、棉纺业很出名,崇祯都对这个小县城没有任何印象!

“奴才就要上海!”王承恩眼睛正视着崇祯的双眼。崇祯看着王承恩双眼中的自信、豪气,心中一颤,心有所动,突然心头疑虑顿去,高笑道:“为了王爱卿的‘国势昌隆、海内无敌’!朕就给你上海,朕知道你会成功!”

“谢主隆恩!”王承恩叩首,心中喜不自禁。

“边关急报——”正在王承恩始放下悬着的心,崇祯准备宣布退朝的当口,一名锦衣卫在殿外叫道。

什么!——在大殿内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锦衣卫疾步走入大殿,朝龙椅上的崇祯跪道:“禀告皇上,宁远兵变!”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5 袁崇焕复出(1)

“宁远兵变!”

崇祯听到这四个字唰的一声从龙椅上站起身子,朝跪倒在地的锦衣卫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宁远守军因四个月缺饷兵变!”

崇祯脸色苍白如雪愣愣的站在龙椅旁……

宁远兵变,反映出当时明朝官军的脆弱。就体制而言,官军士兵主要是招募而来。明初的那种卫所制度及其兵源征募的办法,此时已名存实亡。既然是招募,则兵员素质首先就得不到保证。在当时,只有没办法的人才会去当兵,而且绝大多数人是冲着兵饷去的。这些兵,管得好就是朝廷的官军,一旦管得不好,那差不多就是盗贼。朝廷4个月不发饷,他们能不闹事吗?

“皇上,现下是解决宁远兵变事急。”钱益谦小心地提醒一脸呆滞的崇祯。崇祯听到钱谦益的之言回过神,坐回龙椅上,这银子有了,崇祯到不是担心军饷的问题,他是担心这样的军队还驻守在边关,国门如何不失!崇祯叹道:“昔日大明关门防敌,今日且防兵!”

“皇上,这军饷虽然可以补发,可是兵变却不能姑息。将熊熊一窝,兵熊熊一个,臣以为,只有遣派良将方可保得边关不失!”温体仁道。

“温爱卿言之有理,朝中大臣谁人有如此能耐,为朕分忧?”崇祯这一声反问,问得群臣皆不敢出声。

钱益谦步出朝臣队列躬身朝崇祯道:“有一人或可当此重任!当年,努尔哈赤就是被这人的红衣大炮打伤,不治而死。因而,后金早已和此人结下了仇恨。这人也是后金最恨的人、最怕的人——袁崇焕。”

王承恩听到袁崇焕的名字,心下暗叹,明末的冤大头要复出了!这也是后世关于明末争议最多的人物,王承恩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袁崇焕。

一经提醒,崇祯突然想起被革职的袁崇焕这个曾经辽东巡抚,叹了口气道:“北部边关一直是朕的心病,这都是给皇太级给逼的,宣朕旨意,速宣袁崇焕进京!”

※※※※

宁远兵变——忙着推行自己策略的王承恩一想到宁远兵变,总觉得自己的改革策略虽然进展得很顺利,可是却少了点什么东西。

早朝退后,崇祯将新内阁大臣全招到了御书房议事,王承恩独自在皇宫里瞎溜达,想着自己的心事,这后宫的事早就不用王承恩这个大内总管亲自动手了,所以王承恩没事就在宫里溜达,看看美女倒是不错的享受。

“禀报王公公,皇上宣的外夷传教士汤若望在宫外候着,这皇上正在御书房与大臣们商量事情,小的不知道是让这外夷传教士在宫外呆着,还是带进宫,特来请示王公公意思?”一个小太监躬着身子疾步走到王承恩身边禀报道。

“汤若望!”王承恩听了小太监的言语一呆,突然明白自己还少了什么,指望这些明朝的官军对抗后金,王承恩从来没作过这种妄想。王承恩现在少的就是一直属于自己的军队,那种象PLA一般有着钢铁意志的军队。这个德国老外可是个人才呀!王承恩若要培养自己的军队,王承恩就缺少不了汤若望这样的人才!

王承恩朝小太监道:“让他进来。不!还是我自己去接!”说罢,王承恩朝着宫外疾步而去,小太监赶忙跟上王承恩。小太监心中纳闷,这长毛外夷怎么让王承恩这个大内总官那么看中,非要自己亲自去接!

中国出版的最早的一部介绍西方光学理论和望远镜技术的启蒙著作就是这德国老外汤若望所著。汤若望后来又受明朝之命以西法督造战炮,并口述有关大炮冶铸、制造、保管、运输、演放以及火药配制、炮弹制造等原理和技术,由焦勗整理成《火攻挚要》二卷和《火攻秘要》一卷,为当时介绍西洋火枪技术的权威著作。

王承恩急忙步出宫外,当值的锦衣卫见到是王承恩赶忙行礼。王承恩仔细打量着站在宫外的一个蓝眼睛高鼻子一嘴大胡子的老外,身穿一身西方传教士的服装,年纪与王承恩相仿。这老外见到王承恩一愣,然后突然朝王承恩行了个西方礼节,躬身用别扭的中国话道:“您好!亲爱的大明朝国王陛下……”

“咳……”王承恩一听,这还了得,乱认皇帝在明朝可是杀头之罪呀!王承恩手忙脚乱地赶忙打断这老外没轻没重的说下去:“在下王承恩,是这皇宫里的太监,并不是什么国王。”

“王承恩太监,您好!我是来自德国耶稣教会传教士,我叫汤若望,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说罢,汤若望朝王承恩又鞠了一躬。

“喔——耶稣较会!我可是个虔诚的教徒,主赐予我生命,主赐予我食物,主赐予我漂亮妞,赞美真主……”王承恩是什么虔诚的教徒,淫教更适合他!王承恩说这番话本是想跟身为传教士的汤若望拉拉关系,谁知道,见到人才心里激动,一时口快‘真主’都冒出来了。

“真主!?”汤若望膛目结舌看着王承恩。

“呃……是天主,天主,哈哈!”王承恩打着哈哈掩饰自己的窘状,热情的拉过还有些没缓过劲地汤若望道:“GO!我带你进皇宫!”

王承恩是打定了心思一定要将汤若望收罗到自己旗下,这样的火炮专家,这样的人才,王承恩可是清楚知道汤若望地价值的。套用一句<天下无贼>里的经典台词,大明最缺的是什么?——人才!

※※※※

“各位爱卿以为如何?”崇祯在御书房里看着他的新内阁大臣。

“各军所欠军饷,接近三百万白银之数。皇上,速拨饷银才能稳固大明边防呀!”

“臣以为,军饷要给,可是领军哗变的人也得严惩,若不如此,大明就算是有多少银子都不够边军兵变的。”温体仁道。

“温爱卿所言极是!”崇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钱爱卿,请袁崇焕复出,就由你去负责,迅速叫他进京。”

“臣领旨!”

“倪爱卿,从工商业中谋取赋税的法子,你现在就开始办,朕会全力支持你的‘工商皆本’。”崇祯看着七位内阁大臣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王公公的官办对外贸易试点,你们也需要全力支持,都别给朕阴奉阳为打马虎眼。他虽是个太监,却比你们更能为朕分忧!唉!可惜了,怎么是个太监!”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6 袁崇焕复出(2)

王承恩这几日都没闲着,他要在去上海前将京城的一切事务都安置妥当。丁离因为时常跟着王承恩办事,行事比较机灵,王承恩将丁离留在了京城,方便朝廷有什么大事发生好在第一时间通知到在上海的王承恩。刚搬进府邸时,王承嘱咐丁离养那群两百只鸽子,就是用来飞鸽传书的。

王承恩决定带走容容和卫大同,顺便带三百武监,让在京城不敢出来透气的容容到上海这个没人认识贵妃的地方去吹吹海风。带上卫大同自然是保护他王承恩的,没办法,王承恩怕死,自从上次在黑吃黑的时候用了那只短单发鸟铳后,总是心里不塌实,这把鸟铳后世把这种枪叫火绳枪,开枪前还要用火绳点燃枪膛内的黑火药,实在是麻烦,要是有刺客,火绳还没点燃就给人抹了脖子了。

顺便安排好了周通,这家伙最近在王承恩的点拨下,已经将一家周记猪肉铺子在京城开成了四家,周通在京城的人脉关系又好,瞬间五家猪肉铺子就在京城立了足,当初周通还当王承恩说笑呢,这下他有点相信王承恩的话了,不过王承恩到是不已为然,说周通这五家铺子只是全国连锁商铺中九牛一毛般的进步。

王承恩在去上海前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需要做,他要从崇祯手里挖走汤若望。历史上崇祯三年崇祯才开始启用汤若望的才能,而且刚开始汤若望只是编写一些历法之类的书籍,汤若望进宫本是崇祯请到宫廷中传教的。王承恩等不了三年了,他现在就要充分利用汤若望的才能,因为袁崇焕的复出,让王承恩觉得时间紧迫,他要准备大干一场!

四日后,王承恩刚从皇宫回到府邸,正跟容容调调情、说说俏皮话,一个武监匆忙进来禀告王承恩道:“公公,外面礼部侍郎钱大人带着一个人求见!”

“带着一个人?”王承恩听到武太禀告,心中一动,钱谦益在三天前就已经奉崇祯旨意前往袁崇焕的家乡请袁崇焕复出,这个时候也应该是返回的时间了,带着一个人来求见?莫不是袁崇焕!

王承恩暗骂了一句,钱谦益难怪斗不过温体仁,这人怎么连解崇祯的畏忌都看不出来呀!

崇祯是韬光养晦十几年才端掉魏忠贤领导的阉党,这阉党不仅仅是太监,而且还有朝臣、封疆大吏,虽然崇祯恨大臣们结党营私,可是崇祯最恨的还是象魏忠贤那样的太监勾结拥有兵权的封疆大吏!这钱谦益带着崇祯这指定的蓟辽军事指挥官,来拜访自己这个崇祯面前的红人、司礼监掌印太监、大内总管,这不是给政敌机会弹劾钱谦益、袁崇焕和他王承恩的机会吗?

而温体仁那头老狐狸怕是已经察觉到王承恩与东林党大臣的关系了,此时钱谦益带着袁崇焕来拜访王承恩,那不是正好给温体仁机会收拾王承恩和东林党吗?

王承恩小声的附在武监耳朵边耳语吩咐几句,吩咐完后道:“去吧!”

“小的明白!”武监躬身朝府邸大门而去。

“承恩,是有什么事吗?”一旁的容容待武监离开,双臂绕在王承恩腰腹上继续道:“妾身久居宫中,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权术、手段,若是承恩有什么事情为难定告诉妾身,让妾身出出主意,好不好嘛?”

王承恩闻及容容此言语,心中一荡,故作为难道:“我现在就有件为难的事情?”

“什么事情?”容容果然上当,她那逃得过电影学院表演系学生的演技!

“嘿嘿!我为难的是去办事情呢,还是跟容容——”

“啊——”容容突觉不妙,王承恩已经将不过百斤的容容横抱在怀中,一边朝卧室走还一边道:“让钱谦益、袁崇焕那两傻子候着,本总管赶赶时间,先跟容容及时行乐!”

※※※※

钱谦益、袁崇焕正等得不耐烦,看门的武监匆匆而来。

“公公在。但他吩咐小的向钱大人、袁大人谢罪。”武监鞠了一躬继续道,“王公公说了,在钱大人、袁大人入宫晋见皇上之前,他不敢与袁大人相见,以免惹人猜忌。”见钱谦益、袁崇焕二人失望的样子,武监又深深一揖,说:“务请二位大人见谅!”

“免了。王公公小心谨慎,在下十分佩服。”袁崇焕不待钱谦益说话,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包,说:“一点小意思,公公留着喝茶。”武监慌忙推辞,连声说:“小的万万不敢。”

袁崇焕奇怪:“咦,以前我进见魏忠贤时,都有进门规矩的嘛。”武监垂着眼说:“王公公可不是魏公公。再说,王公公也改了规矩。新规矩是,谁敢收进门银子,左手收的砍左手,右手收的砍右手!”

钱谦益在一旁笑道:“崇焕,这王公公可不是魏忠贤之流,你处久了就知道了!”

袁崇焕心中惊讶,他还真不相信还有不吃腥的猫!只见看门武监低头盯着双脚,袁崇焕心中一动,立刻弯腰做整靴状,顺手将那个银包儿塞进了武监的靴子里。看门武监笑嘻嘻地连声说:“谢袁大人,谢袁大人……”

一旁看着这一切的钱谦益膛目结舌,好象遭了一记闷棍。

武监的头低得更深,附在袁崇焕耳边低语道:“小的劝袁大人和钱大人别在外头转悠了,要转悠得去城西回春来茶馆,不过转悠的时间可能要长那么一点点!”

“谢谢公公提醒!”袁崇焕小声致谢。

钱谦益看袁崇焕得到王承恩的消息,凑过身子小声问道:“什么地方?”

“回春来茶馆!”

※※※※

钱谦益、袁崇焕二人急忙赶到城西回春来茶馆,从一楼找到二楼那见王承恩的身影,袁崇焕朝钱谦益抱怨道:“这王公公将你我遣来城西回春来茶馆,人却不在,唉!钱兄给鄙人描述的王公公就是如此不守信诺之人吗?”

钱谦益听到袁崇焕的抱怨之言,摇头道:“崇焕,你若见到此人,了解此人的想法绝对会疑为天人,我跟你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只能等你见到王公公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袁崇焕无奈,突然想起那王府看门武监的话要自己‘转悠的时间长一点’,心中一动,朝钱谦益道:“在这茶馆等吧!”

两人找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就这么边聊时局边等候王承恩。钱谦益、袁崇焕却不知道,此时的王承恩正拼命的‘办事’,而且他办事的时间还有点长……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7 袁崇焕复出(3)

钱谦益、袁崇焕二人在回春来茶馆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王承恩到来。袁崇焕叹道:“钱兄,这王公公是不是忽悠你我二人,怎么这么老半天了还不见人影!”

钱谦益也有点纳闷,王承恩给他的印象可是一个机敏而又守信诺的人,要不王承恩在答应钱谦益后,全力支持东林党大臣入内阁,东林党人怎么能在这次内阁成员中占了五个席位。只不过温体仁太过狡猾心狠,才让温体仁没在周延儒受贿事件中受到牵连而进了内阁,照理说王承恩既然叫钱谦益、袁崇焕二人在城西回春来茶馆相候就应该会来的。

钱谦益、袁崇焕二人正说着王承恩,一身便装的王承恩不带随从上到回春来茶馆二楼朝钱谦益、袁崇焕二人径直走了过去。王承恩仔细打量了一眼袁崇焕,个子不高,身体也不象一般武将那样身材魁梧,整个身材都可以用单薄来形容。

王承恩不等钱谦益、袁崇焕开口,便抢先上前朝二人恭敬施礼:“实在是抱歉,抱歉,二位大人,让二位大人久等了!”

钱谦益、袁崇焕急忙还礼,钱谦益惊叹道:“王公公,您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下和袁大人到府上拜访,王公公家闭门不见,却要在下和袁大人到这里来等候,却是一等老半天。”

“惭愧,鄙人并非闭门不见,而是不敢在府上见袁大人哪!”王承恩。

“这有什么不敢见的!”钱谦益、袁崇焕二人纳闷。

见钱谦益、袁崇焕二人惊讶的样子,王承恩笑道,“二位大人哪,鄙人对二位大人说实话吧。鄙人掌握着东厂原班人马虽然能够监视朝野上下,却不知道谁在监视鄙人呦!也许,此刻就有无数个眼线藏在鄙人府外,日夜侍候在府邸外记录鄙人府邸来往访客!”

钱谦益看着王承恩道:“难道还有人敢对王公公进行监视?”

袁崇焕惊叹道:“王公公都有此顾虑,百官可想而知。”

“鄙人充其量不过是个太监,也许这茶馆中都布有密探都不可知!百官嘛,即使两人对坐,也有三个心眼。三人对坐呢,就会生出六种是非。还是少引人注意的好呀!”

钱谦益与袁崇焕互望一眼,看来这王承恩虽然比较年轻,可是对朝野的领悟比自己要透彻得多。二人朝王承恩深深一揖,请王承恩入坐,三人落坐,上茶。

王承恩道:“我大明,南有中原流寇高迎祥;北有关外后金皇太极;天灾人祸、百姓疲惫不堪;外患是满、蒙、回、藏……但每一次危机,都是机遇。大英雄每每出于乱世,正好建功立业。假如没有患乱,英雄们从哪出来呀?”

袁崇焕谨慎地说:“上有圣君,下面才会有贤将。没有圣君,有志者也只能空怀壮志,蹉跎岁月呀。”

王承恩听到袁崇焕此言,眉头一邹,心叹道,难怪崇祯会杀袁崇焕——‘上有圣君,下面才会有贤将。’强调必须要有圣明的君主,才会有贤臣,说直接一点,袁崇焕是在强调客观原因。难怪袁崇焕和钱谦益先不面圣,反而来见崇祯面前的红人王承恩。袁崇焕是想从王承恩的嘴巴里知道崇祯对他的信任程度!

王承恩微笑道:“袁大人可是在担心皇上吧?”

袁崇焕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钱谦益尴尬的看着王承恩和袁崇焕。

“据鄙人看来,当今皇上远胜先帝,崇祯朝远胜于天启朝!”王承恩注视着袁崇焕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当今皇上,立志要像皇太祖洪武帝那样,开天辟地,创一代盛世,做一代圣君!袁大人,皇上虽然没说,但鄙人看出来,皇上真心是要起用你。”

袁崇焕道说:“在王公公和钱大人面前我说句心里话,鄙人既盼望皇上起用,也害怕皇上起用。”

“你是怕皇上用人而不能放权,既用且疑,处处受制?”王承恩沉默片刻继续道:“我能看得出皇上的心思,甚至能听到皇上的心跳呼吸。皇上真心实意地想起用你,皇上会把你看成大明王朝的擎天柱石,皇上甚至会把大明的半壁河山――东北全境的兵马城关都交给你!”

王承恩顿了顿,朝钱谦益说:“钱大人,今日你就做个见证,鄙人愿向袁大人保证,从今以后,鄙人愿做袁大人在朝廷中的可靠内应,鄙人愿与袁大人荣辱与共,生死同舟。共同协助皇上,中兴大明!”

钱谦益、袁崇焕二人明显给王承恩这番声泪具下的表演弄的心潮澎湃:“王公公……”

“我这个太监,该说的都说了,想说得也说了,袁大人却不必对我这个太监做任何承诺。请袁大人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有什么话,等到御前应对时,跟皇上说吧!记得且莫乱夸海口说什么五年平辽东,记得!鄙人告辞。”王承恩揖礼别过被自己一番慷慨激昂论调糊弄得激动非常地钱谦益、袁崇焕二人自顾出了茶馆。

待王承恩行到大街上确定钱谦益、袁崇焕二人没有跟上来方舒了口气,暗呸了一口自己不要脸。

没办法,王承恩天生是个扮演生、旦、净、陌、丑、忠、恶、奸的戏子,而且还是准备拯救危明的戏子!只有让袁崇焕守着北部边关不失给自己充分的时间在上海弄点大动作出来!

※※※※

一座伸展至阳光下的平台,崇祯在此召见袁崇焕。君臣依尊卑而坐,王承恩在旁侍立。

崇祯坐在首席上亲切地对袁崇焕道:“爱卿啊,早在朕登基之前就屡屡听人说过,本朝有个读书将军专能克虏。这个‘读书将军’就是你袁崇焕,‘虏’就是关外的后金。”

袁崇焕自谦道:“秉皇上,臣读书没读好,做将军也是勉为其难。”

崇祯笑道:“爱卿做辽东巡抚时,与后金大小二十八战,几乎无一败绩,连努尔哈赤也被你的红衣大炮打伤,不治而死。你是上天赐于大明的常胜将军啊!依你之见,当前,朝廷应该如何对付后金?”

袁崇焕听道崇祯的夸赞,感激地说:“臣万不敢当。臣以为,世无常胜将军,臣与后金交兵近二十年,大约是胜负各半。只是关键性战役,臣都因为仰仗天恩,侥幸取胜了。臣还以为,后金虽然蜗居关外,但后金小而强;大明虽然坐拥天下,但此刻的大明,却是大而弱。”

崇祯赞许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王承恩只在旁暗叹摇头,袁老黑呀!袁老黑!你可千万不要说什么五年平辽东的混话呀!

“臣在家中呆了些日子,每天无不苦思平夷之策。臣以为,要战胜后金,关键仍在三策:一为练兵,二为守城,三为联防。”

袁崇焕接着把他的谋略展开来诉说一遍:“后金兵们大都是游猎出身,茹毛饮血之辈,个个好勇斗狠。明军如想战胜他们,首先要练兵。第二,后金军的强项是战马,明军的强项是城关。与后金做战,要尽量避免野战,应该坚守城关,相机歼敌。第三,后金八旗来去自由,而守城者却常常坚守不动,这怎么办呢?就需要城与城之间、镇与镇之间互相联防。战时全部出战,防时全部坚守城关,概不出战!如此,才能让后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使明军觅得更多的胜机。”

崇祯高兴得仰面大笑:“哈哈哈——!这些年来,朕被后金扰得昼夜不宁,有了爱卿平夷三策,大明中兴有望。朕欢喜之至!”

袁崇焕揖首称道:“上有圣君,下才有良将。微臣这些战法,件件都要仰仗天恩哪。”

崇祯那能不明白袁崇焕话里的意思:“朕明白你的意思。袁崇焕听旨。”

袁崇焕及周围群臣跪下。

“朕令你为蓟辽总督,领兵部尚书衔,赐蟒袍玉带及尚方宝剑,统领北疆三十八万兵马及所有文武官员,并授予你临机专断及先斩后奏之权!”

袁崇焕没想到崇祯给他那么大权利,而且还具有先斩后奏的权利,看来真如王承恩所言,崇祯很看中他。袁崇焕激动叩首:“臣遵旨!”

“朕盼望你不负天恩,早日平定辽东。”

被欢喜冲昏了脑袋的袁崇焕早忘记了昨日王承恩交代的‘且莫乱夸海口’,当即道:“臣保证在五年之内平定辽东!”

此言一出,崇祯大喜过望:“五年?……好!好哇……家贫出孝子,乱世见忠臣!爱卿哪,你路途辛苦,先回去歇歇,晚上朕要大摆宴席,为爱卿洗尘。”

此言一出,侍立在旁的王承恩却大惊失色,心中暗骂袁崇焕:好你个袁老黑,交代你小子不要口出狂言,你丫还要来,这不自找死吗!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8 袁崇焕复出(4)

宫道内,王承恩伴随袁崇焕行走。袁崇焕显得意气风发,王承恩却是步履沉重。王承恩道:“鄙人恭喜袁大人。今日起,除了皇上之外,袁大人便是天下第二人了。”

袁崇焕惶恐地说:“在下不敢。天下第二人,只能是您王公公。”

“鄙人不过是皇驾前的一个奴才。而袁大人所处的位置,早已盖过了鄙人了。”王承恩继续说,“袁大人,鄙人提醒你一句,袁大人的权利正是来自于皇上,皇上一句话又可以收回去!”

袁崇焕的神色已不似前,仍然故作镇静地说:“这个嘛……在下曾经就体验过了。万历朝时,万历皇上授我辽东巡抚。到了天启朝,天启皇上一句话就将我贬为废员,什么都扒干净了,只留下一颗脑袋。”

“当今皇上不是万历,也不是天启。”王承恩冷哼道:“当今皇上要收回大权时,只怕连脑袋也不会留下!”

袁崇焕面露不安,沉呤着,心中一动,问王承恩道:“王公公,莫不是在下在御前应对时候的说错了什么话?”

王承恩叹了口气,说:“袁大人的‘平夷三策’大受圣宠。但有一句话,鄙人曾经提醒过袁大人!”王承恩顿了顿,继续道:“鄙人昨日特别提醒袁大人的话,也是今日最让皇上开心的那句话——‘五年平定辽东!’”

袁崇焕一惊,方记得自然自己与钱谦益见王承恩,王承恩说过的话,顿时沉呤不语。五年平定辽东,袁崇焕自问没这个能力!

王承恩紧追不舍,又问:“皇上没有生疑,但鄙人斗胆替皇上生了点疑问。敢问袁大人,您凭什么做到五年平定辽东?”袁崇焕沉呤良久,面色微窘,终于说:“做不到……御前应对时,在下为了解皇上忧虑,为讨皇上欢心,才那么说的。在下现在也有些后悔。”

王承恩自嘲的笑笑,心中无奈,袁崇焕呀袁崇焕,胡夸会害死人的。五年平定辽东,没那个能耐还要夸海口,不是给自己埋下祸根吗?何况袁崇焕的‘平夷三策’本就是守策,如何谈什么平定辽东?

王承恩之前是想着凭借自己知道的历史,保下袁崇焕,让他多扛两年北方边关,让自己腾出手来发展经济打击内贼,那想到袁崇焕这个人硬是不听教。

王承恩送袁崇焕出了宫,回到乾清宫,只见崇祯仍在踱步叹赏,口中不断念叨:“良将良将,得一良将,胜过百万雄兵啊!袁崇焕真是忠勇之臣……是不是啊……”崇祯见王承恩入内,得意地问他。

“是!”王承恩闻及崇祯此言心头巨颤,袁崇焕那番论调让崇祯越有希望,到时候袁崇焕要出了什么茬子,崇祯的失望就会越甚!

“哈哈——”崇祯大笑,王承恩心头哭笑不得,心叹道,这袁老黑难保呀!

※※※※

当日晚上,温体仁在提灯太监引领之下,悄悄地进入乾清宫。乾清宫暖阁内,崇祯手执一封密奏心情沉重,白天因为袁崇焕的保证心中愉悦的崇祯,现在却因为手中的密奏而心情苦恼!

温体仁入内叩拜:“皇上深更半夜召见臣,臣甚为不安。”

“平身。”崇祯示意太监退下,说:“你给朕上的密奏,朕看了几遍。温体仁呀,你胆子不小嘛。”

温体仁闻及崇祯此言,匍匐在地,声泪具下朝崇祯道:“皇上,臣言人之不敢言,赤胆忠心……前朝魏忠贤之祸,当为后世之鉴。臣以为,王承恩之本事才具,远胜于魏忠贤。乞皇上早做圣断……王承恩仗皇上恩宠,内结宦官,外通封疆大吏,他的所作所为已远远超出一个秉笔太监的职权范围,违反太祖爷“太监不得干政”的律令,可以说,朝中大小事,没有他不知道的,也没有他不参与的……特别是袁崇焕返回京城之日曾与钱谦益二人秘访王承恩,只不过王承恩不知道什么原因避而不见。皇上,这其中定有猫腻呀!”

曾经吃过魏忠贤苦头的崇祯那能不明白温体仁的话,叹道:“爱卿说得都对。朕即位以来,需要一个既能干又忠心的臣子辅佐朕,这时候温爱卿、大臣们在那里?朕有时候也气——既气王承恩,也气你们这些大臣,你们要是有点真本事,何至于被一个太监比下去了?”

温体仁说:“可,可王承恩身后有皇上……”

“错。百官身后都有朕这个皇上!朕不会厚此薄彼。”崇祯冷喝道。

温体仁痛声说道:“皇上啊,臣冒死上奏。君臣之道乃朝廷的基础,不可动摇。不论任何人,也不论他忠还是不忠,只要他是人臣,就不许触犯皇权。否则的话,早晚祸及国家,祸及皇上!”

“大胆!朕需要的是你们这些臣子精诚团结,一心为朕分忧,朕念温爱卿也是一番好意,暂不追究温爱卿诋毁王承恩之言,好生配合倪爱卿和王承恩,将工商业和官办对外贸易试点给朕办好!朕倦了,去吧!”

温体仁面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狞笑,朝崇祯跪道:“臣,告退!”崇祯点点头,温体仁步出乾清宫。虽然这第一次上密奏没能成功弹劾王承恩,可是温体仁觉得收获还是很大的,最少了解到崇祯已经开始对王承恩有戒心了,要不崇祯不会让温体仁半夜入宫就是说这件事情,而且还不怪罪温体仁弹劾王承恩。

王承恩对温体仁在他背后捅刀子浑然未觉,可是有人会告诉他。

京城紫禁城的防卫,自从经过魏忠贤事件后,已经全由锦衣卫驻防,而且京城的锦衣卫军官从副将、参将、游击、千总、把总全换了曾经信王府邸的侍卫,锦衣卫的最高统领也是崇祯曾经的侍卫统领,副将刘勇,跟王承恩的关系也挺不错的,当初崇祯在考虑锦衣卫换领导层的时候,王承恩力荐刘勇,这让刘勇一直对王承恩感恩戴德。

次日早晨,王承恩行至紫禁城的外围,在锦衣卫设置的第一个岗哨便给刘勇拦了下来。

“王公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刘勇面有难色。

“刘将军?”王承恩一愣,随即明白刘勇的意思,随刘勇来到锦衣卫指挥所。刘勇遣退左右,关上房门,朝王承恩道:“王公公,昨夜三更,温大人来过宫中!”

紫禁城入夜以后会关闭紫禁城四门,若是没有崇祯的特令,及锦衣卫统领刘勇的准许,就算是王承恩这样崇祯面前的红人也进不来,当然那些飞檐走壁的武林高手除外。因此,昨天晚上温体仁进紫禁城,作为锦衣卫统领的刘勇自然知道。

王承恩一愣,随即就猜到了温体仁这厮三更半夜入紫禁城的目的,冷哼道:“哼!温体仁!”

“刘将军,抽空到鄙人府邸找丁离支五千两白银。”王承恩说罢,步出锦衣卫指挥所。

“小的谢王公公!”刘勇心喜叩头,他本想提醒王承恩这个恩人注意,那想到还得了五千两白银。

※※※※

袁崇焕的离京上任很风光,崇祯不仅仅为袁崇焕的离京宴请了文武百官,就算袁崇焕出发前,崇祯虽然没有参加,也命王承恩做了代表,领着文武白官都将甲革鲜亮的袁崇焕送到吴三桂的勤王军营里。吴三桂的勤王兵马已经结束了勤王使命,也一同随袁崇焕返回辽东战区。

吴三桂和他的将士们先是见到袁崇焕集体高呼:“辽东将士欢迎督军大人!”袁崇焕在辽东这些将士中的威信如日中天。可是当这些辽东将士见到王承恩的时候,直接是跪倒在地,朝王承恩高呼:“辽东将士欢迎王公公!”

袁崇焕纳闷了,文武百官也纳闷了,这王承恩凭什么在军中有这样的影响力,让这些士兵见了王承恩直接下跪?

王承恩也给这些辽东将士的一跪吓了一大跳!看来雪中送碳确实容易收买人心,就算崇祯现在有银子补了他们军饷,可是这群辽东将士却记得王承恩那区区两万两白银的恩情,何况王承恩还给这些辽东将士上演了一出‘勇者活,懦者死’的震撼‘闹剧’!

这些辽东将士对袁崇焕这个辽东名将是敬,对王承恩这个太监是又敬又畏!

“袁大人,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在下就带着百官这就回去复命了!”王承恩朝袁崇焕抱拳作别。

“王公公,以后下官在辽东边关,这京里——”袁崇焕看着周围大臣欲言又止。

“放心,袁大人可在辽东尽力施展抱负,这京里自然还有鄙人与各位大人呢。不过……”王承恩扫了一眼左右,小声对袁崇焕道:“袁大人切记不可与后金议和,切记不可杀毛文龙!”

“王公公……”袁崇焕疑惑,自己虽然想与后金议和,最多只是想想,还没赋予行动呢,这王承恩怎么知道了!何况自己还真没有杀毛文龙的意思,这王承恩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若要皇上不收回你的权利,袁大人就必须这样做,也只有这样做,鄙人才会在朝中全力支持袁大人!”

王承恩没能阻止到袁崇焕夸海口说什么五年平定辽东,已经很是后悔了,再让袁崇焕干几件惹毛了崇祯的事情,那袁崇焕就是自寻死路了。王承恩为了多给自己几年缓冲的时间,以上海为范点,推行他的政策和打击内贼祸乱。攘外先安内,必须先稳住国防,让王承恩腾出手来干更多的事情。

保下袁崇焕这个还有点能力的文人将领,后金也会顾忌更多,一时间不敢全力发难。特别是阻止袁崇焕杀毛文龙这点制关重要。

历史上毛文龙虽为地方军阀,实力也一般,但天启以来,明廷对其颇为倚重,“累加至左都督,挂将军印,赐尚方剑,设军镇皮岛如内地。”而且从战略上考虑,毛文龙以海岛为基地,以游击战术出击,确实起到了牵制清兵的作用。尽管毛文龙部有贪功,冒饷、不肯受节制,难以调遣等问题,但小疵不能乱大谋,袁崇焕杀毛文龙系冤杀、误杀,这基本是定论。

毛文龙被斩,结果辽之东南战场从鸭绿江到旅顺的主要城镇、海港、海岛以及属国朝鲜,都先后被后金占领,明几乎全部退出上述地区,毛文龙多年的惨淡经营化为泡影。何况,毛文龙死后,局面更加乱。其部下尚可喜,耿精忠先后作乱,而后降清,更证明了这一点。

毛文龙被斩,崇祯虽然没杀袁崇焕泄愤,是基于用人不疑的思路,可是崇祯心中对此事相当不满意的。何况袁崇焕杀毛文龙让辽东南战场无将可守,做了件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由此可见,从平夷三策到杀毛文龙,历史上的袁崇焕是个极没有战略眼光的将领。

“下官定牢记王公公吩咐,告辞!”袁崇焕转身跨上战马,朝王承恩抱拳作别。

“全军听令!出发——”吴三桂跟在袁崇焕之后跨上战马,朝三军吼了一嗓子!

三军人马朝前开动,沙尘四起,群臣纷纷退让,惟有王承恩站在卷起的沙尘中看着辽东军马前行,心中一叹,是时候离开京城,实行自己挽救危明的策略了!

卷一 京城风云 章39 老牛吃嫩草

“汤若望?那个长毛外夷传教士汤若望吗?”崇祯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承恩,心中纳闷王承恩那个大臣也不要,怎么偏偏要长毛外夷传教士汤若望?

“奴才想着这趟差可是跟长毛外夷做买卖呢,这外夷的语言奴才又不知道,让汤若望跟在奴才身边,遇到长毛外夷,不是正好派上用场吗?”王承恩找了个借口,若是真正告诉崇祯汤若望的用途,王承恩怕崇祯对他有太多的猜忌,温体仁半夜三更进宫见崇祯,足见崇祯心里多少对王承恩有点顾忌。

可是顾忌归顾忌,王承恩知道,在崇祯心中没有一个大臣能到达他王承恩的高度。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还未成年就必须一个人面对猜忌、无助、孤独,就算在天启帝朱由校这个亲哥哥面前,他也要装成不明世事来韬光养晦。可以说,崇祯这十七年除了他老婆周皇后,几乎从没享受过亲情友情。而王承恩的出现却正好补上了崇祯需要友情亲情这个缺!

崇祯还是信王的时候,是王承恩的机变让崇祯登上了帝位;刚上帝位的崇祯面对一群‘阉党’党羽大臣无可奈何的时候,又是王承恩的计谋帮助崇祯清理掉后患;当崇祯为银子为军饷发愁的时候,还是王承恩的机智查出了魏忠贤埋在皇宫中的藏银……

这一切,崇祯不仅仅把王承恩当成个亲信那么简单,有点象朋友,更有点象亲人!

“你这奴才,不要朕一两银子,不要朕一个大臣,却想着要这长毛外夷传教士汤若望!”崇祯摇摇头,笑道:“好吧,不过走之前答应朕,去看看九云公主,要不她又要给朕脸色看了。”

“奴才尊旨!”

为了汤若望这个德国老外,别说见九云这刁蛮‘欲妹’,就算是伺候母夜叉王承恩也要去试上一试!

“王承恩!”崇祯叹了口气继续道:“此次去上海,别让朕失望!”

“奴才明白!”

太监涉政,还给王承恩封爵,还加设通商口岸,这已经是违反了明朝祖制了,崇祯顶着群臣的议论和背着不敬祖的罪名,给王承恩大开绿灯。也许崇祯真的拿王承恩当作朋友,当作亲人了吧!

※※※※

九云趴在翠宁园中池塘边的护栏上,一边朝水里抛鱼食,一边发呆看着池塘里的红鲤鱼游来窜去,心里却烦闷到了极点,小嘴一撅,朝旁边两个静立着的宫女发脾气道:“烦死了!不喂了!”说罢,将还剩着鱼食的篮子抛在一边,掘着嘴甩手就走。

小宫女生怕九云闹出什么事情来,急忙收拾起地上的篮子,跟在九云身后。

九云正朝前满怀心思的走去,差点跟一人撞个满怀,正想训斥几句,那个奴才不长眼,定神一看,不是王承恩还能有谁!

“死奴才、死奴才……”九云见是王承恩粉拳绣腿拼命朝王承恩身上招呼,粉脸上还挂着泪珠,好象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一边‘招呼’王承恩一边硬咽道:“死奴才、死奴才、我叫你去上海……”

王承恩一边拼命‘哎呀——哎呀’叫唤,一边拼命给两个小宫女使眼色,叫她们回避。迫于王承恩在宫中的淫威,两个小宫女迅速离开,免得遭惹什么是非。

“公主,下手轻点儿,奴才一把小身板都快给公主擂散了!唉呦喂——”王承恩挤眉、裂嘴、撕牙,怪叫连连,其实,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的粉拳绣腿那儿有多大劲道,王承恩十足是在装孙子。没办法,对付刁蛮的‘欲妹’九云,就得使用点怀柔手段,走曲线救国的路子。

“哼——”九云擂拳也擂饱了,停下手来,掘嘴一声冷哼:“我打你该是不该?”

“该!实在该!奴才那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受这一顿拳脚呀!奴才心里正如蜜罐一样呢!”戏子就是戏子,王承恩这个现代戏子骗起古代小美人来那简直是一套一套的。

“扑哧——”九云看着王承恩那一脸的奴才样,心中一乐,忍俊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九云憋住笑嗔道:“死奴才,为什么要去上海?”

“奴才那是办差呀!何况,这可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而去。”

“我也要去——”

“呃——”王承恩十足给九云的话吓了一大跳:“公主,这外面乱着呢,上次在‘聚仙楼’奴才可是舍了性命才护得公主周全呀!”

九云闻及此言,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王承恩,‘咕噜’吞了口唾沫,看来是被上次周通扮演的周延儒府邸家丁给吓得不轻。

“为什么皇帝哥哥的江山那么多坏人?”

“所以说呀!奴才这可是奉了皇上的旨去抓坏人呢。要是公主跟着奴才去,让坏人见到公主如花似玉的俏模样——啧啧——”

王承恩连哄带吓,吓得经受过‘聚仙楼’事件的九云花容失色,只得睁大着惊恐的大眼睛,脑袋中不停闪现出那日几个满脸横肉屠夫的狞笑。

“那……那本公主还是不去为妙……”九云再次吞了口唾沫,粉嫩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抓着王承恩的手臂,身体拼命往王承恩身上蹭,她实在是怕得紧。

王承恩心中暗笑,任你是皇家刁蛮小‘欲妹’也逃不了大爷的坑、蒙、拐、骗、哄。

※※※※

两日后,王承恩安排好京中的一切,领着乔装后的容容,带上卫大同、汤若望等人准备前往上海,倪元璐和钱谦益带着大臣们前来送别。

“王公公,你我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在下恨不得与王公公早些相识,也好多了解一点王公公的惊世伟略,现在却没有机会了!这副字是一直想送王公公的,一直留在府邸,那想到却是此送别之时才能送与王公公。”倪元璐拿过一副卷起来的字,双手郑重的递给王承恩。

“倪大人过谦了,鄙人那些想法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其实倪大人才称得上惊世伟略。”王承恩接过字卷,小心的摊开来,却是一首行草的送别七言律诗,只见字体苍劲、洒脱、力透纸背,落款上写着‘元璐’二字,这可是大书法家倪元璐的真迹呀!

“好字!”王承恩懂个屁书法,只不过出于对倪元璐的尊敬,才装模作样对着字卷诈唬半天。

“哈哈——王公公见笑了!”倪元璐豪气大笑,这书法,本就是他最得意之处。

钱谦益看着王承恩与倪元璐有说有笑,面色为难,似有什么事情要对王承恩说,又不好开口一般,王承恩一眼睹到钱谦益脸上的作难之色,朝钱谦益疑惑道:“钱大人似有什么事情吗?”

“惭愧,王公公就是王公公,钱某有什么异常都逃不过王公公的法眼。”钱谦益那张儒雅的脸上竟然有些须绯红,好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对王承恩说。

“王公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王承恩点点头,随钱谦益走到一侧。王承恩心有奇怪,这钱谦益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脸还会红?

“王公公,你此去上海,定路过南京,能否帮我一个忙!”

“绝没有问题!”

“王公公能帮钱某转交一封信到南京城中,秦淮河边……伶人坊……一位叫柳如是的姑娘手上吗?”钱谦益绯红着脸,吞吞吐吐、声若梦呓好不容易将原委告诉王承恩!

啊——秦淮八艳里面的大才女柳如是!

不对!不对!柳如是是崇祯十四年嫁给钱谦益,当时是二十岁,而现在是崇祯元年,难道钱谦益有幼稚嗜好?

绝对不可能!唯一可能的是,历史乱了,柳如是这个秦淮八艳之一的美女出道了!

“王公公……若是为难,便……”钱谦益依旧绯红着脸出言打断惊呆了的王承恩。

“没……没问题!”王承恩好不容易缓过神,朝钱谦益拼命挤出一个笑脸。暗中嘀咕,钱谦益这老牛还要吃嫩草,丫也不怕精尽而亡!

“那就多谢王公公了!”说罢,钱谦益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给王承恩,王承恩一眼扫到信封上的‘柳如是’三个字,心头再颤。

卷二 上海滩 章40 泊秦淮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这就是著名的亡国之音《玉树后庭花》,这陈后主果然是先淫,喜爱的诗歌都荡到了及至,连杜牧大大这样的大诗人也抵受不了!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这首《泊秦淮》是唐朝著名诗人杜牧游秦淮所作,他在秦淮听见歌女唱《玉树后庭花》,绮艳轻荡,男女之间互相唱和,歌声哀伤,是亡国之音。当年陈后主长期沉迷于这种萎靡的生活,视国政为儿戏,终于丢了江山。陈朝虽亡,这种靡靡的音乐却留传下来,还在秦淮歌女中传唱,这使杜牧非常感慨。他的诗说:这些无知歌女连亡国恨都不懂,还唱这种亡国之音!

——真的是那样吗?如果杜牧大大来到明朝崇祯年间的秦淮,不知道会不会写出这样意思的《泊秦淮》,也许杜牧大大的诗里面,又是另一层寓意了!

南京在古时也叫金陵,明朝更名为南京。秦淮河是南京第一大河,秦淮河分内河和外河,内河在南京城中,是十里秦淮最繁华之地。在众多的南京人和外地人心目中,秦淮似乎是个永恒的话题。

这里素为“六朝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更兼十代繁华之地。名门望族聚居之地,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浆声灯影构,可见秦淮是个培育名妓、文淫骚客聚居的好地方。

现下刚到南京城的王承恩,心思却没有因为番绮丽的金陵城所吸引,他这些天在路途上,脑袋中只盘旋着三个字——柳如是。

“承恩……”一身男装的容容看着王承恩在来南京的路途上默不出声,似有什么为难之事,连绮丽的金陵城都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容容心下不安。

“唉!”王承恩出神地看着车帘外的金陵古城叹气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柳如是本名爱柳,因读辛弃疾词而改名柳如是。若论才气,绝对是秦淮八艳之首。后人对她的评价是“艳过六朝,情深班蔡”,可惜嫁给钱谦益这个大官僚后,原以为可以结束歌妓生涯,从此可幸福的过一生,那想到,到最后也是落个惨淡收场!

“他娘的!”王承恩想到柳如是生平种种遭遇,骂了一句娘!

王承恩决定改变明朝历史的同时,也要改改柳如是的命运。要改变柳如是这样忠贞与才智并存的美女,必须要让柳如是移情别恋,可是这个明末的文人除了倪元璐,王承恩还没发现谁能适合秦淮八艳之首的柳如是,并且让这美女幸福,何况,倪元璐是个傥荡君子,如何接受歌妓出生的柳如是?

得!还是自己这个太监上吧!

问题是自己上,难度高呀!对于柳如是这样的女人,是该尊敬而不能亵渎的。王承恩要泡柳如是那敢用强、用龌龊的手法去亵渎这样的女人,秦淮八艳里那个不是可歌可泣的奇女子?

何况,柳如是还是个才女,历史上不知道多少文人骚客为她折腰,柳如是都没动心,最后选择了钱谦益这条老牛,无非是看中了钱谦益的文采。王承恩文采没有,淫采、坏水就有一堆。

看来只能用智取了!

“承恩——”容容依偎在王承恩怀中,玉指滑过王承恩紧邹的眉毛,爱吝道:“承恩若是遇到为难之事,但求问心无愧且去做吧,承恩无论做什么事,妾身都愿意做承恩最坚实的后盾!”

闻及容容此言,王承恩身躯一震,有个红颜如此体贴,而且如此惠质兰心,自己要做的事情如何能私自瞒她。王承恩朝怀中的容容展颜笑道:“若是我给容容找个姐妹回来,容容以为如何?”

容容一愣,随即娇嗔道:“妾身还以为什么大事折磨承恩呢?原来是如此而已。妾身实感每晚应付着吃力,苦于支撑,早巴不得承恩给妾身多找几个姐妹回来!咯咯——”

“呃——”王承恩那想到容容会如此说,一张脸上突然涌上红云,习惯了现代人思维的他,突然想要弄第二个女人,总有些心中忐忑,毕竟王承恩的思想在现代接受了二十年一夫一妻制度熏陶。要是自己去撩拨柳如是这个秦淮八艳之一,钱谦益知道了,他率领的东林党大臣会不会在京城给自己来个‘釜底抽薪’反伐一击?

管个求!为了拯救柳如是,王承恩就算是跟东林党的合作全部蹦盘也再所不惜!

“主子,南京知府林大人率领南京府大小官员前来迎接。”卫大同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王承恩揭开帘子,果然见京师马车队前方站着一群官员。

这为首的林知府见到居中马车揭开帘子,带头朝王承恩鞠躬行礼道:“下官南京知府林平之,带南京府官员拜见王公公!”

“咳——”听到这南京知府竟然叫‘林平之’,王承恩差点为憋住不笑而咽死!

林平之——笑傲江湖里放任岳灵珊大美人不‘嘿咻’,反而‘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势做太监的极端份子林平之!

“大人不必多礼,鄙人仅仅是路过南京,多有打扰,还请林大人见谅!”王承恩步下马车,容容跟在其后默不作声。

“不敢,不敢,能见王公公实乃是下官的福分,王公公请——”林知府让过身子,躬身在旁带路。这南京知府那敢怠慢在崇祯面前的红人王承恩。

“请——”王承恩一声礼让,与林知府一同返回南京官方驿站。

上下打点好后,卫大同命武监们分了六队轮换在驿站周围值勤,林知府命了好几百南京驻军和捕快在驿站四周布防,将驿站围了个铁桶似的。

王承恩看着林知府躬着身带着南京群官跟在身侧,自嘲笑道:“林大人不必如此,你且带着官员们回去吧。”

“下官不走,若是王公公有什么需要,也好服侍……”

王承恩摇摇头,心道这些官员为了巴结上司,竟然放弃南京府那么多事情不干,偏要来陪自己这个太监:“林大人,可知道秦淮河畔的伶人坊?”

林知府听到王承恩的话不由得一愣,暗道了声,太监也对妓院感兴趣?

林知府奇怪归奇怪,王承恩的话还是要回答的:“下官知道!这伶人坊中,还有一位头牌姑娘叫柳如是。这女子不仅仅精通音律,长袖善舞,书画也负名气,她的画娴熟简约,清丽有致;书法造诣也是颇为高深……”

看来林知府也是同好之人呢,说起美女来也是如数家珍,王承恩一笑,打断林知府的介绍:“百闻不如一见,林大人——”

“下官明白,下官马上去请人过来!就算是绑,也给公公给绑了过来!”林知府打着哈哈。

“不!我亲自去伶人坊!”王承恩完全不顾正在发呆的林知府继续道:“佳人,如何能唐突!今天晚上林知府就陪我去一躺,脱掉你的官府换套平常衣饰,只许你来。”

“是……是,下官明白!”

卷二 上海滩 章41 带着贵妃逛窑子

华灯初上,将南京这座历史名城点缀得婀娜多姿,秦淮河畔***通明的金粉楼台,河面画舫的灯影映在河面上荡起阵阵凌波,加上蜚声、燕语、娇笑,声色犬马,十足一个男人的天堂!

林知府一身锦衫华服,简直跟个土财主似的走在前头领路,王承恩带着男装的容容和卫大同三人却是一身贫民装扮。这四人走在大街上,让行人纷纷侧目,一身锦衫华服的土财主竟然拼命给三个贫民点头哈腰,这样的情形又有多少人见过,不行‘注目礼’才怪了。

“王公公,这秦淮名坊、妓院在江浙一代……”林知府正要跟一边走一边感叹秦淮河畔‘六朝烟月之区’果然是不同凡响的王承恩介绍这秦淮名坊、妓院给王承恩出言阻止住。

“林平之,你我几人乔装出来,直呼姓名即可。”

“下官不敢——”

“不敢?那是不是想在青楼里公公长公公短的大声呼喝呀!”王承恩白了一眼林知府,心叹到,‘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些当管的就知道捞钱,然后就是这也不敢那也不敢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做一天官刮一天民脂,正经事一件不干。

“下官不敢——”

“不敢就照做,林平之,你这知府是不是不想坐了?”王承恩实在恼怒到了极点,没出京城之前,他还真没想过明朝的地方官已经昏庸到了这种程度,心中暗恨,走的时候非从这昏庸的林知府身上刮下一层油来。

林知俯听到王承恩话里不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王……王承恩,下官……不,在下不敢了,在上有七十岁老母……”

“停!真是怕了你了,真是个做戏子的料,回头鄙人走的时候,林平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王承恩被恶心得直翻白眼儿,这林知府若是在现代做个王刚那样的演员去扮演和砷,绝对比王刚还红。他到是一时间忘了自己也是好不到那里去。

“明白、明白!”林知府一边抹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一边点头哈腰,这王承恩话里的意思他怎么能听不明白呢。

“明白了!还不走!”

王承恩一声训斥,林知府赶忙哈腰在前带路,三人随着林知府朝前而去。南京秦淮河畔,著名的青楼、妓院、画舫多如牛毛,自然也是达官贵人,世家公子经常出没之地。

四人来到名曰‘伶人仿’的青楼,才到大门边儿,依门而立寻觅客人的妓女们手舞丝巾,朝四人频繁招手娇笑,一时间媚态横生,淫蜚娇咛,让人舒到了骨子里。

王承恩这个假太监那见过这阵式,早已经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卫大同是个真太监,对于‘糖衣炮弹’的免疫力为百分之百,女色对于他来说不好使;而容容本就是世家出生,加上久居宫中,那见过这样的姑娘,一时间俏脸上红霞满布。

还是这林知府久经***战阵经验老道面不改色,带着三人进到伶人仿中,正想寻个空桌子落坐,那里寻得到,座位早就坐满了!

可见这伶人仿每晚的客人之多,到了客满为患无座待客的地步。

“四位公子,有无预留座位?”伶人坊的龟奴一脸的讨好之色,不过这伶人坊的龟奴说话地语气都比别的青楼龟奴硬气了许多。

“嘿,我来你这伶人坊还要预定座位?叫陈妈妈出来,看我要不要预定座位?”林知府看来是伶人坊的常客,语气强硬蛮横,当官的就是当官的。

“这——”龟奴为难,其实那家青楼没预留几间雅座、雅间呀,都是预防着突然降临的达官贵人,可是龟奴越看穿着贫民便服的王承恩等人,就越不象达官贵人。

“你还不去!”林知府不敢对王承恩怎么样,难道还怕个青楼龟奴吗?

“唉呦喂,我还说今天早上怎么看到喜鹊上了枝头,原来是有贵客到呀!”伶人坊的陈妈妈站在楼台边缘的扶梯上看到一身便装的林知府早就走了下来,一边朝林知府走过来,还一边娇笑道:“知——”

陈妈妈才叫了个‘知’后面的‘府大人’还没来得及时叫,已经给突然窜出的卫大同捂住了嘴。附近的龟奴正想大叫,给卫大同空余下的手,一手点在穴道上,顿时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陈……陈妈妈,收声,不要叫出我的官名,否则封你伶人坊!”

民不与官斗!从十四岁开始就在风尘中打滚二十年的陈妈妈那不明白这个道理,听到林知府的话,只得惊恐着拼命点头。卫大同这才放开手掌来,静静的又呆在一边。

“我要个雅间,款待三位贵客!”林知府道。

“自然有、自然有!”陈妈妈被吓得不轻。

随即,陈妈妈也不敢多嘴出声,带着四人来的二楼的雅间,这雅间可以通过木窗台将一楼的所有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到还真是位置不错。

陈妈妈命人奉上茶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在为难间,只听王承恩道:“陈妈妈,你的伶人坊开了几年了?”

“四年,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王承恩举目四望,答非所问道:“你这伶人仿到是不错,有点意思!”随即,王承恩脸上挂着微笑继续道:“四年?怕是月进斗金吧?”

王承恩此言一出,不仅仅是陈妈妈心中疑惑,就算是容容等人也疑惑,都不知道王承恩问人家妓院一月赚多少是为什么?

“这……”陈妈妈为难,没见过这样的嫖客,竟然打听妓院一个月赚多少钱?

从王承恩踏入秦淮河畔烟花之地,脑袋中就有了个挽救柳如是的想法,当进到伶人坊的时候,更确定这个方法可行。

王承恩见到陈妈妈为难,也懒得再追问,自己就在伶人坊呢?坐一个晚上难道还怕看不出伶人坊一个晚上的大概收入吗?

“你下去吧。”王承恩。

待到陈妈妈出了雅间,楼下传来客人的叫好声,看来是伶人坊的歌妓们准备开始表演了!

“噌——”一声古筝的玄鸣,满台音乐随后骤起……

“汴水流,泗水流,

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

恨到归时方始休。明月人倚楼……”

——白居易的《长相思》!这是一首怀人念远的抒情小词。

委婉而略带点凄厉地曲调,让王承恩心中一动,这唱歌的歌妓好高深的的意境,借《长相思》来抒发自己的思念之情,所思之人却没有回来,只得在这月明之夜,独倚高楼。

她思念的人又是谁呢?

王承恩凑过脑袋从木窗台朝一楼戏台看去,一时间竟呆了!

卷二 上海滩 章42一枚铜板引发的艳事(1)

只见一个明眸生辉,鼻挺嘴秀,皮肤白嫩的俏佳人身着轻纱,依台而立,朱唇轻启,声如天籁,简直把王承恩的三魂勾去了二魂半,看得王承恩忘乎所以。八五八书房不用想,如此可人儿不是柳如是,还能有谁?

“王……承恩,这姑娘正是伶人坊的头牌名伶柳姑娘!”

听到林知府的介绍,容容一时间心中好奇,转过身,依在木窗台上朝一楼戏台一看,惊叹道:“好标致的可人儿!”

在柳如是唱曲过程中,台下看客们屏息静气,如痴如醉,死死盯着台上柳如是……一曲终,台下采声如潮,数不清的铜钱、碎银扔上台来,一时间整个戏台银花花一片。

许多豪客与阔少们在下面大呼小叫:

“好哇,好哇——”

“美如是,再来一个!”

“佳人如是哪,哥哥的心都让你唱碎了!”

“……”

柳如是巧移娇躯,盈盈行礼,一颦一笑,何止风情万种!仅此,又使得台下的公子哥儿、猪哥嫖友大呼小叫不止。柳如是礼罢,迈着婀娜多姿的步子退至幕后。

让众猪哥嫖友才缓解了一下胃口,陈妈妈这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来到戏台上,顿时惹得众猪哥嫖友大呼小叫:

“陈妈妈!别不是你也要唱吧?”

“开什么玩笑?陈妈妈烦您老快下台,要不爷们我要吐了——”

“柳如是,亲如是!美如是——再来一曲啊——”

“陈妈妈滚下台,我们要柳如是——”

“……”

台下猪哥嫖友激动异常,眼看就要群情激动之下,冲上戏台来将陈妈妈大卸八块。陈妈妈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充分钓起男人的胃口,她才好猛捞银子:“列位公子、官人,柳姑娘有话,今儿唱曲儿得列个名目——”

陈妈**话音刚楼,马上让公子阔少们叫“好好”的声音打断了。等嚣音稍稍平息下来,陈妈妈继续说:“今儿柳姑娘将放出平生本事,为公子、官人唱曲——。但是,点曲的人太多,柳姑娘可唱不了这么多曲,只能以礼金高低为序,谁出得礼金多,柳姑娘就先唱谁点的曲——”

陈妈妈话音未落,众公子阔少立刻喧闹起来。一个公子跳将起来,将一只大银锭敲在桌上:“本公子出五十两!”

“哗——”众公子、猪哥一片惊叹。

叹声未绝,又一公子跳起,把两锭更大的银子敲在桌上:“切!区区五十两也敢在伶人坊丢人现眼!我出二百两!”

“哗——”众人又是一片惊叹,惊叹声里有人高叫:“大爷我出二百五十两!”又有人跳起来:“老子四百两!”、“爷它**出五百两!!”……渐渐的水涨船高,点曲儿竟然演化为群猪哥嫖友之间的“斗富”。最后,价格竟然涨到了八百两,看来这柳如是唱一夜诗曲,起码能给伶人坊赚个四、五千两的。

跑堂的龟奴捧着玉匣,奔来奔去地接过公子们递上的曲单。陈妈妈在台上看得心花怒放,口中“哎哟哟”地叫着,满台打躬道谢!

当跑堂的捧着满满的玉匣即将入内的时候,与王承恩等人相隔的雅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叫喝:“都点完了么?该轮到本公子点曲了吧?”

王承恩闻言,将脑袋探出木窗台,发现隔壁雅间里有一位年轻公子哥儿也跟自己一样靠在木窗台,盯着一楼众人冷笑。

“哼——!都是些凡夫俗子,你们这些人怎么能玷污了柳姑娘的玉洁冰清!”这轻公子哥儿一声冷哼继续道:“陈子龙愿出一千两买柳姑娘诗词一曲《江城子-病起春尽》!”

“哗——”人群再次骚动,纷纷侧目看着阁楼雅间露出身子的陈子龙。

本来王承恩听到陈子龙自报家门,总觉得这个人物好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可是陈子龙点诗曲《江城子-病起春尽》,让王承恩心下一惊,竟然是他!

“一帘病枕五更钟。晓云空,卷残红。无情春色,去矣几时逢。添我千行清泪也,留不住,苦匆匆。

楚宫吴苑草茸茸。恋芳丛,绕游蜂。料得来年,相见画屏中。人自伤心花自笑,凭燕子,舞东风。”

《江城子-病起春尽》本就是陈子龙相思成病而作,这相思的人自然是——柳如是!陈子龙本与柳如是情投意合,到最后因为陈子龙没有勇气违礼而动,还有陈子龙对待女性的态度相当传统,与柳如是追求平等自由的观念相左,最后两人不了了之。因此,让钱谦益这老牛捡了个便宜,所以说世俗传统束缚,往往害死人。

既然这词是陈子龙相思柳如是而作,那么陈子龙与柳如是的关系现在正是冰河期,钱谦益交代王承恩送的‘情书’难不保就是打动柳如是的关键所在,所以钱谦益的信绝对不能给柳如是。

王承恩想通这其中关系,脸上挂这坏笑,陈子龙?钱谦益?你们两完蛋了!

“林平之!”王承恩一声叫喝。

“小的在!”林知府点头哈腰躬身在王承恩身侧。

“给我一个铜板!”

“一个铜板?”

“费什么话!快拿来!”王承恩没好气的喝道。

林知府从怀中拼命摸索了半天,可能是身上都是银子,那想到今天要用铜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颤抖着双手奉上。

王承恩接过铜板,站在阁楼雅间,朝伶人坊的鸨母陈妈妈笑道:“来着是客,不知道陈妈妈收不收一枚铜板?”

“收、收!”陈妈妈脑袋猛点。林知府的‘贵客’陈妈妈就算赔钱都怕伺候不好,何况还有一枚铜板。

“哈哈!好!那我就用一枚铜板请伶人仿的柳姑娘为我唱一曲〈杨柳〉!”王承恩大笑说罢,还亮了亮捏在手指中的那枚铜板。

“哗——”这下炸了锅了!

在场众人先是惊讶,然后看王承恩穿得寒酸,纷纷讥笑道:

“嘿!怪事年年有,今儿特别多,乞丐也来逛窑子!”

“一个要饭的,只出了一个铜板,就想点曲?这是在污辱咱们柳姑娘哪!”

“就是!将这要饭的赶出去!”

“没钱还在伶人坊这消金库装孙子,快滚吧!”

“……”

卷二 上海滩 章43 一枚铜板引发是艳事(2)

“一个铜板?”

容容惊懊得睁大眼睛看着王承恩,实在想不明白,王承恩竟然只出一个铜板点曲!这王承恩每逢做事说话都让她感到意外连连,浑身都透着一骨子神秘,也许,这也正是容容喜欢王承恩的原因之一吧!

“承恩若是喜欢这柳姑娘,千金也如九牛一毛,为何?”容容还是奇怪。

王承恩朝容容笑道:“别说千金,就算万金我也出得起,若是我用银子岂不是跟这帮猪哥一样,玷污了‘艳过六朝,情深班蔡’的柳才女!哈哈——”

“那你还要花一枚铜板,柳姑娘能唱才怪了!”卫大同也给王承恩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心中好生奇怪,就算一向冷言冷语的他,也不由得想知道王承恩这葫芦里面的什么药。

“这伶人仿今日列的名目,是有钱才能让柳姑娘唱词曲,我自然不能破这规矩。”王承恩顿了顿,继续道:“若是柳姑娘不唱我点的《杨柳》,那她就不是柳如是,我王承恩的名字定倒过来写!”

“啊——”同在雅间的三人听到王承恩的话大吃一惊!

“陈公子,你点的《江城子-病起春尽》,柳姑娘并不晓得词,这就有点难办了!”跑堂的龟奴正在问陈子龙。

王承恩一听,心中高兴,这陈子龙果然如历史上一般,与柳如是结束后,还念着柳如是,因相思过度竟然在生病时写了这《江城子-病起春尽》,想是欲与柳如是从修旧好,所以今天晚上准备散尽钱财也要让柳如是唱他的新词。

任陈子龙才高八斗,也不了解腹水难收的道理!若不是陈子龙太过守旧迂腐嫌弃柳如是的出身,王承恩那还有机会!

“我即刻就写出来,柳姑娘定能唱!备笔墨纸砚!”

一会儿后,跑堂的龟奴奉上文房四宝,陈子龙捞起衣袖,手握毛笔,跑堂的龟奴熟练的摊开宣纸,然后磨墨,看来这伶人坊为了适应文人墨客慕名造访柳如是,将跑堂的龟奴都训练得能侍侯书画。

“这位公子,伶人坊也没有《杨柳》这词,柳姑娘如何唱得?”一个跑堂龟奴带着笔墨纸砚,匆匆敲开王承恩等人所在的雅间,朝王承恩躬身道。

王承恩听到此言不置可否,朝林知府叫道:“林平之!”

“小的在。”林知府躬身道。

“打赏!”

“打赏?”林知府给王承恩弄得莫名其妙,又不好发问,只得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银子朝跑堂龟奴递了过去。

这跑堂龟奴得了这么大锭银子心中喜欢,正要给王承恩磕头,给王承恩制止住:“你回去跟柳姑娘一说这《杨柳》,柳姑娘定能唱!”

“定能唱?”跑堂龟奴纳闷,可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怎么也要告诉柳如是的。

※※※※

柳如是坐在自己的化妆台前喝着茶润着喉,下人们立刻端着茶水、热手巾蜂拥而上,殷勤地侍候着她。

陈妈妈站在盛装已毕的柳如是面前,拿着那厚厚曲单喜孜孜地说:“我的乖如是哪,今儿这一曲《长相思》,又得让那些公子哥儿夜里睡不着觉咯。嘿嘿,刚才我看了一眼,台上银子扔了白花花一片!唱曲李公出了四百两;黄公子出到五百两;宋公子――嘿嘿,出到了八百两啊……”

柳如是横一眼,气道:“哼,这些恶少,胸无点墨,不都是丧天害理的钱么?!”

“唉呦,我的乖如是哪,跟谁生气,也不能跟银子生气不是?”陈妈妈继续道:“陈公子还出了一千两点个诗曲呢?这会儿也该写完送过来了吧。”

“陈公子?!”柳如是柳叶眉一跳。

“陈子龙公子呀!

“啪——”柳如是手中的茶杯听到陈子龙的名字生生摔在地上。

“乖如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怎么也得唱这一曲呀!”陈妈妈自然清楚柳如是和陈子龙的前事。

“陈妈妈我没事。”柳如是叹了口气,下人赶忙收拾干净地上的碎茶杯,好在茶水并没有溅到柳如是的衣裳上。

这时候,玉匣中剩下一只铜板。柳如是无意中看见,伸过玉手将铜板拿起,问陈妈妈:“这是怎么回事?”

陈妈妈不屑地说:“还不是林知府带来的寒酸客,想凭借一枚铜板就点词曲,这简直是在污辱咱们如是姑娘哪!要不是林知府那厮,老娘早叫龟奴们将这些寒酸客给打出去了!”

正在这时候,跑堂的龟奴匆匆进来,朝柳如是躬身道:“柳姑娘,陈公子的词曲已经写好了!”说罢,朝柳如是递上陈子龙的手书的《江城子-病起春尽》。

柳如是接过一看,娇躯一颤,叹道:“子龙这有何必,唉——”

“柳姑娘,还有一位姓王的公子,就是出一枚铜板点诗曲那位,他说要是小的跟您一说他要姑娘唱的诗曲,姑娘一定能唱,可是这诗曲,小的记忆中姑娘都没唱过呢。”

“这位姓王的公子点的什么曲?”柳如是好奇道。

“《杨柳》。”

“《杨柳》!”柳如是一呆,久久不能言语,半响过后,将那枚铜板慎重的塞入怀中。

※※※※

伶人坊内,猪哥嫖友正在焦急的等待着柳如是的再次出场,这不仅仅是银子之争也是面子之争,礼金出的高的自然是得意洋洋,礼金出的少的也不是没希望。

满台音乐骤起,柳如是即将再次出场,豪客与阔少们引颈急望。陈子龙直接趴在木窗台上朝一楼戏台上焦急的张望。

终于,让众猪哥望穿秋水地柳如是出场了,她朝着戏台下的猪哥们鞠了一躬,千娇万媚地道白:“谢列位公子们捧场,奴家就从礼金最多的曲儿唱起……”

陈子龙一喜,恨不得能从阁楼雅间上飞身而下,站在柳如是的面前。众公子猪哥大叹的同时还是给陈自龙喝了声彩。

“我就说嘛,承恩想要人家姑娘唱诗曲,只给一个铜板,柳姑娘那能唱嘛?”容容白了一眼王承恩,卫大同和林知府也大有认同之感不住点头。

“我说柳姑娘定能唱我点的诗曲,就能唱,要不她就不是柳如是!”王承恩还是那么自信,这让看到王承恩那自信表情的容容不由得一呆!

卷二 上海滩 章44 非常妞要非常泡

“不见长条见短枝,

止缘幽恨减芳时,

年来几度丝千尺,

引得丝长易别离……”

李子龙傻眼了,这那是他的《江城子-病起春尽》!

这词曲当然不是陈子龙的《江城子-病起春尽》,这是柳如是的《杨柳》!

王承恩一愣,随即心中乐开了花,《杨柳》本就是柳如是所写,几乎没人知道,后世整理柳如是的词曲,王承恩这个专门收集古代美女资料的家伙,怎么能不知道秦淮八艳中首艳柳如是的诗。只不过王承恩没料到柳如是第一个唱诗曲《杨柳》,这让王承恩大感意外。不过王承恩心里也有些奇怪,柳如是的《杨柳》还有其二的,柳如是今晚怎么只唱了其一?

自己所写的诗曲,本就没人知道,突然有人知道,柳如是吃惊的同时,对这神秘的‘王公子’大感好奇,打定主意首先就唱这一枚铜板的《杨柳》!

一曲终了,李子龙已经完全崩溃了,不唱一千两的《江城子-病起春尽》,竟唱一个铜板的《杨柳》,这种打击让这个才高八斗的才子傻愣愣的站着发呆,随后发疯一般跑出了伶人坊。

夜幕已深,伶人坊内的肉戏正式上演,姑娘们穿梭于公子猪哥之间撒喋娇笑,众男人本就被柳如是撩拨起来的火苗,那能不灭灭火再走。

柳如是本就是卖艺不卖身的歌姬,伶人坊的肉戏自然不会轮到她头上,所以柳如是才会那么红。得不到的女人才是最好的,越是得不到,就越有兴趣,越有兴趣,男人们才会越有劲捧着柳如是。

其实秦淮河畔的青楼妓院,能歌善舞,又能吟诗作对的才女、美女多了去了,为什么她们都达不到柳如是的高度?很简单,上床与不上床是关键!

柳如是走下戏台,回到幕后,朝侍侯自己的侍女道:“小翠,帮我打听打听,外面出一枚铜板点《杨柳》的王公子。”

“是!”

看着小翠走后,柳如是掏出怀中的铜板愣愣的想着心思。

※※※※

“那首诗曲,真是的《杨柳》?”容容不相信。

“柳姑娘唱的《杨柳》还只是上半部分,还有下半部分不知道这柳姑娘为什么不唱了?”王承恩道。

“人家柳姑娘,明明说从礼金最多的曲儿唱起,怎么可能是《杨柳》,承恩是不是被打击大了呦,咯咯——”容容调笑道。

闻及容容此言,卫大同和林知府也是拼命点头赞同容容的说法。

“王……承恩,要不要小的把柳姑娘给绑了?……”林知府在一旁出馊点子了。

“靠!绑你娘呀!”王承恩有点气急败坏,这明明唱的是《杨柳》嘛!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走啦!走啦!”王承恩气恼的站起身,领头走在了前面,容容三人拼命憋住笑,忍受得异常难堪,跟在王承恩身侧准备离开伶人仿。

王承恩心中郁闷,才走出雅间的阁楼,心中因为不爽失神,差点跟个人撞个满怀!

“柳……柳姑娘?”王承恩瞪大着眼睛,仿佛如铜铃一般。

“王公子。”柳如是行礼,王承恩赶忙手忙脚乱还礼,他没料到柳如是竟然找上门来了。

果然是柳如是!容容三人吃惊的看着柳如是竟然亲自拜访王承恩。

“王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柳如是脸上微窘。

“能……自然能,请——请——”王承恩吞了口唾沫,一脸的猪哥样,心潮澎湃到了极点。能不澎湃才见鬼了,秦淮八艳首艳柳如是呀!多少富家公子,豪门才子想用千金博柳如是一笑都不成!

周围的公子、猪哥们一脸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承恩领着柳如是返回雅间。

进雅间时,王承恩朝容容等人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们别进来。这眼色,让容容一蠕嘴心中却极不情愿,她到是不怕王承恩和柳如是在雅间里闹出什么绯闻,她是想知道王承恩跟柳如是谈些什么。

女人有时候很八卦的!

王承恩与柳如是一起进到雅间,王承恩将雅间的房门掩上,在掩上房门那一瞬间突然睹到容容朝他做了个鬼脸,王承恩心头一甜,随即将房门掩上。

“柳姑娘寻在下,似有何事?”

王承恩朝柳如是做了个躬。他又开始表演了,现在这小子表演的是一位才高八斗的谦廉君子角色。

没办法,就算是事后被揭穿,那也是事后的事情,先装吧!

柳如是见此情景,果然面含微笑艳若桃花,让王承恩看得心中一荡,心中大呼过瘾,早知道穿越能遇到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他早就找地儿野营露宿去了,何苦等到二十岁才穿越!

“奴家找王公子,自然是没什么事,只不过心下奇怪,王公子怎么会知道奴家新作的诗曲《杨柳》?奴家这首诗曲只想出了上半部分,所以从没在外人面前公开过,王公子又是如何知道的?”柳如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一连窜的疑问。

“在下在京城便听说南京城中秦淮河畔,有一位貌若天仙,才高八斗的女儒士,在下是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所闻非虚,甚至比所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王承恩现下那里找得到好的借口,先恭维拍马再说,任她才女、荡女总喜欢听好话吧。

可惜,偏偏柳如是是男人恭维拍马堆里混出来‘女狭’,早就练就‘金刚不坏之躯’,就算王承恩身泪具下的表演,也丝毫不动容。

“王公子还未回答奴家的问题呢!”

“呃……在下也是听说而来。”王承恩的马屁拍到了铁板上,心下一惊,怎么自己就忘了柳如是可是男人恭维话里混出来的呀,拍马屁看来是行不通,那只有装装才高八斗的大才子了。

“听说而来?难道是小翠,这丫头嘴真不牢靠。”柳如是闻及王承恩的话不防有诈,只能怪经常陪在自己身边的侍女,将自己的未完成的新诗乱说出去。

“不见长条见短枝,止缘幽恨减芳时,年来几度丝千尺,引得丝长易别离。诗是好诗,只可惜缺点儿什么,在下总觉得这诗还未完一般。”王承恩装模作样,摇头晃脑品起柳如是所作的《杨柳》来。

唉!王承恩懂什么品诗呀!他只知道唐代‘淫民’先祖韩偓大才子的“扑粉更添香体滑,解衣唯见下裳红。烦襟乍触冰壶冷,倦枕徐倚宝髻松。”

柳如是这《杨柳》本就刚写成上半部分,下半部分却一直想不出来,正因为这而困惑着呢。王承恩这番装腔作势,误打误撞,正好挠到柳如是的氧处,瞬间钓起了大才女柳如是的兴趣。

柳如是看向王承恩的眼睛越来越亮,欣喜道:“王公子竟然能识《杨柳》中的不足,不知有佳句相赠否?”

“相赠不敢当,在下心中确有一首诗词,不知道能否让姑娘满意。”王承恩停顿片刻,朗声念道:“玉阶鸾镜总春吹,绣影旎迷香影迟。忆得临风大垂手,销魂原是管相思。”

听到此诗词,柳如是瞬间呆滞,愣愣坐在椅子上,任玉手中的茶杯倾斜溅出茶水,将自己的罗衫弄湿。

“哈哈——”王承恩朗声大笑,也不管一旁呆滞的柳如是,自顾打开雅间的房门,走了出去,牵过吃惊地容容,大步走出伶人坊。

林知府看着王承恩牵着容容的手,心中冷汗直冒,这男人牵男人的手,而且还是两太监,容易让林知府朝不好的地方遐想一番,那种让他汗毛直竖的遐想就出现在他脑袋中。

“你呀,为何留人家柳姑娘一个人在雅间里,连道别都不说?那有象你这样追姑娘家的!”在返回驿站的路上容容问王承恩。

“嘿嘿,非常妞要非常泡,欲擒故纵!”王承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夜幕下传得很远。

※※※※

一直愣愣发呆的柳如是突然醒过来,雅间里那还有王承恩在。

“玉阶鸾镜总春吹,绣影旎迷香影迟。忆得临风大垂手,销魂原是管相思。”柳如是将王承恩念出的诗念了一遍,玉手中拽着那枚铜钱,自叹道:“好诗!”

唉!这本就是柳如是所坐《杨柳》的下半部分,如何不好!

“小翠!”柳如是叫道。

“奴婢在!”小翠匆忙步入雅间。

“帮我打听打听这京城来的王公子,在何处落脚?”

卷二 上海滩 章45 龙眠山下有狂生

夜深。

容容早就趴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王承恩蹑手蹑脚爬起身来,点燃烛台,借着烛光,拿出钱谦益嘱咐王承恩送给柳如是的信。

偷看别人的信总是有违道德,王承恩既然要追柳如是,就得把自己的情敌扼杀在摇篮里,让情敌夭折在萌芽状态中——道德?见鬼去吧!

看了看留着钱谦益署名的信封,撕开来,抽出信,王承恩借着烛光仔细一看,竟然是首情诗,上面却没署名。王承恩心头坏水翻涌,老天都站在自己这边,钱谦益这老牛,这下有得受咯!

王承恩轻手轻脚,拿起烛台找来笔墨纸砚,牛皮纸信封,心中思索写点什么,突然陈后主的《玉树后庭花》冒出心头。王承恩自己也差点乐出来,用毛笔粘了墨水奋笔急书,那派头到是十成十的大书法家派头,可是写出来的毛笔字,却跟蚯蚓一般。

写完后,王承恩总觉得差点什么,看了老半天,终于手握毛笔,在《玉树后庭花》后画了根JJ,与实物颇为相似,最后落款:钱谦益!干完这一切,将自己挥毫泼墨的‘墨宝’塞入新牛皮纸信封中,然后在信封上写下“柳妹妹——钱缄!”,然后用糨糊粘好封口!

王承恩手拿自己的伪造的信,心中嘿嘿直乐。不知道柳如是收到这钱谦益的“情书”会不会气歪鼻子。

做完这一切,王承恩吹灭烛台,上床睡觉,等着明天叫手下武监送到伶人仿。

王承恩不能在南京停留了,准备明天就起程。早一天到上海,早一天帮崇祯保下江山。

王承恩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把崇祯当成自己的朋友!

※※※※

“来人!”王承恩起身后走出卧室一声叫喝。

“主子!”一个武监迅速躬身在王承恩身侧。

“将这信送到伶人仿柳姑娘手中,就说是京城礼部侍郎钱大人的信!”说罢,王承恩将手中自己昨夜伪造的信递给武监。

武监手接过信,迅速步出驿站,朝伶人仿而去。

王承恩正准备回屋,卫大同急匆匆走了过来,弓身道:“主子,外面有个姑娘死活要见您,现在给武监们拦在外面呢!”

“姑娘?”王承恩纳闷:“走!出去看看!”

王承恩随卫大同走到外面,不远处,武监们拦下一个丫鬟装扮的姑娘。这姑娘见到王承恩,叫道:“公子……王公子,奴婢是柳姑娘身边的侍女小翠。”

“小翠?”王承恩定眼看看,记忆中昨天好象见过,只不过昨天王承恩的注意力全给柳如是吸引了去,自然不怎么在意柳如是身旁的侍女。

“王公子,你可真气派,那么多人保护你,见你一次都那么难。”小翠话里语气大有昨天晚上王承恩用一枚铜板点诗曲,让她上当受骗的味道,继续道:“我家柳姑娘邀请您,日中在楼外楼小酌,我是特地来通知您的。”

“呃……”王承恩那能料到柳如是遣人主动找自己‘约会’,心中乐翻,这也来得太快了吧。看来昨天晚上那手欲擒故纵,将柳如是对自己的兴趣完全撩拨起来了,特别自己后面留那首本是柳如是写的诗词,撩拨得柳如是这个大才女欲罢不能。

“哈哈——好,在下定当复约。”王承恩大笑,朝卫大同一蠕嘴:“卫大同!”

“在!”卫大同那能不明白王承恩的意思,随手从怀抱里掏出一锭五十两的白银,递给小翠。小翠眼都绿了,以前陪在柳如是身边,那些公子哥儿出手也大方,可大方是对柳如是的,小翠何曾接过这么大的打赏。

小翠一边喜孜孜的往回跑,一边将这锭五十两的大银锭搂在怀抱中,生怕飞走了一般。等小翠走远了,王承恩朝卫大同笑道:“大同呀!大同。谁说你只是冷酷而已!”

王承恩说这话不是没道理的。试问可以为了一枚铜板就唱诗曲的柳如是爱财吗?答案是否定的——绝对不爱财!

所以对付柳如是,银子不好使,好使的只有文才。要不,历史上柳如是也不会嫁给钱谦益这老牛。可是柳如是的侍女小翠爱财呀!卖通了柳如是身边的侍女,接近柳如是那就方便许多了。卫大同是猜到了王承恩的意思,一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的打赏,这让王承恩对卫大同又有了更深一层认识。

“主子,今天的行程是不是取消!”卫大同在一旁提醒道。

“恩,看来今天走不成了,明天一早出发。”王承恩又象想到什么事情一般,继续道:“叫林知府给我在南京城收寻书法临摹高手,一定要在日中前给我带人来,要不,他的知府甭做了!”

“是!”卫大同赶忙应了一声,迅速离开驿站。

不到盏茶时间,卫大同带着满头大汗的林知府和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匆匆而来。

“下官给王公公请安!”林知府带着书生一起朝王承恩行礼。

“人带来吗?”王承恩道。

“带来了,带来了!”林知府将书生介绍给王承恩,王承恩命人准备好笔墨纸砚准备好牛皮纸信封,拿出钱谦益原来那首情诗,递给书生道:“能模仿这笔迹吗?”

“在下能模仿个九成九。”书生自信的道。

“呦呵——人才呀!”王承恩笑道:“你即刻模仿,若是我满意,银子大大的有!”王承恩说罢,将要求告诉那书生,书生接过武监递来的牛皮纸信封,在上面工整的模仿出五个字‘柳如是——王缄’,然后再接过情诗也提上王承恩的名字。

王承恩手拿书生模仿过的信封和情诗,肉眼那看得出来,顿时叹道:“人才呀!公子贵姓?”

“在下方以智。”书生道。

“好个方以智,随意随我办事吗?”王承恩笑道。

“在下求之不得。”说罢,方以智朝王承恩躬身一礼。

“哈哈!卫大同,让他回家中收拾妥当,明日我们便去上海!”

王承恩看着卫大同和方以智走远,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一惊——方以智明末大思想家、哲学家、科学家,“明末四公子”之一,先不说方以智的著作《通雅》和《物理小识》,单就凭借方以智的诗王承恩就知道方以智是什么样的人!

——“繁霜如雪孤南征,莫道能无故国情。斥抱揄方始大笑,牵牛负轭总虚名。凌云久动江湖气,杖剑时成风雨声。海内只今信寥落,龙眠山下有狂生。”

金大侠武侠著作《鹿鼎记》中所称的天地会创始人是陈近南,可是具历史考证天地会的创始人、第一任总舵主就是这个方以智!

卷二 上海滩 章46 善有善报

柳如是手拿王承恩伪造钱谦益的‘情诗’,首先看到信封,眉毛都邹到了一起,摇头感叹道:“江左三大家之一的钱先生,书法竟如此不济!”

柳如是用葱指撕开信封的封口,抽出信来,一看之下,娇躯轻颤,花容失色,满脸羞红,呸了一口:“不要脸!”

唉!钱谦益这个谦廉君子碰到王承恩这个阴险小人,注定要倒霉!

※※※※

王承恩一身便装,手里还拿个纸扇,反正这家伙以前拍戏的时候也琢磨过古代公子哥的造型,扮演个风流傥荡的公子哥儿那也是惟妙惟肖,难不到王承恩。

容容看着王承恩的装扮,啧啧有声,调笑道:“承恩穿着儒士服,比穿那宦官官服可好看多了!”

“是吗?哈哈——”王承恩大笑,随即,连随从都没带,一个人朝楼外楼而去。

位处烟花之地的楼中楼,依秦淮河畔而立,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白天秦淮河畔的青楼妓院还没开,外地商旅顾客、公子聚会全会在这楼中楼集中。白天喝喝小酒,看看婀娜的秦淮河,晚上抱抱秦淮河畔妓院画舫内的姑娘,到是神仙也羡慕的日子。

王承恩进到楼中楼,也不知道柳如是坐的是那张桌子,只得一桌一桌酒客的查看,从一楼走到二楼都没找到柳如是。

店小二看到王承恩左顾右盼,匆忙过来打躬道:“公子,是否与友人相约好了?”

王承恩左右寻不到柳如是,随手打赏了一锭碎银子给店小二,道:“给本公子找个临窗的位置。”

“好列——”店小二殷勤地帮王承恩找酒桌,待到王承恩坐下,奉上茶,继续问道:“公子需要点什么吗?”

“下去吧,需要什么我自会叫你。”

※※※※

伶人坊后院,匆匆出来两条一身儒士装扮的人影,这二人却正是女扮男装的柳如是和她的贴身侍女小翠。

“小姐,那王公子排场可大了,好多官军和捕快保护着他呢,他人很不错呢,又和蔼,奴婢没费什么劲就见到他了。”小翠一边走一边给柳如是介绍早上找王承恩时的情景,看来卫大同打赏那五十两银子,确实起到了不少作用,让小翠一路走一路恭维王承恩。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多话!”柳如是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小翠,跟在柳如是身旁的小翠吐吐舌头,再不敢吱声了。

二人匆匆来到楼外楼,在一楼并没发现王承恩,上到二楼来,小翠眼尖,一眼就看到依窗而坐的王承恩正出神地看着窗外的秦淮河。

“王公子——”小翠叫道。

王承恩听到呼声,回过神,只见一身男装的柳如是带着小翠就站在自己桌前,先是一呆,然后忙起身行礼笑道:“在下见过柳儒士。”——‘柳儒士’是钱谦益这老牛给柳如是的戏称,想不到王承恩先说了出来。

要是钱谦益知道‘柳儒士’的名号给王承恩先剽窃过来,再封了出去,会不会气歪鼻子。

柳如是一听,还以为王承恩直接叫她名字呢,俏脸微窘,嗔道:“我与小翠出来极不方便,王公子且不可提我原名。”

王承恩当然知道柳如是出来极不方便的原因,要不也不用女扮男装来见王承恩。

王承恩笑道:“君子曰儒,学以多曰士。”

柳如是听到王承恩的话,娇躯一颤:“王公子太过跨赞如是了。”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王承恩装腔作势念完诗句,感叹道:“好妙的‘如是’!”

本来柳如是的名字就取自这首诗词中的‘如是’,及少人知道,听到王承恩这一语双关的话,任柳如是是男人恭维话千锤百练的人,也是满脸红晕,一时间娇羞无限,看得王承恩心指大动。

“王公子,您也知道小姐名字的来由?”小翠口快,再次给柳如是白了一眼,再不敢出声。

“奴家邀请王公子,心中还有疑问请教,不知王公子可否赐教?”柳如是。

“姑娘但说无妨,看在下能否解姑娘心中疑惑。”

柳如是浅笑,站起身,看着窗台外的秦淮河念道:“人去也,人去凤城西。细雨湿将红袖意,新芜深与翠眉低,蝴蝶最迷离。这是奴家心中有感,新作的一句词,王公子能否帮奴家出下一句?”

王承恩一惊,这柳才女,考他来了——这是柳如是所作《梦江南-怀人》中的其一!

怎么办?作词,王承恩不懂;作诗,王承恩更不懂——没办法,剽窃才是硬道理!既然柳如是是新作的第一句词,那么后面的应该还没想到吧?王承恩决定赌一把!

“人去也,人去鹭鹚洲。菡萏结为翡翠恨,柳丝飞上钿筝愁。罗幕早惊秋。”

柳如是一呆,随即欣喜道:“好词!公子的文才既让如是汗颜,又让如是仰慕!”

王承恩心下嘿嘿傻乐,看来这把他是赌对了,随即面上不动声色谦虚道:“柳姑娘过讲,在下在柳儒士面前班门弄斧而已,雕虫小技难入柳姑娘的法眼。”

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所作《梦江南-怀人》,这词一共有九句。柳如是现下只想出一句,而王承恩念的是第二句。也难怪柳如是惊叹王承恩的‘才华’,诗词本来就是妙手偶得的东西,特别是古代诗词硬强迫自己也是想不出来的,谁知道王承恩这家伙张口就来。

王承恩正想着是不是再来第三句,震震这柳如是,乘胜追击让柳如是对自己仰慕再扩大扩大。可转念一想,一下倒太多诗词出来难保柳如是不生疑,那就得不偿失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妞要一回一回的泡,都急不得!

王承恩肚里正翻着坏水,思量着怎么逐步蚕食柳才女的心。柳如是朝着窗户外面,脸色越来越难看,似看到什么事情,让柳如是一脸的凄凉莫名!

王承恩睹到柳如是的脸色一惊,赶忙凑过脑袋,朝窗外一看,只见一个衣裳破烂满身泥垢,脏拉吧唧的十来岁小丫头,跪在楼外楼外面。脏丫头的身边躺着一个中年妇女,已经是奄奄一息,跟尸体一般。

王承恩心中一动,这柳如是少年时身世也是极凄楚,若是自己收养这丫头,难不保让柳如是心里对自己的印象更好,在柳如是面前显示爱心的好机会岂能白白流失!

王承恩站起身,不顾一旁的柳如是惊讶,大步走下楼来,步出楼外楼。王承恩这才看清楚小丫头身边竟然有块卖身葬母的招牌,上面的字体到是蛮娟秀,料想这小丫头也学过点书法。这脏西西的丫头脸上乌黑一片,只留有两条泪痕露出肉色,楚楚可怜地样子让王承恩心下一叹,问道:“小姑娘,愿意不愿意跟哥哥走。”

小丫头警觉的看着王承恩,用泣历地声音倔强道:“你……你得先葬了我娘!”

这时候,柳如是也带着自己侍女小翠下了楼,站在王承恩身侧,看着王承恩。王承恩看到柳如是就站在身侧,更不能退缩了。

“我答应你,马上就好好安葬你娘。”王承恩朝小丫头拼命挤出一个笑脸,装成善良人士。

小丫头终于放松了警惕,朝王承恩磕了三个响头,王承恩一愣,赶忙阻止道:“快起来!快起来!小姑娘,你姓什么?今年多大了?”

小丫头坚持磕完三个头,站起瘦弱得可怜的小身体,朝王承恩道:“我姓董,名小宛,今年十三岁,大哥哥若是安葬好我娘,小宛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大哥哥!”说罢,又要磕头,给一旁的柳如是拦了下。

此时的王承恩惊到了极点,现下身体里正翻江蹈海,仿佛一下赤条条地站在冰雪之中,恶寒到了极点——董小宛秦淮八艳之一,又称“针神曲圣”,位列中国古代十大名厨!

这娘的老天怎么了!——王承恩哀叹一声,这也太离谱了吧,随便施施爱心,装装善良人士竟然碰到了董小宛!

卷二 上海滩 章47 雀过拔毛

反正王承恩跟柳如是的‘约会’给这半路杀出来的,同是秦淮八艳之一的董小宛给彻底破坏掉了。王承恩本来想拿下柳如是,那想阴差阳错之下收了董小宛,不知道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大帅哥冒辟疆以后会不会跟他王承恩拼命。

不过王承恩敢指着自己良心发誓,他绝对没有推倒未成年少女的兴趣。不管是泡还是收养,反正是救了一个了。若是王承恩不收养董小宛,不知道她会不会就此走上歌妓的道路,然后与冒辟疆相识,最后积劳而死?

王承恩在与柳如是作别的时候,抽出剽窃而来的情诗匆匆塞到柳如是的手中,柳如是看着王承恩的身影欲言又止。

王承恩必须先安顿好难民一般的董小宛。

王承恩随手抱起地上的尸体,这一举动让两个女人眼睛一亮,一个是柳如是,一个是董小宛。王承恩领着董小宛回到驿站,命人将董小宛的母亲好好安葬,按下如何埋葬董小宛的娘亲、董小宛与自己娘亲阴阳两隔的伤心事不表。

容容看着董小宛那满是污垢的脸,因为与泪液混杂在一起,简直成了一副水墨山水画,心疼得命人准备好热水亲自将董小宛洗干净,当容容用水洗掉董小宛脸上的污垢以后,一张粉嫩俊俏的小脸一时间也让同是美女的容容都看呆了。

待到王承恩看着容容带着清洗得一干二净换过容容衣服的董小宛出来,猛吞了一口口水,心中哀叹道,贼老天,怎么给他王承恩送个只有十三岁的‘小萝莉’,这不是诱惑他禽兽不如嘛!

※※※※

王承恩要走的消息,一时间在南京府官员中不经而走,众南京府官员都在思量着怎么给这位崇祯面前的红人、朝中颇有影响力的太监送上点南京‘特产’。

人生在世,不外呼权势、女人、银子。

我们这位崇祯面前的红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大内总管王承恩同志还差权势嘛?

女人呢?开玩笑,太监没JJ怎么推倒?

——看来只有送银子了!

“李大人送来白银一万两、罗大人送来白银一万二千两……林大人送来二万两……总数二十三万六千两。”卫大同念着礼单。

武监们正在将一封封、一箱箱的银子集中存放好。王承恩看着这些银子,心中恼怒到了极点:“这些个贪官!当老子是乞丐吗?”

王承恩继续道:“卫大同!”

“在!”

“告诉这林平之,老子不满意,丫就等着被‘廉政公署’查!”王承恩狞笑着,心头坏水上涌,反正这些官儿的油水全是来源于民脂民膏,不刮白不刮,就算南京城头飞过一只苍蝇,王承恩都要它掉下二两油水出来!

“是!”卫大同应了一声带着几个武监去传达王承恩意思去了。

半响过后,南京府官员们跟卫大同身后颤颤巍巍的来到驿站,见到煞气腾腾的王承恩脚下发虚,直接朝王承恩跪到在地,哀呼:“下官等见过王公公!”

王承恩对于银子的欲望很强、很直接,冷哼一声道:“哼——都当我这个太监是乞丐呢!”

“下官不敢——”群官冷汗直冒,这崇祯身边的红人,不伺候好了自己的钨砂还要不要了?

“林知府,你说说,我是乞丐吗?”王承恩朝着跪倒在地的林知府首先发难。

“下官不敢——”林知府的脑袋都快磕到地上了,他当然明白王承恩话里的意思,继续道:“下官还有两万两——”

王承恩直接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冷哼道:“还有两万两?哼哼——”

“不——不,下官还有四万两。”林知府已经开始肉疼了。

“林知府,你这知府做了几年了?”

“三年。”林知府疑惑,不知道王承恩怎么问他这个问题。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嘿嘿,这句话说得好呀!”王承恩坐在太师椅上摇着二郎腿。

林知府那不知道王承恩话里的意思,他是差点昏厥掉,十万两呀!可是王承恩都开口了,他能不给吗?不给就等着钨砂不保,到时候那找地方捞银子去?

“下官……下官还有八万两。”林知府一边抹汗一边哆嗦道。

“恩,不错,回去拿银子吧。”王承恩继续道:“来两人,陪同林知府一同回去,八万两不是林知府一个人能拿得动的。”

跪倒在地的林知府,直接给两个武监架起来就走。

王承恩看着林知府远去,笑眯眯地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群官道:“下一个!”

※※※※

柳如是撕开王承恩在走前塞给她的信,展开信笺,只见一首诗在上面:

清樽细雨不知愁,鹤引遥空凤下楼;

红烛恍如花月夜,绿窗还似木兰舟。

曲中杨柳齐舒眼,诗里芙蓉亦并头;

今夕梅魂共谁语?任他疏影蘸寒流。

——这首诗本来是钱谦益所作,写给柳如是的情诗,那想到王承恩动了手脚,现在成了王承恩的。

柳如是读罢这首情诗,不由得娇躯一颤,看到落款,叹道:“王承恩!”

不知道什么时候侍女小翠蹑手蹑脚来到柳如是身边,垫起脚尖看着柳如是手中的信笺。侍女小翠自幼跟着柳如是,在柳如是的熏陶下自然也懂得一点怎么看诗词。

“‘曲中杨柳齐舒眼,诗里芙蓉亦并头;今夕梅魂共谁语?任他疏影蘸寒流。’哇!这王公子对小姐有意思咧!”

小翠在旁咋呼,将发呆的柳如是惊醒过来。柳如是听到小翠的话,好似被人道破心思一般俏脸绯红,嗔道:“你这死丫头,看我今儿不撕烂你的嘴!”

※※※※

当夜无话,次日王承恩起了个大早,出到驿站外面活动活动胫骨,却看到小翠匆忙而来。

“小翠?”王承恩道。

“王公子?我正找你有事儿呢。小姐叫我把这个交给你。”小翠从怀中掏出信来递给王承恩继续道:“小姐说了,今日日中楼中楼老位置相见。”

“啊——!”

“你不愿意呀!?”

“不是不是!在下到是很想复约,可惜在下有事务在身,不得不离开南京……”

王承恩话才说了一半,小翠惊道:“你要走?”

“即刻就起程,希望小翠姐代在下给你家小姐道个别!”王承恩说罢,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小翠怀中,嬉笑道:“还请小翠姐笑纳。”

小翠看着大银锭,叹道:“要不是看你还蛮大方的,本姑娘才不帮你传话咧!你要走了,都没人陪小姐对诗词了,唉!不过,你这是要去那里呀?”

“上海县!”

卷二 上海滩 章48 不毛之地

“他,真去上海了吗!”

柳如是听到侍女小翠的回答,叹了口气,看着窗户外秦淮河上画舫荡起的凌波,愣愣的发呆,随口念道王承恩剽窃她的词:“人去也,人去鹭鹚洲。菡萏结为翡翠恨,柳丝飞上钿筝愁。罗幕早惊秋。”

“小姐……”侍女小翠有点担心柳如是。

柳如是苦笑自言道:“也许他也跟李公子一般,终究逃不过世俗礼法之束缚。”

“小姐,奴婢看王公子不是那样的人。”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拿了王承恩一百两,小翠不帮王承恩说话才怪了。

柳如是对小翠的话不至可否,凝视着秦淮河,心中一动,念道:“人去也,人去画楼中。不是尾涎人散漫,何须红粉玉玲珑。端有夜来风。”

这《梦江南-怀人》的其三,就这么出来了——也许,柳如是心中泛起情思,也是创作的源泉吧!

※※※※

唐天宝十年(公元751年),上海地区属华亭县(现今的松江区),范围北到今天的虹口一带,南到海边,东到下沙。

宋淳化二年(公元991年)因松江上游不断淤浅,海岸线东移,大船出入不便,外来船舶只得停泊在松江的一条支流“上海浦”(其位置在今外滩以东至十六铺附近的黄浦江中)上,南宋咸淳三年(公元1267年)在上海浦西岸设置市镇,定名为上海镇。

元至元二十九年(公元1292年),元朝中央政府把上海镇从华亭县划出,批准上海设立上海县,标志着上海建城之始,从此以后上海就一直沿用到至今。

不知道三百多年后的上海人看到现在的上海一片荒芜的样子,会有什么样的感想,反正王承恩见了四面荒芜的上海心中一阵恶寒,有点后悔了——这就是自己选择的不毛之地吗?

王承恩下了马车,他不想耽误任何时间了,他要一边走一边看看上海的地势和环境,决定先干什么。自己带来的汤若望、方以智和自己这个现代人的思维,不知道能不能给上海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主子,上海县令吴承大人到。”卫大同出言打断正在思考的王承恩。

“喔——”王承恩一愣,继续道:“见见去。”

王承恩带着卫大同朝进城的车队前方走去,果然见几个官员早在一旁等候着王承恩的接见。

“下官上海县令,见过王公公!”吴县令见到王承恩带头行礼。

王承恩抱拳还礼道:“吴大人无须客气!”

王承恩看看这吴县令,到不象南京知府林平之那般阿谀,对他印象还不错。王承恩顺便扫了一眼吴县令身后的几个官员。

“王公公,请——”吴县令转身,走在王承恩身侧,带着京师车队走向上海县城的驿站。

当夜,吴县令相邀,上海县城几个官员做陪,在吴县令家中做东,为王承恩等人接风。酒席间,王承恩问道:“吴大人,在下行至县城发现县城外荒芜一片,只有临近县城才发现有田地耕作,那么一点耕地这县城的百姓吃什么?”

吴县令叹道:“不瞒王公公,上海多为渔民耕地自然就少,何况这海寇每年要洗劫上海数次,而且在秋末粮食刚成熟既开始洗劫,官军们防不胜防,那里还防得住粮食不被洗劫的,百姓们也是没办法。唉!”

“海寇!”

王承恩一惊,暗怪自己连明朝因为‘禁海’而引发的海患的忘记了。明朝的海盗不仅仅有倭寇,还有欧洲大航海时代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英国人、荷兰人,当然还有明朝自己人,王直、郑芝龙(郑成功的父亲)等都是。

次日,王承恩找来汤若望、方以智二人。不待王承恩说话,汤若望先开口了:“尊敬的王公公阁下,你得承诺我在上海开设教堂,否则我得回京城。”

王承恩贼笑,他最喜欢跟他谈条件的人:“不就是教堂吗?若你答应我两个条件,一年我给你盖一家教堂。”

汤若望一愣,一年盖一家教堂?这个条件对于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作为一名耶酥教会的忠诚信徒,还有什么贡献,能比盖教堂传播教义来得更虔诚!

“王公公阁下,请告诉我,我要怎么帮助你,你才会答应帮助我盖教堂。”汤若望一脸的执著。王承恩心中暗叹,玩教会的就是玩教会的,连谈条件都变成了帮助人。

“第一,我要望远镜!”

“望远镜?”汤若望自然知道这种玩具。作为1608年某个荷兰眼睛商才在无意中发明了望远镜这种玩具,1609年伽利略听说了荷兰人的发明,亲手制作了望远镜并用来观测天空,之后望远镜在欧洲迅速铺开,一直还没有传到明朝来。

“第二,我要你给我造枪造炮!”

汤若望有点迷糊了,造枪造炮?这王太监想造反吗?何况这些造这些东西需要工匠、需要银子的!

王承恩微笑看着汤若望,继续道:“银子不是问题,工匠我也可以叫皇上给派,我只要你将你知道的全部传授给这些工匠。”

王承恩知道若是办海上贸易,就得有强大的海军,保证海上贸易的安全,何况现在首先要建设的上海也需要一支治安部队,要不建一半给海盗洗劫一半,怕是又给打回起点。

上海县的驻军本来就少,遇到海盗的时候,指望江苏的明军兵援,上海早给海盗洗劫一空了,经济和国防是相辅相成的,所以王承恩决定先出一下血,武装一只精兵,最少能保证上海在建设之初的安全问题。

王承恩最后朝汤若望道:“我给你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我要这些火器也只是打击海盗而已。”

汤若望心中疑虑顿去,点头道:“我一定让王公公阁下满意!”

王成恩听到汤若望肯定的回答,含笑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方以智,他对这个人的历史不是很了解,但是王承恩知道方以智是什么样的人。

方以智,后人对他的评价是博涉多通,同时精研天文、地理、韵律、历史、农业、水工等皆学有所成,这个家伙几乎是个全才,而且为人好侠义。

方以智对新鲜事物颇为敏感,勇于接受其合理部分加以利用,有汇通中西之倾向,可视为我国早期汇通思想家之一,认为中西之学各有所长,尝言西学“详于质测而拙于言通几”,后来与汤若望的关系也不错,从汤若望身上了解很多西方学术,介绍于国人。

以此,王承恩对方以智的期待可想而知。

“方兄,这上海县还需兄台助我。”

说罢,王承恩给方以智尊重的一拜,这个礼节在古代只有后辈见长辈才用。

卷二 上海滩 章49 摩拳擦掌

方以智一愣,赶忙上前扶住王承恩欲拜下去的身体,激动道“王公公,你这可折煞小人了,我……”

王承恩心中暗笑,当年刘备三顾茅庐骗了个诸葛亮,他王承恩今天行个隆重的礼节骗个方以智有何不可?都是收买人心,别说拜了,就算要王承恩跪也无所谓。

王承恩脸上做出眼含泪花激动地神色,道:“方兄啊,你我以兄弟相称可好?”

方以智又是一愣,他这个落魄书生何以受到过如此隆重的礼遇,而且还是崇祯面前的当红太监!

方以智激动道:“王……王兄!若要差遣方某,方某定万死不迟!”

王承恩心中简直乐翻了,这古代的才子文人也太好忽悠了,随即,王承恩一叹道:“如今圣上遣我这太监督办官方的对外贸易试点,我却苦于无人可用,一展莫愁,那想到竟让我遇上方兄,实乃上天对我的眷顾呀!”

“官办对外贸易试点?”方以智和汤若望两人一呆。

随即,王承恩把他的大体的‘对外贸易试点’设想和将上海建设成个对外贸易港口的想法大体的告诉了两人。

对外贸易出口才能拉动明朝内迅速成长起来的资本主义工商业,从旁辅助倪元璐正在实行的工商业改革,何况王承恩的最终目的是让明朝彻底撤消‘海禁’让崇祯尝到对外贸易和工商业的甜头,从而让明朝走上复兴的道路。

方以智和汤若望听完王承恩的想法和思路,惊得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两人,一个老外,一个是具备‘洋为中用’潜质的开明书生,他们在心中略加思索便全盘认同了王承恩的想法。

“王……王兄,我方某恰逢其会,参与到我大明中兴的过程中来,实乃三生有幸,别的不多说了,王兄需要我方某之处尽管开口。”方以智兴奋的道。

“哈哈——”王承恩大笑道:“方兄若有意,这上海商港,军用码头,以及上海的工商农业等上海基础建设可就全仰仗你了,你且回去列个条陈,让我看看计划,需要什么人,需要多少银子,我给你解决了!”

方以智这样的落魄书生何曾有过这样大展报复的机会?方以智一身所学,不就是想要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吗?现在来了,岂能放过!

方以智朝王承恩躬身行礼,保证道:“方某定不负王兄所托!”

“好!哈哈——”王承恩大笑,总算在挽救危明的计划中迈出了那么一小步。

※※※※

王承恩在与方以智和汤若望谈完话已后,匆匆让卫大同找来吴县令和负责上海县城治安的巡检陆安。

上海县城自明朝以来一直有百户所,设巡检(九品武官)一名,预备五百人的常规上海县城治安军队。

明朝初年的卫所制明军,实行了两屯集粮的手段,卫所军粮饷充足,战斗力比较强大,但由于后期权贵官吏徇私舞弊,相互勾结出现了卫所军官私自奴役军人的普遍现象,不少军人论为佃户,大量的军人私逃,对于私逃的军人,军官也是视若无睹,因为逃的越多,他们可以克扣冒领的军饷,粮饷也就越多。

上海县城的百户所也不例外,预定人数是五百,实际上只有两百来号人,加上县城的捕快衙役勉强够三百人。战斗力自然就不必说了,光凭借三百人竟然要守卫一个经常海盗洗劫的县城,难度之高,可想而知。

王承恩看着卫大同查到的上海县城驻军数据,眉头都邹到了一起,冷哼道:“陆大人,你这白户所名存实亡,冒领军饷,你好大的胆子呀!”

“下官该死!”

吴县令和陆巡检一同跪了下去,王承恩一惊:“吴大人冒领军饷的又不是你?”

陆巡检匆忙道:“王公公,这事是小的干的,不关吴大人事!”

“陆安,事到如此还有何不敢说的。”吴县令叹了一声:“王公公,这百户所一直缺兵,从我上任那刻起就是如此。上海县百姓多为渔民,耕地本就无人,再加上海盗洗劫,粮从何来?这上海县几万张嘴可是一日也断不了粮的,虽然上海纺纱颇有名气,可是换不来粮呀!陆大人与下官一合计,只有出此下策。”

王承恩一叹,看来自己真的是挑了个烂摊子呀!没办法,既然选择了上海难道要灰溜溜的走吗?

“我念你们两做此事也情有可原,此事就当我没看见!”王承恩停顿片刻继续道:“吴大人、陆大人,我这人做事只看以后。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两,给我王承恩这个太监做事别打马虎眼。”

“下官自当遵从王公公意思!”吴县令和陆巡检赶忙道。

“那就好!”王承恩一脸无害,笑眯眯说:“吴大人,你可与方以智商量着出个对外贸易通商的官文,列好了我看看。征民工、工匠全配给方以智,他要人要令吴大人切不可怠慢了,要银子自然会有我出!”

“下官明白。”吴县令。

“陆大人,麻烦你带着我的人去上海的各处看看,给我在一月内征够一千兵员,多余的军饷算我的。”

“下官明白。”陆巡检。

王承恩现在财大气粗,不过他想着现在的上海县才几万百姓,就是全征了民工也不够看的,他要的就是建设速度,看来得找崇祯帮帮忙了。何况,汤若望的枪炮制造,工匠、铁匠这小县城那里有?

唉——看来自己得大‘出血’一次咯!

不过王承恩还有心思弄几艘炮舰的心思,不过想想暂时还是算了,海军计划暂时启动不了呀!没人才,王承恩需要的是郑成功那样的人才,只有找到这样的海军人才才可以开始他的海军计划,何况,现在最重要的是建设上海县城和宣传上海县城变成大明第四个对外通商口岸。

王承恩充其量只算个坏水满肚皮的狗头军师,你要他亲自动手,带兵冲锋难为他了,他那么怕死,躲在后面指手画脚,领导别人带兵冲锋最适合他。

卷二 上海滩 章50 招兵买马(1)

第二日,方以智和汤若望先后送来了详尽的工匠、民工所需数量,特别是方以智的海港建设,民工需求量巨大,上海县这几万老百姓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期内能承担那么大的工程,特别是技术人员就更缺少了。

王承恩略一思索,叫方以智代笔,直接给留在京城的丁离飞鸽传书,让他告诉倪元璐和钱谦益上奏崇祯,遣派工匠支持上海。民工好解决,崇祯元年大旱,民不聊生,有饭吃有银子拿谁不干?

王承恩准备招收五万数的民工,民工的口粮却成了问题。王承恩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收,只不过还不知道派谁去江浙一带征集名工和粮食,左右想不到谁去,王承恩干脆再叫方以智在信上让丁离嘱咐倪元璐代办,粮食到后再付银子也不迟。

特别是王承恩自己出银子这件事情要处理得圆滑异常,要不崇祯定会对自己的银子生疑心。王承恩看着自己口述,方以智代笔的信,觉得没甚大问题了,嘱咐卫大同去放飞信鸽。

信鸽这种传信方式只能定向飞鸽传书,比如你在A点养的鸽子,带到B点,鸽子才能从B点飞回A点,A点养的鸽子是怎么也飞不到B点的。所以一到上海,王承恩也命人在驿站的院落中养了一群鸽子,将来在外地传信回上海比较迅速。

※※※※

京城,倪府。

新近又跃升了一级的倪元璐,已经是工部尚书册封三公太保的一品大员了。他没有加官进爵的喜悦,因为工商业办起来并不象他当初想象那么简单,就算他做事雷厉风行,在明朝两百多年的官制积习下也是一展莫愁。

倪元璐正在思索怎么改革工部的时候,丁离匆匆敲开了他的家门,将王承恩飞鸽传书的意思告诉了他。倪元璐当下毫不迟疑,提笔就按照王承恩的意思起草了明日的奏折。

次日,紫禁城中。

崇祯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自己脚下的臣子,冷声道:“诸位爱卿还有何异议?”

“臣觉得安国公此举,征集五万民工,而且还从工部调遣工匠铁匠,需要大批的粮饷,采用拖欠日后还的方法,怕是对外贸易试点一经失败,那这些拖欠乃是朝廷巨大的负担呀!到时候如陕西一般,恐生民变呀!”温体仁步出朝臣队列对崇祯禀告道。

听到温体仁的话崇祯陷入犹豫中。

“臣以为温大人此言差已!”倪元璐步出朝臣队列,朝崇祯躬身继续道:“皇上立志为尧舜之君,畏首畏尾言焉能事成,臣以为安国公此举大刀阔斧,就算朝廷支援这笔粮饷也不为过!”

王承恩那敢直接说自己出民工、工匠的粮饷、建设物资银子?要是王承恩直接请奏折说自己出,崇祯难免心中生疑王承恩的银子那里来的?王承恩只得找了个赊欠日后还上的借口,叫倪元璐和钱谦益同时上奏。

可是在上海的王承恩万料不到,温体仁却借这虚为的拖欠粮饷,实则是自己出的银子的问题为难王承恩。

“臣以为安国公此策甚好,皇上任用安国公督办官办对外贸易试点,足可见皇上的圣明决断,此时安国公正是需要皇上支援的时候,皇上切不可受了小人蒙蔽呀!”钱谦益说罢,还横了一眼温体仁,让温体仁直接想跟钱谦益在天子脚下吵架。

钱谦益话音一落,东林内阁大臣和东林朝臣纷纷出来支援钱谦益的说法,朝臣们朝着王承恩的奏请一面倒的局势发展。看来钱谦益跟王承恩交往不久,到是学会了拍崇祯马屁的同时打击政敌。

崇祯终于下了决心,朝倪元璐道:“倪爱卿,工部为此次上海县官办贸易试点粮饷物质所作的预算为多少?”

“回皇上话,征集五万民工,工部派遣工匠,按照安国公两月建设的速度来说,应该在四十万两白银。”倪元璐。

“四十万!”崇祯眉毛一跳,随即叹了口气道:“这奴才,也太能花钱了。倪爱卿你全力督办此事,银子朕照预算给这奴才,你到了上海告诉这奴才,若是四个月没给朕赚回这四十万两白银,他就提着脑袋回来见朕!”

“臣尊旨!”

崇祯站起身,喝了一身:“宣朕意旨……”

※※※※

两天后,大明皇帝崇祯的新旨意遍布了大明的疆土。上海这个新兴的对外通商口岸一时间成了大明百姓争相议论的话题。

在兵灾天祸面前,这贴了到处都是的‘上海开设新通商口岸,征集民工’的皇帝意旨,无疑是支兴奋剂,惟利是图的商人们从中嗅到了赚钱的机会,而无家可归聊无生计的难民也嗅到了活命的机会。

因为崇祯年间大旱而集中在江浙一代的难民迅速往上海这个县城进发,包括陕甘宁一带的难民也开始朝上海涌来,他们只为了活命,讨口饭吃。崇祯这道圣旨,造成难民朝上海集中,本就出呼王承恩的预料,他之前只想到崇祯按照自己的意思发布意旨的话,应该能吸引来大量的商贩,他没想过难民也如潮水一般涌来!

另一件更出呼王承恩意料的事情也来了——因为之前,王承恩怎么也没料到崇祯会支援他四十万两白银!

这日,王承恩带着两个武监巡视完吴县令的民工征集点,看着只有千来上海县城百姓应聘,叹了口气,这点人,杯水车薪呀!

王承恩带着两武监,随即再来到了陆巡检的募兵点,卫大同也被王承恩亲自遣派而来,抓兵员的质量,那些个歪瓜损枣,进了兵营也是个孬兵,兵贵精而不易多,何况是要自己拿银子养的呀!

正在王承恩东看看,西巡巡,装足了上海县‘新老大’的排场,一个武监匆忙而来。

武监匆匆行至王承恩身侧,躬身道:“禀报王公公!工部尚书倪大人亲率工部建造官员、工匠,正在县府等着见王公公!”

王承恩听到倪元璐带了工匠来到上海,欣喜道:“倪大人!工部尚书!嘿,这小子又升了!仕途顺畅呀!哈哈——”

卷二 上海滩 章51 招兵买马(2)

历史上的倪元璐是在崇祯十五年,才被崇祯正式任用为户、礼两部尚书,崇祯也恨自己为什么到国家破败如此了才发现倪元璐,以至于根本就挽救不了已经全部崩塌的大明江山。现在因为王承恩这个穿越客,倪元璐却提前了十四年被崇祯起用为工部尚书,与历史大相径庭。

是否,王承恩这个穿越客真能挽救危明呢?

王承恩匆匆来到县衙府邸,才进门就看到了倪元璐正在县衙院内来回跺步,似等得不耐烦了。

两人一见对方,相互大笑。

“哈哈——”

“王公公,下官在朝中可是为你这上海小县城调兵遣将,忙得不易乐呼!”倪元璐笑道。

“倪大人,说笑了,鄙人在上海正一展莫愁呢,想不到倪大人却亲曲尊驾,给鄙人带来了工部的工匠、和工部的官员,实在是雪中送碳,谢了!”王承恩朝倪元璐抱拳郑重的行了一礼。

工部的工匠和工部的官员基本上包含建筑、水利、制造、农业等等方面的专家,现在正是王承恩在上海县大搞建设的时候,他最缺少的就是人力资源。倪元璐带着这些专家来帮忙,那无疑对上海的建设、对王承恩的帮助是最大的,王承恩岂能不感动?他都有抱住倪元璐的脑袋亲一口的冲动!

两人客气过后进到县衙落座。

“王公公,下官这次来还给王公公带来了皇上拨给的四十万两白银!王公公应该不愁粮饷建造经费了吧。”倪元璐继续道:“皇上可要你四月内还上这笔银子,王公公任重道远呀!”

“四十万两白银!”王承恩一惊,崇祯拿这么大笔银子出来,还给自己个期限,那意思很明确,告诉自己上海若是不成功,自己就得为这官办的对外贸易试点负责。说得不好听,办不好上海捞不到银子,脑袋就得搬家!

“倪大人,民工的招收,和粮食和物质的收购,就有劳大人了。倪大人带来这些人,鄙人可就当自己人使唤了。”

“放心,下官来上海就是想跟王公公共事,助王公公一臂之力,也方便下官请教王公公的治国良方。事不易迟,下官明日便动身前往江浙两省给王公公筹集粮食、物质。”

“鄙人谢过倪大人。”王承恩可是真心感谢倪元璐。

正在两人谈话,卫大同急匆匆进到县衙,朝王承恩、倪元璐见礼,道:“主子,县城外围满了逃荒而来的难民,全给陆巡检带着兵卒拦了下来,现在县城四门紧闭,难民欲冲城门,形势危机,请主子示下!”

“什么!”王承恩、倪元璐同时一惊。王承恩问道:“有多少人?”

“大概两万余人,可是数目还在增长!”

两万余人,数目还在增长——古往今来,难民都是改朝换代的急先锋。这些难民,王承恩知道一但处理不当,这些难民首先就揭了上海,然后与陕西的高迎祥东西呼应,反了他娘的明朝!到时候王承恩别说建设上海了,不给这些难民大卸八块就不错了!

“带我去看看!”王承恩急叫道,随即率先离座朝县衙外走去,卫大同和倪元璐两个人急忙跟在王承恩身后朝上海县城正南门走去。

王承恩匆匆登上城楼朝下一看,黑压压一片,老的老,少的少,拖儿带女,全是人头,怕都超过三万难民了!

“王公公、倪大人!”陆巡检朝王承恩和倪元璐见礼,给王承恩制止住。

王承恩问道:“这些难民集合在城外多长时间了?”

陆巡检回道:“有一个时辰了!”

“靠!怎么那么迟才禀告我,差点给你害死!”王承恩恼怒道,随即在城楼上来回跺步伐思索着怎么处理这些难民。

“王公公,下官先是见到小股难民,本以为——”陆巡检正欲辩解几句,给倪元璐制止住。

倪元璐看着城外还在不断上升的难民人数心中一动,朝正在来回跺步思索的王承恩道:“王公公,下官觉得将这些难民征做民工到是省了诸多麻烦!”

“将这些难民招为民工,鄙人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难民的数量不停的上升,这却是麻烦的事情,特别是那些拖家带口的,老人小孩怎么充当民工?何况我只需要民工五万,要是难民数量一多,岂不麻烦,再容我想想,得寻个标本皆治的法子一劳永逸……”说罢,王承恩继续来回跺步思索。

“标本皆治?”倪元璐一愣,随即看向王承恩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崇敬。

城楼上的王承恩正在思索,可是城外的难民却越集越多,很快朝过了五万之数,而且数目还在上升。这些难民经过长途跋涉,只有大部分年轻者得已坚持到现在。王承恩停下来回跺步的步伐,走到城墙边,颤颤微微的爬上城墙上站定,看着脚下的难民高喝道:“父老乡亲们!”

难民们纷纷抬头看着站在城墙边上的王承恩,眼中散发着迷茫和麻木,那目光显得那么空洞。

“乡亲们!”王承恩又一声大喝:“我王承恩也穷,可是我见不得乡亲们挨饿,从今日起,县城四门设点舍粥!”

想想吧,一路靠野菜和树皮充饥的逃灾难民,有顿吃的已经是最大的愿望了。王承恩话音一落,城下难民顿时欢呼雀跃,有得便直接给站在城墙上的王承恩磕头,大呼——王善人、王菩萨!

可是站在城墙上的王承恩却肉疼的紧,要是难民过多,王承恩又要‘大出血’一次了。

正赶到城楼的吴县令和方以智,与在城楼上的倪元璐等人因为王承恩的话齐齐一愣。倪元璐朝王承恩道:“王公公,这难民数目还在不断增加,皇上那四十万白银除了建设上海的费用,如何还有余银养这些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