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穿越之大内总管》》 · 鸡鸡炖蘑菇 · 2026-07-25
“王公公,上海县城的余粮本就少,若是加上这些难民,怕是支持不到月余。”吴县令道。
王承恩跳下城墙,朝众人一笑道:“有四十万白银还怕收不到粮食吗?”随即,王承恩朝倪元璐道:“倪大人,鄙人正要跟你商量点重要的事儿,到我住处,你我二人详谈。”
说罢,王承恩领头走在了前面,倪元璐匆忙跟上,他看着王承恩摇了摇头,对王承恩此举实在纳闷。
卷二 上海滩 章52 招兵买马(3)
王承恩领着倪元璐匆忙走进自己设在上海县城驿站的书房,关上房门,转身朝倪元璐笑道:“倪大人,若是在下(以后自称统一‘在下’)要用皇上拨给的四十万两白银全购粮,你以为如何?”
“全购粮?上海县的海港、冶炼作坊建设这些物质的银子又从那里来?”倪元璐一愣。
“倪大人,知道在下为什么要安置这些难民吗?”
倪元璐茫然的摇摇头,王承恩继续道:“倪大人来前是否看到上海四周的荒地颇多,四处荒芜,在下来前四下看了一下。”
王承恩继续道:“上海乃长江入海口,地处南方,水量本就充足,虽然近年连年大旱,可是上海这个地方受的影响颇小。鄙人也实在弄不明白上海县竟然还荒芜着大片土地。这些难民集中在这里,正好可以利用这些难民开垦荒芜的土地,这是在下标本兼治的其中之一。”
“其二,在下正有意在上海县城增加纺纱作坊,还有其他作坊,收留这些难民,正好解决上海人力不足的现状。其三,若是河运码和海运码头建设完工,在下也需要大量的搬运工和船夫。其四,在下还想从这些难民里练支精兵出来。如此种种,这小小的上海县屯个几十万的难民也是勉强能够在下用的。”
听道王承恩的话倪元璐倒吸口冷气!倪元璐虽然惊叹王承恩的思虑长远,可是倪元璐想到了王承恩这些计划当中最致命的前提——银子!
“王公公,若是按照你这标本兼治的法子,下官粗略考虑起码要三百万两来周旋!皇上一定不能通过王公公的提议,何况养私兵不纳入朝廷范围的话军饷何来?皇上会怎么想?这法子不妥,不妥!”倪元璐虽然跟王承恩接触不久,可是他也不知道从那儿对王承恩生出一股信任,他相信王承恩想养兵绝对不是造反用的,可是太监养兵,这可是违反明朝祖制,也是让崇祯最厌恶的,弄不好脑袋就掉了!
王承恩笑道:“就因为如此,在下才找倪大人商议呀!”
倪元璐苦笑道:“商议?光银子都成问题。”
“哈哈——银子不是问题,倪大人预算是三百万两,在下的预算是六百万两!”
“六百万两!”倪元璐再次倒吸了口冷气,吃惊的看着王承恩。
“倪大人是否认为在下在狮子开大口,乱吼一气?”王承恩笑笑,继续道:“因为在下信得过倪大人,所以可以告诉倪大人,六百万两,在下准备自己出!”
“……”倪元璐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心中只有一个疑问——这太监的银子从那里来的?
“倪大人是否在猜测在下的银子来路?”
王承恩自然不会亲口告诉倪元璐他黑吃黑来的、贪来的,倪元璐这人疾恶如仇,怕是王承恩一说出原委,倪元璐就佛袖而去,回京弹劾他王承恩了。王承恩要倪元璐自己想,自己琢磨!
王承恩朝倪元璐抱拳郑重的道:“在下若是恳请倪大人为了城外那些难民,不追究在下这笔银子的来路,在下也保证所得用于民,不知倪大人意下如何?”
倪元璐一愣,厉害关系在脑中反复翻腾。
六百万两可是崇祯年间三年的国库收入呀,王承恩轻描淡写一张嘴就是自己掏六百万两,倪元璐估摸着王承恩的家产少说有上千万之巨。这个崇祯面前的红人、权利颠峰的王承恩,除了贪能有这样大一笔银子吗?
王承恩再朝倪元璐抱拳施了一礼道:“倪大人慢慢考虑是否弹劾在下,这些难民还等着在下去处理呢,倪大人考虑的时候切不可忘记了这些难民。”说罢,王承恩丢下一个人傻愣的倪元璐匆忙出了书房,朝城楼而去。
“唉——”倪元璐叹了口气。
明朝历史上查出最贪的宦官是正德年间的刘谨,其被凌迟处死,抄其家产时,得金二十四万锭又五万余两,元宝五百万锭又百余万两,宝石二斗,其他珠玉金银器皿无数。明朝的元宝大多刻有‘永乐’二字,五十两一锭,可想当时的宦官多能贪了。
可是倪元璐现在犹豫,要不要弹劾王承恩。按照倪元璐的性子,若是没有难民这件事情倪元璐现在就回京直接写奏折弹劾王承恩了,可是一考虑到上海县城外越来越多的难民,和王承恩的治国方略,他又犹豫了。
也许倪元璐弹劾王承恩成功,王承恩给抄家查出大笔银子,崇祯的面前大不了再换一个红人,那么这后来的崇祯红人会为了难民、大明江山做到王承恩这样的程度吗?
答案是否定的!
包括倪元璐自己也承认,自己的思考的策略,也没有王承恩既忧国又虑民这样双管齐下的策略高明。从‘工商皆本’转移赋税的策略,到官办贸易试点的营造,再到现在的难民事件,那件事情王承恩不是做得几乎接近完美。
“唉——”倪元璐再叹了口气,他绝不是迂腐的廉臣!
※※※※
“唉——”王承恩也叹了口气,以后有太多的事情要依仗倪元璐了,有些事情晚说不如早说,要是日后给倪元璐主动发现,麻烦可能比现在还大。王承恩此举是有很大的赌博成分在内,他相信倪元璐了解他为什么要贪那么多银子。他也了解倪元璐绝对是崇祯年间忧国虑民为己任的唯一官员!
夜间,倪元璐再次来到王承恩的书房,黑着一张脸,朝正在胡乱涂鸦的王承恩喝道:“银子拿来!”
王承恩一愣,停下手中的笔,随即朝倪元璐道:“倪大人?考虑好陪着在下同流合污了?”
倪元璐没好气的道:“你这厮,做那些事儿也还算不愧苍天黎民,倪某是自上贼船,明日我便动身去江浙两省筹集粮食物资,便宜你这厮了!”
王承恩听完倪元璐的话,知道倪元璐已拿定主意站在自己这边,不会弹劾自己了,大笑道:“管他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哈哈!”说罢,王承恩将手中胡乱涂鸦的宣纸递给倪元璐道:“在下的狂草甚是难认,倪大人多多包涵,在下要的粮食物质全在这张纸上,倪大人劳烦了。”
倪元璐接过王承恩的‘狂草’一看,差点没吐血。倪元璐可是草书的大家,见了王承恩的‘狂草’简直哭笑不得。
“你这厮满腹经纶,书法却如此不济!”倪元璐已经不尊称‘王公公’了,直接称呼王承恩为‘厮’以表达他心中对贪官的鄙夷。
倪元璐提到书法,王承恩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个人,说:“倪大人的书法让在下好生佩服,倪大人能否教授一个人学书法?”
卷二 上海滩 章53 招兵买马(4)
次日天明。
倪元璐带着随行的官军前往江浙两省收购粮食、物质,采购队伍中多了一位编外成员——董小宛!
苏州城内的“董家绣庄”是苏州小有名气的一家苏绣绣庄,因活计做得精细,所以生意一直兴隆。董家是苏绣世家,到这一代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别看刺绣属于工艺制造行业,可十分接近于绘画艺术,所以董家还颇有几分书香气息。董家生了个千金,小闺女不但模样儿俊秀,脑子还十分灵慧,父母视如至宝,悉心教她诗文书画、针线女红,一心想调教出一个才德具全的姑娘。
这本是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董小宛十三岁那年,父亲便撒手人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董小宛与母亲到南京投奔亲戚,那想到亲戚没寻到,老人家随即也跟着丈夫同奔极乐世界,惟独留下才十三岁的董小宛,也就正好有了王承恩碰巧收留董小宛的前事。
“倪大人,此去江浙采购粮食、物质就劳烦大人了。这丫头就烦大人教授书法、学识,总好过跟在杂家(读者大大们是老大以后在外人面前用这个)这个胸无点墨的‘贪官’面前强。”王承恩道。
“你这厮也知道自己贪?真是难得!”倪元璐还为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倪元璐升手拉过董小宛的小手,董小宛却眼巴巴地扭头看着身后乔装过的容容,眼中满是不舍,双眼中闪着泪花,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乔装男装的容容看着董小宛眼中的不舍心中一颤,也欲掉下泪来。
昨夜里,可是容容劝了老半天才劝下董小宛随倪元璐学书法。这十来天的相处,容容亲自带着董小宛,吃饭睡觉无时无刻都在一起,让才失双亲的董小宛早就将容容当作姐姐一般依赖。只不过王承恩就倒霉了,憋了十几日不算,董小宛见了他就跑开,如避蛇蝎。王承恩好多时候暗自哀叹,自己长得没跟登徒子一样啊,有必要见了我就跑吗?
“诸位,下官告辞!”倪元璐说罢朝前来送行的众人抱拳作别,扶董小宛上了马车,自己骑上雪白骏马,在众人的到别声中朝前策马而去。
历史上的董小宛落魄成歌妓以后,书法师承倪元璐的徒弟,也就是说董小宛算是倪元璐的徒孙了,可是王承恩这样一安排,董小宛直接受倪元璐教授,变成了倪元璐的徒弟。
王承恩看着容容盯着远去的车队发呆,也不敢公然在大街上牵过女扮男装的容容,只得叫卫大同好生看着容容,自己拉过吴县令,王承恩还有要紧事儿处理,时间不等人呀!
“吴大人,杂家需要你颁布县令,先回县衙。”王承恩说完匆忙朝县衙而去,吴县令匆匆应了一声,赶忙跟上王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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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上海县四门大开,设了舍粥点,一日两顿,这已经是王承恩现下能做到的全部了,上海县城余粮已经被这突然多出来的几万难民一时间弄得陷入绝境。王承恩是有银子,可是银子不能当饭吃,只能指望倪元璐先带去的四百万两白银能在短时间内收到粮食和大批农耕用具,待到来年春季开垦荒地播种要到秋季才会有收成。
上海县的政令也在四门大开的时候贴满了四门,大体内容是这样的:难民可参加官办对外贸易试点基础建设,没有饷银,管饱,官府将参加基础建设的难民登记在册,上海基础建设完工后,将分配给参加基础建设的难民房屋、荒地、农具、种子,分配到的荒地将永远属于难民本人。而且,粥舍一直持续到明年秋季水稻成熟,两年内免除一切赋税。
这个条件本就非常吸引人,而且现在还管饭,难民们不干才见鬼了!
王承恩这次带了五百万两准备对上海来个大开发,又从南京刮来百万两之巨,除了给自己应急,王承恩给倪元璐带走了四百万两,他是铆足了劲以上海为蓝本让大明走上全面复兴之路。
难民不断的在增加,王承恩只得命人组织身强力壮的难民,先搭建简易的工棚让难民们先落脚,好在天下大旱,到不担心雨淋,只不过冬天的刺骨寒风,实够这些衣服单薄的难民受的。
一日后,聚集在上海的难民已接近十万之数,而且数目还在增加,王承恩看着这些排队等粥的难民只能心中祈祷倪元璐快给他弄粮食来。
方以智和汤若望带着工部的官员和工匠们在预定建设的地点横七竖八的用石灰标上施工地点。
特别是方以智这个落魄的书生对上海建设特别卖力。在历史上方以智最后还是出了家当了和尚,后来因为反清复明而被杀害。其实方以智早年间的一生所学就是想有个用武之地,那想到崇祯年间他屡屡不得意,那有机会施展所学。现在碰到王承恩这个阴谋家,对方以智委以重任,方以智是彻底看到了前途。
士为知己而死,这就是为什么诸葛亮明知辅助刘备的儿子刘禅要失败,他还是为了刘备的托孤而义无返顾的继续辅佐刘禅。
现在的方以智也是豁出命去尽展所能,在规划王承恩心中的上海。
大批能劳动的难民给分成了队伍,朝着规划好的施工地点进发,水力、农业、手工作坊、军港、海港、河港、炮台、兵营、难民房一起动工。上海的所有人都忙得不易乐呼,包括那些倪元璐带来的工部官员都没闲着。
只有王承恩最清闲,他本就是个瞎指挥的主,而且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王承恩命人搬了把太师椅,放在南门城楼上,优哉游哉的躺在太师椅上看着不断增加的难民,嘴巴都笑开了!
别人怕难民,有大把银子的王承恩却希望多来点难民,怎么说人力资源也是一种资源不是?王承恩这小子心中理想的上海应该是具有强大经济实力、明朝对外贸易的乐园,这些都是需要人力去做的。
当然,王承恩的设想更远,在经济条件支撑下养一支属于自己的子弟兵,然后再用银子堆一支无敌舰队。一想到将来自己吆五喝六的做个山大王,王承恩就乐!
卷二 上海滩 章54 动静整大了
山大王是那么好当的吗?当然不是!——当时明朝的官僚是不可能拥有私人军队的,更何况是太监。
因为明朝是一个皇权专制集权发展水平极高的朝代。明朝皇帝本人又对兵权问题极为敏感,不允许手下大将拥有太大的兵权,就是防止将领谋反或拥兵自重。还有在明朝文官的地位总是比武官要高,也是表现明朝政治上重文轻武的特点,而这方面和另一个汉族统治的王朝——宋朝十分相似,所以就会有了岳飞的悲剧。
可是王承恩既然要做个‘山大王’他就得养私兵,养私兵就的得罪崇祯。得罪崇祯就不要养了吗——才不!
既然要养,王承恩就自有他的办法,瞒天过海的小计谋王承恩随手抓来就是一把。
当夜,王承恩找来自己即是仆人又是侍卫的武监,让他们留心着体魄和毅力都比较好的难民,方便自己腾出手来以后,再变成自己的私人武装。
在倪元璐离开上海县三日后,难民已经减缓了增加速度,可是上海这一下几乎多出了二十几万人来,王承恩每日听着吴县令满是焦急的禀报,粮食储备每日巨减,他再也乐不起来了,倪元璐的粮食和物质还没见踪影呢。
王承恩又有一点选择上海而后悔的意思了!整个明朝三大通商口岸自己不选择偏要来上海这个小县城,图啥?
当初综合王承恩对明朝历史那么一点点了解,想凭借谁都不注意的上海小县城办贸易试点,让这小县城一跃成为为来大明对外贸易的范点,一改明朝‘海禁’的祖制。这不仅仅是王承恩对后世上海这个国际大都市的了解,还源于为自己,也为了崇祯的决定争一口气的想法——越是别人认为不可能的地方,做出的成绩才能越让人刮目相看,为了上海县,王承恩可算得上是玩上了命!
选择上海为官办的对外贸易试点,因为是个小县城,群臣给崇祯的压力也不会象选择泉州、广州那样大,会比较容易通过。
福建沿海虽好,可是想做对外贸易首先会过早的面对海上的私人势力——海盗。福建沿海几乎是海盗的根据地,特别是以厦门为中心的周边地区更是海盗的乐园,www奇Qisuu書com网因为这里有个明末的超级海盗头子!怕是王承恩的基础建设还没铺开,就给海盗端了窝了!
可是现在上海涌集的难民一时间过快,让王承恩开始一个头两个大,心中不停祈祷倪元璐快给他送粮食、物质过来!
※※※※
王承恩在上海弄的动静很大很大!上海成为第四个大明对外通商口岸不仅仅让陆地上的人知道了,也让大海上讨生活的人知道了,这群人有点特别,他们是海盗!
其实明朝年间国内的海盗全是给明朝‘海禁’政策给逼迫出来的。王直就不用说了,从‘海禁’以后,明朝官方基本上从海洋退缩,海商和海盗为了各自的利益成为海上的统治者。
明朝天启年间横跨南北,从中国西沙海域到日本海域的无敌霸主叫郑芝龙,这海上无敌霸主的老家正是在福建地区,以厦门为根据地,谁的帐也不买,鼎盛时期拥有大小战船一千多条,手下儿郎超过三万,绝对的海大王!
天启年间魏忠贤曾对郑芝龙一股既商既盗的海上势力多次招安,郑芝龙嫌朝廷对他诚意不够,因此继续游弋大海做着海阔天空的海大王。其实,郑芝龙愿意跟朝廷接触,足可见郑芝龙也是心有归顺受编的。其实归顺不归顺,无外呼一条,那就是——利益分配!
明朝天启到崇祯年间的超级大海盗郑成功他爹郑芝龙暂且不提。郑芝龙辖下有个叫钟斌的头目,手上有好几十条大大小小的炮船,钟斌手下兄弟接近两千人数,算是郑芝龙手下比较有实力的海盗头子。
钟斌手上拿着朝廷关于上海县的政令,嘴角一裂,满脸狞笑。这就是那个上次钟斌派十条船就差点连县城都攻下来的上海县城,竟然要大搞建设,那么物质、金银应该不少呀!
“大哥!”手下兄弟打断钟斌的思索:“这县城没多少官兵,再干它一票吧!”
“就是,大哥再给兄弟们几条船,兄弟们定将那县令的脑袋给提回来!”
“……”
钟斌挥手,众海盗顿时禁声,钟斌朝自己的得力助手道:“刘子,我给你二十条船,给我将这上海县城来回洗一边!”
“小的遵命!”独眼的刘子一挥手带着手下兄弟朝海湾泊船处而去。钟斌看着刘子迅速消失的身影,想着就要到手的物质和金银,一阵狂笑!
※※※※
夜深三更时分,上海官方驿站。
王承恩独自靠在太师椅上,双眼借着昏暗的烛光,出神地瞪着房顶上的横梁,他脑袋中拼命盘旋着诸多词汇,难民、粮食、物质、海港、建设……
“承恩。”一声轻柔的叫唤,让王承恩缓过神来。王承恩才发现容容玉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在自己身侧。
容容站在昏暗而左右摇摆的烛光下更显妩媚,让王承恩看得一呆!
“妾身叫卫大同给你熬了碗汤……”
容容话音未落,王承恩笑得很暧昧,接过容容手中的莲子羹,放在桌子上,手拉过佳人,调笑道:“喝什么汤呀,嘿嘿——”说罢,王承恩手上一使劲,佳人娇躯在怀。
这小子自从来了上海已经有半月没碰过女色,每天不是忙着考虑上海建设,就是考虑怎么上瞒崇祯下欺百官自己掏银子,那有时间考虑女色。何况董小宛那小丫头一直跟着容容吃住一起,王承恩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现在有机会了,岂能错过!王承恩的贼手开始不老实了。
“先……先喝汤……”容容边喘边道:“房……房门还未关严……”
“让他们看好了!都是一群太监!”王承恩手脚不停忙着干活,顺嘴吹灭蜡烛……
“轰——”
王承恩正摸黑脱自己裤子,一声炮响如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夜空都在颤抖。
“我靠——”王承恩咒骂了一声,准备天踏下来也先把活给办完。
“主子——”门外传来卫大同的叫喝声。
“**——”王承恩再次咒骂了一声,然后对着书房外高声喝道:“混蛋,什么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正急呢!”
“……上海县长江入海口处大概二十多条海盗船正在炮击上海县城!”卫大同的声音明显很急。
“什么——”王承恩一惊,停下手上动作,忙抽裤子。
“轰——轰——”连续的炮响震得整个上海县城都在颤抖!
卷二 上海滩 章55 灰头土脸
王承恩抽好裤头,穿上衣裳长袍,出书房前拿过那把九云‘欲妹’亲赐的短鸟铳,临出门前朝屋子里正忙着穿衣服一脸红晕的容容,大无谓地调笑道:“容容且安心,待为夫斩了那海盗头目的脑袋,与容容再行云雨!”
“呸——”容容羞红着脸朝王承恩啐了一口。
“嘿嘿——”王承恩关上房门,与房外的卫大同急忙步走出驿站的院落。
“轰——”
两人正走到驿站的大门,一发炮弹正好落在附近,虽然距离远没伤着王承恩,可也把王承恩吓得一哆嗦,暗叫了声‘妈呀’。王承恩不仅仅给这发炮弹震得两耳轰鸣,更是给这发炮弹吓得四肢发软,差点尿了裤子!
“咻——”
正待王承恩缓过惊魂,正欲躲在卫大同身后朝南门城楼而去,一物破空划出尖锐的啸声直朝王承恩和卫大同砸来。不用想,这大半夜的从空中落下一物,除了炮弹那还能是其他东西!
“主子——”卫大同一声高喝,随即朝王承恩扑了过来!
“妈呀——”王承恩一声哀号,比卫大同的动作还快,早就匍匐在地,双手抱头,四肢颤抖,心中哀叹,这下定给炸个皮开肉绽,连自己妈都不认识。
“哐——”
黑咕隆冬的炮弹砸在离王承恩身侧一米来远的地上,激起一地灰尘,将地面砸出一个几公分深的凹坑,却没有爆炸的趋势!
王承恩趴在地上,卫大同接近两百斤的身体压在他身上,王承恩虽然被压得连气儿都喘不过来,可也不敢乱动弹。卫大同趴在王承恩身上,运了一身精湛的内功准备硬抗爆炸的威力,正奇怪怎么半天都没动静,定眼一看,才发现是一枚哑弹!
卫大同率先爬起来,顺手扶过黑着一张脸的王承恩,这小子心中暗恨,等上海的冶炼作坊建设完工,首先在沿海和沿河架它几百尊大炮,谁来上海捣乱就轰他娘的!看来王承恩是被轰怕了!
“轰——轰——”
炮声越来越烈了,剧烈的爆炸闪光照耀着上海的夜空仿若白昼。正在王承恩和卫大同二人急忙朝上海县城正南门城楼赶去,一个传令兵匆忙赶了过来,朝二人禀报道:“王公公,海寇猛烈炮击四门欲有上岸洗劫之势,巡检大人请王公公示下!”
王承恩翻了个白眼,还‘示’个屁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人家都打上门了,反打回去就是了。
上海县城百户卫所已经在王承恩的要求下,战斗人员增加到了一千,可是这一千人有七百可是没训练过几天的新兵蛋子,剩下那三百的战斗力王承恩也知道好不到哪儿去。
王承恩和卫大同匆忙跟着传令兵来到城南门,这里几乎成了火炮覆盖之地,城楼成了主要炮击目标,城楼早已经被轰得面目全非。王承恩一边在心中呼爹喊娘,一边颤抖着四肢上到城墙掩体。
“卑职见过王公公!”
好歹陆巡检也经历过几次海盗洗劫了,这个时候镇定程度比王承恩这个初次面对战争的小白要强得多。
“轰——”一发炮弹又落在城楼,轰得尘土乱石飞扬。
王承恩赶忙蹲进掩体朝陆巡检颤声道:“无……无须多礼。”
“大人,快看城下!”一个兵卒急叫道。
陆巡检朝城下一看,借着扔在城下的火把的昏暗光线发现人影重重,朝城门急冲过来。
“海寇犯城,炮击——!”陆巡检一声叫喝,看来也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
“轰——”
上海县仅有的两门防城炮早已经填装好火药炮弹,听到陆巡检的叫喝朝城下轰去。
“火炮上药,鸟铳手给我射——”陆巡检抽出战刀高喝道。
瞬间上百条鸟铳升出城墙掩体。其实明朝的鸟铳也是当时火绳枪的一种,可是火绳枪射击操作过程颇为麻烦,据史料记载,训练有素的射手每三分钟可发射二发子弹,要是没怎么经过训练的射手,三分钟能不能开一枪还是问题。
火绳枪的发明可以追述到欧洲,当时的中国明朝,在一些有识之士的推动下,军队大规模使用火器,学习西方较为先进的技术。而且引入了“红夷大炮”,将中国的火器发展推到了顶峰。到了清朝,由于清政府游牧民族“弓马打天下”的概念,导致火器技术渐渐落后于西方。
据戚继光《练兵实纪》记载,车营共编3109人,其中鸟铳兵512人,佛狼机手768人,两者合计占总人数41步兵营共编官兵2699人,其中鸟铳手1080人,杀手1080人。鸟铳手占总人数的40%,加上火药箭手后,使用火器的士兵约占50%。这份历史资料说明当时明朝军队的火器配备到了非常高的程度。
闲话少说。
明朝军队的火器占了很高的装备配备,可惜上海县城是个小百户所,本来明朝对上海县的重视程度就不高,要不是上海的纺织业还比较闻名甚至可以忽略不记,要不驻军的火器配备也不会这样低。
上海县仅有的三门火炮,竟然有一门早就炸了膛,五百预定兵卒的百户所配备了一百五十条火绳枪,而且炸膛、年久失修的就有三十来条。武器不是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可也是战争胜负的关键。
射手点燃手中的火绳,把燃着的火绳固定在火绳夹,朝已经接近火把的人影扣动扳机。
“砰——砰——”枪响过后,刚冲到城下火把的黑影纷纷倒下。
这些黑影正是独眼刘子率领的海盗洗劫队伍。二十条炮船,带着千来号海盗,准备将上海县洗个底朝天。对上海县城正南门的炮击已经停止,因为下面双方将要在城墙上上演短兵相接的白刃战!
“砰——砰——”
海盗手中的火绳枪数量明显很高,一阵发射将城楼上的明军近百弓手杀掉了一半,奚奚落落的羽箭根本对攻城的海盗起不了什么作用。
“杀——”
海盗们手举各种冷兵器气势高昂,云梯、攀登挂钩纷纷用上,第一波攻城正式开始。
城墙上的明军却因为短兵相接,直接撕杀而陷入了更大的麻烦!
短兵相接,需要勇气和经验技巧,更需要心理素质,这些城墙上的明军十个里有七个都跟王承恩一样是战场上的初哥,勇气、经验技巧、心理素质要那样没那样,惊恐、慌乱、紧张已经让他们的身体僵硬,直觉就是想逃!
“杀——”不管陆巡检叫喝得如何撕心裂肺,城墙上的局势一面倒!
火光、撕杀声、兵器碰撞声、哭爹喊养声混杂在一起……
卷二 上海滩 章56 勇敢是要付出代价的
别怪王承恩发呆,看着别人撕杀也许是种享受,可是当自己身临撕杀其境的时候,又是另一番景象,任谁第一次身处这种场景都会呆的。
王承恩麻木地瞪着卫大同在他身边左右游移,斩杀威胁王承恩的海盗,此时的王承恩都忘记了自己怀中还有一支已经装满弹药的短鸟铳,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倒在他周围的尸体越来越多。
号角响起,第一波攻城海盗不知道出余什么考虑,留下百余死伤退下城墙。
第一拨海盗攻城就让上海县兵卒损员一半,陆巡检浑身血迹,不知道是攻城海盗的血还是他自己的,手中的战刀血红一片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鲜血。看着满地的尸体,陆巡检毫不犹豫的再次提起战刀,朝一个被砍倒在地拼命呼救的重伤海盗一刀砍去,顿时鲜血溅了他满脸,头颅被刀势一带滚出老远。
满布狰狞的陆巡检大吼一声:“杀光还活着的海寇——”
“杀——”
几十个老兵卒提起手中战刀开始在城墙上杀死一切存活的海寇,包括跪地求饶的也毫不手软!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需要怜悯,只有杀戮!
趁着下拨攻击到来的间隙,老兵卒们开始做下次攻击前的准备,给火炮填火药上弹,给鸟铳上药填弹,经过一场战斗而存活下来的新兵卒开始有样学样,帮着老兵卒开始准备,给自己增加活下去的机率。
卫大同在一具尸体上抹掉屠牛菜刀上的血迹,朝着一直呆滞的王承恩叫道:“主子!”
听到卫大同的声音,王承恩始缓过神来,看了一眼自己身边一地的尸体,叹了一口气,这场真实的杀戮比设计好的黑吃黑更让王承恩心头震撼。因为这常战斗不仅仅关系到上海会不会遭受洗劫,更关系到他王承恩的理想!
“禀报王公公,士卒死四百七十三人,重伤六十七人,尚能战斗者四百六十人!”
王承恩看着浑身是血,朝他禀报损员的陆巡检,心中一颤,这个小小的九品武官尚如此,自己何必畏缩!
王承恩一叹道:“陆大人果然是好男儿!”
陆巡检朝王承恩抱拳道:“下官是这上海县土生土长之人,下官身后便是家人老婆孩子!若下官退缩,城破之后,海寇们定不能饶过她们……”
“是啊!不能退缩……”王承恩再次叹了口气,若是让海盗破城,自己的理想,自己身后的女人容容,还有那泡到半茬的柳如是……绝对不能让海盗破城!绝对不能死!
城破是死,抵抗不一定还有希望!
王承恩摇头苦笑道:“陆大人军中要多两个能战斗者了!呵呵!”
陆巡检随即明白了王承恩的话,忙躬身道:“卑职不敢让两位公公以身犯险,请两位公公且回驿站休息,下官但有一口气在,绝不让海寇进到城内!”
王承恩对陆巡检的话不置可否,躬身在一具尸体旁捡起一把带血迹的战刀,在尸体上抹掉血迹。
“王公公——”陆巡检欲言又止。
“主子!”卫大同匆匆在王承恩身边道:“咱们不是还有三百武监在驿站守护着……”
“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王承恩猛拍自己脑袋,暗恨自己怎么一开战就把什么都忘记了,王承恩呀王承恩,你怎么在战场上跟个呆瓜一样!
“卫大同,你速回驿站,将武监留下五十给容容,若是城破,一定要叫这些儿郎们护着容容拼死突围出去,快去!”
“是!”卫大同片刻不停,匆忙下了城墙朝驿站而去。
王承恩竟然跨上城墙,居高背对着城外而站,高喝道:“这城里都***是自己亲人,你们能看着自己老婆姐妹落在这群海寇手上被奸淫吗——日他娘,就是死也不能让这群海寇进城!从此刻起,宰一个海盗赏白银五十两!”
这群兵卒本就是上海当地人,谁没有老婆姐妹在城中,谁没有家在城中?不需要王承恩多表演,光王承恩这个显贵竟然站在第一线守城,已经让这些兵卒们燃起了熊熊斗志!
“杀海寇——卫家园——!”陆巡检高唱道。
“杀海寇——卫家园——!”剩下的兵卒们高喝,群情激昂!
“轰——轰——”
现实总是很残酷,就在城墙上的兵卒们才被王承恩的演说调动起高昂的战意,海盗船的第二拨炮击开始。弹药的火光将整座上海县城池的天空印得红光一片,杀戮再次上演!
王承恩本来战在城墙上,差点被一炮给炸个正着,陆巡检急忙扶下王承恩躲进了掩体。炮声渐缓,海盗们开始第二次强行登城。
“杀——”
“杀——”
火器放完,白刃相搏!
不管城墙上的兵卒们战意如何高昂,实力决定了这场战斗的胜负。一方是经常杀戮掠夺百练成精的海盗,一方是没有战斗力的新兵蛋子,高下几乎立判。攻城的海盗,已经占据了城墙的半边,上海县明军被屠杀干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王承恩点燃的短鸟铳一枪砰掉一个朝他砍杀上来的海盗,正待填充弹药来第二枪,一个海盗举着一把开山大板斧,朝王承恩直劈过来,避无可避,王承恩只得丢掉手中的短鸟铳,双手握着一只手上的战刀奋力一架。
“铛——”
兵器相撞,王承恩顿时眼冒金星!
这莽汉的力道加上怕有好几十斤的大板斧,这一下少说上百斤力道。王承恩浑身骨架跟散了一般,双手虎口都被震裂开来鲜血直流,沿着握刀的手指间滴下。手中的战刀更是抵受不住力道,刀背反磕在自己左肩膀上,只听一声细不可闻的‘咯吱’声,王承恩的左肩膀锁骨给自己手中的刀给生生磕断!
好在王承恩脑袋临机偏了一下,要不刀背会直接磕在王承恩脑袋上!
“啊——”王承恩凄厉地惨号着,这伤比上次后背的剑伤还要疼痛万分!
“去死吧——”莽汉狞笑,再次举起板斧正待一斧头砍了王承恩的脑袋。
“嗖——”
一支羽箭准确的钉在莽汉的心脏部位。
“休伤承恩——”
只见一将百马银甲,挂上劲弓,抓过系在白马背上的钢枪,策马冲上城墙阶梯,朝躺倒在地的王承恩杀奔而来。只见钢枪及处,血肉翻滚,顿时杀得城墙上的海盗人仰马翻!
卷二 上海滩 章57 白马银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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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就在白马银甲将策马冲上城墙,夜幕中从上海县城街区,杀气腾腾地杀出三百来骑!
——骑兵!
那来的?——王承恩从京城中带来的三百武监全是骑马来的,要不上千公里的距离徒步走到什么时候?
“打开城门!”白马银甲将娇喝一声,将手中钢枪抡得如灵蛇一般,一枪横扫将几个海盗砸下城墙,简直是挡者披靡,端的是个赵子龙在世。
陆巡检听到这白马银甲将的叫喝,看着城中平地冒出来的三百来骑,心中一颤,虽然火光冲天,可也看不清楚城下是海寇还是王承恩带来的武监,不知道开得城门还是开不得城门,正在犹豫间,只听城下一声叫喝:“陆巡检开城门,你且拼死保住城墙不失,杂家带着儿郎们冲出城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陆巡检听到城下竟然是卫大同的声音,心中再无疑惑,大喝一声:“听我令——开城门!”说罢,陆巡检提起已卷了刃的战刀,如猛虎下山一般再杀入战团!
‘吱——吱——’城门被推开,城外正准备攀云梯上城墙的海盗们明显一愣。三百骑手举战刀的准骑兵正杀气腾腾地欲杀出城来,此时是冬天,马匹口鼻内呼出的热气都仿佛带着杀机。三百武监全是给王承恩精简下来地精锐中的精锐,别说手上功夫了得,就算是上了马充当骑兵也是骑兵中的佼佼者!
“杀——”卫大同不习惯在马背上杀人,他的屠牛菜刀太短得躬着身子才能在砍到地面上的人,女主子还在城楼上呢,没办法只得领着三百武监骑兵冲了出去缓解城墙上的压力。
海盗只是海上的霸主,可是陆地上,冷兵器时代,就兵种而言骑兵永远是霸主!
三百骑兵队来回在城下扫荡,在城墙下准备上云梯的海盗直接倒了血霉,他们那里能料到上海县城内竟然有一支骑兵,而且城墙上的明军超呼他们预料的顽强,这那还是那个几百个海盗就差点能破城门的上海县城。
已经上到城墙上的海盗也好不到那里去,经过两场血战,明军兵卒都剩下些精锐中的精锐,何况白马银甲将手中的钢枪太厉害了,这些海盗那见过陆战如此彪憾的人。
“看住王公公!”白马银甲将朝陆巡检一声娇喝,陆巡检点头会意,赶忙护住躺在地上直哼哼的王承恩。白马银甲将看着王承恩身侧已无威胁,娇哗一声,策马在城墙上来回扫荡。
听到这白马银甲将的声音王承恩惊懊莫名,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这使钢枪的白马银甲将不是别人,正是王承恩的姘头、从天启帝手上抢过来的女人——容容!
这女人怎么一身武艺,自己竟然未觉?
“杀——”
城墙上还剩余的明军兵卒跟在一身银甲的容容身后,朝城墙上的海盗进行最后的绞杀。不论是城墙上,还是城墙下,上海县城的一方已经完全占据了战场上的主动,因为三百骑和一个白马银甲将的加入,这场杀戮被彻底反盘。
城墙上的海盗早给容容领着明军兵卒杀个干净,城下的海盗给卫大同带着的骑兵马队几次冲击,杀死踏死七七八八,剩下的海盗,只能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彻底溃退!
王承恩此时却因为锁骨的折断,疼痛让他异常清醒,急叫道:“快……快追,不可让海寇再有机会炮击上海县城!”
容容点了一下头,提枪策马下了城墙,然后带上卫大同的三百骑一路掩杀逃寇。
※※※※
独眼刘子正在自己的三杆炮船上等着兄弟们回来,二十几条船上的兄弟几乎都给遣派上了岸,对上海县城进行攻击,包括自己这条大船的水手都上了岸,只有他自己和几个兄弟在甲板上吹着海风,这种十拿九稳的事情,他一般不亲自出面,让手下兄弟去折腾去吧!
“刘子哥。看——有人马接近!莫不是兄弟们回来了?”一个兄弟手指着几条夜幕中的小船叫道。
独眼刘子虽然是独眼,可是眼力特别好,特别是大海上干海盗这一行的家伙,就算是在夜晚里,眼力也好得出奇。独眼刘子定眼打量,直到几条小船近了才看清楚是自己手下攻城兄弟划出去的登陆船。
“这帮龟儿子!连个信号都不打,怕是在城内享福了,等小船回来,哥几个进城快活快活去,哈哈!”独眼刘子笑得极其荡,几个兄弟陪着他一起大笑。
这几人却不知自己已是大难临头!
这几艘小船上正是容容与卫大同带着二十来个武监,身后还跟着三百武监。海盗上岸遗弃在海边的小船本来就多,三百号人陆续上了小船朝泊在海湾的二十多条海盗船划去。
“咿——不太对呀!怎么海面上那么多船,按照习惯这帮龟儿子不应该进了城又立刻舍得出城才对,给我打信号——”独眼刘子看着海面上的小船越来越多,觉得事有蹊跷!
“嗖——”
一支蓝色焰火的响箭飞上天空,等了一会儿小船上竟然没有反应!
独眼刘子突觉不妙,大喝道:“官军!撤——”
“嗖——”海盗用于撤退的响箭飞上夜空!周围的小船,中型船纷纷撤退,惟独独眼刘子的三杆炮船和一艘蜈蚣炮船动不了。
撤——那还撤得了!连水手都上了岸了,几个人难道能开动大型的三秆炮船和蜈蚣炮船吗?怪只怪独眼刘子太过托大,连水手都不留备!
“杀——”
小船已经纷纷朝两条动不了的船杀将上来,容容和卫大同等船一靠大船,直接提气纵身借力跃上大船甲板。容容更是娇哗一声,手中钢枪毫不含糊,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杀伤了王承恩,她就要他们死。
这船上的人都还没来得急填充鸟铳,全给两个杀神给杀得一干二静,剩下的独眼刘子抽出战刀,一身叫喝举刀朝容容冲过来!
“嗖——”
“哐——”
容容手中钢枪投出,将才跑一半的独眼刘子透胸钉在船沿上,独眼刘子那只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钢枪!
“该死!”容容抽出钢枪在独眼刘子尸体上抹干净血迹,冷冷的喝了一句。
卷二 上海滩 章58 都是给丫海盗逼的
这场洗劫与反洗劫的战斗结束的时候,已是天明时分。城墙上和城墙下全是尸体、血迹……
上海县城能活下来的两百多兵卒,脸上根本无活下来的喜悦,疲倦地靠在满是血迹地城墙上打盹。
卫大同命了武监留守缴获的两艘大船,其于人等全回了城。
天明后,吴县令开始征集百姓清理尸体、打扫战场,每次海盗洗劫过后,吴县令和上海县城的百姓都是这么干的,只不过这次的尸体超呼寻常的多。王承恩在被人扛走前,下了严令,工地一切照旧,不可因为一场小战斗就停下工程。
经此一役,王承恩心里实在后怕得紧,他怕死,怕给几个蟊贼就把他弄死,他要加快建设步伐,而且还想让自己学学保命的手段!
※※※※
万历三十四年六月,名将李成梁去世,享年九十三岁,“上命以公祭丧”,恩遇之隆,一时无二。一代名将最终埋骨于他戎马一生的白山黑水之中。
李成梁有九个儿子,五个做到总兵官,四个做到参将,时人誉为“李家九虎将”,好多部下亲兵如李平胡、李宁、李兴、秦得倚、孙守廉,后来都成了镇戍一方的大将。他的长子就是后来威震北疆,扬名三国的一代名将——李如松。世界史上著名的壬辰抗倭援朝战争,就是李如松干出来的。
李如松在辽东战死后,万历皇帝“痛悼”,追赠李如松少保宁远伯,立祠谥忠烈。后天启帝朱由校登基选妃,李如松的孙女入选,因父辈的关系,天启帝立之为容妃!
王承恩一边瞪大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给自己喂药的容容,一边听着容容在述说着自己的家史。
难怪!王承恩总感觉这容容力气特别大——原来是名将辈出的李家后人!
容容看着王承恩愣愣地盯着她发呆,突然想起昨晚上王承恩临走前的话,俏脸一红,嗔道:“都伤成这样了,难道承恩还想……”
王承恩只不过惊奇容容竟然有那么显赫的背景,闻及此言,邪笑道:“嘿嘿,那也未尝不可,过来——”说罢,王承恩右臂升出,牵动左肩上刚接好的锁骨,疼得冷汗直冒,那还敢继续‘作恶’,闷声邹眉咬牙忍受着疼痛。
容容看着王承恩闷不出声,额头上汗珠密布,料想是王承恩刚才的举动定是牵动了伤口,忙用丝巾抹掉王承恩额头上的汗珠,叹道:“承恩本就是文人,硬要学武夫!若不是妾身昨夜里总心有不安,也不会披甲提枪成个女屠夫,救下你这莽夫!”
王承恩一叹,沉默不语,半响过后朝容容笑道:“我王承恩身边有个武林高手竟不自知!等我伤复原了教我些身手吧?”
“你若是觉得好希奇,妾身定教你,你若是要跟人撕杀,想都别想!”
“我是希奇……希奇!”王承恩打着哈哈,知道容容担心他,只得先用用缓兵计,王承恩想学几手功夫只不过保命而已,昨天那莽汉的一斧头,就将他砸成了重伤,要不是突然赶来的容容,怕是昨天晚上早给人拍成了烂泥巴。要挽救危明,以后这样的场面还会有很多,内贼、后金、大航海时代的海盗等等。要挽救危明就得直面战争,不学两手保命的能耐迟早给人在乱军中宰了!
“容容帮我找卫大同和方以智来,我有要紧事情吩咐他们两去做。”王承恩道。
容容温顺的点点头,步出房间交代门外武监找卫大同和方以智,然后回到王承恩身边,王承恩朝容容笑道:“据说容贵妃,文武双全,为夫可佩服的紧,能不能帮为夫代笔,为夫要上个奏折!”
容容嗔道:“你就臭美吧,哼!”说罢,容容叫武监准备好笔墨纸砚,摊开纸张,提笔等着王承恩开口。
“……斩海寇三千余人,击毁战船十五艘,俘获三桅炮船、蜈蚣炮船各一,然海寇屡犯上海县,臣已无兵可守,如此,上海危已、贸易试点危已,臣只有战死已谢皇恩……”
容容写完笑骂道:“承恩怎么专干欺君之事,咯咯——”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管他呢。欺就欺吧!又不是第一回了。”王承恩手拿自己口述的奏折,大叫道:“来人——速送进京!”
※※※※
容容知道王承恩叫卫大同和方以智二人来是有要事,何况一身女装的容容也不好在方以智面前露面,太监身边还有女人那是多大的新闻呀,容容只得回避。
卫大同和方以智二人匆忙来见王承恩,二人给王承恩行过礼节,武监奉上茶,王承恩朝方以智道:“方兄,杂家可要卧些时日床了,这上海已定的建设计划,就交给方兄了,万不可拖延了时日。”
方以智朝王承恩躬身道:“在下定不负王兄弟所托,只等着物质一到,在下定督促各工地日夜赶工,定可在两月计划内完工!”
“那就有劳方兄了!”王承恩继续道:“还有一事,有劳方兄再给杂家代代笔。”
“是!”方以智坐在早已经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前,提笔等候。
王承恩这封信却是写给钱谦益的,要求钱谦益从旁协助上海,借上海的海盗事件让崇祯同意在上海建立一支地方军队!
虽然明朝皇帝恨脚下的臣子自己养私人兵马,可是明朝后期还是出现了民兵性质的武装,如戚继光的‘戚家军’,秦良玉的‘白杆兵’,都属于这样性质的私人武装,后因为战功而受编正规军,王承恩就是想走这样的路线拉起自己的队伍。
王承恩手拿方以智手书的条子,仔细看过,觉得没什么了,交给卫大同道:“往京里放飞信鸽,叫吴县令和陆巡检过来!”
卫大同接过王承恩手中的条子,步出房间。一个武监匆忙进到房内朝王承恩禀报道:“禀主子,倪大人的第一批粮食物质已抵县城!”
王承恩一愣,随即大笑道:“倪元璐呀,倪元璐!这粮食物质回得真是时候呀!”
“王兄弟,在下这……”方以智听到物质回来了,眼中放光,王承恩那里不知道他的心思,笑道:“去吧!”
※※※※
吴县令和陆巡检匆忙进到王承恩的病房,朝王承恩行礼寒酸过后,王承恩看着吴县令和陆巡检道:“二位大人可想升官?”
吴县令和陆巡检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王承恩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承恩看着二人一脸的迷茫,笑道:“二位大人若想升官,这战报就得更改点数字!”吴县令和陆巡检吃惊的看着王承恩,那有上司教下属作弊的?
王承恩继续道:“我知道二位大人迷惑,可杂家这法子不仅能让二位大人升官,而且能保得上海再不受海寇袭扰!”
吴县令和陆巡检互望了一眼,明显对‘上海再不受海寇袭扰’心动。
“王公公,下官愿随王公公的意思办事!”两人躬身道。
随即,王承恩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二人,只不过隐瞒了自己与钱谦益的关系,让二人回去改昨日夜间战斗的战报数字。
王承恩所以如此干,是完全给海盗轰急了,差点就命丧海盗手中,练兵成了他首先考虑的事情,再不能给海盗架几条炮船就轰得自己心惊肉跳的。遇到海盗洗劫,自己也受了重伤,还死了那么多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可王承恩心中打定心思好好利用这次海盗事件,坏事也要弄成好事来,让自己能有个借口养兵!
卷二 上海滩 章59 小姐想人了
秦淮河畔青楼画舫,泱泱河面灯影重重,秦淮河的夜色总是那么迷人。伶人坊的客人很早就开始暴满,要是去迟了恐怕连座位都占不到。伶人坊的头牌柳如是站在自己的闺房,身躯依在窗框上,愣愣的看着夜色下的秦淮河。
侍女小翠正在会声会色的朝柳如是说道:“小姐呀,这上海县都闹翻天了,江浙一代的难民全往那儿集中,这皇上亲令的巡抚说是要在上海县搞什么贸易,听上海县回来的人说,这上海县令都得听这巡抚的,不知道是多大官儿,听说是叫王公公的,料想很老吧!”
“公公?!”柳如是一愣。
“奴婢想那王公子是不是也是巡抚大人的人呀?要不他怎么也到上海县,还那么多人保护着他?”小翠猜测道。
一主一仆正在谈话,鸨母陈妈妈匆匆推门而进,脸上一脸的巴结之色,哀叹道:“唉呦,我的活祖宗,再不出去,外面的公子可把妈妈我这伶人坊给拆了!”
“陈妈妈,我这就出去。”柳如是暗自叹了口气,说罢,巧移莲步,朝伶人坊前院走去。侍女小翠鄙夷的看了一眼陈妈妈,匆忙跟上柳如是。
※※※※
一诗唱罢,台上的柳如是熟视无睹地看着纷纷扔上戏台的银子,礼罢退回幕后,坐在自己的化装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愣愣出神,下人们立刻端着茶水、热手巾蜂拥而上,殷勤地侍候着她。
“小姐、小姐!”小翠上气不接下气匆忙跑进化装间。柳如是白了一眼小翠,嗔道:“瞧你那咋呼劲!”
“嘿嘿,猜奴婢打听到什么了?”小翠故意卖关子。
“你爱说不说,你这唠叨嘴,我就不信你不说。”柳如是。
小翠匐身在柳如是耳边悄声耳语道:“上海县前几日夜间遭了海寇!”柳如是一愣,小翠看着自己的话明显钓起了柳如是的兴趣,继续耳语道:“据说有位公子与守城的官军力敌攻城的海寇,斩寇三千有余,身受重伤还坚持在城楼上,最后……”
“什么——”柳如是一惊,急问道:“这人叫什么?”
“王承恩!”小翠在旁看着傻愣地柳如是嘿嘿直乐。柳如是听到小翠的话,从椅子上站起身忙问道:“他到底怎么了?”
小翠打趣道:“唉呦——小姐想人了,嘿嘿——”
小翠的声音似乎大了点,整个化装间的人全将注意力全集中在柳如是和小翠身上。
柳如是突然觉醒,自己被作弄了,气急嗔道:“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小翠一边躲闪,一边急道:“这是上海县回来的人说的,说是一位王姓的公子,抵抗海寇受了重伤,据说那晚海寇攻城连天空都给血染红了。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话呀——哎呀——咯咯——奴婢知道错了!”
“看你这丫头还敢不敢疯!”柳如是看来是气急了,追在小翠身后拼命哈痒,两人调笑间,保姆陈妈妈出现在化装间朝柳如是媚笑道:“如是呀!该你第二场了?”
小翠吐吐舌头,柳如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恢复常态,冷声朝鸨母陈妈妈道:“陈妈妈,我要离开伶人坊一断时间!”
“什么——”不光是陈妈妈大惊,就连化装间的众人听到柳如是的话都是一惊!
“小……小姐,你没什么吧!”小翠还道自己说错了话,柳如是才要离开伶人坊一段时间。
柳如是本就不是卖身于伶人坊的歌妓,她为了李子龙从别的青楼早赎了身出来,只不过所托非人,对现实的茫然又让她从回秦淮河畔选择了伶人坊,操起了旧业。
听到柳如是的话,鸨母陈妈妈一张涂满胭脂的老脸顿时成了猪肝色,柳如是要走了,她拿什么来充门面,白白流失了棵摇钱树呀!鸨母陈妈妈装做声泪具下装道:“如是!乖如是,心尖儿,你可不能走呀!你走了,妈妈我这伶人坊可就倒台了!”
柳如是好象满怀心思一叹道:“陈妈妈,我意已决,也许是去个十来天就会返回伶人坊,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如是乖,你可不能走呀!若是你走了,妈妈我这伶人坊上百号人指望谁去?”鸨母陈妈妈知道柳如是心软,只有慢慢磨了。
那想到柳如是好象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朝鸨母陈妈妈一笑道:“陈妈妈,今夜我便在伶人坊卖力的唱,明儿一早就离开南京!”说罢,柳如是不顾一旁惊呆了地鸨母陈妈妈,对着铜镜整装,然后起身朝前台而去……
※※※※
“闷死我了——”王承恩躺在榻上,实在是烦闷无比,动也动不了,锁骨才接上,正在愈合,一动弹可能就会断裂然后从接,王承恩只能老实的躺在榻上。
现在上海的建设已经上了轨道,方以智带着工部的官员已经完全监管着整个工程的建设,基本上不用王承恩插手了。王承恩本来就提了建设上海的意图而已,根本就没管过。
卫大同和武监们也没闲着,每日都在物色王承恩未来私家军队的士兵人选,顺便带着武监们找来上海县当地的渔民教授他们驾船技术和海上经验。
倪元璐所购物质粮食到来,让整个上海都沸腾了,特别是物质的到来,让原来的规划到现在才正式得已开工建设,特别是各类的手工作坊,都是方以智结合了汤若望西方思维中之精华开始建设的。
汤若望这家伙也特别兴奋,因为王承恩答应他的教堂也在工程规划当中,这让汤若望心中激动难平,只等手工作坊建造成功,汤若望就开始用西方的方法教授工匠们烧制玻璃,然后制造望远镜,再用西方的方法来制造火绳枪和火炮来回报王承恩。
吴县令和陆巡检按照王承恩的意思将战报上歼灭海寇的数目改成和王承恩上奏折的数目相同,只等朝廷的意思,受赏赐那是肯定的了。
经过上海县城有史以来第一次战胜海盗的保卫战,百姓对这新到上海到处‘挖山填海’的‘大人’充满了信心与好奇。特别是那些难民,第一次看到朝廷给自己建房子,那激动劲就别提了!
——有银子就是好呀!
卷二 上海滩 章60 利益
钱谦益在几日前就已经接到了丁离传达的意思,要钱谦益从旁协助王承恩,让崇祯增加上海的卫所,由百户所增加到千户所,以防御海盗,维护海上贸易为借口,同时设海军卫所一个,陆军卫所一个。
钱谦益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王承恩竟然敢打起军队的主意来。这王承恩早让明朝世代祖制‘太监不能涉政’如同虚设,现在不仅涉了政,还要将自己的手升入军队中,若是王承恩倒台,钱谦益若在此事上支持王承恩,那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若是不支持,怕是等不到王承恩先倒台,他可能就先会被王承恩算计,革职回家养老。权衡利弊,钱谦益一时间陷入两难,帮还是不帮?这个问题,这几天一直在钱谦益脑袋里盘旋着。
“钱大人!”
早朝刚散,钱谦益正匆匆走出紫禁城,听到身后有叫唤声,立刻停了步子,回过身子,才发现叫他之人是新近崇祯面前的近侍太监,钱谦益诧异道:“郭公公?”
郭太监朝钱谦益躬身笑道:“杂家是奉了皇上的口谕,传钱大人即刻到乾清宫相商要事。”
“要事?”钱谦益一愣,心中虽然疑惑,可还是毫不迟疑的跟在郭太监身侧朝乾清宫走去。越走心中疑惑越甚,随即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递给身侧的郭太监,笑道:“一点小意思,郭公公留着喝茶。”
“小的却之不恭,谢谢钱大人、谢谢钱大人……”郭太监那能不明白钱谦益送银子的意思,笑嬉嬉的继续道:“据说上海县出了件大事儿,皇上正烦着呢。”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钱谦益终于知道崇祯找自己到乾清宫定是商议王承恩的事情。钱谦益随郭太监来到乾清宫,一旁早就站立着内阁的大臣,温体仁见到钱谦益暗自冷哼了一声。
“臣见过皇上。”钱谦益朝龙椅上的崇祯跪道。
“平身。”崇祯顿了一下继续道:“各位阁老都到齐了,朕私下找各位爱卿是有件小事也是件大事儿要与众位爱卿商议。”崇祯一叹道:“王承恩这奴才在上海县不容易呀!”
“这奴才与上海驻军五百人数以少敌众,斩来犯海寇三千,击毁海寇大小船只十五艘,俘获三桅炮船、蜈蚣炮船各一,身负重伤。朕心中不安呀,这奴才可是为了朕去办差,若是因为上海官军少而战死了,朕如何能心安。朕有意在上海设千户所,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王承恩自然不会在奏折里直接要求自己养兵,那不是找死吗?更不会直接提出给上海县增加兵力和开设卫所,要是这样干了那不是给崇祯猜忌吗?所以他要伪造杀寇数目,从旁让崇祯嗅到上海缺兵,让崇祯自动给上海增加卫所,这样才不会让崇祯猜忌,到时候上海县增加卫所,自己这个名副其实上海县的一把手,控制上海县军队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所有来自上海县的战报都是王承恩捏造的,三千海寇呀?这些大臣谁不知道上海县缺兵?
“臣以为可行,何况安国公正在扩建上海县城,要进行对外贸易、打击海盗也需要上海扩军。可是这军饷……”一个内阁大臣道。
“是啊!如今大明内有贼患,外有后金,军饷开支巨大,若是给这上海县扩军,军饷接济不上,辽东怎么办?西北贼患又怎么办?”另一个内阁大臣朝崇祯躬身道。
内阁大臣议论纷纷,崇祯一下又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只见温体仁站出来朝正不知道如何好的崇祯道:“皇上,千户卫所要设,可是这军饷却不能给。安国公去上海之前不是打包票能赚到银子吗?何况皇上还拨给安国公四十万两,让安国公自己解决卫所的兵员和军饷应该不难,何况上海卫所官军一般面对的是海寇,应招募当地人入伍比直接派军会更好。”
钱谦益一听温体仁的话,怎么琢磨,怎么感觉象站在王承恩这边、在帮助王承恩养私兵一样,钱谦益心中疑惑,却一时间想不出温体仁为什么要帮王承恩说话。
“温爱卿此言甚对。”崇祯含笑点头,朝钱谦益问道:“钱爱卿心中有何异议?说说无妨!”
“臣无异议。只不过这千总之职应当推举熟悉上海县城之人。”
这温体仁的话,本就是王承恩想要的,钱谦益心中那还有异议?只不过钱谦益心中越来越奇怪,温体仁这老狐狸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的,怎么会倒帮政敌?若是王承恩在这里一定能想到温体仁此举有什么意图!
“哈哈——宣朕旨意!”崇祯大笑,站起身子,周围内阁大臣们忙跪倒在地,崇祯喝道:“朕忧上海县城势单,由百户所升千户所,朕念原上海县城巡检杀寇有功,提千总督军上海县水陆两师,安国公为监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海县城增军之事已成定局,内阁大臣们纷纷步出乾清宫。钱谦益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温体仁,心中越来越疑惑温体仁为何要帮王承恩,想着想着,心中突然灵光一现,心头剧颤,这温体仁好毒呀!
温体仁支持王承恩养兵,只不过是想治王承恩于死地而已。虽然王承恩巧借海盗事件让崇祯欲增加上海县的驻军,可是这些兵是上海地方所出的军饷,上海是王承恩一力在承担财政、建设、对外贸易,拿钱养这些兵的自然就是王承恩,就算上海没出篓子,温体仁也可在崇祯对上海的热情消逝后,参王承恩一本——养私兵!
想到这里,才走出紫禁城的钱谦益打了个冷颤,正欲朝京城中的‘王府’而去,告诉丁离赶快通知王承恩这兵养不得,可是走到一半钱谦益突然停住了脚步。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帮助王承恩养兵,这件事情本就不符合钱谦益的利益。他犹豫了片刻,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家中走去……
卷二 上海滩 章61 脱靶
从给刘太监割了一剑到现在给海盗砸折了一根锁骨,那次不是身边的人将王承恩救下。若是没有这些人,王承恩非挂不可,居安思危,王承恩现在迫切的需要学几手保命的手段。伤无什么大防碍之后,便央求容容教他两手。
容容惊懊的看着王承恩道:“妾身当承恩随口一说,想不到竟是真的要学!”
王承恩嘀咕道:“我当然是说真的,是你没当一回事儿!”
容容一叹,道:“但凡武学,年纪越轻,修炼起来收效便越大,承恩已成年,怕是难有所成了。”
“啊——”王承恩被彻底给打击了,不就学两手保命的手段而已吗?还得从‘娃娃抓起’!身体骨骼、肌肉均已经成型的成年人,身上经络早已定形,就算再怎么进行高强度训练,也不可能在武学方面再有高深造诣,因为限制武学造诣高低的内力,确实是从儿童时期练起的。
王承恩有点懊恼,满脸的沮丧顿时给容容看个正着,容容安慰道:“若是学点套路、架势也未尝不可,若是临敌机变一点,对付兵丁蛮贼到是够用了。”
“真的!”王承恩听容容话里倒也不是不能学保命的手段,心中兴奋,当下拉了容容到驿站的后院,后院里有块不大不小的演武场地,放着两个兵器架子,王承恩朝容容急匆匆的央求道:“容容快教我两手好不好!”说罢,将胸一挺俨然一副古代大侠做派。
容容看着王承恩的那一副做派掩口笑道:“修炼武学,讲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承恩你吃得消吗?”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不是为难王承恩这个懒人吗?叫他‘冬睡三九,夏睡三伏’还有可能。王承恩再次朝容容沮丧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就没简单点的吗?”
看着容容摇摇头,王承恩咽了口口水,他以为学功夫是很简单的事情儿。本来想学几手保命的功夫,现在给容容一番话彻底给打消心中的念头——太难的不学,太累的更不能学!
容容看着垂头丧气的王承恩,又实不想看他难受,从兵器架上提了一把弓,拿上箭袋,朝王承恩安慰道:“妾身教你用弓吧,最少比较容易学。”
容易学?——这是容容安慰王承恩的。
使箭脱离弓飞向目标,一般人均可做到。但引弦后经正确瞄准,使箭射中目标,则必须有一定的经验累积才可练成,需要的练习量非常大。特别是在野外射弓不仅要考虑目标的距离,还要考虑野外风速对箭支的影响,因此,在冷兵器时代,培养一个优秀的弓手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弓在明朝因为有火绳枪的缘故,没有大量装备军队,可是火绳枪的装弹过程烦琐,虽然相对于弓来说,打得比较远,威力也比较大,可还是比不了弓箭的施放连续性强,火力的密集性比弓箭还是差上那么一截。
容容从容地张弓上了羽箭,对几十步的箭靶瞄准,手指一放,‘嗖——’羽箭射出,正中靶心!王承恩看着容容射箭,心中念头一起,要是自己也能百发百中,出箭速度又快,那不是比那支火绳枪要省事儿多了!
“让我试试——”王承恩意兴斐然,急忙叫道。
容容将手上的弓和箭袋递给王承恩,疑惑道:“承恩会拉弓吗?”
“这还不容易,看我的——”说罢,王承恩学着容容张弓的姿势,弓只拉到了一半,硬是拉不开了。王承恩心下憋屈,连个弓都拉不开,不是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在旁边看笑话吗?憋红了脸一使劲,手臂上青劲直冒,这弓就是拉不开!王承恩泄气了,恼怒地把弓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抱怨道:“娘的,真是憋屈,连张破弓也欺负我!”
“噗嗤——”容容想笑又不敢笑,怕笑出来对王承恩的打击更大。可是这‘噗嗤’一声,王承恩可是听得真切,王承恩坐在地上翻了下白眼,抱怨道:“还笑!”
容容接过王承恩手中的弓和箭袋,一边张弓一边道:“张弓需要腰腹和手臂协同,同时使力,承恩一味的蛮拉,如何拉得开?”说罢,容容松开弓,慢慢的又拉了一遍……如此反复多次,一边拉弓,一边说拉弓的要点。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容容的李家武学,可以追匿到西汉先祖‘飞将军’李广。李广不仅仅使得一手好枪法,更使得一手好弓!容容的弓自然也是不容小视,要不,也不可能在那夜凭借火把微弱的光线,就从城下一箭射倒执斧莽汉救下王承恩。
王承恩本就不笨,容容反复述说解释要点,又演练张弓给他看,当下王承恩也不迟疑,再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张弓,按照容容教授的要点,腰腹同时运力,一张劲弓竟被拉开,只不过还未将弓全张满,比之前只拉到一半来说,也算是进步飞快了!
“射一箭试试。”容容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羽箭,递给王承恩。王承恩接过羽箭,学着容容张弓射箭的模样,搭箭张弓,瞄准箭靶,夹住羽箭的三指一松。
‘嗖——’射出的羽箭,连箭靶的边儿都没碰到——脱靶了!
没什么耐心的王承恩又郁闷了,抱怨道:“这射箭竟然也如此难学!”
容容叹道:“妾身还未进宫前,在家中每日拉弓练箭上百次,整整六年,承恩这才一日,就忍耐不住了?”
“六年!?”王承恩咋舌,想不练了事,又遇着容容殷切的目光,老脸一红道:“罢了,罢了,练就练!”说罢,王承恩再次搭箭张弓,容容靠近王承恩手把手的做示范。
“嗖——嗖——”
一支一支反复张弓射箭,不知不觉就练了一百多箭,竟全是射脱靶。直到最后因为拼命张弓累得王承恩的手臂酸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着大气。容容看着不停喘气的王承恩心中惊讶,王承恩可是没有修习过内功吐练之法的人呀,一口气竟然能张弓一百多次,这体力也太出呼容容的意料了。
“不行了,不行了!”王承恩干脆躺在地上,喘道:“想当年军训,我可是跑五公里跃野最快的人,拉这弓可真是费力……”能不费力了吗?——王承恩刚才张的弓可是明朝军队中最强的硬弓,张力在六十斤左右呀!
“军训?承恩想要打退堂鼓吗?”容容对‘军训’这个词有点纳闷,不过她还是升出玉手强拉起躺在地上的王承恩。王承恩无奈,哀叹一声苦也,拿着弓继续张弓……
※※※※
上海县城的街头,一个俏书生领着背着包袱的小书童四下满无目的地走着,小书童朝俏书生抱怨道:“小姐,这上海县又脏又乱,到处民工和难民,那找王公子呀?奴婢的脚都快走断了。”
那俏书生嗔道:“活该!我都跟你说过了,这上海小县城不比南京,你却偏要跟来。”
小书童吐吐舌头,嬉笑道:“人家来看未来姑爷嘛!”
“你……你个疯丫头,看我不撕了你嘴——”俏书生仿佛被说中了心事,满脸绯红,不顾大街上行人侧目,气急追赶着小书童。
这俏书生和小书童却正是乔装了的柳如是和侍女小翠,这二却是离开了南京,跑到上海来了!
卷二 上海滩 章62 灵宝弓
当夜,王承恩因为白天拼命张弓累得手酸臂疼,两条臂膀就象给人卸脱臼了一般难受。王承恩实有些心中难受,他原是想就算不能练这高深武学也要把这弓给学好了,免得再次有什么麻烦事儿,最少还有门手艺保命,那想到练弓也这样难!
给王承恩揉着手臂的容容看着发呆的王承恩欲言又止,王承恩一叹道:“不知道这弓要练到什么时候!”
容容突然停下手中动作,幽幽的道:“承恩决定习好这弓了?”
“那么累,那么苦,你当我想练吗?”王承恩一叹,继续道:“可我总不能每遇险境,都得人保护着吧?我怎么也是一男人……”
容容默不出声,仿佛心中决定了什么似的,走到门外朝守卫的武监道:“告诉卫大同,让他带着老李家的宝物来一躺!”
“遵命——”武监匆忙朝卫大同居住的房间而去,容容走回屋内继续帮王承恩揉着手臂,王承恩心中奇怪,问道:“老李家的宝物?是什么东西?”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盏茶时间之后,卫大同双手抱着个被黑布裹得严实之物,匆匆来到王承恩的卧室,朝王承恩和容容躬身行礼,然后朝容容道:“女主子,你真决定把这老李家的家传宝物……”
“我也极少用了,李家到我这代只有女眷,这弓一直放着也是放着,承恩臂力不错,让他用这张弓不一定能让先祖李广威名再播。”容容道。
“弓?西汉‘飞将军’李广!?”王承恩一惊!
“恩,承恩也知道先祖李广?”容容笑道,看来颇以先祖为荣。王承恩猛磕着脑袋,惊得都说不出话了。王昌龄诗云:“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写的就是这‘飞将军’李广。李广的暴雨梨花枪,和弓箭为天下一绝,难怪其后人容容的钢枪和弓都使得那么好!
王承恩和容容两人谈话间,卫大同已经解开黑布,露出了一把与平常弓造型一样,通体漆黑的弓。卫大同一脸的肃然,对这把弓满是崇敬与尊敬之色。
卫大同双手轻轻托起黑弓,放在容容手上。容容手握黑弓,朝王承恩道:“这弓乃先祖飞将军所用,名‘灵宝弓’,这弓虽轻巧,拉满弓射出的羽箭却可在百步内裂石!”
“厉害!”不由得王承恩不相信,这‘飞将军’李广的子孙容容在城墙上将一把钢枪舞得密不透风,杀得海盗哭爹喊娘,对于‘飞将军’李广用的神弓他还有什么不相信的。何况百步裂石,也就是五、六十米而已,象欧洲中世纪的长弓兵,能射到三百米的距离,在一定距离内还能射穿重装骑兵的盔甲。
“大同,你有空教些对敌的法门与承恩,我的长枪只能马战和军中对敌,总不可能时常带着把钢枪防身吧?”容容朝卫大同道。
“小的知道!”卫大同保护过几次王承恩了,知道王承恩的身手菜得可以,对于王承恩想学保命的手段也没什么异议。就算‘庖丁解牛’卫大同要教授王承恩,可是王承恩也学不来呀!卫大同只得寻思着创几招简单易学,又能临阵对敌时自保的刀法让王承恩练练。
容容一叹道:“要是小丁在就好了,他的武学惯近身搏击,对步法的要求甚高,也许他的步法让承恩习了也许更好。”
容容却是一下子想将自己的爱人王承恩灌成个胖子,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王承恩现在练弓一天都觉得快累死了,再来几套得拼命练的武学那不是要他命吗?
“若是没什么事情,小的出去了!”卫大同躬身道。容容点点头,卫大同出到了房屋外面,顺手带上房门。
当夜一夜无话,次日,王承恩起了个大早,昨天的张弓让他发现自己的体力明显比当初进大学军训的时候要弱了许多,所以决定以后早起锻炼,恢复原来的体力,然后在驿站后院张弓练箭。
练习弓箭没有技巧,除了天分便是无数次的张弓射箭,量都没有如何谈质变!
王承恩的脑袋爱琢磨东西,张弓觉得手酸了就躺在地上休息,琢磨射箭,用自己的姿势对比昨日容容张弓射箭的姿势。他在第二日就已经能在五十步范围内偶尔射中箭靶了,进步之快让偷偷前来观察的容容心下惊叹不已。
王承恩觉得自己现下虽然可以十支箭中有三支能射中箭靶,不仅不能全中而且还是瞄了半天才放出的羽箭,归结原因是自己张弓射箭的动作还不够固定。心念电转间出手就能射中目标,这可是没时间思考张弓动作是否正确的,完全是出于身体在高强度训练下对动作的适应。
王承恩为了练好弓想了个绝对‘残酷’的训练方法,一直以正确动作张着弓,直到手臂承受不了弓的拉力才松弓玄。张力在六十斤的弓,那是平常人能坚持多长时间,王承恩就算咬牙硬挺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每张弓一回,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松弓后便坐在地上直喘气。
正在王承恩坐在演练场的地板上直喘气,一个武监匆忙来的演练场朝王承恩躬身道:“禀报主子,京里来消息了,上海县百户所增至千户所,陆大人升六品千总,统领上海水陆两师。主子被提监军!官文几日便到。”
“嘿!”王承恩坐在地上直乐,终于可以养点人马了,朝武监道:“下去吧。顺便叫卫大同过来!”
“是!”武监匆忙出了演练场,寻卫大同去了。
半个时辰后,卫大同来到驿站后院的演练场,躬身朝正在拼命张弓的王承恩道:“主子找小的有何事?”
王承恩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卫大同问道:“兄弟们都习惯驾船出海了吗?”
“回主子,有几个受不得风浪,昏船呕吐剧烈的,小的都叫他们专门在驿站值勤了!”
“恩,好!朝廷已经降旨,上海百户所升千户所,按照一千户管理十百户所的军制,你叫兄弟们在工地上给我注意着五千身强力壮的难民,等官文一到,你便挑选出来,到时候我自会跟陆大人打招呼。”
“小的知道!”卫大同道。
“大同呀!不顺便教授我两手对敌手段吗?嘿嘿!”王承恩朝卫大同笑道。
“小的是在寻思适合主子的对敌手段,小的曾经在李府从一位老厨师身上得了这套‘庖丁解牛’,可是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练的……”卫大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庖丁解牛’非太监不能练!”
“咳……”这‘庖丁解牛’让王承恩想起了‘葵花宝典’,‘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这玩意儿就算再厉害他也不要学!
正在二人谈话间,一个武监匆忙进到演练场朝王承恩躬身道:“驿站门外陆大人求见,说是抓了两个女奸细,这两个女奸细硬说认识主子,请主子过去查证究竟!”
“两个女奸细?!”王承恩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弓,朝武监道:“领我去看看!”说罢,举步朝驿站外而去,卫大同与那武监急忙跟在王承恩身后。
卷二 上海滩 章63 错失良机
王承恩匆忙来到驿站外,陆巡检已等候多时了,看到王承恩步出驿站大门,陆巡检忙躬身行礼道:“王公公!”
王承恩抱拳笑道:“陆大人不必多礼,京里来了消息,上海县百户所提千户所,陆大人提六品千总,统领水陆两师,杂家先恭贺陆大人荣升,委任官文不日即到上海县!”
陆巡检一愣,当下喜不自禁朝王承恩跪谢道:“下官谢王公公提点!”
“陆大人客气了,当日海寇犯城,陆大人勇武可佳,荣升六品千总那也是应该。”王承恩继续道:“杂家听下人们说,陆大人抓的海寇奸细竟然冒充认识杂家,陆大人且带杂家去看看!”
“是!”陆巡检从王承恩嘴巴里听到自己这个九品巡检竟然升六品千总,心中喜悦自不必说了。那夜在城墙上对抗犯城海寇,王承恩身先士卒,陆巡检早被王承恩折服得一塌糊涂,现在又荣升六品千总统领上海水陆两师,陆巡检直觉得跟着王承恩绝对有搞头。当下,陆巡检朝王承恩再次躬生道:“王公公请!”
王承恩等人来到县衙监牢,王承恩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等着陆巡检提来两个‘女奸细’,王承恩到要看看这女奸细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这狗官,竟然敢绑住我家小姐,若是王公子知道了,定砍你的头……”审讯室外传来熟悉的娇喝声,让王承恩一愣,觉得声音熟悉,却不记得在那里听过。
“快走!若是王公公不认识你这两个奸细,看本官不先打烂你的嘴……”说话间,陆巡检打开审讯室的牢门,身后跟着兵卒押解的两个‘女奸细’,王承恩看到这两个‘女奸细’心下大惊,这不是乔装过后的柳如是和侍女小翠吗?柳如是和侍女小翠见到王承恩也是一愣,小翠更是喜行于色。
“主子,是柳姑娘!”卫大同在王承恩身侧小声道。
“王公公,奸细带到!”陆巡检朝王承恩禀报道。
“你这狗官才是奸细,王公子,这狗官竟然敢关我跟小姐,快砍他的头,挖他的心,然后做成肉包子喂狗……”小翠见到王承恩象见到了救星。
“咳……”王承恩看着柳如是给麻绳绑成了粽子,胸前更显突起,让王承恩有种禁忌的冲动,一时间傻愣在当场。
“还不快解开绳子!”
小翠一声叫喝让王承恩从意淫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忙起身对陆巡检叫道:“快解开二位姑娘,这二位姑娘是杂家的旧识!”
陆巡检一愣,随即带着人将绑在二人身上的麻绳解开,朝柳如是和侍女小翠尴尬道:“下官并不知晓二位姑娘乃王公公的旧识,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无妨,大人要抓奸细以后也得认清楚了再抓,免得屈死百姓。”柳如是道。
“都下去吧!”王承恩挥手遣退审讯室众人,待到陆巡检、卫大同等人出了审讯室,王承恩朝柳如是和小翠一抱拳道:“多有得罪,还请柳姑娘莫怪!”
小翠正要说话,给柳如是拦住,喝道:“丫头,你也出去!”
“为什么奴婢也要走?”小翠心中极不情愿,被柳如是妙目一瞪,只好作罢,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审讯室。
王承恩心下打着小九九,心马意圆,这可是独处呀!而且还是审讯室里,这场地太让人幻想了,莫非……
“王公公!”柳如是一声冷喝,把正在独自意淫的王承恩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性的脱口而出:“杂家……”
‘杂家’两个字一出口,王承恩就后悔了!
“‘杂家’!公公!王公公,小女子真不该来这上海县!”柳如是一叹,自嘲笑笑,看来是知道‘公公’、‘杂家’代表什么了!
柳如是说完,恢复原先的从容冷静,朝审讯室外不别而去。王承恩此时不知道是急中生智还是灵光闪现,忙念了<梦江南-怀人>的第四句:“人去也,人去小池台。道是情多还不是,若为恨少却教情。一望损莓苔。”
柳如是娇躯一颤,叹道:“王公公的文才果然高明。”说罢,头也不回朝审讯室大门继续走去。柳如是一腔深情在‘四公子’陈子龙处没能善终,已是伤心欲绝,那想到横杀出一个‘文才满腹、善良人士’的‘王公子’,一时间情绪再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从南京跑了三百多公里来到上海县寻人,没想到这‘王公子’竟然是‘王公公’,一腔情绪再化泡影,这打击是人都受不了!
王承恩看文的不行,只能有武的了,情急之下,一个箭步,升手抓住柳如是的玉手,生生将前行的柳如是拉住。
“还阻我做什么?”柳如是幽幽地道。
王承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好,索性霸王硬上弓,抓住柳如是的双臂一使力,将佳人娇躯直接拉入怀中,双手如八爪章鱼一般,先来个‘熊抱’再说。
王承恩不是什么善人,‘熊抱’之下虽是冬天也能感觉到柳如是娇躯散发出来的热量,和因心情急促而哈在自己领口的热气,弄得王承恩浑身象有千百条虫在爬,除了心痒还是心痒。王承恩索性将坏事做到底,柳如是不是认为自己已是‘公公’了吗?那就让柳如是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真公公’还是‘假公公’。
柳如是早就给王承恩的‘熊抱’弄得芳心乱颤、花容失色,正待挣扎出王承恩的‘熊抱’,一物无端顶到身下,柳如是一惊,这那是‘公公’该有的?!
“你……你……”柳如是羞涩中大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是公公,也不是公公……”
王承恩越解释柳如是脑袋中越混乱,想到这王承恩竟然是‘假公公’,自己还给这‘假公公’放肆的搂在怀中。柳如是顿时红晕涌上粉脸,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前,一时间娇羞无限,看得王承恩身内火苗直窜,正欲就手吃些豆腐。
‘哐——’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门外站着吃惊地小翠。小翠瞪大眼睛,张大着小嘴急忙解释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
‘哐——’
大门再次被合上。弄得门外的陆巡检心中纳闷,这小翠看见什么了!
被小翠这一搅局,柳如是趁着王承恩分神间手上力道松动,挣脱出王承恩的怀抱,离王承恩站得远远的,仿佛如一只刚挣脱饿狼爪牙,受了惊吓地小白兔。王承恩一声哀叹,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流失……
卷二 上海滩 章64 刺刀
两人尴尬独处,王承恩却心想着刚才温玉满怀,心中暗叫可惜。为了打破两人默不出声的尴尬局面,王承恩没话找话,询问道:“柳……柳姑娘是怎么给当成奸细抓到这县衙监牢的?”
柳如是见王承恩开口询问,只得绯红着脸,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小翠那丫头……”
原来昨日柳如是带着侍女小翠便到了上海县城,也不知道如何找王承恩,就寻了家客栈暂时落脚,先是打听王承恩这个人,竟然没人认识,最后打听王姓的年轻公子哥儿,这知道的人可就多了。
满县城都知道这上海县城有位年轻的‘王大人’,那晚在城墙上身先士卒,与守城官军并肩作战,这可是上海县城好几年来第一次胜海盗,还是大胜。加上幸存兵卒又全是上海县本地人,在街坊邻里间把王承恩一夸,众口铄金,王承恩在上海县百姓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甚至有传那晚的白马银甲将就是‘王大人’,而且还传得颇为悬乎,说是那晚白马银甲将的‘王大人’直接纵马从五米高的城墙上跳将下来……
柳如是听得面红心跳,她是想不到这‘王公子’除了‘文才’还有这么英雄的一面,顿时对王承恩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侍女小翠是听得大呼过瘾,直嚷嚷着去寻王承恩,细一琢磨,既然是‘王大人’那一定住官府了。
第二日天明,小翠瞒了柳如是跑到县衙乱嚷嚷,正好碰到陆巡检这个一根劲的武夫,一打听之下,发现小翠昨日里就在四处打探王承恩的消息,责任心驱使下,便联想到海盗头上,怕是海盗对王承恩起了什么歹心,直接绑了柳如是和侍女小翠,于是错有错招,让柳如是在县衙大狱中见到了王承恩。
王承恩听罢,暗道原来如此,逐厚着脸皮嬉笑道:“柳姑娘若是住在客栈不方便,可搬到上海县驿站,那地方宽敞着呢。”
这话无疑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王承恩的想法很龌龊,方便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免得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柳如是一听之下,面色微窘,正要拒绝王承恩,门外传来了卫大同的声音:“主子,汤若望教士,现下正在驿站等候,说是有要事找你。”
“喔,知道了!”王承恩在房内应了一声,继续叫道:“都进来吧!”
卫大同等人进到审讯室内,王承恩继续道:“大同,将柳姑娘的行李收拾妥当,在驿站后院腾出两间清净的屋子,你亲自带人将柳姑娘的行李搬过来。”
“好耶——”小翠听到王承恩的话差点蹦起来,给柳如是一个白眼制止住。
王承恩朝柳如是行了个儒家礼节,道:“柳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开口告诉在下,在下还有要事要办,便先行一步了!”
“王公公请自便!”柳如是话里酸味十足,对王承恩刚才大占便宜,现下又不经她同意就让她搬到驿站,心中气恼。王承恩是看出柳如是从南京跑来上海县,对他已有那么点意思了,要不王承恩也不敢胆大妄为大占便宜。
※※※※
王承恩急匆匆回到驿站,自从到了上海县以后,王承恩走路都风风火火,因为他知道他没多少时间来慢慢来发展上海,要不他也不会舍得拼命砸银子大搞建设。
王承恩刚回到客厅,就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长木盒子,两个工部的官员坐在客厅里,汤若望正在客厅中来回跺步,似很焦急一般。汤若望见到王承恩,逐喜笑颜开,朝王承恩行了个西方礼节,道:“喔!王公公阁下,您可真让人焦急,我总算等到你了。”
两个工部的官员起身给王承恩躬身行礼,众人寒蝉过后,落座。
“汤若望教士,您急着找杂家是有何事?”王承恩心下疑惑,他从来没有见到汤若望这么焦急过。
汤若望忙站起身,从身后的长木盒子里拿出一条火绳枪,朝王承恩道:“王公公阁下,这是刚落成的冶炼作坊制造的第一条鸟铳,若是您满意,便可开始批量制造。”
“喔!”王承恩一惊,心叹道,自己受伤卧床这段时间,想不到冶炼作坊都建设完工,开始生产了,进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了不少呀!
王承恩手接过鸟铳,上下翻看了一下,制造工艺明显比自己那条短鸟铳要好上不少,可见汤若望是下了很大工夫的。可王承恩心中对这把实际叫火绳枪的鸟铳,总是不太满意,原因无他,填装弹药慢,操作复杂。
王承恩两次用过大明朝时期的鸟铳,第一次是在黑吃黑的时候,第二次就是前些日子对付海盗的时候,火绳枪虽威力比弓矢威力要高,而且不需要强化训练射手。
可是毛病也一大堆,火绳枪的射击过程非常复杂而缓慢,第二次射击间隔时间长;由于引发火绳枪需要一段火绳,所以当时的每个火枪手都要在自己身上携带长达几米的火绳,临战时为了有更快的速度射第二枪,士兵都是两头火绳都点燃;因为是带上火种的,阴雨天气不能使用。
最重要的是,火绳枪兵开完枪或者开不了枪便成为了其他兵种直接屠杀的目标。所以王承恩手拿着从上海县冶炼作坊里出来的第一把鸟铳,就首先想到了给这鸟铳增加点东西——刺刀!
“汤若望教士,杂家有个想法,在这鸟铳枪头增加一把刺刀!”王承恩看着手中的鸟铳,朝汤若望道。
“刺刀?”汤若望和随行的两个工部官员一愣,这刺刀他们那里知道是什么东西。
王承恩看这汤若望等人一脸的迷惑,暗怪自己怎么忘记这是在跟古代人谈后世的东西,不解释清楚怎么可以,刺刀这东西可是十多年后才在世界上出现。当下王承恩跟汤若望和两个工部的官员仔细的说了这刺刀是什么东西,能起什么作用。
在火绳枪的时代,因为火枪的性能低下,最后解决战斗的永远是冷兵器。因此王承恩要求汤若望给火绳枪配刺刀,一个小小的增加,就可以改变当时战场上鸟铳手若是给人近身便遭受屠杀的命运,而且也节约了大批保护鸟铳手的兵源,使得鸟铳手能够独立作战。
三人听完王承恩关于刺刀的介绍,齐瞪眼!这也太高明了吧!
王承恩不是高明,他只不过是‘剽窃’了后世的小发明而已。王承恩现在只是充当个总设计师的角色,提个想法,让汤若望、方以智这类人才去商脑筋制造去,他可没那个本事造东西!
王承恩很满意三人把他当成神看的眼神,嘱咐汤若望道:“这刺刀跟鸟铳是可以拆装的,闲时可卸下,战时可装上!弄出来了先让杂家过过眼!”
卷二 上海滩 章65 点火方式
汤若望三人痴呆般地看向王承恩,暗想这人的脑袋都是一样的,怎么王承恩随便一个点子就让现下处于尴尬境地的鸟铳手,突然间活了过来。特别是两个工部的官员,军中器械兵器,都是直接或者间接与他们有点关系,那里不知道这刺刀对于鸟铳手来说意味着什么?
王承恩手拿鸟铳,朝汤若望等人笑道:“随杂家到后院演练场,放一铳看看威力如何?”
说罢,王承恩拿过木盒子里的火药、铁丸、火绳子、火褶子,走在了前面,汤若望三人急忙跟上王承恩。王承恩要试用这鸟铳,实是对自己作坊生产出来的鸟铳好奇,原来放过短鸟铳因为长度问题威力自然没那么大,他想知道这长鸟铳的威力到底如何。汤若望三人紧随王承恩身后来到驿站后的演练场。
王承恩准备射箭靶,考虑到鸟铳在最后开枪的时候是闭上眼睛的,不好瞄准,只离开箭靶三十步左右的距离,比他平时练弓缩短了二十步。随后,掏出火药、铁丸装填,然后点燃火绳,将燃烧着的火绳固定在鸟铳的火绳夹上,手握在木柄手指勾在扳机上,先瞄准箭靶,然后闭上眼睛,扣动扳机。在鸟铳射击的时候,为了避免火药灼伤眼睛以及火光耀眼,在射击最后关头,枪手是必须闭眼的。
“轰——”
巨大的轰鸣震得王承恩两耳轰鸣,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个,是这鸟铳开枪时的巨大震动和后坐力,让措不提防的王承恩差点将手中的鸟铳扔出去,手掌虎口隐隐做疼,暗叫了声妈呀!
这鸟铳那是人用的?!
王承恩镇定了被鸟铳开枪吓了一大跳的情绪,走到箭靶前一看,别说击中箭靶,就算这子弹飞到了那里都不清楚!
“这玩意儿,也太玄乎了!”王承恩看着自己冶炼作坊弄出来的第一把鸟铳,心中五味杂呈。以后上海冶炼作坊出来的枪械,自己可是要赚取外汇的,这样的枪械谁要?
其实火绳子枪差不多是这个时代最高科技的军工火器了,特别是汤若望带来了全套西方最先进的冶炼制造理论,这鸟铳比明军的制式鸟铳要好了不少。
可是王承恩不满意!他本来枪法就烂,不是几步距离之内根本打不中东西,只要他主观意识觉得不好的,就一定不好。看着手中的火绳枪,王承恩大摇其头,点火绳麻烦,上弹药麻烦,打一枪要准备半天,而且还笨重,拼刺刀的时候不累死人才怪了!
“王公公阁下?这鸟铳……”汤若望在旁等待着王承恩试铳的结论,两个工部的官员也等着王承恩表态,然后将这支新式的火绳枪的制作方法在工部推广为军队大量制造。
“就这玩意儿?——扔了!”王承恩的话无意于平地惊雷,而且说扔就直接将手中的鸟铳一扔了事。
“哐——”鸟铳砸在地上,竟然还没四分五裂,看来汤若望做得还挺结实的。
汤若望赶忙从地上捡起自己设计并参与制造的鸟铳,看着王承恩对这只鸟铳那一脸的不屑,心中愤慨到了极点,这可是汤若望与工部官员奋战了十几日的结晶呀,竟然被王承恩随手便扔,这不是践踏劳动果实吗?
老外都喜好跟人辩解,汤若望将胸一挺,义愤填膺道:“王公公阁下,你这样否定一支世界上最优秀的火绳枪,是对科学的亵渎,是对别人劳动果实的不尊重……”
“咳……”听到汤若望的话王承恩一愣,心道要是自己要不想支更先进的枪械出来,这老外蛮子永远看不起自己。
王承恩在一旁默不出声,脑袋中拼命思考该怎么改进这把火绳枪,汤若望翘着嘴角看着王承恩,他当王承恩在考虑道歉呢。
点火方式!——王承恩脑袋灵光一闪,火绳枪需要火绳来点燃火药这种点火方式极其麻烦,为什么不找种更方便的方式来点燃火药呢,象打火机火石这类摩擦能生出火花的东西,代替火绳点火不是更方便吗?
“我泱泱中华,地大物博,二位大人,杂家要问问这撞击能生出火花的矿物有那些?”王承恩朝两个工部官员躬身请教。
“矿物?《韩非子-五蠹》有曰:‘有圣人作,钻燧取火,以化腥臊。’”两位工部官员对‘矿物’一词一愣不知所为何物,不过,还是说出了圣人关于取火的记载。
“燧!燧石!——就是这个东西,哈哈!”王承恩大笑。燧石是古代与火镰、火绒配合点火的工具。它是一种石头,通常被叫做火石。多产于山上,有的产于水中,可以点火。
“燧石?”汤若望不明白了。
王承恩朝汤若望大笑道:“也就是火石,哈哈!”
火石汤若望自然清楚,只不过汤若望不知道王承恩为什么对这叫燧石的东西那么高兴?改变火枪点火系统,就是王承恩为什么对燧石那么高兴的原因。
——燧石枪!这种以摩擦点火方式的火枪其实在欧洲十六世纪末已经很多国家开始用了,最初的燧石枪是轮式燧石枪,用转轮同压在它上面的燧石摩擦发火,只不过性能极其不稳定。其实明朝也有这样的枪械,只不过没有得到大量推荐准备而已,而大量在明朝军队装备的一直是落后的火绳枪。
“汤若望教士,这鸟铳若用撞击火石来引燃枪膛内的火药,阁下能不能制作出来?”王承恩问汤若望道。
1610年左右,法国制造的轮式燧石枪及其机关。枪长82厘米,口径9厘米,重1.74公斤。转动齿轮便上紧发条。将夹有打火石的夹石器倒过来,对准装有火药的药池,然后扣动扳机,齿轮与黄铁矿石摩擦,产生火花。
燧石枪比之火绳枪优越了不是一点半点,而且是革命性的。
燧石枪不怕风雨天,其射速更快,射程更远;枪身短、重量轻,易于携带,而且夜间使用更不容易暴露,这些都是燧石枪的优点,但这些都还不是王承恩最看重的。
王承恩最看重的,一是火药添装和射击更容易,比之火绳枪快了近一倍多;二是燧石枪更容易瞄准,枪体轻也更适合拼刺刀——咱PLA的老规矩就是刺刀见红!
汤若望已经或多或少知道点欧洲这种轮式燧石枪,可是王承恩竟然要求用撞击式的,王承恩的想法明显比明朝同时期的欧洲设计的轮式燧石枪点火方式要更先进,撞击式燧石枪是在十七世纪末才出现的,王承恩这一想法相对来说又超前了几十年!
“若是要制作,王公公阁下得给我时间。”汤若望说完便陷入了思考当中。正在汤若望因王承恩的想法沉思着,王承恩又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卷二 上海滩 章66 夜半惊妞
“汤若望教士,杂家需要一种枪弹,铅弹和火药为一体,用纸封好,开枪时可直接撕开倒入枪膛即可,这样可以缩短填装弹药的时间。弄好了,给杂家看看样品!”王承恩道。
有些事情并不是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能够达到的,王承恩只能想出简单、和适合这个时代科学技术的方法,尽可能的让这个时期的枪械能达到自己心中的要求。
王承恩这小小的‘纸弹’举措,比当时携带散装火药、铅弹节省了不少装填装填时间,这一系列改进举措,让汤若望一愣。按照王承恩这样设计出来的枪械点火、装填方式,第二枪开枪速度不知道会提高多少。事实也证明,十七世纪末的撞击式燧石枪的发身速度在一分钟两枪,比火绳枪缩短了很多时间,而且枪械更轻、更容易瞄准、更适合拼刺刀。
对于王承恩关于枪械这么超前的想法,只有汤若望这欧洲蛮夷知道,若是按照王承恩想法设计出来的枪械会代表什么?虽然王承恩今天将汤若望设计的第一把火绳枪批得跟垃圾一般让汤若望心里有些气恼,可是在接触了王承恩对于枪械的构想后,汤若望心中更多的是再去设计把枪让这大明朝公公见识见识。
王承恩看着汤若望三人出了演练场,心中暗叹了一声,不知道下次汤若望会根据自己的想法设计出一把什么样的火枪来?
“主子!柳姑娘已安顿好了。”卫大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王承恩身侧,朝王承恩禀报道。
“喔!我知道了!”王承恩想了一下,交代卫大同说:“朝廷的委任官文也快到了,将那五千难民抽出来,不可用强,随他们心意,告诉他们,为我王承恩做一天事拿一天饷,我王承恩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小的明白!”卫大同行礼,朝演练场外而去。王承恩看着卫大同离去的身影,自顾的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把弓和箭袋继续练他的张弓射箭。
入夜,王承恩命‘庖丁解牛’庖丁厨神的传人卫大同亲自在驿站掌勺,算是为柳如是举办的欢迎家宴。柳如是在席见发现容容竟是个大美女,本来有些激动的心情,瞬间跌到了低谷。随即,柳如是对容容的问候置若旁闻,直到席散都是一声不吭,自顾站起身就走!
王承恩看看柳如是的背影,再看看容容,容容嗔道:“还不快追!”,王承恩起身离座,朝柳如是离开的方向赶忙追去。
柳如是正准备返回驿站后院的居室,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才走到半路,王承恩却从旁边的黑暗中窜了出来。这本来就是夜间,柳如是虽提着灯笼也给吓了一跳,待到看见嬉皮笑脸的王承恩,气更不打一处来!
这‘公公’金屋藏娇,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王承恩这个屡次撩拨柳大才女心动的‘王公子’,柳如是本来就对王承恩‘公公’的身份颇为敏感,现在又来个‘金屋藏娇’,柳如是心中直觉得自己从南京来到上海寻王承恩绝对是所托非人!心中打定主意,明日便离开上海返回南京。
可是入了狼窝是那么好出的吗?
“嘿嘿!”王承恩嬉笑着阻在柳如是身前,一脸的荡笑,完全忘记了收敛,看来席间那几杯酒让王承恩的本性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你让开!”柳如是冷冷的喝道,从到上海后发现王承恩的种种事情,她已经明显能感觉到,这个‘王公子’跟那帮在伶人坊的猪哥是一路货。
“柳姑娘之命那敢不从,嘿嘿——”王承恩厚颜无耻地闪到一边,不过跟在柳如是的身旁,到成了与柳如是一同回屋。
“你……你跟着我干什么!”柳如是继续冷喝。
“奴才遵命,不跟了。”王承恩嬉皮笑脸说罢,直接走在柳如是身前,朝柳如是的居室而去,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你……”柳如是快被气疯了,对王承恩气恼到了极点,让他让开,他就跟着,让他别跟着,他就等着。如此赖皮的人,柳如是还是第一次见到,索性直接停了脚步,提着灯笼就站在黑夜中,看王承恩耐她如何?
王承恩看着柳如是停步不前,当下心中坏水翻涌,鬼故事冒出心头,反正王承恩以前是表演系的学生,话语烘托气氛那也是必修课之一。
“……漆黑的夜晚,那书生正匐案念书……一阵森森阴风刮过……门窗四开,蜡烛摇摆不定如怒涛中的一叶扁舟……”
王承恩的鬼故事说到这里,不知道是老天做美,还是真有鬼怪,平地刮起一阵阴风,将柳如是手中灯笼内的蜡烛吹得左右摇摆,忽明忽暗,别说柳如是这个姑娘家,就算王承恩也吓了一大跳。
上海的冬天本就寒冷,加上刚刮过的阴风和王承恩的鬼故事,柳如是已经心中惊惧到了极点,就算用手指堵上耳朵不听,闭上眼睛不看,那一副副恐怖的画面还是出现在脑海里面,顿时让柳如是如处冰窖,遍身发寒。
柳如是紧闭的双眼都被吓出了泪花,顺着长长的睫毛而下,心中实在是惊惧到了极点,娇躯一软,就欲软倒在地。王承恩在柳如是软倒的瞬间将柳如是的娇躯接住,横抱在胸前,心中大乐——搞顶!
朦胧中柳如是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片汪洋中,正四无依靠,一条小船出现在眼帘,发现划船的竟是李子龙。李子龙见到了汪洋中的柳如是,忙将小船划到柳如是身边,正待升手将柳如是拉上小船,一条如恶蛟一般的大船从汪洋中窜出,将李子龙连人带船撞了个粉碎。那恶蛟船的甲板上,身披银甲满脸狰狞的王承恩正朝汪洋中的自己狞笑……
次日,柳如是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王承恩光溜溜的胸膛上,大脑失氧、气血翻涌,再次昏迷过去。待到她再次苏醒,王承恩已不知去向。
柳如是支撑起娇躯,愣愣地依在床沿发呆……
王承恩却是起了个大早,看着身侧的佳人依旧沉睡,自顾起了身穿好行头,围着半大的上海县城跑了一圈,然后返回驿站后院拉了接近两百弓,直到自己身体疲惫不堪,才朝柳如是的居室而去。
卷二 上海滩 章67 这兵得姓王
王承恩推门进到屋内,见柳如是早已经一身衣裳整齐,正冷眼盯着推门而进的王承恩。王承恩突觉不妙,心下忐忑,看来昨晚几杯酒下肚后忘呼所以,将柳如是慢慢泡上手的决定丢到了瓜哇国。
毕竟昨晚趁人之危,将柳如是给推倒了。现在给柳如是如刀子一般是双目一瞪,顿时心中有愧,感觉如坐针芒——这是一般猪哥的表现。
王承恩可不是又想得便宜,又想竖贞洁牌坊的伪君子。厚颜无耻,下流放荡,推倒就推倒,绝不事后忏悔,连一点愧疚的心思,此时的王承恩心中也没有。
看着柳如是恶狠狠的瞪着他,王承恩嬉笑着上前,没心没肺地道:“柳姑娘,昨夜里可睡得塌实!”
“你……”
听到这话,柳如是彻底暴走,没见过这么妄为的登徒子,占了便宜还好意思说的。只见柳如是给王承恩的话气得气血翻涌,妙目瞪圆,粉脸涨红,胸脯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
又是一副活春宫!
看得王承恩猛吞了数口口水,接下来的事情更难收拾了,反正自己形象已经在柳如是心中全毁,那就再毁一毁吧!
日中。
王承恩从柳如是的屋子里出来,脚下有点发虚,干脆一屁股坐在柳如是居室门前歇气,用强过后,他也有点后怕,怕柳如是不辞而别。正待王承恩胡思乱想,一个武监匆忙而来,朝坐在地上的王承恩禀报道:“主子,朝廷的委任官文到了,陆大人正在新的千户所军营候着主子!”
王承恩一听,爬起身,朝武监道:“吩咐人手,给**夜守侯着柳姑娘,柳姑娘有什么吩咐你们都给我伺候好了,只要柳姑娘不离上海,无须向禀报我,要是柳姑娘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就自个儿刨个坑把自己给埋咯!”
“小的明白。”武监朝王承恩躬身,随后寻来两个四处巡视的武监就站在了柳如是的居室外。
※※※※
王承恩匆忙出了驿站,朝新的千户所兵营而去。进到兵营,就见新任的陆千总一身新官服正在军帐内来回跺步。
“陆大人,恭喜荣升!”王承恩朝陆千总抱拳恭贺道。
正在跺步的陆千总见是王承恩,赶忙躬身道:“下官之前那敢想象今日能提六品千总,还真是多亏了王公公提点!”
两人客气过后,入座,陆千总命勤务兵卒奉上茶。
“陆大人,荣升六品千总为何还愁眉不展?”王承恩问道。
陆千总一叹,自嘲道:“朝廷给个空职,却不发兵发响,说是自行招幕兵卒、解决军饷、下官那还能高兴得起来!正想找王公公想想办法,解决眼下千户所里只有两百来兵卒的尴尬局面!”
王承恩自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按照明朝军制,千户所下设十个百户所,按照上海县城原来百户所的规模,养个五千兵马问题不大,既然上海的千户所缺兵缺军饷,财大气粗的王承恩提供就是了,明里是陆安这个千总统领着兵马,暗里却是王承恩这个阴谋家控制着兵权。
“陆大人,兵源杂家早就寻思好了,从难民中筹集人马,军饷朝廷不是给了杂家四十万两吗?杂家也给你一并解决了,好歹杂家还是个监军。只不过这新军的训练方式陆大人可得一切听从杂家的。”
“王公公都给下官解决了兵源军饷,下官自当遵从!”
陆安只不过是个上海县城的本地人,原来的九品巡检也是世袭而来,虽勇武有于,可是野心却没半点,能不坐个空千总,保得上海县不受海盗袭扰,已经是他最大的心愿了,那还能想到自己实际兵权已经给王承恩架空了。
就算兵权给架空了,陆安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晚海盗犯城,王承恩的表现,让陆安将他当成了上海县城的顶梁柱,何况六品千总也是王承恩改了杀敌数目策划而来,王承恩的话,他焉能不从?
“来人!”王承恩站起身,朝跟随身侧的武监命令道:“叫卫大同集合挑好的人,带到千户军营校场!”
※※※※
王承恩与陆安来到军营校场,看着眼前排着混乱队列的青壮难民,睁着带着点麻木的双眼,眼巴巴地瞪着王承恩和陆安,王承恩的心头仿佛如遭了雷击,他实在没想到这些难民因为生活的穷困,只为了活命而折磨得神气全无!
一支军队连精神都没了,就算有大把大把的银子猛砸装备,就算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也是一群废物!
“主子,人都集合到了!”卫大同躬身道。
王承恩黑着脸,打量着以后是自己私兵的家伙们。陆安那一通训话简直是在打水漂,水面荡过涟漪之后一切归于平静,这群难民该咋样还咋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看得王承恩直想吐血。
“王公公!”陆安提醒王承恩该训话了,怎么说王承恩也还是个监军,人马都是他拉来的,还给出军饷。
王承恩黑着脸站在校场内的高台上,冷眼打量这些将成为自己子弟兵的难民。难民中有一部分人见过王承恩那日站在城楼上大喊四门舍粥,认识这王善人,见是王承恩,这群难民瞬间跪倒了一大半,还有一半全是新近才来到上海县的。
“都他娘的死了爹妈了?”王承恩一声高喝,仿佛如平地惊雷,可是跪着的依旧跪着,麻木的继续麻木,看得王承恩心头火起,再大喝了一声:“靠!陆安!卫大同!”
“下官在!”
“小的在!”
“给老子往死里训,先围着上海县城给老子跑,直到这群小子改掉一脸丧门星的样子!”王承恩是气急了!
王承恩又有点肉疼自己以后的子弟兵,交代陆安道:“给这帮丧门星的伙食弄得好点,粮食不够,只管与吴大人商议!”
王承恩不是什么军事人才,更不知道这个时代怎么练兵,可是他好歹在进大学的时候军训过,知道一支军队想有战斗力和精神,就得从严从整来训兵。
随即,王承恩用自己臭得可以的狂草,按照原来自己大学入学时候的军训科目,写了个训练的条陈叫陆安和卫大同看着办,连兵卒们的内务被褥,王承恩都没忘记交代要叠成方块的,反正从严从整管理一支军队总没错!
卷二 上海滩 章68 女说客
自从上海县驻军由百户所提千户所,上海县城的百姓和居住在城外工地的‘移民’都可以在大清早听到大队人马围着上海县城早起跑步的脚步声和叫喝声。
每日清晨,王承恩也围着城墙跑,体力关乎生命,他不得不跑。跑完以后继续张他的弓,现在他的弓在五十步内十箭有七箭中,运气好还能射中箭靶的圆心,一旁暗中观察的容容大叹他进步神速。可是王承恩对自己的箭法还是不满意,他现在在考虑如何张弓就射,想凭借身体条件反射张弓就能命中目标。
火枪那玩意儿,王承恩现在还是有点儿心有余孽,若是枪管做工不好,炸了膛那可就玩完了,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他觉得还是练箭比较安全。
“嗖——”
羽箭飞出,正中箭靶!
王承恩看着手上通体乌黑的‘灵宝’弓,心下暗叹,若是自己之前就用这弓练的话,可能还感觉不出这飞将军手中的神器强在何处。现下练了半个月明军制式强弓的王承恩头回用‘灵宝’弓,发现这弓竟然张弓轻快的同时,射出的羽箭劲道比张力六十斤的明军制式强弓还要霸道!
王承恩心下开心,弄不好自己也能跟《指环王》里面的精灵弓箭手一般,练一手无敌的快弓呢——有‘灵宝’弓在,谁敢说不可能呢?
王承恩继续张弓练箭,正心无旁骛的时候,一个人影悄悄的站在演练场的外围睹到了正拼命张弓的王承恩,这人却正是给王承恩几乎等于囚禁起来的柳如是。
柳如是叹了一口气,对王承恩这个曾经撩拨得她一心从南京寻到上海,然后又有恶劣手法占有她的男人,她实在弄不明白自己对这样一个男人到底存在什么样的感情。
柳如是正欲离开,才转身差点跟一个人撞了满怀,这人正笑咪咪的看着柳如是。
“容姑娘?!”反正容容也从来没说过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柳如是常听王承恩叫她容容,称呼容姑娘总不会错。
“好标志的可人儿,难怪承恩这些天都不回我屋了。莫说是承恩,就连我这个女人都想将姑娘……嘿嘿!”容容笑起来也跟王承恩一样都带有点邪邪的味道,看来跟王承恩撕混惯了,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颇有点夫妻同心的样子。
这话让柳如是一时间抵挡不住,顿时面红脖子粗,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容容看着不知道怎么办的柳如是娇笑道:“柳姑娘若是不反对,以后我就称呼柳姑娘妹妹如何?”说罢,容容升出纤手霸道地握住柳如是的玉手,柳如是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可是那能挣得开,别忘了容容可是李家将门后人。
“柳妹妹!”容容开始套近乎了,跟王承恩一样阴险:“好妹妹,陪姐姐说会话好吗?”容容还一脸无害的冲着柳如是微笑。
柳如是就算在秦淮见过男人百态、识过人间冷暖,可也没遇到过如此心计的大美人呀!听完容容带着央求的语调的话,看着容容一脸关切无害的微笑,她那还能忍心拒绝,只得点点头,任容容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容容的居室。
容容叫人奉上茶、甜点,未免谈话的时候柳如是尴尬还遣退了左右。女人与女人谈话,最主要的是找到共鸣,要不,这话谈不下去,容容很清楚这点。
“承恩那家伙可坏了!”容容依旧一脸无害地冲着柳如是微笑。
对于容容这话,柳如是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大有认同之感,容容这句话瞬间和柳如是的关系拉近不少。
柳如是并不出声,容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想当初,这家伙也是拿了些歪诗哄得我心中彷徨,甚至放弃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一心只想做个女人,现在弄得连家都不能归,连祖也不敢认……”
柳如是一愣,她没想到王承恩还这么能骗,可是不象呀,这容容如果说是王承恩骗来的,怎么可能跟王承恩的关系那么好、那么黏糊?
容容看见柳如是脸上疑惑的神色一闪而没,知道她不相信,一笑继续道:“妹妹心中可是不相信?”
柳如是没说话,容容笑道:“这本是我心甘情愿给承恩骗的,说了妹妹也不会相信我曾经拥有的权利、我家族的显赫。其实一个女人也就图个好归宿罢了,既然爱,何必还在乎什么瑕疵,我知道柳妹妹不拘泥于礼法,自然会衡量承恩到底对柳妹妹如何。”
柳如是心头一震,就算她不相信容容的话,可也为容容最后这句话所动容,若是不爱,自己离开南京伶人仿寻到上海来是为了什么?
容容看着柳如是沉默不语,自顾坐在一边,她让柳如是自己思考,有些事情,别人怎么劝说也是没有用的。
“他若是想对我好,为何如此对我!”沉默半响的柳如是第一次开口说话。
容容一愣,终于明白柳如是是为了王承恩的手法恶劣而气恼,并不是对王承恩没感觉。容容娇笑道:“柳妹妹可多接触一下周遭,看看别人对承恩的评价吧。我的话柳妹妹总认为是在帮承恩作说客,咯咯——”
柳如是沉默了,上海县一天一个样自不必说了,光那城外几十万难民王承恩一力养着,并安顿好就让柳如是心下佩服不已,怎么说,柳如是骨子里也是个忧国忧民的奇女子。
“容姐姐!”
这是容容自作主张要与柳如是姐妹相称以来,柳如是第一次称呼容容为姐姐,让容容愣了半天,心下喜不自禁,暗叫了声——有门!
※※※※
王承恩躺在地板上,他浑身已快脱力了,练了一整天张弓射箭,身体的疲劳反而并没有影响到羽箭的准确性,看来之前每日的高强度持续张弓确实有点效果。
正在王承恩思考着自己箭法的不足,一个武监急忙步入演练场朝躺在地上的王承恩禀报道:“主子,倪大人随第二批粮食物资刚抵达上海县城,现下正在县衙相候!”
“嘿!倪元璐这家伙每次都那么准时。”王承恩幸喜的爬起身,笑道:“走,欢迎去!”
卷二 上海滩 章69 骗骗哄哄这就是御妞之道
王承恩匆匆步出驿站的大院,在通往县衙的街道上,只见首位不见的马车、牛车负重队伍将街道全给站满了!看着这么长的车辆负重队伍,王承恩倒吸了口冷气,加快脚步朝县衙而去。
王承恩进到县衙大院,衙门大院子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置的几张茶几、椅子,倪元璐正坐在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茶,董小宛安静的站在倪元璐身后,时不时的朝衙门门口张望一下,象是期待能见到什么人。
王承恩看着董小宛心下暗叹,这才不见月余呢,怎么比之先前越发灵气秀丽,气质中隐含不凡。本来就是书香门第的董小宛,再跟倪元璐这个艺术家从艺,确实能培养那种寻常人怎么也不会拥有的气质。
“倪大人!你可真是杂家的及时雨呀!哈哈!”王承恩疾步走到茶几前,朝倪元璐抱拳行礼。
“你这厮的大差、小差本官都给你办妥了,后续的粮食物质,江浙的商贩也会陆续给上海运来,此大差也。”倪元璐说罢,朝身后的董小宛唤道:“徒儿,笔墨纸砚伺候,给这厮见识一下什么是书法!”
“徒儿知道了!”说完,董小宛麻利的从倪元璐随行的编织竹箱里,拿出笔墨纸砚,在茶几上摊平纸张,磨砚,葱指捻好毛笔,略一思索,玉手中毛笔沾了墨,在纸张上奋笔急书,那派头十足跟倪元璐写字时一模一样,那是一个潇洒能形容的。
王承恩走到近处,莫名惊诧,只见纸上写着一首小诗,诗到没什么吸引王承恩的,只不过这书法颇有倪元璐书法的神气,还带着女性独特的柔和,自成一体,就算王承恩是个书法白痴,也能看出这书法绝不一般。
“柔韧而不失钢性,自成一系,徒儿书法又长劲了不少!”倪元璐端着茶杯起身看着董小宛的书法,点首夸奖道。
被自己师傅倪元璐一夸,才十三岁的董小宛竟然能抵受得了夸奖,面不红心不跳,静静地立在一边。
王承恩暗叹,果然是秦淮八艳,不骄不躁,是个人物呀!
“小宛书法天分极高,我只略加点拨,这娃娃确却有如此进境,只不过略欠火候,也算可以出师了。教授小宛书法,此小差也!”倪元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大差小差都给你这厮办了,我从工部带来的工匠也留在上海,即刻我便回京复命。”
听到倪元璐的话,王承恩一愣,道:“那么快?”
“此次采购,留下白银一百二十万七千二百四十三两整,帐目就在这竹箱里,若有疑问大可回京质问我,哼!”倪元璐大概还为王承恩这个巨贪心有不平,说完朝自己徒弟董小宛交代道:“小宛,师傅要回京了,你在上海可要学好,别跟某些人学坏了。”
“徒儿知道了!”董小宛忙点头,带着怪异地目光看着一旁尴尬的王承恩,看来是把王承恩归结于坏人一类了。
王承恩被董小宛怪异的目光盯得心头发毛,心中大呼,看什么看,我不是坏人!
“王承恩,你这厮可记住咯,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上海要是赚不到银子,你人头不保的同时,下官也绝不会客气的参你一本!”倪元璐说完,放下手中茶杯朝衙门外走去。
“倪大人……”王承恩急赶忙跟上倪元璐身后,道:“这刚从江浙回来,倪大人也不歇歇脚,明日再走如何?”
“道不同不相为谋,要不是我看上海还有几十万张嘴等着你喂,你这厮在本官面前还能如此活蹦乱跳?”倪元璐片刻不停步出了县衙大门。
“倪大人!”王承恩一叹,无奈道:“倪大人,朝中谁也可以不了解杂家,惟独大人不能不明白。杂家需要银子,可是杂家绝对不会成为魏忠贤第二!”
听到王承恩此言,准备跨上自己骏马的倪元璐一愣,叹道:“我信你又如何?从江浙采购的物资粮食,数目巨大,虽然我从中要求江浙商贩将采购的帐目登记数目减少到十份之一,可是这上海县偌大的工程,能欺瞒得了谁?唉!王承恩呀王承恩,若东窗事发,本官也没机会参你一本了,陪你同上午门掉脑袋吧!”
王承恩听到倪元璐的话心头巨颤,暗怪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上海小县城如此巨大的改变,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四十万两别想做到如此浩大的工程!
“告辞!”倪元璐跨上骏马,不管还傻愣在一旁的王承恩,抱拳作别,策马带着亲随而去。待王承恩缓过神,倪元璐的人马早就走没了影。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承恩无奈叹了口气,朝左右喝道:“卸车!”
※※※※
“小宛。”王承恩因为倪元璐那番话心情不怎么好,准备回到驿站后院去找容容发发牢骚,顺带带上董小宛,让容容高兴高兴。
站在茶几边的董小宛明显对王承恩保持着很高的警觉,默不作声的看着王承恩。这让王承恩心头气恼,暗想柳如是对自己已经是一张苦瓜脸了,那也就算了,连董小宛都不给自己好脸色,到底自己招谁惹谁了呀!
“哥哥带你去见容容姐,走!”王承恩无奈,只得自己先走在前面,董小宛一听见容容,心下开心,却还是跟王承恩保持着距离,跟在王承恩四五步之外朝驿站而去。
两人回到驿站,走到容容的居室,王承恩觉得纳闷,下人和守卫的武监一个也没见着。王承恩推门而进,立刻愣在当场,这屋子里竟然两个女人正有说有笑,一个是容容,一个是柳如是,王承恩大脑有点缺氧,迷糊了,这两女人怎么凑一块去了?
跟在王承恩身后的董小宛趁着王承恩犯愣,一下从王承恩胳膊下窜进屋子里,朝容容匆忙跑过去:“容姐姐,小宛回来了!”
容容突见从王承恩身后冒出、朝自己跑过来的董小宛喜不自禁,一把将董小宛搂在怀里,眼泪又欲掉了出来,颤声道:“可把姐姐给想坏了。”
王承恩看着容容跟董小宛的黏糊劲,心中醋味横生,暗叹,要是秦淮八艳的董小宛也给自己这样一个‘熊抱’那该多好?
柳如是看到突然出现的王承恩脸上绯红一片,欲起身离去,王承恩却正好站在大门口跟个堵门黑金刚一般,一时间不知道走还是不走,坐在椅子上仿佛如坐针芒。
王承恩见到神情尴尬的柳如是,厚颜无耻的走到柳如是身侧,一屁股坐在柳如是身旁的椅子上,嬉笑道:“如是,告诉为夫,是不是跟容容算计我来着?”
奈柳如是胸中自有诗文百万,也给王承恩一脸猪哥加痞子样弄得方寸大乱。曾经在秦淮河畔那些猪哥就算再怎么色,也会在柳如是面前装出一副文雅模样,那象王承恩这般没两天就整个本性暴露无疑。
其实王承恩也想正经,可是在女人面前他就偏偏正经不起来!
柳如是正给王承恩撩拨得做声不得,一旁与董小宛说话的容容朝董小宛道:“小宛陪姐姐出去走走。”赖在容容怀中的董小宛听话的点点头,容容在临出门前朝王承恩使了个暧昧地眼色。
王承恩会意,容容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呢,这样每天面对着柳如是的苦瓜脸那也太那啥了吧?女人得哄,这是真理!
柳如是看着容容牵着董小宛离开,欲言又止,神色为难给王承恩全看了去。
“唉!”王承恩一叹,这家伙准备又玩玩欲擒故纵的伎俩。俘虏古代才女的心,剽窃才是硬道理,随即王承恩念道:“独向东风舞楚腰,为谁颦恨为谁娇?灞陵桥畔销魂处,临水傍堤万万条。”王承恩念完,心中忙向清朝的秋瑾大大忏悔不止,这下剽窃了人家秋瑾大大的《赋柳》。
柳如是愣了,她正好姓柳,王承恩此时念出这诗不是在暗喻她吗?何况诗中隐含悲苍离别之意,让柳如是动容,她还当王承恩所作呢。若真是道貌岸然的花心大萝卜,如何能作出这样至情至性的诗句?
“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让如是恼我了、恨我了,我明日便遣人将如是送回南京,刚才这首诗,便为如是潜行吧!唉——”王承恩拼命酝酿感情,挤下两滴眼泪来,谁叫这家伙原来是混表演系的呢?
“不……我……我不要回南京!”柳如是终于给王承恩声泪具下的表演骗昏了头,再一次沦陷。柳如是本来就对王承恩有点那啥,何况也被逼无奈下同房共枕了半月有余,上了贼船那那么容易下船的。
可是表演还得继续演,王承恩决定哄就哄侧底一点、骗就骗无耻一点,做好人是永远也没妞泡的。不是流行一句真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那就再坏一点!王承恩一抽鼻子,一下跪倒在柳如是脚跟前,双手抱住人家姑娘的大腿,带着哭腔一声哀号:“不……不回南京?承恩何德何能竟得如是如此垂青!”
柳如是完全给王承恩的表演再次唬住了,脸上绯红一片,眼角晶莹,用双掌爱惜地抚摩着王承恩的脸,颤身道:“我……我不回南京!”
此时的王承恩心中笑开了花,未免自己的表情一时间忍受不住,露出什么破绽,给柳如是识破了,干脆直接将脑袋埋在柳如是的大腿间。嗅着佳人幽幽体香,王承恩早将先前听到倪元璐的话而郁结地心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卷二 上海滩 章70 有因必有果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铺撒在大地上,浅浅白白地加上少许的鹅黄,在这哈气成冰的季节里就这点暖色调,透着严寒中人们的期盼和希望。新近被崇祯任为吏部尚书的钱谦益闭目躺在大藤椅上,在自家院内享受着冬日的阳光。
钱谦益此时的思绪有些游离,他在想着属于自己的心事,他也有他的期盼……
两年前,身为礼部侍郎的钱谦益因为公干在南京停留了月余,认识了当时在南京入则孝悌爱宾客、广交游,风流倜傥、冠绝一时的人物大才子李子龙。纸醉金迷,笙歌达旦的秦淮河畔销金窟中,多少旖旎韵事,多少风流佳话,更何况是李子龙这样一个文人骚客。
钱谦益与李子龙二人时常在一起评时世、论政端,同叹阉党专政,交情日深。当钱谦益要返回京城时,李子龙相邀钱谦益同游秦淮河,难得找到志同道合、又才气非凡的忘年交,钱谦益自然是求知不得。第二天,一只画舫载着两个男人一个女人悠悠荡荡于秦淮河上,这个女人就是当时的秦淮名伶柳如是。
一见到柳如是,钱谦益立即目瞪口呆,疑为天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嵌在俊秀的脸蛋上,显得分外动人,这般俏丽的可人儿,钱谦益还是头回遇到。柳如是虽是与鼎鼎有名的江左才子钱谦益初次相见,却毫无拘束之态,谈诗论景,随心所欲。那活泼可爱的神情,使钱谦益黯然消魂,心中对柳如是情绪暗生,一时兴起,竟当着李子龙面一口气吟了十六首绝句,以表示对伊人的倾慕之情。
南京一别之后,柳如是夕日的音容笑貌在钱谦益脑袋中挥之不去、去之不绝,如梦魔一别搅扰着钱谦益,让他寝食难安。
终于在半年前知道李子龙与柳如是分开半年有余,思前想后磨磨蹭蹭,一个多月前终于奈不住相思之苦,提笔给柳如是写了一首诗,寄托自己的相思之情。正好当时王承恩受皇命前往上海县,钱谦益鼓起勇气红着老脸将寄托自己一腔热情的情诗交代王承恩给送到秦淮河畔的伶人坊。
这都快两个月了,王承恩应该给自己把信送到了吧?柳姑娘为何还没有给自己答复?难道自己这岁数,真的是痴心妄想吗?
“为伊消得人憔悴,一带渐宽终不悔!唉——”年过半百的钱谦益在椅子上一声长叹。
“老爷!”钱府管家钱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钱谦益身侧,躬身继续道:“老爷之前命老奴打听的南京秦淮河畔柳姑娘之事有眉目了。”
“喔!”钱谦益听到钱福的禀报,心情激动,立直身子急道:“柳姑娘现下如何?”
“据伶人坊的鸨母陈妈妈说,柳姑娘已于半月前离开了伶人坊不知所踪,现下老奴正命人四处打探柳姑娘的消息。”
“唉——!”钱谦益又叹了一声,躺回大藤椅上,朝钱福挥了挥手。钱福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
入夜,乾清宫中。
崇祯正在翻着奏折,良旧后起身离座升了个懒腰,突然道:“王承恩,朕快累死了,你这死奴才快过来帮朕看看奏折……”
崇祯此言一出,才发觉自己失态,周遭那里有王承恩的影子!崇祯自嘲笑道:“唉——!这机灵鬼也不知道在上海县怎么样了?会不会也想着朕!”
“皇上!”郭太监躬身在崇祯身侧道:“温大人已经在宫外候了半个时辰了……”
“朕差点把温爱卿给忘了,传他进来吧!”崇祯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坐回龙椅。
一会儿后,温体仁匆忙进到乾清宫中,朝崇祯跪道:“臣,温体仁深夜面圣,罪该万死!”
“平身!”崇祯遣退左右太监,继续道:“温爱卿,有什么话为什么早朝的时候不说,奏折也不上,偏要深夜进宫,温爱卿若是找不到让朕满意的理由,可别怪朕没提醒温爱卿,这宫里的扳子疼着嘞!”
温体仁闻及崇祯此言,匍匐在地,声泪具下朝崇祯颤声道:“皇上,臣为大明社稷着想,言人不敢言,对大明、对皇上一片赤胆忠诚呐!”
温体仁继续道:“上海县城聚集了几十万难民,王承恩一力承担下来每日舍粥,而且上海县城的诸般建设却无任何停顿,皇上虽然拨给了王承恩四十万两白银,可是这其中关节如何是四十万两白银能办到的……”
“大胆!”崇祯一声叫喝,打断温体仁的话,继续道:“朕上次怎么提醒你来着,温爱卿怎么就忘记了!”
温体仁道:“臣不敢忘。皇上要臣子精诚团结,一心为皇上分忧。”
“王承恩在上海一力承担几十万难民,你们这些大臣,却让难民造朕的反,温爱卿说说,朕该信温爱卿还是该信王承恩?朕还觉得倪爱卿当初的预算过少,要不是袁崇焕连催促几次边饷,朕也有点觉得为上海这个小县城是不是投入过大,朕早给上海再拨个四十万两了!”崇祯说这番话有些许气话的成分在内,可是王承恩在上海县城不计后果的发展,也让崇祯心中疑心顿起。
温体仁匍匐在地,痛声说道:“臣斗胆,虽不敢妄言王公公建设上海县的银子是否有不法,可是事关国体,魏忠贤之鉴不可不防呀!”
“唉——!”崇祯有些迷茫了,虽然他口头在尽力维护着王承恩,可是上海的事实摆在眼前,仅是那几十万张难民的嘴,就不是四十万两白银能养多久的。
崇祯此刻觉得再也不能维护王承恩了,他动了私查王承恩的心思!崇祯对匍匐在地的温体仁道:“温爱卿,朕授爱卿私查上海县粮食物资实际数目之职,直接向朕通报。”
“臣领旨!”温体仁忙道。
温体仁总算是达到目的了,终于有机会对他的政敌实施致命打击了。若是王承恩在上海规规矩矩,最多让温体仁弹劾失职之责,就算是没办成对外贸易试点最多也是被崇祯革职返乡。可是现在,王承恩在上海县弄的动静越大,对温体仁来说越妙,这却是王承恩自己为温体仁制造的机会——这可是一举致王承恩于死地的绝佳机会呀!
“倪爱卿不日即返回京城,倪爱卿全程参与上海县的粮食物质采购计划,温爱卿可从倪爱卿处着手,查查上海县所购确切的粮食物质数目。”崇祯一叹继续道:“下去吧,朕倦了!”
“臣领旨,臣告退!”温体仁道,崇祯点点头,温体仁躬身步出乾清宫。
温体仁在经过紫禁城城楼的时候,城楼上的锦衣卫统领刘勇冷眼盯着温体仁的身影出了紫禁城然后一声冷哼,疾步下了城楼朝京城中的王府而去。
卷二 上海滩 章71 除夕夜寻仇
春节,是中国民间最隆重传统节日,难民也要过佳节。
上海县城的建设已经接近尾声,农田水利设施只待过完春节后再动工。难民的居所已经全部搭建完工,虽然简陋但最少居有定所,再不用受那如刀刮骨的寒风。在上海待过的人才知道上海的冬天有多么可怕,那是一种阴湿的寒冷,冷进骨髓那种。
天空下起了雪,南方的雪是一粒粒的,象晾在海滩上的生盐巴,上海县城驿站后的演练场地板上被铺了一层晶银的雪粒。王承恩穿着大棉袄哈着冷气儿站在雪地上,抖落脑袋上的雪粒,露在外面的脸跟手掌已经冻得通红,可是手掌上却牢牢的握着‘灵宝’弓。
‘嗖——’
又一箭命中箭靶!这已经是王承恩今天练的第两百箭了,两百箭全中箭把,无一遗漏,这样的成绩,让王承恩自己也不得不欣喜。射完两百箭的王承恩一下躺在雪地上,回忆着今天的张弓射箭动作,他每次都会练完弓后回忆动作改正动作中的不足。他现在已经能够快速的搭箭张弓就射,虽然命中率才十之七八,这也让他心中颇有些成就感。特别是容容无意中看到王承恩在练习快弓,那一脸的惊诧让王承恩心头受用不止。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上海快三个个月了,上海的大事已成了一半,尚缺东风,看来过完这自己穿越后的第一个年,又要忙咯,好在方以智已经成长起来,上海现在都是他在牵头,将一切布置得井井有条,是个人才呀!——王承恩如是想着。
王承恩爬起身,抖落身上的雪粒,将‘灵宝’弓仔细擦拭过一遍,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央求容容给缝的弓袋,也亏了这贵妃身份的容容,为了自己竟然舍下贵妃的身份给自己缝弓袋。王承恩想想跟容容、柳如是、董小宛这三个古代佳人过除夕就觉得幸福,要是在以前过除夕,街道上连个妞儿都寻不到。过完除夕,然后利用初一时间再去看看一直守侯在工地的方以智,还有那一根筋拼命设计新枪械的汤若望。
“主子,京里来了信鸽。”
王承恩刚提上弓袋准备回驿站内自己的院落看容容领着两个女人给自己做了什么好吃的,身侧已经急匆匆的赶来了卫大同。好在王承恩来上海后早有准备,立刻命上养了几百只信鸽,待信鸽认路以后叫武监送了一批回京城让丁离妥善保管。这样来返的消息传递就迅速了许多,京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王承恩能在上海县城第一时间就知道。
王承恩问道:“什么消息?”
“倪大人前几日回到京城,便受了温体仁那厮的查问,所问问题全是咱上海的物质粮食数目问题,好在倪大人已经做了准备,温体仁那厮没真凭实据可能短期内奈何不了咱们,倪大人担心夜常梦多,所以提醒小丁给我们传了信过来。”卫大同道。
“难怪前几日接到信鸽通报温体仁这个背后下刀子的家伙半夜又入了宫!”王承恩一声冷哼,继续道:“哼!温体仁这个老匹夫,老子恨先前没把这老不死的扳倒了才来上海,现在老子离京了,他就背后下刀子。老子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吗?”
卫大同面色一沉继续道:“倪大人叫小丁提醒主子,这次温体仁的背后可能是皇上!”
王承恩听到卫大同的话一愣,随即想明白了最重要的关节!崇祯一定是让温体仁私下查自己,而不是利用皇帝权利直接命大臣查办自己在上海县城闹翻天的举动,足可见崇祯心中潜意识里给王承恩留有很大的余地!
“钱谦益处有什么消息?”
卫大同道:“钱大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一月有余没有联系过小丁了!”
王承恩一惊,暗叫了声不妙,难道钱谦益知道自己把他心爱的女人拐跑了?不可能呀!王承恩可是私底下问过侍女小翠,柳如是来上海县没有告诉任何人。王承恩一时间想不通这为了利益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东林党人领袖,为了什么不跟自己的人联系了。
利益!除非是为了利益,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让钱谦益对自己望而怯步呢?难道事关自己生死存亡?难道比之温体仁查自己私帐还严重?
“大同,若是你想为了容容好,千万别把京中的任何事情告诉她,免得她担心!”王承恩叹了一口气,朝卫大同继续道:“走!回家过年,我们是一家人!”
卫大同一愣,为王承恩那句‘我们是一家人’而愣,在主仆尊卑的古代社会里,王承恩这句话无疑将卫大同的心收买得牢牢的。
※※※※
鞭炮声,锣鼓声,孩子们在大街上嬉戏的欢笑声……声声入耳,洋溢着最直接的快乐与欢喜,比现代除夕夜看着有点视觉疲劳的春节联欢晚会不知道要强了多少。
“唔……承恩快来尝尝……唔……唔……想不到小宛的手艺也那么好。”容容嘴里塞着点心。王承恩实在有点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吃怎么不胖。不过王承恩听到容容的话,心中吃惊,难道董小宛的十大名厨是无师自通而来?记忆中董小宛好象没学过厨艺呀!
“容容姐好吃吗?”董小宛看着容容狼吞虎咽,小脸上挂着成就感。
“呜……好吃……呜……”容容已经连说话都在结巴。
“我是央求卫伯伯教的……”
董小宛一语惊醒王承恩这个梦中人,‘庖丁解牛’庖丁大神厨的传人卫大同自然继承了庖丁的厨艺,这厨艺总不能也是‘非太监不能练’吧,就算是,董小宛这个女娃娃也能练,她要央求卫大同教授她厨艺,从容容对董小宛千依百顺的宠爱程度上,卫大同没有理由不教授董小宛厨艺。
王承恩摇头苦笑,看来十大名厨中的‘针神曲圣’和‘庖丁解牛’这两神厨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大同,这事儿干得漂亮!”王承恩是由衷的夸奖卫大同,让卫大同在一旁呵呵傻笑了半天,他知道王承恩极少夸奖人,能得到王承恩的夸奖最少是一种很值得荣耀的肯定。不过王承恩也是心中傻乐,很有点自己当初收留董小宛造就神厨是英明决定的味道,他却不曾想那是他要在柳如是面前表现‘爱心’的无奈之举!
柳如是吃像可没容容那么铺张,一小口一小口的用散发着天然光泽的红唇抿着点心,朝董小宛调笑道:“小宛若是以后谁娶了你,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哦!”
王承恩听到这话心中失落,不过好在董小宛嘟哝了一句:“小宛不嫁,小宛要永远陪着容容姐和柳姐姐!”让王承恩心下稍安。
容容大乐,不过乐着乐着突然神色疑重!
“大同,出去看看!来者是谁!”容容一声冷喝,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凝神静气!
卫大同在容容吩咐前已经窜到了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屠牛菜刀已经握在了手中!
王承恩突然觉得容容和卫大同的神色有异,提过墙上的弓袋,将‘灵宝’握在手中,箭袋系在身上,搭了一支羽箭,若是有异常第一时间射向任何目标。他有点后悔,将武监们全放了假,让他们在驿站的另一个院落集体过除夕,若来者不怀好意,连个帮手都没有。
董小宛和柳如是如何见过这样的场面,脸上满布诧异,可也能保持着镇定。容容钢枪已握手中,与王承恩互为犄角将董小宛和柳如是护在当中。
“来者是谁!”门已经传来了卫大同的大吼,灌输着劲道的吼叫声震得屋内众人耳内轰鸣,看来卫大同是有意叫那么大声,好让临院的武监们知道,这边出事了!
“卫大同,你这奴才活得到是挺滋润嘛?折了杂家一条手臂,今天杂家可是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一个嘶哑如女旦的声音平地冒出,让屋内几人不寒而栗!
“刘太监!”王承恩和容容两人互望了一眼,心中惊惧,这人怎么寻到上海了?
门外的卫大同毫不示弱的大喝道:“刘公公,卫某就在此,你若想讨债,先问问卫某手中的刀!”
“白莲教圣女在此了结冤仇,闲杂人等退避,免伤无辜!”
就在王承恩和容容惊叹刘太监竟然出现在上海,一声冷如冰雪的冷喝让两人再次一惊——白莲教?什么时候跟白莲教有过节了?
卷二 上海滩 章72 邪教圣女
白莲教创立时间是南北朝时期,最早名为“白莲社”。从唐朝开始,白莲社大规模发展,形成独立寺庙,如:白莲宫、白莲庵。白莲社(教)开始走向邪教,是南宋以后的事情。白莲教在元、明、清三代民间流行最广,农民军往往借白莲教的名义起义。
后来朱元璋在利用白莲教中明教的力量夺取政权之后,在《明律》中明确取缔“左道邪术”。明建国后,白莲教徒起事造反几乎接连不断。清进关入主中原后,白莲教徒往往多以民族利益为重,倡言“日月复来”,举起反清复明的旗帜,从而遭到清廷严刑峻法的禁止。但是,在顺治、康熙、雍正三朝及乾隆初期的一个世纪内,白莲教的反清复明活动,始终没有间断过。
闲话少说,话归正题。
王承恩现下正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跟白莲教结了冤仇,容容将手中钢枪一挺,朝王承恩道:“好生看着两位妹妹,妾身去去会会这邪教妖女!”说罢,还没等王承恩反应过来,身影已经闪到了门外。
别看容容只是个女流,心思却丝毫不差。钢枪适合马战和空旷之地比拼,若是在狭小的屋子里,如何能施展开手脚,发挥钢枪的优势。何况,一个刘太监就让卫大同疲于应付了,上次可是丁离和卫大同两个人合力才斩下刘太监一条手臂,就算刘太监断了一臂,卫大同应付起来也绝对很吃力。若是这白莲教的圣女与刘太监二人合力对付卫大同,那卫大同就危险了,卫大同一倒,到时候屋子里的人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容容只有挺了手中钢枪,为卫大同分担一些压力。
王承恩一惊,自从上次给容容救下以后,自尊心大受打击,总想找机会证明一下自己不是懦夫,要不,他也不会每天坚持晚上再累也强迫自己早起,然后锻炼身体练习快弓,若不是手上有张弓轻快而又劲道十足的‘灵宝’弓,王承恩也不会将快弓练到了十有七八中。
绝对不能再让自己的女人以身犯险!要不自己就不配做男人!
王承恩提上手中乌黑的‘灵宝’弓跟在容容身后就出了房门,脚下站定,只看到独臂的刘太监独臂手中握着一把短剑,遥指着卫大同。一旁站着一个女人,身披绣着一朵莲花的白色长披风,浑身都藏在这白披风内。这女人手握长剑冷眼盯着容容,不用想,这就是刚才高声叫喝的白莲教圣女。
卫大同神色凝重,刘太监可是他平身遇到地最大劲敌。卫大同手中屠牛菜刀垂于地面,屠牛菜刀在屋内光线照耀下闪着苍白的光芒,让人心寒!
二人全神相持对视,都想找到对方的破绽一击必杀!对于高手而言,所有的招式都显得那么过于繁琐苍白,最直接的动作才是最有效的杀招。
“王承恩?容妃?你二人果然好逍遥呀!看你们这对狗男女今天怎么死!哈哈——”刘太监看到容容和王承恩一前一后来的门外院落中,高声大笑!
机会——卫大同一神色一紧,手中的屠牛菜刀甩了个刀花,腾空而起,从空中毫无花俏的出刀!
这刘太监竟是不惧,迎着卫大同的刀势,手中短剑直刺空中的卫大同,后发先至。卫大同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角色,空中一脚点在另一只脚背上,凭空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手中屠牛菜刀借着身体翻滚之势直朝刘太监脑袋劈下。刘太监回剑硬挡……
“铛——铛——”金铁交夹之声立起,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瞬间过了三、四招,都是最直接的砍、劈、扫、刺、挡,绝对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在内。
白莲教圣女听到刘太监的话,朝王承恩看去,手中长剑抽出,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冷声朝王承恩喝道:“你是王承恩?!”
王承恩点点脑袋,有点莫名其妙。
白莲教圣女手中长剑朝王承恩一指,冷喝道:“你得死!”
刘太监追杀他,王承恩也能理解,自己将魏忠贤一系的‘阉党’整垮,也怨不得刘太监追杀自己,可是这白莲教怎么也要追杀自己?难道自己是崇祯的红人?难道崇祯的先祖朱元璋利用了白莲教,白莲教把帐算自己头上了?这也太不靠谱了!要是这样,魏忠贤应该不用自己扳倒,白莲教就先杀了魏忠贤!
容容听到白莲教圣女的话一声娇哗道:“白莲妖女,要杀承恩先过我手中的钢枪!”
“哼!容妃要先寻死!那我就成全你!”白莲教圣女一声叫喝,手中长剑如灵蛇一般朝容容刺出,虽然容容全神戒备也没料到这白莲教圣女说动手就动手,丝毫没有任何动手的预兆!
容容一声冷哼,一挺手中钢枪直接刺向白莲教圣女。一寸长一寸强,何况是钢枪比长剑。
一寸短一寸险,这话也可以反过来说,白莲教圣女的举动就让‘一寸短一寸险’反了过来!
只见白莲教圣女手中长剑不变,身影如灵蛇一般,纤腰一闪便让过了直刺而来的枪锋,身法着实诡异,手中长剑带着寒芒直刺容容咽喉。容容大惊,手中钢枪直刺正是旧力已衰,新力未生的关键时刻,收枪回保已是不及。容容好歹是将门世家,家族世代的暴雨梨花枪法临敌机变岂是儿戏?容容银牙一咬,手中钢枪横扫,这可是两败具伤的打法。
可惜,容容从进宫那刻起,几年来养尊处优,现在剩下的枪法欺负海盗还行,对付真正的武林高手那能讨得了好。何况,枪御敌于外,只能凭借着本身急速的直刺将对手控制在枪锋范围内。可是容容已经给白莲教圣女欺近了身,钢枪的威力无从发挥,优势顿失,就算是机变中钢枪横扫,也是没有办法之举。
白莲教圣女看着容容手中钢枪横扫前胸,不执长剑的手掌直接硬碰硬地朝钢枪迎了上去,手上运劲一拍,当即冷喝一声:“撒手!”
实力就是硬道理,不论从手中力量和实力来说,白莲教圣女都比现下的容容高出了一大截,容容只感觉手中巨力传来,手中的钢枪把持不住,竟然给白莲教圣女直接拍脱手,横飞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白莲教圣女手中的长剑来势不减,直朝容容咽喉刺来!容容双眼一闭,心中万念具灰,眼角滑过晶荧,一声哀叹——承恩,妾身只有来世再见你了!
“哼——!死也让你死个瞑目!”白莲教圣女手中的长剑只刺到容容咽喉处就停了下来,白莲教圣女空余的手脱下盖住自己脸的披风帽子,露出了绝世一般的容颜,肌肤吹弹可破,小巧尖挺的鼻子,散发着光泽的性感红唇,一双明瞳如黑夜里的繁星,里面水汪汪地……
“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你跟王承恩吗?”白莲教圣女冷声继续道:“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可记得魏忠贤!我就是魏忠贤的亲生女儿,杀你们这对贱人,只不过是为父报仇!”——这人却正是那日魏忠贤为防京中有变,怕祸及自己女儿,在密道里强行逼走的赛儿!
说罢,赛儿手中长剑直刺,眼看容容就要毙命当场。卫大同见自己发誓跟随一身、李家后人的最后血脉,眼看就要香消玉损,心头大急,手下一时慌乱给刘太监抢得先手,将卫大同杀得连退数步,一时间苦苦支撑!
“嗖——”
“贼婆娘!休伤我老婆!”
卷二 上海滩 章73 阴沟里翻了航母
危急时刻,这声撕心裂肺的大喝正是王承恩发出的!
本来王承恩早就搭好了羽箭,张着手中的‘灵宝’弓,准备抽冷子下黑手一箭射他娘的刘太监和赛儿,却没想到容容那么快就跟赛儿动上了手。射不活动的箭靶王承恩有信心,可这是第一射活蹦乱跳的人,王承恩一时间怕误伤容容,迟迟不敢发弓,那想到容容在赛儿手底下两个来回就给人摆平了!
王承恩正犹豫不决,赛儿手中的长剑已经抵住了容容的咽喉,王承恩一急,就算听到魏忠贤有女儿也毫不动容,要想救容容就绝不能犹豫了!随即,王承恩将心一横,手指一松,早搭好的羽箭飞出。
赛儿正要将手中长剑前送,结果了容容,只听弓玄一响,箭已临身!
好快!——赛儿惊出了一声冷汗,这弓矢的速度大出她的预料。在还没杀死王承恩之前,她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刺杀容容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得回剑朝羽箭斩去!
“铛——”金铁交夹声过后,赛儿只感觉手中的长剑剑身在颤抖,执剑的手掌上顿时一麻,心中再次一惊——羽箭的力道好强!
‘灵宝’弓的力道本来就不是平常弓可比,何况现下的距离只在二十步只内,劲道如何不强,就算一支明军制式装备的六十斤张力的弓也能在二十步范围内洞穿平底锅,更何况是十大名弓之一的‘灵宝’神弓!
“嗡——”弓再次玄鸣!
赛儿才挡下第一支羽箭,王承恩的第二支羽箭又至,王承恩只有一个想法,射翻这婆娘,自己的女人才安全,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又上了第三支羽箭,张弓就射!
“嗡——”
赛儿手中长剑准备回扫第二支临身的羽箭,后面的第三支羽箭追着第二支羽箭的屁股就来!塞儿那见过如此快的连续快弓,挡了第二支羽箭,非给力道强劲地第三支羽箭洞穿娇躯不可,只有闪身让开才能活命。
好汉不吃眼前亏,赛儿连续翻滚让开两支羽箭,正欲抢身上前先解决了王承恩这个下阴招射黑弓的家伙,王承恩第四、第五支羽箭追着赛儿的身体又至,赛儿心头一紧,继续翻身让开羽箭,心头实在是气恼到了极点,这家伙的弓怎么射得那么快,让人防不甚防,而且角度刁钻,专门封堵赛儿朝前杀王承恩。
赛儿这个大内第一高手刘太监一心调教出来的白莲教圣女,何曾打过如此窝囊的架,连对手的身前都没办法靠近。
王承恩越射越心惊,他想到了自己拼命射快弓的致命问题,自己带出来的箭袋就二十支羽箭,射完了怎么办?若是自己回头停下弓回屋里取羽箭非给这贼婆娘一剑宰了不可,自己死到没什么,可是容容、柳如是、董小宛怎么办?
“承恩,给——”就在王承恩内心焦急的时刻,柳如是左手提着箭袋,右手已经抽出了一支送到正好射出第十支羽箭的王承恩面前,王承恩来不及吃惊柳如是怎么知道自己最怕的就是羽箭用完,顺手接过,搭弓就射。
其实,柳如是在看到容容以身范险,王承恩出箭救容容之后,细心的柳如是已经发现了王承恩若是射完羽箭怎么办?所以第一时间就跟被吓得有点失常的董小宛商议,两个人给王承恩轮流送箭,也亏了柳如是,将王承恩的最大危机给及时化解了,可是,王承恩这样射快弓,他平时训练的最高强度是能坚持两百弓,要是体力消耗待尽,也还是砧板上的鱼肉,等着给人砍!
正在王承恩为自己的体力暗暗焦急,容容闭着眼睛感觉到抵着自己咽喉的寒芒已失,随即就是连续的弓玄嗡鸣,连羽箭破空的声音都来不及听到。容容睁开眼一看,这要杀自己的白莲教圣女赛儿被王承恩平常练的快弓逼得上窜下跳,甚是狼狈,容容心头一赫,她也没想到王承恩平时练的快弓能将一个武林顶尖人物逼迫得如此狼狈。
容容就地一滚,将失落在地的钢枪抓回手中,虽然这一滚有点懒驴打滚的嫌疑,可是在保命和面子上,那还能管得了那么多!
“承恩,妾身助你——”容容平地跃起,枪锋幻出点点寒芒,朝正在一边躲避羽箭一边暗自气恼的赛儿刺去!
“我靠!”王承恩心头大急,这容容一上前,他那还敢射。此时的王承恩又险入了怕误伤容容的彷徨中,手中的弓一犹豫,赛儿已经得到了喘息之机,挺剑直刺已经杀将上来的容容。先前,容容两个回合就被赛儿差点给收拾了,王承恩见赛儿一动,心急如焚,一咬牙只有出手!
“嗖——”
王承恩这一箭不知道是超长发挥,还是有意识如此,这离玄的羽箭却是正好封住塞儿前进的角度,让赛儿心头一惊,急忙后跃避开羽箭,这一跃却是被迫入了容容的枪锋中。
容容一愣,手下却毫不迟疑,送上门来了不刺白不刺,顿时,枪芒暴涨,如暴雨一般朝赛儿倾斜而下。
王承恩肚子里爱翻坏水、使毒心眼,他从这一箭上可是看出门道了,若是自己使用弓将赛儿逼在容容的枪锋中让她近不了身,容容没有了性命之忧,也无须防御,正好发挥手中钢枪长的优势。自己的弓,不求能射死赛儿,但求迫使她不能靠近容容,让容容主攻,当赛儿出现首尾不能顾的机会时,再一箭放翻她!
如此一想,王承恩再不迟疑,迅速拿过柳如是递过来的羽箭,张弓就射……
赛儿越打越心惊,凭借她的武学造诣,连自己师傅刘太监也不敢正面对其锋芒,杀容容和王承恩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可是,现下却让王承恩手中的快弓,完全让赛儿郁闷到了极点,这种感觉就跟有劲使不出一个样!
刘太监花了两月时间才恢复断臂的伤,在得到王承恩前往上海的消息后,赛儿遣走身边的白莲教徒,因为这是她的私人仇恨,她还是个公私分明的女人不想让教众以身犯险,便与刘太监来到了上海。多方打探后,发现王承恩身边高手只有卫大同,容容只能算个半高手中的半高手,机会就摆在眼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可是赛儿怎么也想不到,王承恩在短短两月多的时间就练了一手无敌快弓,手头上还有把飞将军李广的‘灵宝’神弓!
“嗖、嗖、嗖——”
王承恩已经越射越有把握,张弓的速度越来越快,三箭一气呵成,成品字形朝赛儿飞驰而去。
王承恩射出的羽箭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加上容容手中的钢抢追奔而来,赛儿才化解了容容的钢枪,三发羽箭三个角度急射而至,让赛儿心头大赫,再次腾空后跃。
“嗖——”
就在赛儿娇躯才跃到空中的一瞬间,王承恩的第四支羽箭疾驰而来,赛儿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暗叫了一声——吾命休已!
王承恩这人很阴险!早在连续的快弓中就找到了最容易射翻赛儿的时机,那就是赛儿腾空在最高点身躯略微停顿的瞬间!因此,王承恩的前三箭迫使赛儿后跃腾空,然后王承恩射出了他决定胜负的一箭,其实此时的王承恩也是强弓之末,仅凭一口气在咬牙坚持着。
王承恩的第四支羽箭直接洞穿了还在空中的娇躯——这一箭从左肩直透后背,羽箭的劲道竟然将被射中的赛儿带飞了出去,砸在地面!
十大名弓之一‘灵宝’神弓的威名可是白来的?飞将军李广手中的强弓岂是儿戏?这正是小阴沟里翻了艘航空母舰,蹩脚王承恩射翻了邪教俏圣女!
卷二 上海滩 章74 快弓显威
卫大同刚开始担心容容安危,一时分神,被刘太监逼得左右支出,穷于应付,刘太监完全占据了这场搏杀的主动权。就在刘太监全力搏杀卫大同,准备一雪前耻,让他大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自己一手调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弟竟被王承恩的弓射得狼狈非常!
赛儿的武学造诣,刘太监是最知道底细的,这一下变故让他一惊,手中的短剑稍微慢了一下,卫大同立刻抓住了战机喘息,将局势扳平,与刘太监再拼了个旗鼓相当!
可是让刘太监和卫大同大跌眼睛的是,王承恩的羽箭不仅将赛儿逼得上窜下跳,竟然还一箭射翻了腾身而起的赛儿。虽然刘太监和卫大同正在全神对拼,没有发现王承恩张弓的速度,可也将赛儿被射中、给箭支的力道带飞、现下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看了个真切!
刘太监心头一颤,暗叫了声不妙。卫大同却是心中一喜,赛儿被射中,后顾之忧顿去,可以全力放手一搏。卫大同满怀激动,尖啸一声,全力搏杀刘太监。此消彼涨之下,战局再变,现在是卫大同占了先手,反而刚开始占了上风的刘太监被卫大同逼得左右支出,穷于应付。
“杀——”群声大喝,武监们举着手中火把、战刀冲进了院落。他们已经听到这边院落的动静,那还顾得上过除夕?顿时只见火把熊熊、刀光闪闪,朝刘太监罩去。
这群武监本来就在宫中练的是战阵合击之术,就为了对付入宫的刺客,很多还是刘太监一手调教出来的,现在竟然是曾经自己调教出来的人打自己,一时间将刘太监逼得险入绝境!
刘太监见势不可为,杀卫大同和王承恩已经是不可能了,打定心思抢了重伤的赛儿然后开溜。青山不改绿长流,只有留得青山在,还怕以后没机会刺杀王承恩吗?
可惜,刘太监算盘打得响,却没有发现今天自己跟自己徒弟刺杀失败的致命因素,这个因素就是王承恩和王承恩手中的‘灵宝’弓!
刘太监才逼退一直如影随行的卫大同,朝躺在地上已经人事不省的赛儿冲杀过去。王承恩正冷眼看着战局,一见刘太监朝赛儿杀过去,那能猜不到刘太监要干什么。随即王承恩朝一直站在自己身侧的柳如是叫道:“箭!”
柳如是忙将早拽在手中的羽箭递到王承恩面前,王承恩接过。这场撕杀,让王承恩的弓技无形中又增涨了不少,都开始知道考虑时间差、预算提前量了。王承恩在张弓的过程中,预算了提前量,搭箭张弓就射。
“嗖——”羽箭破空朝刘太监射去!
冲向赛儿的刘太监,突感寒气临身,挥剑斩去,一声金铁交加的声音过后,刘太监朝王承恩带着诧异而又怨毒的神色,瞪了王承恩一眼,这箭的劲道让他心中吃惊不小,难怪连自己徒弟赛儿都着了道。
得理岂能饶人!王承恩继续用羽箭招呼刘太监,刘太监一时间又要应付已经掩杀而至的卫大同,还要应付一群结阵朝他扑杀上来武监,更何况王承恩这个阴人,时不时的还用弓射他,别说他现在才一支手,就算是三头六臂也不够忙的!
好汉都知道不吃眼前亏,何况是个太监!
刘太监能得到魏忠贤的器重,不仅仅是因为他武功了得,更因为刘太监的心机跟他的武功绝对成正比。如是不走两个人都要栽在这里,逃出去也许还有翻本的机会,救不救赛儿,前提是不能拿自己命去换。识时务方为俊杰,刘太监就是这样一个人!
刘太监腾身而起,竟是朝驿站外而逃!王承恩心中一紧,跟着就是一箭,然后迅速跟上第二箭!
刘太监只觉后心发寒,箭已临身,想也不想挥剑斩落一箭,却给第二箭正好洞穿独臂!这刘太监果然是非常之人,咬牙忍受着痛苦提气飞纵,竟然速度不减,几个起落身形就消失在黑夜当中。
“别追了——”卫大同领着众武监正欲追去,给王承恩一声大喝制止住,王承恩喘着气,他实在是心力都疲乏到了极点。
武监们已经开始打扫撕杀过后的院落,只见一边的院墙上全插满了羽箭,怕是有四、五十支。
“主子,这邪教妖女还活着,如何处置?”卫大同收了刀,躬身朝王承恩道。王承恩心中恼怒,刚才可是差点与容容阴阳两隔,喝道:“娘的,敢动我王承恩的女人!明日直接在城楼上将这贼婆娘吊着,风吹日晒,吊死了算!让那些个想打我主意的人看看,下场就是如此!”
“不可!”一旁的容容因为王承恩的话,感激地看了一眼王承恩道:“若杀了这白莲教的妖女,承恩就惹上了白莲教!白莲教众势力强大,怕是现在的承恩应付起来吃力。”
王承恩心头一颤,白莲教众,实力之强,要踏平这小小的上海县城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他不可不虑。
“何况,刚才那恶贼跑了,他也很有可能回来救这姑娘,让这姑娘活着好了,到时候再设计抓了他……”这是柳如是第一次在王承恩面前出点子,王承恩心头巨颤,暗怪自己一时间被恼怒和撕杀忘记了考虑诸般问题,还好有两个聪明的女人在自己身边。
当下,王承恩将容容和柳如是一只胳膊揽了一个,趁着二女不备,撅着嘴,一女亲了一口,大笑道:“这日子舒坦呀!哈哈!”
王承恩的举动,窘得容容和柳如是羞红了脸,容容是粉拳猛擂王承恩大嗔不要脸,柳如是是绯红着脸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前。卫大同看到如此,只得命了人将重伤的赛儿绑了,遣散众武监,腾出一间驿站的房屋专门做了监牢,将被俘的白莲教圣女关了进去。
埋着头的柳如是之所以提醒王承恩,其实也是在心里打着小九九,她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姑娘就被王承恩给活活吊死了,那多可怜呀,所以她才提醒王承恩可以用赛儿做诱饵将刘太监钓出来。女人有时候也很心软,那怕是要杀自己男人的仇家。
此时,任谁也没有注意道,过了年才十四岁的董小宛睁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凝视着王承恩的背影是如此深邃而不可琢磨……
卷二 上海滩 章75 突刺
上海县驿站除夕夜遭了刺客的消息,年初一就在上海县传疯了,崇祯年间的上海县城才有多大呀?陆安得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一惊,这上海县城防和上海县治安可都是他陆安亲自在管呀,要是王承恩出了什么意外,他有多少个脑袋够朝廷砍的,何况,现下的上海几十万百姓都不会饶了他,那些‘移民’也算在上海落户生根了。
陆安一得到这消息就急忙带着亲随赶往驿站,出了这么大件事情,陆安心中何止恐慌能形容的!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陆安一见王承恩躬身拼命忏悔,弄得王承恩直邹眉毛,心道,自己的仇人关你个千总鸟事!
“陆大人,这事儿又不关你事,坐!”王承恩摇摇头,大年初一就给人拜,他心中实在有点渗得慌。王承恩继续道:“陆大人不来,杂家也要去寻陆大人,给陆大人拜个年,顺便跟陆大人商量点事儿。”
陆安心中忐忑,坐在椅子上,他知道王承恩有话要说,自然不敢打岔。
“新军练得怎么样了?”王承恩道。
“回王公公,都按照公公的意思,在训练着,队列、正步走、齐步、立正、体能、障碍、长途越野……都是按照王公公的意思在训练着,包括杯子、碗快都是一条直线,被褥叠豆腐就有点难度了。”
没难度才怪了!不是PLA的军被,寻常的被子怎么叠豆腐?
“恩!不错!”王承恩点首,这陆安办事规规矩矩绝不打马虎眼,自己的新军让他来当教官也还合适,王承恩继续道:“明天杂家就命人给你们准备木棍!新军的训练科目早上按照原来的训练科目训练,下午开始增加新的训练科目!”
“木棍!新的训练科目?”陆安迷糊了,这王承恩训练军队的新颖手法,可是大明,不,那可是古往今来第一怪呀!
“是的,木棍和新的训练科目。”王承恩笑咪咪的继续道:“杂家还给你的新军调拨五千具棉护胸……”
原来王承恩的意思就是让自己的新军练刺刀突刺而已。王承恩的想得长远,他的军队的武器一定要装备这个时代能制造出来的最高装备,撞击燧石枪、纸壳子弹、刺刀,无疑不是改变这个时代军队战斗方式的因素,所以王承恩以现代方式来训练自己军队,也许能弄一支战斗力变态的军队出来也不一定。
王承恩将刺刀的突刺技术详细的告诉了陆安这个古代人。刺刀白刃战中,标准的刺杀准备姿势为一手握前护木,一手握枪托前段弯曲部,枪托稍下垂在支撑腿侧面,半斜向面对对手,刺刀尖略与眉平,这样,枪从斜上方到斜下方,正好护住颈、胸、腹要害,而刺刀一甩就可以突刺。枪口根本就不是朝向对方,而是朝向斜上方的天空!当然王承恩知道这么多得益于大学军训那一个月教官的教授。要练的动作也简单,突刺、格挡,所以王承恩给自己的五千子弟兵准备了五千条一头用棉包住的木棍,和五千套棉护胸,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子弟兵练习突刺!
陆安这个古代莽夫如何知道这种战法的妙处?就算抗日战争前期中国军队用了巨大的伤亡代价,才明白刺刀突刺的真正含义!
陆安虽然不明白王承恩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可是陆安会忠实的按照王承恩的想法去练军,陆安对王承恩简直到了有点盲从的地步:“王公公的计划,下官无不遵从,只要器具一到,下官就让手下的兵卒们脱了一层皮也要达到王公公的要求!”
“恩,让他们对练,想点激励的法子,做的好的兵卒赏,银子杂家有!”王承恩永远相信重之下必有勇夫,鞭子加蛋糕才是训练一支军队最好的方式。
※※※※
柳如是带着伤药,和自己的侍女小翠朝关押着赛儿的房间而去,一路上,两人一组在驿站内来回巡视的武监朝柳如是纷纷躬身问好,昨晚上那一场刺杀遭遇让卫大同在驿站内设置了更多的示警岗哨。卫大同确实对昨天那场撕杀心有余孽,若是没有王承恩的快弓和‘灵宝’弓,怕是容容连年夜都过不了。
“小姐,干嘛要去给那欲杀王公子的仇家换伤药呀!这个歹毒的女人给她死了算了!”侍女小翠极不愿意柳如是给赛儿换伤药。
原来昨夜里赛儿被关押后,柳如是央求王承恩给赛儿治疗箭伤,刚开始王承恩还老大不愿意的,可是一睹到柳如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哀求的神色,王承恩就算是块磐石也给化成了一滩烂泥巴。
得到首肯后,赛儿的箭伤连夜就给治了,现在柳如是是去帮赛儿换伤药的。
“死丫头,连点同情心都没有,她怎么也是一个姑娘家!”柳如是朝侍女小翠翻了个白眼。
“姑娘家?!我听卫大叔说,要不是王公子神弓了得,这狠心的女人昨天差点一剑杀了容容姐,我才不会对这种歹毒的妇人有同情心!”侍女小翠对赛儿极是不屑。
“唉!冤家易结不易解,容姐姐那番话说的不错,若是白莲妖教为难承恩如何是好?何况这还是个姑娘家……”柳如是叹了一口气,白莲教的威名谁没有听过?柳如是要救赛儿有一大半原因为了王承恩,还有一小半是她本性的善良,救下赛儿柳如是是想化解冤仇,那么王承恩也不用担心白莲教报复了。
可是世事那是柳如是想的那般简单!
二人来到关押赛儿的监牢,一旁守卫的武监忙打开牢门,二人进到里面,只见赛儿手脚已经被拇指儿粗的铁链锁住了四肢,好在铁链够长,能在屋子内自由活动。赛儿正依靠在墙角,双目冷瞪着进来的柳如是。
“姑娘,承恩嘱咐我来给你换伤药。”柳如是微笑朝赛儿温柔轻声道。
“滚!”赛儿一身冷喝欲转身背过身子,一时间牵动伤口,柳叶眉一邹。
“姑娘,承恩和我都没有恶意的,我先给你换药吧。”柳如是脸上堆着笑,努力在化解冤仇。
“你这王狗贼的姘妇,快滚,迟早有一日,我会杀光了你们——”赛儿撕心裂肺的嗥叫,杀父之仇岂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柳如是一时间给骂愣在当场!对仇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闻及赛儿的骂言,侍女小翠已经怒不可揭了,她为柳如是热脸贴冷板凳不值,含恨一掌挥出:“你个贱人,敢如此辱骂我家小姐!”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一掌将赛儿的脸刮得肿起老高!这下再次牵动赛儿伤口,竟然将赛儿生生痛昏了过去。
“臭婆娘,不打你难平本姑娘的怒气!”侍女小翠冷喝道。
卷二 上海滩 章76 大明朝的高尖端武器
王承恩正跟陆安商量着怎么折腾自己的子弟兵,说到兴奋处,王承恩直接起身一边比画着动作,一边唾沫横飞地大声解释动作。这番怪异大呼寻常地训练方法,让陆安在一旁一边抹冷汗,一边将王承恩讲解的动作记在脑袋里。
陆安心中实在是对王承恩这样匪夷所思的训练方式大感茫然,这样练兵有用吗?难道这太监要养五千人玩儿行为艺术?
……
双眼满布血丝的汤若望手中包着一个黑布袋子急匆匆地来的驿站外,给守门的武监拦停急欲冲进驿站大门的身子。
“快通报王公公阁下,他要的撞击燧石枪、刺刀……”汤若望一边牛喘一边道。
守门武监一听,立刻跑进院落通报去了,不一会儿武监返回,朝汤若望躬身道:“公公在后院演练场候着,汤先生请随小的来。”说罢,武监转身领头走在了前面,奇-_-書--*--网-QISuu.cOm汤若望忙抱着黑布袋子跟上武监朝驿站后院演练场而去。
黑布袋子中,放着新火枪和刺刀!
这新的火枪和刺刀正是按照王承恩的思路,汤若望花了快一个月时间琢磨出来的。在这之前,王承恩对他制造的火绳枪不屑一顾,那鄙夷的神色让汤若望这个老外彻底毛了,你个明朝的太监都能想出如此高明的火枪理论,难道我汤若望在西方接授的制枪理论,就是一拓屎吗?
汤若望这次制作出来的样品火枪,自觉得绝对比王承恩的那套火枪理论还要高明。老外没有除夕的概念,汤若望每天只睡六小时,就是为了今天在王承恩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汤若望跟随着武监急匆匆进到演练场,见陆安也在,忙给二人施礼。三人寒蝉过后,汤若望急不可待的从黑布袋子里拿出新设计的火枪和刺刀。
这个时代由于工艺落后,王承恩对这个时代制作出来的火枪兴趣不大,要不是为了自己养的私兵,他才没兴趣鼓捣这危险的玩意儿。不过,王承恩对汤若望设计的那把刺刀大感兴趣,跟小鬼子的刺刀外型差不多,最重要的是汤若望设计的竟然是套管式刺刀。
王承恩接过汤若望递过来的刺刀和撞击燧石枪,先是惊叹,竟然在枪管上安装有准星,这样射击瞄准方便了许多。然后借着阳光王承恩无意中瞄到枪管内管壁,惊得大呼:“汤若望你丫真是个天才!”
这枪管内管壁竟然有螺旋槽纹——线膛!
这汤若望被王承恩打击后,竟然弄了一把线膛燧石枪出来!线膛枪枪管中有螺旋膛线,这是让弹丸在飞行中做旋转运动,出膛后呈直线运动,受风力影响也会相对减小很多,不仅仅提高了命中率,而且还提高了射程。
看着王承恩那一惊一诈的神情,汤若望得意忘形嘿嘿直乐,他终于等到这天了!
王承恩将手中刺刀胡乱划拉了两下,心中满意,不装枪的时候还可以当短刀来用。接下来在汤若望的教导下装上刺刀,步骤也不是很烦琐。对准枪管侧固定的金属套圈套上刺刀,这样带有固定卡钳的套圈一共在枪管前端有两个,正好套完一把刺刀,两点确定一条直线,汤若望设计得很合理。套上刺刀后关下套圈上的固定卡钳,整把刺刀稳稳当当的被固定在火枪上。
“真是不错!”王承恩拿着装上刺刀的火枪,得意的做了个突刺动作。这把汤若望新设计出来的火枪加上刺刀最多也就六斤左右,感觉比以前那把火绳枪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王承恩自己也觉得,汤若望如此弄出来的线膛燧石枪,切实比自己当初提议的燧石枪要高明了不少。
“陆大人!”王承恩将手中上好刺刀的线膛燧石枪递给陆安,继续道:“放一枪试试!”自从试了汤若望之前设计的火绳枪,王承恩这个家伙对火枪这玩意儿彻底得了恐惧症。放枪,还是让别人来吧,自己走远点看着好了。
“是!”陆安接过上着刺刀的线膛燧石枪,有点茫然。他那懂如何用这么‘先进’的玩意儿,一时间拿着枪不知道怎么办好。
汤若望一看,立刻上前,先从自己衣服口袋拿出了一颗按照王承恩意思设计的‘纸弹’,一边给陆安解释如使用自己设计的燧石枪,一边将‘纸弹’递给陆安。陆安接过‘纸弹’一惊,他可是切实知道以前的火绳枪要装填火药子弹是多麻烦的事情,有时候为了能快速的射第二枪,都将铅弹预先含在嘴里。
陆安在汤若望的指导下,在‘纸弹’底部撕开一个口子,将‘纸弹’内预先封好的火药和铅弹倒入枪管,由于采用螺旋膛线,倒入弹药以后还要竖直抖一下枪身,让火药和铅弹到达枪管底部,虽然有那么点麻烦,可是因为‘纸弹’而节约的上弹药时间还是很可观的。
陆安按照汤若望的要求扳下装有弹簧的燧石撞击针,在王承恩的要求下,走到离开箭靶百步的距离,按照汤若望要求的瞄准姿势瞄准,抠下扳机。
“砰——”只听一声轰鸣,百步外的箭靶竟然给轰了个大窟窿!
王承恩和陆安齐吞了口口水,抹了把冷汗,暗叫厉害!汤若望则是一副本该如此,我就是天才的神情!
这样的枪械,还犹豫什么?
“就是它!给杂家上海千户所的兵卒人手一把!”王承恩道。
“汤若望先生,这鸟铳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陆安激动得语无伦次,也只有带兵的人才知道这把撞击式的线膛燧石枪意为着什么。
“唉!这线膛做工就麻烦了,我没有大量的工匠,按照现在上海县城开设的两家冶炼作坊,为了保证质量,一个月我只能做出一百条这样的燧石枪。”
汤若望的话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将王承恩刚燃起的满怀壮志给霹得蔫拉吧唧地。一个月一百条?五千人,五十个月呀!等装备完,黄花菜都凉了!
“那……那么慢!”陆安下巴直掉,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若是将那些工部的冶炼工匠全调拨给我,或许可以快那么一点点!”汤若望得意洋洋,这是该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全部冶炼工匠调拨给你?才快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是多快?”王承恩无意中睹到一脸得意非凡的汤若望,心中终于明白,丫长毛鬼子跟自己拿搪,看来是报复自己上次狠批他弄出来的火绳枪,这还了得!
王承恩嘿嘿冷笑道:“汤若望、汤大教主,你的教堂的经费嘛……嘿嘿……”
听到教堂,作为虔诚的耶酥教会信徒,能在大明这个地方得到承认,并修建教堂,有什么比这还让汤若望心动的?
汤若望一听王承恩的话,那还敢继续诈唬,急忙道:“尊敬的王公公阁下,只要您调拨工部的冶炼工匠给我,我定给您在三个月内制造五千条线膛燧石快枪,那我的教堂……”
“恩,可以考虑,可以考虑!”这下轮到王承恩拿搪了。
“只是考虑嘛?你曾经可是说过……”
“杂家的望远镜和杂家的大炮呢?杂家连毛都没看到。”王承恩冷哼。
汤若望一听,顿时蔫了,颤声道:“这个线膛燧石快枪很花时间,这个……”
王承恩知道,也不能逼迫汤若望太急了,怎么说汤若望每天也在努力地弄这线膛燧石快枪,那有时间设计其它。
王承恩微笑道:“三月后,你给杂家弄五千条线膛燧石快枪,杂家给你在上海盖一家教堂,弄出望远镜,杂家再给一盖一家,弄出炮,杂家给你在上海县开三家,并上奏朝廷,恳请皇上容许耶酥教在我天朝传教,只要不违反大明律法,你就是当那个什么真主,杂家也不管!”
汤若望听到王承恩此言,眼睛一亮,兴奋道:“耶酥会保佑王公公阁下的,我定让王公公阁下达成心愿!”
卷二 上海滩 章77 人心难测
京城,紫禁城。
早朝已闭,倪元璐正欲出了紫禁城返回家中,给同下早朝的温体仁拦下身子,倪元璐心中一声冷哼,暗骂了声温体仁这老匹夫真是阴魂不散!
“倪大人,可有空!”温体仁微笑道,一看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温大人,若是还追着上海县城的粮食物质数目,大可以去查下官承上户部的帐本,若温大人心中还有疑问,尽管请圣命,到江浙一带与各地物质商、粮商核对帐目……”倪元璐一句话,让正想继续开口的温体仁吃了个闭门羹。
核对上海县所购粮食物质的帐目数目,在春节前就已经完结。连崇祯都对倪元璐承上的采购粮食物质帐目找不出一点瑕疵出来,对于上海县的粮食物质实际数目调查也就算告一段落了。可是,帐目找不到一点瑕疵,难道实际就真是这样嘛?崇祯口上不说,心中跟明镜似的,所以温体仁还在私查也是得到了崇祯或多或少的授意默许。
“这……”温体仁被倪元璐一番‘我就是这样,爱查你查去’的无赖话抢白得直吐舌头,心中大骂倪元璐老滑头。
倪元璐一转身,继续朝紫禁城外而去,他就是这样孤僻性格的人,他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人,在倪元璐心中,将人只分为两类,一类他喜欢的人,一类是他厌恶的人,很不巧,温体仁属于后者。王承恩自从在倪元璐面前抛出‘工商皆本’的论调以后,倪元璐将王承恩归列为前者,以至于倪元璐也陷入了上海县这个泥潭,甚至有点徇私舞弊的味道。
王承恩的上海贸易试点成,那么倪元璐也就在朝中顺风顺水,若王承恩的上海贸易试点败,那么倪元璐与王承恩一起‘同上午门’掉脑袋。倪元璐很清楚自己选择的是一条什么道路,也许正是他忧国忧民之心太甚,才会自愿上了王承恩的贼船。
所以,倪元璐在京中朝堂上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派头,为王承恩在京中死扛到底——谁爱查,查去!
倪元璐这样的态度,弄得温体仁这只老狐狸对着上海县粮食物质事件无从下嘴,心中气恼到了极点,打定主意,找到机会将倪元璐一起给收拾了。因为倪元璐这样的态度,崇祯也是大感无奈,一个是他极其溺爱的内臣,一个是他极其偏爱的大臣,怎么两人都凑合一块去了。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古往今来能分清楚的又有几个人。要不,历史上也不会出现秦桧冤杀岳飞这档子事了!
倪元璐走到半道,又觉得不妥当,钱谦益一系的东林大臣却在朝堂上冷眼旁观着倪元璐硬扛温体仁一系的大臣,对上海县粮食物质事件不表任何态度。倪元璐心下奇怪,钱谦益一系的东林大臣不是在之前都站在王承恩这边吗?怎么现在只要遇到王承恩的事情东林大臣都在朝堂上不表示任何态度,明显存在某种默契!
“奇怪!”倪元璐叹了一声,他清楚独木难支的道理,他觉得是该私下拜访一下东林领袖钱谦益,揣摩一下东林党人的意思了。
……
钱谦益刚回到府邸,将一身朝服换下,顺手接过下人奉上的茶,一个钱府仆人匆忙躬身道:“老爷,工部尚书倪大人正在门外求见,请老爷示下。”
听到仆人的禀告,钱谦益一愣,停下正举到嘴边的茶杯,心中暗道,莫不是为了上海之事而来!
可是人却不能不见,这个时候正是大臣上完早朝返回家中的时间,若是不见,倪元璐也会猜到钱谦益在家中避而不见,那就让倪元璐生疑了。这倪元璐与王承恩走得太近太近了,钱谦益虽然与之交好,也不得不防,王承恩在上海的事越弄越大,迟早会损害自己的利益。何况钱谦益最担心的还不是上海的粮食物质事件,他最担心的是上海县城那支军队,那可是姓王,不姓皇的,若是站在王承恩这边,迟早会被这支军队害死!
“让倪大人在前厅等候,我片刻便到。”
……
“元璐,你这大忙人,难得有空光临寒舍,哈哈!”钱谦益来到前厅,见到前厅落座的倪元璐便大笑道。
“钱大人。”倪元璐给进来的钱谦益施了一礼。
两人落座,钱谦益朝倪元璐笑道:“真是难得,朝臣中一向风骨奇高、不与人往的倪大书法家居然亲自登门,钱某真是面上有光呀!”
这话要落在王承恩耳朵里,利马就知道钱谦益在打哈哈,可惜心直的倪元璐不是王承恩,那能听得出来这话里意思。倪元璐笑道:“钱大人见笑,倪某却是有事而来……”
什么事?——钱谦益心里亮堂着。当初钱谦益为内阁之事第一次拜访王承恩,王承恩就是这样的方式对付他钱谦益的,现下的钱谦益却将王承恩学打哈哈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用来对付王承恩的说客倪元璐。
倪元璐继续道:“这朝堂关于上海县城诸般事务,倪某想请教钱大人,倪某该如何处置?”倪元璐虽然心直,不会查言观色,却也是机敏之人,这番话问得颇有水平,朝堂上倪元璐为上海粮食物质事件一口咬定就是如此,明显是帮着王承恩。现在他反过来问钱谦益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该如何行事,其实就是暗问钱谦益对这件事情态度如何?这话不仅仅没落人口实,而且还达到了自己专门来拜访钱谦益的目的。逼着钱谦益在上海粮食物质事情上表个态度,帮!还是不帮,给个痛快话!
钱谦益那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可惜,王承恩的打哈哈‘神功’,他也学了个全。钱谦益不表任何态度,端起茶杯唆了一口又一口,直到快喝完了,抬起头,朝倪元璐笑道:“元璐呐,一会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如何?”
倪元璐看着钱谦益慢慢腾腾的喝完茶本来就急了,钱谦益再来这么一句,倪元璐一愣,这下他明白了,钱谦益完全是在敷衍他,跟他打哈哈,对上海县粮食物质事件跟原来态度一样——保持中立!
“晚饭就不必了,倪某告辞!”倪元璐起身。
东林党人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中立,那么以后也很有可能保持中立,或者落井下石也不一定。倪元璐知道,想让东林党人支持王承恩看来是没希望了,心中顿时对东林党人大打折扣。还好倪元璐并不知道王承恩之前跟东林党人的交易,若是知道,倪元璐早就猜到钱谦益这次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准备脱离与王承恩结成的同盟。
东林党人大臣在内阁中占了五个席位,这个力量是完全有可能左右崇祯的意思的,剩下的两个内阁大臣,一个是倪元璐,一个是温体仁,也许钱谦益却正想借其中之一的手,除去其中之一也不一定。
人心难测呀!
倪元璐匆匆出了钱府,心中暗恨,之前倪元璐最少还是个倾向东林党的大臣,可是钱谦益今天的态度,让他对东林党彻底死了心。
事情转变如此,倪元璐总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麻烦、越来越棘手,看来需通知上海的王承恩做好准备了!——想到这里,倪元璐转身朝王府而去,他要丁离赶快通知上海的王承恩,京里可能大变,而且是针对王承恩的!
卷二 上海滩 章78 不得已(求收藏+推荐)
王承恩听到卫大同禀告京城中的消息,眉毛第一次邹到了一起,心头苦笑,想不到当初自己为钱谦益,而扫除东林党人的障碍,扶东林党人顺利入阁,现在养虎为患,却成了自己潜在的敌人!
王承恩叹了一口气,上海的动静已经这么大了,就算偃旗息鼓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事实已成,怎么也逃避不了崇祯查他的现实。虽然王承恩很得崇祯器重和信赖,可是这次的事情不同,在没有经济来源的情况下,让上海县一下发展得太快了,任谁也能朝王承恩有大笔私银上想。
百密一疏,想崇祯不对王承恩不疑心都不成。
除非自己能找到什么事情,让崇祯的注意力从上海粮食物资上挪开呢?——王承恩想得头大,随手摘下挂在墙上的弓袋想去后院演练场练一下弓,调整一下思维,守门的武监匆忙进来,朝王承恩禀告道:“主子,方先生正在大门外求见。”
王承恩挂回弓袋朝武监道:“让他在前厅等候,我马上过去。”
武监应了一声,匆忙出去请方以智去了。王承恩心中奇怪方以智一直没找过自己,只顾埋头建设,怎么今日却有空了?
王承恩心中疑惑着朝前厅而去。
“王兄!”方以智似乎有什么急事,本来在客厅里来会跺步等王承恩的,一见到王承恩出现在门口,竟急匆匆迎了出去。
“方兄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行事,呵呵!”
王承恩见到方以智本想笑笑,可是知道了京城的消息后,他那还能笑得出来。身在大明朝,王承恩就感觉自己仿佛在一滩浑水里面搅,这滩浑水只能越来越混,绝没有清澈的道理,此时的王承恩已经陷了进去,想上岸都不成!
不过王承恩也没打算上岸!
方以智那知道王承恩的烦恼,听到王承恩的话,裂开大嘴憨厚的一笑,朝王承恩道:“在下在上海已经忙了三个月了,纺织作坊的佣工都已经叫工部的师傅给训练纯熟,海港、河港码头都可以运作,可现下到头来发现,咱们这要跟人做贸易呢?船呢?商人呢?”
闻及此言,王承恩一惊,暗怪这些天太多事情了,自己都忘记了上海建设落成后,最需要的是什么?何况崇祯拨给自己四十万两白银,还有一个月就得还上了,虽然自己有银子,可是用自己的私人银子还上,王承恩心里头多少都有些失落感。在上海弄那么大动静,以至于现在被查,还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还不是为了上海这个官办贸易试点能弄到丰厚的银子,让崇祯看到好处,吃到甜头,从而让明朝真正走上通过对外贸易,倚重工商的强国之路!
帮崇祯赚银子,这才是正事,这才是让崇祯一直盯着物质粮食数量的注意力转移的最好方式!历史上袁崇焕杀了毛文龙,崇祯还在隐忍袁崇焕就是这个道理,崇祯希望他的臣子能做出切实的成绩来,其它瑕疵,崇祯能忍!
想通这层关系的王承恩莫名其妙的大笑,良久后,朝一旁莫名其妙的方以智道:“方兄,这上海托付给你如何?”
“我?!”方以智一愣,一时间还弄不清楚王承恩为什么说这话。
“为了上海,在下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王承恩看着方以智疑惑的神情继续道:“我要到各地招商引资,吸引客商,顺便可能弄只船队回来,哈哈!”
“招商引资?!船队?!”方以智有点招架不住,心里直觉得跟着王承恩办事可真能接触新东西,比跟汤若望聊西方见闻还让人觉得希奇。
没有船队怎么进行贸易,没有商人怎么进行贸易?这个时代要进行对外贸易和海上运输只能找一个人,那就是既商既盗的海上无敌霸主郑芝龙!
王承恩要赚银子,要做海上贸易,只有去福建找郑芝龙这个海上霸主,这是最快的方式!
……
“什么你要到福建?”听到王承恩的计划后容容和柳如是大惊。
王承恩点点头,看着二女吃惊的神色,又不敢将京城的事情告诉二女,免得节外生枝,只能叹道:“我也不想走,可是事实上我又不得不走。办完事情后,我会尽快回来……”
容容毕竟跟随王承恩有段时日,自然明白王承恩定是有苦衷才会暂时离开她,朝王承恩道:“若是承恩一定要去,将大同带上吧!”
王承恩一愣,随即明白容容的担心,这刘太监还在外落逃呢,容容是担心自己给刘太监刺杀了。可是,上海驿站还关押着魏忠贤的女儿,白莲教的圣女,丁离又得在京城接应,王承恩只能留下卫大同在上海护卫,只身前往福建。
王承恩朝容容安慰笑道:“此行到没什么危险的,反而是上海,我离开后,容容你可要多担待些,卫大同处理不了的事务,容容一定给大同出出主意。”
王承恩这番论调也不是没道理的,福建是郑芝龙的天下,连朝廷几次围剿,都给郑芝龙杀得丢盔弃甲,然而,郑芝龙又屡次接受朝廷的招安,只不过条件没谈下来,其实郑芝龙一心也是想谋个好出路的,只要条件够诱惑,郑芝龙还有什么不答应的。银子,王承恩有,赚钱的法子王承恩也有,官爵,王承恩也有办法去弄,郑芝龙没理由对王承恩下黑手。
“承恩,若你要去,带上我好不好!”柳如是说完话,眼中全是期望。王承恩知道柳如是的想法,历史上的柳如是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骨子里柳如是是个安奈不住的人。王承恩想了想,又不忍心拒绝,只好同意点头。
柳如是见王承恩同意,差点没当着容容的面就靠在王承恩怀抱里温存一下,当下又想到什么似的,朝王承恩道:“我若去了福建,赛儿姑娘的伤怕是没人换药了。”
“这娘们伤如何了?”王承恩才记得还有个给自己射了一箭的‘棘手娘们’还在疗伤呢。
“到是没什么大碍了,伤口开始结疤,修养月余怕是可以活动如常。”
王承恩听完柳如是的话,心中思量着自己若是从福建回来得快,刘太监的箭伤也该无碍了,到时候正是刘太监营救自己徒弟的时候。
容容笑道:“如是妹妹放宽心随承恩去福建,那邪教妖女的伤自有我张罗。”
王承恩朝容容道:“这些天我不在,我会叫陆安遣兵卒加强驿站周围的安全,你也小心些,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带着小宛逃,别逞英雄,一定要等我回来。”
容容点点头,她可没柳如是的顾忌,当着柳如是的面,直接将娇躯依偎在王承恩怀中,脑袋靠在王承恩肩上,悄声道:“承恩,抱我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