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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妖魔之代理人》(妖魔之代言人)》 · 吾不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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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骗子哦!”中年男子一脸的愤慨:“应该报警把他抓起来,判他三十年苦役啦!”

“方先生还是清醒的,直接报了警了,不过没抓到。”

年轻女孩撇了一下嘴:“看来方太太也真是绝望了啊……那么淑雅灵慧地一个女人。居然连这种骗局都看不破……院长,咱们也帮她选择一下吧,要不快点让她的母爱转移目标,我真怕她会干出什么傻事来啊!那么好的一个人……”

“嗯,我们也点尽点力吧,方太太是难得的好人哦!”

中年男人点头叹息。

啊,我想起来了,那种黑色的光晕,不就是人类向恶魔祈求时所特有的气息么?

一直隐身旁听的慕龙泉心中蓦然一动,突然想起了这光晕的本质,一个模糊的想法随即在他脑海中迅速地窜起,并且很快地就占据了优势,把他原来的计划挤到了一边。

与其夺走一个无辜小生命的未来,不如让小瑞进入那个垂死孩子的身体中,继承他的身份以及他所拥有的母爱,正好他也一直在昏迷中,这样子就可以顺利地解决记忆的问题……

慕龙泉无法自制地这样想着,而且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肯定,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这样子处理的话他就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可以全身心地投入,而且收养的孩子在怎么样也总是不如亲生的好,特别是失而复得的亲生孩子,绝对会像珍宝一样拼命呵护的,而且经历了这样一场大病,就算将来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父母也会自作聪明地作出解释,决不会起疑心……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啊!

唔,至于邢宝玺那边怎么交待,就留到以后再说吧!只要自己一直没事——恩,应该说,一直没死,才对——想来他们也不会操心太久,一个‘拖’字诀就是了。

瞬间想清楚了几个关键的地方,慕龙泉的心情骤然地轻松起来。带着笑意快步出了福利院的门,看着远处那低头匆匆而行的‘方太太’,右手熟练地在虚空中划出了一个法阵,啪地敲在地上:“跟上她,把所有相关的情报都搜集整齐。”

他的指尖闪过天地元气地光芒,送出一个小小的能量块给那个刚刚爬出来的红色忙鬼,在一阵惊喜的叫声之后,小家伙迅速地潜入地面。一缕只有慕龙泉能看见的红色暗影悄悄地跟上了‘方太太’,融入了她的影子中去。

很快就会有真正的妖魔来拜访你的,善良可敬的母亲。

望着那纤弱的背影匆匆离去,慕龙泉的嘴角涌上了一抹笑意,渐渐地扩大,再凝望片刻之后,身影一晃,瞬间隐没入了黑色的光球中,消失不见。

踏进房门的那一个瞬间,慕龙泉的脚步猛然一顿。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内的景象

大批的梦境虫把房间伪装成宽阔的草坪。绿草茵茵一片活力盎然的景象,而在草坪地中央,半透明状态地小瑞正抱着那只土土的小丑狗在草地上唱着一首童谣。清脆的童音从他小嘴中发出,小土狗也完全表现得像是一只真地狗崽,汪汪地吠叫着,尾巴不停地左右摇得飞快,一幅讨好的样子。

灵魂……也能触碰物体?

“慕哥哥,你回来了!”

看见了出现在门口的慕龙泉,小瑞乖巧地站起身来打招呼,清澈的大眼睛里露出急切却又害怕失望的复杂神色:“你找到妈妈的线索了吗?”

“还没有。”慕龙泉抱歉地一笑,脸上的歉意却是真诚的,“不过我已经给你找到了合适的新身体。”

在篡改过的小瑞地记忆中。慕龙泉虽然把他救了回来,但是却要马上找一个新的身体,要不然就会魂飞魄散、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妈妈……会在哪里呢……”

那清澈透明的眼睛中开始出现水气,小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神色:“慕哥哥,你这么厉害,再帮我找找找好不好?”

他仰起小脸,小心翼翼地央求慕龙泉,细腻的脸蛋上犹带泪痕,让人看了情不自禁地心疼。慕龙泉差点直接张口就答应了,最后还是狠了狠心,堆起微笑蹲下身来,大手虚扶那细弱的小肩膀:“慕哥哥一定会帮小瑞找到妈妈的,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小瑞自己的问题,如果不快点给小瑞找到一个新地身体,小瑞就会不存在了,那时候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我不要!”

听到这里,小瑞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小脸上满是惶恐和担忧,慕龙泉赶紧安抚,小男孩却已经哭了起来,慕龙泉心中叹息一声,轻轻地放出一些天地元气,温暖的感觉浸润了半透明的小男孩全身,终于让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所以,小瑞要快点得到一个新的身体才行,等小瑞再变成一个真正的小男孩的时候,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了,慕哥哥一定会帮你把妈妈找回来的……好不好?”

“嗯!”

小男孩坚定地点了点头,依然还有些抽噎。

慕龙泉再次微笑了一下,压下心中翻腾的歉疚,目光转到跟在小男孩脚边转悠的小土狗,借此转移话题:“对了,小瑞,你是怎么抱起狗狗的?”

“我不知道。”

小男孩立即摇头回答:“屋子里其他的东西我都碰不到,只有狗狗可以。”

象是为了证明他的话似的,他抬了抬自己陷进地板、实际上是踩在法阵上的脚,然后伸出手去,一把将那只小土狗抱了起来。

慕龙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发现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小土狗的表皮时,一种玄奥的波纹自动在被碰触到的地方产生,然后就被抱了起来。

果然是神奇的魔动机械!

轻轻地攒叹一声,慕龙泉仔细地观察着那波纹的走向和运作方式,准备等派普西回来之后和它好好地探讨一下——话说回来,那个黑球去哪里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以后最好还是盯紧了一点……

嗞嗞嗞嗞——

就在他刚起了这个念头的时候,空间中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随后一个狭长的空间裂缝就开始迅速地在房间中延伸,慕龙泉双眉一皱,瞬间摆出了防卫的姿势。胳膊一伸把小男孩掩在了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快速入怀将四个魔偶捏在指间充入天地元气,蓄势待发。

仿佛金属撕裂的难听响声过后,一个全身冒着火光的物体突然从裂缝中飞了出来,贴着地板一路滑过去,刮擦着地板发出难听地声音,最后重重地撞在墙上传来砰地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随之震动了下。其所经过的方向上大批梦境虫都唧唧尖叫着慌忙躲避,屋内顿时乱成一团。

“派普西?”看清楚那个从裂缝中冲出的物体之后,慕龙泉尚的表情顿时僵硬在脸上,大吃一惊:“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竟然是派普西!它奄奄一息地萎顿在墙角,身上的火焰已经被摩擦灭了,球型的身体上有好几处不轻的损伤,露出了里面纤细的光一样地线路,紫色的闪电嗞拉拉地在伤口上乱窜,有几个地方竟然还在冒着烟。

“少说废话,快准备跑路!”

派普西的小眼中红光闪亮。看起来神智倒是依然清醒:“我去收取拍卖收益的时候被那天那些人盯上了。猝不及防被打了个埋伏,好几处重要的回路都出现了故障,现在只有逃跑的份啦!——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必须马上撤离这里!”它拿出几个花生豆大小的宝石样东西往损伤处按去,那些紫色的细微电光渐渐地消失了:“混账啊,老子一定要去投诉!这些奸商,真他妈的输不起!”

“别说废话了,快点告诉我怎么做!”

慕龙泉快手快脚地把派普西扶了起来,毫不吝惜地输入天地元气,黑球立即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伤口处电光地闪烁却也同时变强了一些。

“所有东西都带上,梦境虫就让它们分散到周围自生自灭吧,”派普西爬起身来。喘了一口大气:“然后把天花板上地吊灯拽掉,朝那钻孔里输入能量启动我预先设置好的逃命传送阵——15秒钟之后,我们就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好,明白了。”

一直在刻意锻炼自己地慕龙泉,此时表现出了令自己十分满意的冷静——这种冷静跟他另一重奇异的性格并不相同,属于‘主动’的冷静:“你抓紧时间修理自己,我来收拾东西——”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眉头紧皱,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伊格德拉修更是主动地扬舞起来,绿色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扭动,仿佛毒蛇一样伺机而噬。

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慕龙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争先恐后地报告着空间中的异常存在感,房间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脚下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甚至连方向感也开始变得模糊。

小瑞也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悄悄地向慕龙泉靠近了几步,紧紧地抱住小土狗,小脸上写满焦急和担忧。

“……来不及了!”派普西的身影也顿了一下,随即气势陡然高涨起来,三角小眼中红光亮得如同激光,恶狠狠地盯着四周的空间:“他们追到我了——这里的空间已经被切断,变成亚空间中的一个孤岛了。我们想逃出去就只有把施术者干掉!”

“他在那里?”

慕龙泉缓缓地移动身躯向派普西靠拢,眉间眼睛状的天目光芒微微闪烁,一边低声询问,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通道中所有储存的天地元气都被调动起来,渐渐地身上发出了青色的光芒。

周围的空间一阵阵地轻微扭曲着,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灼烤着室内地空气一般,慕龙泉看了一会就觉得头晕目眩,心中一凛,干脆直接闭上眼睛,全凭灵觉搜索周围的异常。

视觉的消失立即让其他感官捕捉到的信息变得敏感,反而比睁着眼睛的时候更加清楚地感受到周围的‘异常存在’,片刻之后他猛然一动,额头上的天目骤然睁开向着某个方向死死地凝视,同时一甩手,天地元气的光芒闪烁中四个魔偶已经闪电般扑了过去,每个都是暗影的形状,手脚都化成尖利的爪。

被盯着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带了点出乎意料味道的‘咦’,随后四个魔偶轻易地把慕龙泉先前注视的那块墙壁切成了碎渣,仅剩下房间的防护法阵露出了微微发光的脉络,后面却已经是仿佛宇宙空间一般黑暗的虚空。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夺舍鬼 第五

“很……不……简单……啊……”

慕龙泉突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随后眼前的空间出现了一阵强烈的波动,波动的源点却有三个之多,数秒钟之后,慕龙泉眼前已经出现了三个形态各异的生物,其他两个还比较像是智慧生命,至少能分出头颅、躯干和肢体,中间的一个则看起来完全是机械一样,圆滚滚的身躯上120度对称地分布着三双眼睛和口支触手,上下两端则是两个正在发出强烈波动的尖锐金属棱柱。

“竟然是‘惩罚之图腾’!真花了大本钱啊!”

派普西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慕龙泉背后响起:“竟然连这么昂贵的战斗魔动机械都肯拿出来——混账啊,既然都有买这个天价玩意儿的钱了,为什么还要对老子赚的那点蝇头小利耿耿于怀!?”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它已经恶狠狠地喊叫了起来,小爪上一个极度压缩的紫色电光球嗤嗤作响,给人一种极不稳定的暴躁感觉,而且还在继续的压缩中。

“什么……蝇头……小利……?”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感觉中似乎流利了一些,随后站在慕龙泉右手边的那个‘人’缓缓地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不要想……耍什么花招……我们已经……锁定了你……快把无此泉……的……地图……交出来!”

“地图!?”派普西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整个人已经不再是那种怒气冲冲的样子,瞬间变得阴沉而冷静,翅膀上跳跃的紫色闪电渐渐地变成了深郁的黑色,三角小眼中的光芒也变成了暗色的红:“你们是什么人?”

它们的目标竟然是‘无此泉’的地图?

“你不用在意……我们是谁——”

“动手!”

那个‘人’刚刚回答了半句,派普西已经低喊一声骤然发难,紫黑色的闪电球如同一颗子弹一样向着那人射去,而慕龙泉地四个魔偶也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高速移动到了那人得周围。数支尖锐的利爪以闪电般的高速疯狂地切割着,主要目的却是阻断它的所有退路——他这几个魔偶实力如何自己心知肚明,虽然外表看不出虚实,用来和普通人类打架还凑合,面对现在这场战斗唯一能做的却只有虚张声势、配合派普西作战而已,被擦到个边就会玩完——然而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虽然他现在有不少地妖力储量,但是却没有学到什么强力的攻击招数。至于以前跟派普西学的那些基础术法,连他自己也不认为会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有用。

被作为突袭目标的‘人’身高大约3米,身躯长的可怕,仿佛长了六只胳膊的蛇一样难看,此时见受到攻击,狭窄的脸上三只眼睛顿时睁圆,蛇一样的身体迅速地扭曲起来,空间如水波一般的振动中,他瞬间在原地消失,然后又几乎没有时间差地在后面数米远地地方显出身形。

“不要做……无用地事——呃!”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突然停住了。那令人恶心的躯体像发疟疾一样猛烈地抖动起来。细长地胳膊胡乱地四下挥舞了几下,就颤巍巍地贴着身躯不动了。

细微的闪电声音中,派普西竟然在他的身后突兀地显出身形。身上的闪电不时地变成幽暗的黑色,背后空间的裂缝还没有完全打开,双眼中散发着漩涡般慑人的黑暗红色,小爪穿过蛇人的躯体、挑着一个被刺穿了的充满蓝色液体的东西,估计就是蛇人的类似‘心脏’的致命器官。

啪!

派普西满脸阴狠的平静,毫不迟疑地破坏了爪中的‘心脏’,蛇人仿佛触电一样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就此寂然不动了。

“吼!”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另外一个浑身长毛、仿佛雪人一样的‘人’本来笑嘻嘻地正准备欣赏同伴戏耍猎物的情景,不料只不过一眨眼的时候。同伴竟然就已经丧命在此,当即狂暴地大吼一声,启动‘惩罚之图腾’进入战斗模式,自己也全身泛起白色的光波纹,赤手空拳地向着派普西扑去。

派普西像是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浑身已然变成纯黑色的闪电剧烈地跳跃着,身上原先地伤口更是电光四溅,闪烁着血一般暗红色的双目散发着强烈的威慑,令人感觉那不大的身躯仿佛充满了骇人的力量。情不自禁地头皮发麻——此时它面对扑过来的‘雪人’毫无惧色,小眼中光芒骤然激闪,和肚皮一般宽的大嘴猛地扩张到了极限,下一秒钟,一道和嘴巴一般直径的粗大光芒轰然射出,夹杂着火焰和闪电瞬间击中了‘雪人’身上笼罩着的白光,立即剧烈地爆炸开来,慕龙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刚来得及挡在小瑞身前,一股大力已经涌来,顿时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雪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吼叫声,全身白色的光芒不断地变亮,而派普西这边也拼命地增加光芒的强度,翅膀上已经看不见闪电,连小眼中的红光也开始暗淡,而且不远处‘惩罚之图腾’已经进入了战斗模式,只用一只金属棱柱来控制空间,另一只空闲出来的金属棱柱冷冷地瞄准了派普西的方向,尖端之上蓝白色的电光迅速增强——

同一瞬间,慕龙泉甩了甩头,迅速地爬起身来,一扫视之间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顾不上检查自己身体受伤没有,全力催发全身的天地元气,向着派普西的方向疾奔而去!

‘惩罚之图腾’敏感地捕捉到了慕龙泉的动作,六只眼睛中蓝色光芒亮了一下,迅速地腾出两条触角锁定了慕龙泉,触角的尖端同样凝聚起蓝白色的电光,不过却是立即就发射出去了——慕龙泉根本看都没看一眼,完全不管不顾地向着派普西狂奔。

嗤!嗤!

慕龙泉身周亮起魂守的光晕,蓝白色的电光仿佛遇到烈火的冰柱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惩罚之图腾’的六只眼睛瞬间移动到了一起扫描着慕龙泉,发出急促的鸣叫。‘雪人’听到这鸣叫声之后身形一震,露出了戒慎的目光。

同一瞬间,慕龙泉已经来到了派普西身边,将全身地天地元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它的体内,黑球的三角小眼中顿时光芒大增,球一样的身躯一阵抖动之后,两翼和尾巴一起伸直,两个翼尖以及尾巴的端部这三个点也发出光芒来,在它那张大嘴前方汇聚在一起。喷出的光柱陡然粗大了不少,其中夹杂的火焰和闪电也更形剧烈,雪人再难抵挡这加强版的光柱,惨叫一声之后,仿佛被狂风吹走地落叶一般,被粗大的光柱顶着瞬间穿破墙壁消失在遥远的亚空间中,只剩下了半个完整的身子、其它都成了碎片,不知是否还有希望活下来。

‘惩罚之图腾’尖锐地鸣叫了一声,金属棱柱顶端的蓝白色电芒瞬间化作蓝色的激光激射而出,慕龙泉下意识地伸手替派普西去挡。魂守的光芒闪烁中。他瞬间只觉得手腕仿佛被重重地打了一下,随后再无知觉,骇然望去时。蓝白色的光芒竟然击穿了魂守的保护,将他的左手连同小臂地前半截直接汽化掉了,骤然变得暗淡地蓝白色光芒随后击中了派普西的胸前,瞬间化作一层网状的东西,如同有生命一样钻入了派普西身体内部,黑球全身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伤口周围隐约可见地内部机件全都冒起了紫色的电火花,三角小眼中的红光挣扎般闪了几下之后突然熄灭,随即身体如同石头一样僵硬地坠落地面,机械地滚动着。如同没有生命的死物。

“黑球!”

慕龙泉骇然大叫,甚至忘了自己的断臂,幸好伤口处的血肉神经直接被烧焦,几乎没有什么出血,甚至也感觉不到痛,四个魔偶则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尖锐地嘶叫起来,却在慕龙泉的命令下只能远远地躲开,暴躁地来回徘徊。

最后残存的一点能量立即被转移到派普西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任何反应也没有。

怎么办?

‘惩罚之图腾’的攻击依然在按照他自己的节奏进行,那十多条触手如同毒蛇一般昂起,每一个尖端都开始闪烁着蓝白色地电光,瞄准的目标却是慕龙泉。

混账啊!

慕龙泉用完好的右手抱起派普西沉重的身躯,愤怒而无可奈何地看着面前的‘惩罚之图腾’,这种级数的战斗完全不是他所能参与的,对方的能量强大到甚至连魂守都被击穿!屋子的外面都是茫茫地亚空间,他甚至连逃跑都无路可走!

一闪神间,‘惩罚之图腾’已经发出了数道激光,魂守的光芒激荡起来,将所有的光芒都一一消解,慕龙泉徒劳地四下躲避着,那激光却丝毫不受影响地每次都准确击中他,魂守的光芒不停地闪烁着,慕龙泉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周围明显的震荡。

但是慕龙泉也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现象,那就是‘惩罚之图腾’的攻击目标都集中在他的四肢上,射向要害的激光一次也没有,看起来似乎是想要生擒他——想起来也是,对方的目的是拿到‘无此泉’的地图,如果把自己两人弄死了,那么任务也就失败了。

这同时也意味着,派普西受到的也不会是致命攻击——意识到这一点的慕龙泉心理稍微安慰了一些,只要派普西还活着,那么事情就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

似乎是分析之后发觉这样子无法对目标造成实际伤害“惩罚之图腾,的攻击方式立即发生了变化,多道光芒不再分散射击,而是精确地全部瞄准一点,几次快速的点射之后,猝不及防的慕龙泉手脚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虽然不是很严重,却暂时无法行动了。

说起来很长,而实际上从三个敌人现身到现在,各自的攻击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实际经过的时间,仅仅只有十几秒而已,小瑞恐惧地看着恶形恶状的‘惩罚之图腾’,蜷缩着躲藏在墙角,他怀中的小土狗则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在欢快地摇着尾巴。

妈的。这可怎么办!?

慕龙泉恨恨地咬牙,苦思竭虑,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对付眼前敌人的办法,连逃走也是无望,落到这种境界偏偏做不出任何反抗,已经令他愤怒到了极点。

对了!

目光落到‘惩罚之图腾’那蛇一般游动着的触手上,慕龙泉咬牙站起身来,准备作出最后一拼

看见慕龙泉再次站了起来。‘惩罚之图腾’似乎对他依然准备反抗有些不解,六只眼睛再次聚集到一起扫描了慕龙泉数秒钟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数只触手的顶端再次亮起了蓝白色地闪电,准备彻底瘫痪他的行动能力。

“呀啊啊——”

慕龙泉发出了愤怒的吼声,奋不顾身地向着‘惩罚之图腾’的身前扑去,就在那六只眼睛一齐盯住他、触手顶端的蓝白闪电达到了最亮就要发射的时候,伊格德拉修忽然从他的身上疯狂地扑出,用尽最后的力量凝聚成数条粗大地绳索瞬间缠上‘惩罚之图腾’的触手,天地元气的青光闪烁中。勉强将那些触手改变了方向。而已经积聚到极限的蓝白色闪电无法抑制地发射出来,顿时将‘惩罚之图腾’金属色的身躯烧出了数个融化的小洞,露出了里面一条条光一般的线路。

“去死吧!”

计谋凑效、喜出望外的慕龙泉咬着牙。奋力地撞在‘惩罚之图腾’那球形的躯体上,沉重的撞击令那庞大地躯体无法控制地向后倒去,迫使它地触角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向下移动、阻止了它接下来的防卫动作,而伊格德拉修则趁此机会不顾一切地从它身上那几个烧融的孔洞中钻入,疯狂地破坏着沿路一切能够破坏地东西。

‘惩罚之图腾’发出了极其尖锐的鸣叫,随后它体内的线路能量猛然提升,伊格德拉修的丝线顿时被灼烧得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而构成它身体的金属外壳也在这强烈能量的控制下液体一般地波动起来,被击破的几个受损处也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缈钟之后。那球形的身体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伤害的痕迹。

似乎是因为受到了计算之外地伤害,‘惩罚之图腾’的控制中枢立即将慕龙泉的危险等级提升了好几级,身形稳定之后空出来的几条触手顶端开始凝聚不一样的电光,六只眼睛中射出数点光芒,牢牢地锁定了慕龙泉的坐标。

出来啊!

慕龙泉绝望而愤怒地和‘惩罚之图腾’对峙着,内心深处在大声地呼喊——快出来啊,你这个该死的天赋技能!你不是在上一次生死关头出现了吗,这次你怎么不出现?现在也已经是生死关头了!快出来!

‘惩罚之图腾’已经完成了那特殊的电光,所有闪光的触手都精准地朝向慕龙泉。一阵连肉眼都能看见地高频空间波动袭来之后,勉强躲了一下的慕龙泉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似的,顿时变得模糊,而除了视觉和听觉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根本感觉不到了,不要说移动躯体,连想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完了吗……

慕龙泉模模糊糊地思索着,愤怒依然在他的心中燃烧,然而意识已经开始渐渐地远离,视野中渐渐地出现了柔和的白光

脑中轰地一响,仿佛一层墙壁被敲碎了似的,慕龙泉视野中的黑暗被瞬间击破,那个他盼望已久的‘菜单’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直接就是上次的那个。

把它杀了。

慕龙泉努力令自己清醒,不停地在脑海中重复这个念头,‘菜单’终于在他的驱使下亮了起来,然而那光芒在一个个符咒上闪过,却仿佛只是路过一样毫不停留,很快整个菜单都被掠过了一遍,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怎么会这样!

慕龙泉几乎愤怒得想要大叫,又或者给自己几个巴掌,耳边隐约地听到自己的魔偶发出的尖叫声,却是模模糊糊地,很快又安静了下来,随即几缕带着悲伤和眷恋的心念轻轻地碰了自己一下,接着在茫茫的黑暗中消失无踪。

魔偶们不存在了。

慕龙泉的心中涌上清晰的明悟,整个灵魂都仿佛被撕裂了一样疼,再也顾不上什么天赋不天赋,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愤怒和痛惜令他随几乎失去理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地,慕龙泉所收到的攻击足以让一只霸王龙失去活动能力,他再怎么努力,意识仍然在渐渐地飘远,而四肢和身躯也依然毫无反应。

挣扎着,就在他即将陷入真正的昏迷的时候,身上突然亮起了奇异的光芒,派普西如果醒着的话,就会立即认出这正是慕龙泉成为妖那天、为他加魂守的时候从他身上飞出的古朴魔法阵,随着这个魔法阵的出现,一动不动的派普西的身体也突然发出了奇异的光芒,和慕龙泉身上的光一起变化,仿佛是什么东西在互相感应一样,随即慕龙泉视野中的那个菜单突然悄然地再翻过了一页,落到了一个简约却充满玄异气质的单独符号上。

夺舍鬼 第六

周围的一切突然‘一顿’,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在嘎吱嘎吱的幻听中,时间仿佛被什么力量干扰了一般振动起来,一种波动以慕龙泉为中心迅速地放射开,缩在墙角的小瑞忽然之间觉得自己体内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仿佛和妈妈一起跑越野之后的感觉,随即眼前一黑,无声无息地倒下,小土狗似乎没有受影响,然而已经开始改变模式,进入警戒的状态。

慕龙泉缓缓地睁开眼,眼里却是漩涡一般的深邃:

“我是‘开始’的创生者,我是‘结束’的终结者。”

他的脸上、身上浮现着另外一个模糊的影子,梦呓一般缓缓地吟诵着,影子说着不知名的语言,慕龙泉则说的是汉语:“……时间缠绕着我的左手,命运攀附着我的右手,万物都需拜伏于我的名之前——”

以慕龙泉为中心,整个亚空间都仿佛在颤抖,‘惩罚之图腾’六只眼睛迅速地扫描一遍周围的情况之后,突然收起了所有的触角、瞬间变成一个蛋的模样,表面覆盖上了全部的保护措施,同时将所有的资料都立即写入备份存储器中,竟是在作着最后关头才可进行的程序。

整个房间不堪重负地战栗起来,大块大块的混凝土被抛入了亚空间,而就连这亚空间都出现了异常的波动,就在此时,一道细微的红色光芒突然在被慕龙泉抱在怀里的派普西眼中闪烁起来,随后它艰难地抬起小爪,虚弱地推了慕龙泉的身体一下,借着反作用力勉强挪动了自己球一样的身躯,骨碌碌地滚到了一边,而当它的身体和慕龙泉的接触消失的瞬间,正在喃喃地念诵着的慕龙泉突然沉默了下来,头一歪昏迷了过去,身上的模糊影子迅速地消失。奇异地光芒也随之衰退,再过了几秒钟之后,周围的异相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好危险……”

派普西长长地出了口气,它的三角小眼只有一只是亮着的,那光芒也只有风雨飘摇可以形容,身体绝大部分机能都已经被瘫痪,暂时是无法行动和说话了:“……这么冲动干什么,又不会死……还是经验不足啊!”

它在心里啰嗦着。望向慕龙泉的时候大嘴却有了些弧度,这些人想要无此泉的地图,必然不会用致命的攻击手段,连这点也想不清楚、在极不利的情况下还一味地想要拼命蛮干,不知道暂时忍耐寻找机会,真地是有点蠢啊……不过,在那种无法详加思考的时刻,这小子不加思索地拼命救了自己,倒也让它的心里有了点不太熟悉的感动……哼,先睡了。等会有精神了再来考虑这些吧!

不过。老子又不是生手,买下地图的事情办得干净利落,就这种有肌肉没大脑的货色怎么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哼哼。怕是其中少不了某个人的功劳啊……

漫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它眼中的光芒忽悠悠地暗淡下来,高层次的机能渐渐地停止,只有底层地机能还在持续运行着,等待身体修复地时刻来临。

……

“嗯!”

迟钝的痛感沿着头部的血管崩跳着,尚未睁开眼睛,慕龙泉就感觉到了头部强烈地不适,身体依然沉重的如同灌满了铅,四肢的伤口也传来阵阵火辣辣的抽痛,不由得闷哼一声。紧紧皱起眉头。

“喏,把这个吃下去,会舒服一点。”

派普西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慕龙泉下意识地漫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这声音所代表的意义,顿时惊喜地睁开眼睛,捂着额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对于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一个长方形晶体暂时视而不见:“黑球?你没事吧?……怎么我们还在这里?”

“你想让我报废也没那么容易!”派普西嘿嘿一笑,笑容里不知为何却有点自嘲:“我可是几千年才能出现一个的杰作啊!相对而言。你身体的伤势比我要严重多了——把那个吃下去吧,虽然那颗草能够修复这些损伤,不过它自己也经受了不轻地伤害,眼下这个时候,还是保持一下能用的力量吧……虽然弱了点!”

它的机能仅恢复了舰左右,小眼中红光十分暗淡,只能勉强靠着尾巴和小爪移动身躯,说话都非常的含混,慕龙泉全神贯注地仔细聆听才弄明白了它的话,吃力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拿起脚边的长方形晶体,伊格德拉修立即伸出几条发黄的丝线缓缓地把晶体包裹起来,晶体微微地亮了一下,随后它的丝线开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着绿色,一种清凉的感觉也随之进入慕龙泉的体内,沿途所经之处伤痛顿时舒缓了许多,伤口也开始愈合,清凉的感觉最后全都集中于他的断臂处,积聚的越来越多、以至于清凉的感觉最后都变成了烫人的灼热,就在慕龙泉忍不住想要叫出声来的时候,一种酸麻的感觉突然从断臂传来,随着这种酸麻的不断加剧,慕龙泉失去的手和前臂如同破土的竹笋一般飞速地又长了出来。

“……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慕龙泉惊叹地轻轻抚摸自己失而复得的手,又甩了甩了手指,一点陌生的感觉也没有,完全和原来的一样。

被他的惊叹声音惊动,‘惩罚之图腾’的六只眼睛一齐转向这个方位,令他刻骨铭心的机械移动声音顿时让慕龙泉清醒过来,抬头打量四周的情况——

仍然是在原先的房间里,墙壁打破的空洞外面依旧是黑暗深邃的亚空间,自己和派普西被一个正四面体的光壁笼罩在里面,看起来应该是个很坚固的牢笼,和天地元气的联系已经彻底切断,慕龙泉伸出手去试探性地敲了敲那光壁,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弹性,坚硬的手感令他觉得仿佛是在击打一座山。

“不要浪费力气了。”

派普西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这个是魔动科技的杰出成果之一,外壳的那一层空间都被强大的能量压缩住了,什么攻击都难以奏效,以我们现在的状况。那基本是无可奈何地……可惜,如果我机能正常可以雾化的话,这玩意儿算什么——”

“那怎么办?”

慕龙泉慢慢地回到派普西身边坐下,‘惩罚之图腾’的六只眼睛一齐死盯着他。“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被捉回去严刑拷问?”

“别急,一时半刻那个‘铁皮蛋’等的人还来不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派普西艰难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支雪茄,摸摸索索地从尾巴尖上冒出点火星,费尽地点着了:“只要我恢复了机能。外面那个铁皮蛋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由于先前自己失去了知觉,导致了那场‘事故’的发生,虽然总算是靠着慕龙泉对魔偶的‘最终召唤’的那点能量及时地清醒过来、避免了更大条的事情发生,却已经造成一些影响了,周围的亚空间都被搞乱了,就算有那个‘惩罚之图腾’作为发信机提供坐标,幕后的家伙们想要找到这里,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事情——‘他’的力量,就算只泄漏出一点点,那也够受的了——幸亏是在亚空间!还在地球的话。恐怕整个城市都要遭殃了。

“那还要多久?我能做什么?”

慕龙泉的目光掠过地面上几张残存的人形纸片地碎块。心里骤然一疼,愤怒地握起了拳,眼圈都变红了。随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立即抬头寻找——

在他们身后,小瑞一动不动地躺在墙壁和地板地交界处,慕龙泉心中大吃一惊,随即想到自己体内的佛力依然安静地运行,而小瑞魂体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还算是稳定,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舒了一口气。

目光随即落到趴伏在小瑞身旁地小土狗上,不经意地扫了过去。半途却又突然怔了一下,霍地把目光又拉了回来。

小土狗懒洋洋地爬在小瑞的身边,如同一只真正的小狗一样打着可爱的哈欠,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威慑力,‘惩罚之图腾’完全没有在意这个怎么扫描都只得出无害结论的小型生物体,看都没有看一眼。(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黑球。”

慕龙泉轻轻地碰了碰派普西,头都没有动,只是用眼珠微微地向着小土狗那边斜了斜。

“噢,没事。只是受到——嗯,某种冲击的影响,处于自我保护的无意识状态,算是灵体的昏迷吧!”

派普西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小瑞,不怎么上心地给慕龙泉解释,随后又埋头努力修复自己地身体去了。

慕龙泉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拽了拽派普西的尾巴:“狗。”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说出这个字,表情已经因为使眼色而扭曲,连嘴唇都在往小狗那里歪着。

“狗?”派普西先是毫不客气地给了慕龙泉的手背一下重的、收回了自己的尾巴,这才往慕龙泉示意的方向望去,瞄过一眼之后,撇了撇咧嘴,哦了一声:“哦,那个废物啊……就算我们跪下来求它或者当着它的面被杀掉,它也不会挪一下屁股的,它的眼中只有那台机器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看着派普西脸上恍然的表情,慕龙泉长长地松了口气——这黑球这次怎么这么迟钝啊,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不会是被打坏了吧?

他担心地伸出手去想要检查一下派普西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却被它的尾巴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闪电般缩了回来。

实际上,倒不是派普西迟钝,而是在它的意识中,这只小土狗一直是被放在‘对头’甚至‘敌人’的角度上的——谁让那家伙不准它拆东西的——再加上被‘惩罚之图腾’那专门令魔法装置失去动力的特殊攻击影响、运转的效率差了那么一点,所以就一直没想到这方面去,还要慕龙泉来提醒才明白过来。

“哎,电光石火的,当时早点想起来就好了。”

派普西琢磨半天之后,微微有些泄气地垂下了尾巴:“现在我们被这个玩意儿关在里面,外面的东西根本碰不着,没办法啊!”

这个正四面体的光璧监狱它是了解的,以自己的能力,也只有机能接近90%的时候才突破得了。现在这样子却是丝毫也没办法了——如果敌人一来袭击的时候自己就想起来该多好!那家伙做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比这个传说中卖到天价地‘惩罚之图腾’差劲,毕竟这是专门用来对付自己的玩意儿,怎么可能会弱了……

听了它的喃喃自语,慕龙泉的激动劲也顿时消去了不少,眉头又靠拢在了一起,飞速地思考起来,然而他对这些了解得实在不多。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不免又开始有些焦躁,紧锁眉头,目光无意识地四下乱扫。

嗯?

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身旁的地板上,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地板上被他的身体隔绝了‘惩罚之图腾’视线的部分忽然间出现了一堆大大地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其中一双眼睛的中间部位还有着他所熟悉的那条彩色条纹。

梦境虫!

慕龙泉精神一振。差点把它们忘了,本来要让它们散开的,结果追兵来得出乎意料的快。它们一个也没跑的了。只好发挥自己的本能伪装成地板,拼死拼活地躲避着池鱼之殃,此时见主人终于注意到它们了。顿时一个个都露出泣然欲泣的表情,大眼睛里水光汪汪。

去把那个柜子往那个家伙身上丢!

慕龙泉无声无息地用唇语说,然而一个个大眼睛没有丝毫反应,仍然在用着楚楚可怜的目光凝视着他,很明显地不懂他的意思,只有那个首领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一点思考地表情,但是随即又放弃了。

……靠。

慕龙泉叹了口气,头疼地揉搓自己地额头,搓了几下偶然间见到自己的手势——大拇指和食中二指相对分开、无名指和小指蜷曲起来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在家里玩的把戏。心中灵光一闪,立即把伊格德拉修叫了出来。

“这个样子!”

慕龙泉以口形向梦境虫们示意,伊格德拉修地丝线缠绕成了室内的景象,凭借它不太多的伪装变色能力,倒也挺似模似样:“把柜子丢过去!”

伊格德拉修费劲地按照方位模拟出了那个机器伪装成的家具——也幸亏它的丝线够细——然后又模拟出了一片‘隆起的地板’,让这块地板悄悄地爬到那柜子的旁边,把它抬起来、向着模拟得最像的‘惩罚之图腾’(因为它就是一个球加上几条‘辫子’)冲了过去,如此这般连续演示了三次。

用身体遮挡着,慕龙泉一边演示、一边不停地指指梦境虫、又指指那个柜子。一双双大眼睛随着他的手指动来动去,却没有任何领会的意思。就在慕龙泉就要绝望地顾然放弃地时候,梦境虫的首领突然跳了起来,那双大眼睛中露出心领神会的神色,悄悄地一声令下,梦境虫们立即模拟出了一个小小的室内模型,那拟真度可比伊格德拉修勉强做出来的要高多了,随即它命令组成柜子的那些梦境虫轰地冲向那个‘惩罚之图腾’的模型,一下子两边都冲散开,然后用试探性地目光望着慕龙泉,得到了后者欣慰地点头微笑,顿时快乐的把大眼睛眯了起来,不小心欢叫了一声。

‘惩罚之图腾’立即移动了过来,梦境虫们那一对对大眼睛瞬间扑入了地下,‘惩罚之图腾’的六只眼睛仅分了一只朝这边扫描了一下,其他五只仍然以监视慕龙泉和派普西为主要任务。

面对着那五只冰冷地机械眼睛,慕龙泉面不改色,充满怒意地和它对视着,伊格德拉修也散成数股粗大的缆线,如同巨蟒一般充满敌意地朝着‘惩罚之图腾’的方向缓缓挥舞着。

‘惩罚之图腾’扫描了两人足足有旧分钟之久,除了两人的身体正在缓慢恢复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谨慎地计算判断之后干脆不走了,直接把支撑身体的触角放平在原地落下,六只眼睛全部瞄准两人,准备主人到来之前就这么密切地监视着,以防出现什么变数。

那一边,梦境虫们正在凭借自己的伪装本能,一点一点地向着柜子那边移动,短短的五六米路途,居然走了整整2个小时,等得慕龙泉十分得心焦,却又强自忍耐,保持着心境的平静,看着眼前安静地伫立在那里的‘惩罚之图腾’,突然有点羡慕它是机器,永远不会感到不耐烦。

梦境虫们终于缓缓地移动到了那台机器的脚下,然而本来懒洋洋地趴着的小土狗突然抬起脑袋来,眼中发出蓝色的光芒,疑惑地打量着及其周围的地面,而‘惩罚之图腾’却是突然之间捕捉到不寻常的信号,向着那方向扫描过去时,却发现原先的一只被判定为无威胁得微型生物竟然变成了无法分析的不明物体,根据能量反应来看,还是个颇有威胁的不明物体,于是运算重点立即向这个不明物体转移,身体的形态也发生变化,触手再次进入了战斗状态。

夺舍鬼 第七

小土狗一眼都没往‘惩罚之图腾’那边看,发着幽幽蓝光的眼睛一直盯住机器附近的地面,虽然它无法判断出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它却清楚地知道,有东西已经接近了自己那神圣的护卫目标。

梦境虫敏感地察觉了危险,一动都不敢动久久地蛰伏着,于是室内尚能活动的三方都不再移动,互相戒慎地密切观察着,慕龙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停地做出各种动作试图干扰‘惩罚之图腾’,却忘了人家眼睛多,指派了一只眼睛单独盯着他,其他的根本不予理睬。

“……笨蛋。”派普西吐掉口中的雪茄,微微地摇着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突然之间张开小爪,电光闪烁间一团猛烈的光芒向着已经摆出架势的小土狗射去,看上去灿烂夺目威势十足、却只是徒有其表而已,根本就是单纯的一团光——其实除了光之外别的东西也根本无法冲出那个光璧牢笼。

小土狗和‘惩罚之图腾’几乎是在发射的同一瞬间就测出了那团光的能量反映基本为零,所以根本不予理睬,然而一直战战兢兢等待在柜子旁边的梦境虫们可没有那么先进的设备,此时见到主人威势十足地对敌人发动了攻击,立即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大战,没人盯着它们了——于是在首领的一声令下之后,全体鼓足了干劲,一堆细细的小胳膊立即把那个柜子抬了起来,仿佛被波浪推着的舷板一样快速朝着惩罚之图腾冲了过去。

派普西的这团光很有技巧,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是射出之后却在小土狗和‘惩罚之图腾’之间的空隔处爆裂开来,发出了强烈的闪光,虽然因为能量的关系只维持了一瞬,却已经足够让两个魔动机械的动作迟钝了一秒钟。

一秒钟之后,那个小土狗看得比性命都重要的柜子已经被推着前进了两米。‘惩罚之图腾’立即察觉了这不寻常地移动,四支触手迅速地转移过来,顶端光芒一闪,已经发出了一张特殊的光网试图消去敌人的行动能力——它这次被给与的指令就是尽量避免杀伤,仅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即可。

小土狗愤怒地汪地一声,短短的前腿伏下、后背升起两个极细的枪管,‘惩罚之图腾’瞬间捕捉到了强大的能量反映,短暂地判断之后确定敌人的目标是自己。几乎是立即就再次进入了之前那种防御模式闪电般收起所有触角、蜷缩成一团、开始写入备份资料。

它地躯体刚刚合拢,小土狗已经开枪,两道极细的光束击中目标之后立即变成了剧烈的闪电在那表面上此起彼伏,慕龙泉和派普西靠得过近,虽然有那光璧牢狱在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却被那强烈的光和热灼烤的狼狈不堪,慕龙泉身上的衣服已经有边缘部分开始发黄了。

闪电足足跳跃了五秒钟才消失不见,‘惩罚之图腾’瞬间把所有触手都张开到极限,发出了尖锐的鸣叫,一副‘须发皆张’的愤怒样子。也不管自己的体表还在冒烟。毫不客气地所有触手都朝向小土狗,电芒闪烁中射出的却不是仅能禁锢目标地光网,而是彻底毁灭对方地灼热凶光——这个小型不明物体已经给它造成了不轻的损伤。危险级别极高。

小土狗的身体一阵涌动,瞬间恢复了最开始时那种金属圆球地形态,周围也架起了一圈闪着淡淡光芒的保护网,同时一个同样的保护网也在旁边的小瑞身周出现,一阵剧烈的爆炸过后,作为灵体的小瑞基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爆炸的暴风直接从他的身体中穿过,动都没有动,小土狗却已经连人带保护罩都给轰出了房间,原先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整齐的大洞。露出外面地亚空间。

陌生的金属鸣叫响起,小土狗——现在是小圆球瞬间又出现在房间里,圆球的表面液体般涌动起来,膨胀翻涌变形,很快就成了一个充满凌厉威势的战斗机械,仿佛是仿兽的机器人一样,下肢是利于奔跑跳跃的野兽关节,腰却很细,上肢则完全就是两个尖锐的刺枪。体型则和‘惩罚之图腾’差不了多少。

“……靠,太看得起我了。”

派普西看着小土狗的变化,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要知道这些本来都是预置用来对付它地……真是的,把老子当什么了啊,哥斯拉?

双方都是魔动机械,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肉搏到了一起,‘惩罚之图腾’既然卖到派普西也惊叹的天价,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小土狗变形之后速度急剧增加,快得满屋子都是它的残影,‘惩罚之图腾’挥舞触手各自为政做了几次点射之后连毛也没碰到一根,立即改变战术,十二根触角分成四组,每组由三条触手等角度纠缠在一起,这样的组合可以高速向任何方向运动,做出种种高难度、高速度的机动,丝毫不逊于小土狗的表现。

一时之间屋子里仿佛突然变了铁匠铺,丁丁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派普西眯着小眼叼着雪茄,如同看动作大片一般看的是摇头晃脑、兴高采烈,慕龙泉却只能看到一些残影在飞来飞去,即使开了天目也好不了多少,不由得心生沮丧,望了一眼看的津津有味的派普西,心中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轰!’

轰然的一次撞击之后,两台机器停止了互相对攻,在屋子里显出身形来。方才十几秒钟的高速战斗令双方的能量回路都有些过载,基本上都无法在短时间再次战开类似的攻势,采取的模式都谨慎了许多。

小土狗——现在是大野兽——缓缓地向着柜子的方向移动,身上纵横的伤痕正在缓缓地消失,‘惩罚之图腾’的四组触手上也是布满了切割的痕迹,此时也在积极地自修中,一时之间屋内竟然有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的感觉,却又是风雨欲来。

“有钱就是好啊!”

派普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狠狠地喷出一个烟圈:“你看这些家伙,用的全是最昂贵的,类生物体金属装甲”这么点体积一个个打起来丝毫没有节制。肯定用地是,过激湮灭反应炉”不出故障一万年也不会没电的那种——”

“那你呢?”

慕龙泉听得一知半解地点头之后,顺口问到。

“我?”

派普西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地笑了起来,飞在空中狠狠地敲了他一个响头,小爪握成拳头威胁地比划着:“拿我和它们比么!?它们不过是‘机械体’,而我是‘生命体’!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比个屁啊!”

“我哪知道。”

慕龙泉不满地斜了它一眼。想起‘生命体’三个体,突然又被勾起了对自己的魔偶的怀念,忍不住叹息一声,咬紧了牙:“黑球,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抿紧嘴唇,恨恨地看着‘惩罚之图腾’的身影:“这个‘铁皮蛋’现在无暇分身,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机啊!”

“还差一点点了。”

派普西眼中的红光已经恢复了亮度,看起来已经基本正常:“我的能量回路受干扰比较严重,现在还不敢急剧增加能量地输出——别着急么,有这么精彩的动作片看。你还嫌无聊啊?”

“靠……。”

慕龙泉无奈地摇摇头。积聚的气势一下子泄了。没办法,如果派普西没恢复到能打破这光璧牢笼的地步,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就算出去了。他自己其实也是什么也做不了。

慕龙泉暗自咬了咬牙,对自己的那个决定又坚定了几分。

嗡嗡——

‘惩罚之图腾’计算了半天之后,突然之间升起在半空,十二条触角全部散开,如同一只机械章鱼,小土狗迅速地进入防御模式,在保护好身后的柜子的同时谨慎地观察着对手——然而所有的攻击都没有瞄准它的方向,反而莫名其妙地向着无人的地方疯狂开火,光束几乎不间断地射击中,整个房间轰然振颤着。大块大块地墙壁被击碎、击飞,露出背后苍茫深邃的亚空间,派普西布下的防护法阵本来在这亚空间中就已经很是吃力,刚才两台机器地高速机动又尽情地虐待了它一番,此时勉强地抵挡几下之后终于寂然而灭,房内的空气顿时呼啸而出,瞬间跑了个精光。

光束依然毫不停歇地扫射着,‘惩罚之图腾’的目的已经很明显,就是想把整个房子拆光——在它的分析中。对手露出的形态很明显是比较善于地面战的,而自己还同时擅长空战、特别是亚空间中的战斗,因此把周围对手可以借力的东西都消除掉,那么自己自然可以占据优势。

小土狗瞬间判断出了自身的处境,突然之间身躯一阵涌动,再次恢复了球形得样子,然而却有几个地方缓缓地从表面凸起、延长,同时身躯也在变化,数秒钟之后,竟然变成了和‘惩罚之图腾’一模一样地形态。

“喂,借点能量用用。”

派普西不知为何变得咬牙切齿地,尾巴尖捅了捅慕龙泉:“你那里还有1000多单位的‘现款’吧?你也不会用,交给我吧!”

“你的呢?”

慕龙泉不解地问。

“为了那笔巨款,我的钱都在提前打通关系的先期投资中花掉了,剩下的刚才维修的时候也已经用的差不多。”派普西撇撇嘴,“剩下的都是‘不动产’,就算我想变现,现在又卖给谁去?”

“回去记得要还给我。”

慕龙泉叹了口气。

“放心吧!”

派普西能量到手,顿时狞笑起来。

房间中此时分外地安静‘惩罚之图腾被对手突然的变形打乱了原先的计划,此时已经停止了攻击、六只眼睛聚集到一起全力扫描对手的信息,而小土狗也在适应这新的形态模式,双方都没有急于进攻。

忽然之间双方都一齐动了起来,‘惩罚之图腾’那把派普西打得丧失机能的特殊光线又在顶端的金属棱柱上开始积累,其他的触角则不惜能量损耗地疯狂对着小土狗的身旁进行压制射击,后者因为柜子就在身后而避无可避,愤怒地尖叫一声之后,身体再次撑起了防护罩,四条触手如同溶化的巧克力一般融解汇合在一起。变成了一门古怪的武器,长长地枪管内闪电来回流窜、也在开始积累着吓人的能量,和‘惩罚之图腾’的电光不相上下——突然之间,这场战斗就变成了一局定胜负的突然死亡赛,谁先被击中,谁就失去了继续存在的资格!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中,一道暗影突然之间出现在‘惩罚之图腾’的头顶,被暗影笼罩的空间仿佛春日地薄冰一样哗啦啦地碎裂。随后派普西的身形从空间裂缝中探出,体型膨胀了三成多,全身都仿佛在渗出黑色的光,能量充盈的双目更是亮得如同炽热的红色恒星,连‘惩罚之图腾’的身体都被照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折腾起来没完了?这可是老子的家!”

它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抬起小爪,巨大的能量令爪间黑色的闪电如同暴雨般密集地闪烁着:“——给我滚!”

小爪轻易地从‘惩罚之图腾’地身体中穿过,它原先凝聚地能量立即爆炸开来,黑球在出手之后就飞速地又钻进了空间裂缝,光璧牢狱坚固的外壁无声无息地抵抗住了那爆炸的冲击。其中地两人安然无恙。

“……唉。”

派普西看着同样在爆炸中丝毫无损的小土狗。遗憾地摇了摇头,又转头去看小男孩,还好。也同样安然无恙——运气不错,这两个战斗机器的攻击方式没有一样能对灵体造成伤害的。

‘惩罚之图腾’一爆炸,原先被它强行切割的空间立即开始回弹,派普西顾不得释放慕龙泉,自己先出来放了一个空间魔法,稳住了空间回弹的力道,让它慢慢地回到原来的空间去——要不然麻烦可就大了,空间的冲撞会令至少一百米范围内所有物体都会化成宇宙的尘埃。

周围的景色忽闪忽闪地出现了,房子又回到了原来地位置——如果还能称之为,房子,的话:除了光璧牢狱下方以及那个柜子的下方尚有两块完好的楼板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是光秃秃的了。全靠派普西的法力支撑才没有掉到楼下去。

“喂,你们这些鹌鹑蛋!”派普西刚才输出了巨大的能量,虽然大发神威,本身却也并不好受,此时实在没精力弄这些小事了:“出来,先把这些地方补上!”

戚戚喳喳的声音响起,随后在仅存地两块楼板背面以及那件柜子的下方,一个接一个地涌出了大片的梦境虫,真难以想象它们是怎么把自己压缩到那么一点点大的——随后它们沿着仅存的两块楼板迅速地拟化成坚硬的地面。很快地就重新恢复了原先的那个‘家’。

“总算没白养你们。”

派普西肚皮朝天地仰躺在地上,连尾巴都懒得动:“咱们这次可真是栽到家——你怎么了?”

它转头准备和慕龙泉感慨几句的时候,却看见后者正在用很复杂的目光望着自己。

“黑球!”

慕龙泉的表情异常的严肃,声音虽然很轻,却让人觉得沉重得难受:“我要变强。”

他的目光盯着楼板上残存的一缕纸片,紧紧地咬住下唇,眉头皱起,眼神坚定而明亮:“一定要!”

“啊?……”派普西露出了明显有点意外的错愕表情,大嘴不自然的张了几下,仿佛想说点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好啊,那就变强吧……”它仰望着天花板,短促地叹了口气:“哎!”

“阁下,您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么?”

绛紫软软的声音响起,黑暗的室内,一个巨大的球型屏幕正在投射着亚空间的景象,而旁边一些较小的球形屏幕则显示的是一些静态的画面,正是派普西和慕龙泉刚才战斗的画面,其中一些细节还被特意地放大了,基本上都是慕龙泉的面部表情。

然而,所有的画面都是从两人在光璧监狱中醒来之后开始的。

“嗯……”一个巨大、含混的声音不置可否地回应了一声,绛紫的脸上带起勾魂夺魄的媚笑,满意地笑了一下:“既然如此,我就告退了,能为您服务是我们无上的荣幸!”

“嗯,你们的酬劳,等下就会交到你的手里。”

巨大的含混声音慢慢地说,绛紫脸上的笑容更柔媚了:“……那么,根据你的观察,‘他’已经完全不再有威胁了?”

“阁下,我想您已经亲眼所见了呢,‘他’,已经再也不是‘他’了。”

绛紫脸上的笑意没有改变半分,轻声回答。

“嗯……”

巨大含混的声音又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沉吟半响之后,不见有什么动作,突然一个圆球就出现在绛紫的身前,仿佛被无形的手托住一样悬浮在半空中,[奇Qisuu.com书]赫然正是那个派普西高价拍下的‘无此泉地图’:“……这个,你还是交给他。”

“遵命。”

绛紫轻快恭敬地应承下来,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心里却忍不住叹口气。“……阁下,那么那台‘惩罚之图腾’——”

被称为阁下的人抬起手,绛紫乖觉地闭口不言,没有再说下去。

“这种小事,等一下找我的财政大臣去说就可以……你可以退下了。”

“遵命,愿竭诚为您服务!”

绛紫媚笑着,身影轻灵地消失在黑暗中。

那位‘阁下’在座位上沉默片刻,目光紧紧地盯着慕龙泉最清晰的一张面部特写,玩味着那眼神中蕴含着的愤怒、绝望和无可奈何,嘴角轻轻地动了动。

“……哼。”

夺舍鬼 第七&第八&第九

“准备好了?”

慕龙泉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行头之后,低头看着小男孩,得到的是坚毅的小脸上一个十分肯定的表情:“好,那我们就出发了!”

现在已经是亚空间那场战斗之后的第二天的黄昏、马上要入夜了,而慕龙泉正准备去做的,其实倒是他真正的本职工作:妖魔商人。

和派普西说了要变强,然后它就以安排相关事宜为名消失不见,而下定决心之后慕龙泉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平静,明天就是父母回国的日子,所以他决定在今晚彻底地把事情都解决掉。

在脑子里模拟了几遍接下来的场景之后,夜色已经变浓,皎洁的月亮已经从高楼大厦的掩映中露出了脸盘,映照着低空的云朵间一个诡异的影子——慕龙泉因为不懂得如何带着灵体行动,所以放弃了地里鬼,改用持咒飞行的方式,背上背着小土狗、小土狗又拖着小瑞的灵体,循着那只忙鬼的信号向方太太的家飞去,那身徐慧曾经见过的标准行头穿在身上,宽大的斗篷于半空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只巨大的鸟。

“呜噢~!”

小瑞毕竟还是个孩子,虽然感觉不到风,但是看着灯光迷离的巨大城市出现在自己身下、洁白的月色洒在周围的云朵上、自己的影子在上面飞速地掠过,这仿佛童话仙境一般虚幻美丽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忍不住小声地欢呼起来,慕龙泉心中一暖,呼呼地改变了方向,又带着他多绕了好几圈,特别专挑有低空云团的地方钻行,小家伙嗬嗬地兴奋地叫着,小脸激动地都变了形,明亮的大眼睛眯成了两条隙缝。小巧的鼻子紧紧地皱在一起,小嘴快活地笑着,露出细密洁白的小牙,明亮的笑声一路洒在慕龙泉的心间,让他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

“好了,不玩了,我们走吧。”

终于,他还是开口打断了小男孩的欢笑。然而看着那恋恋不舍的小脸,下一句话就不加思索地冲口而出:“将来你有了健康的身体,我还会带你飞的!”

“嗯!”

小男孩用力的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的表情,看得慕龙泉心中一震,不由得也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到了,我们下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放慢了速度。下方就是忙鬼发出的信号源,一栋看起来颇有些气质地独门独院小楼,坐落于半山的所谓,富人区,。由此可见方家还是有点钱的。

“嗯!”

小瑞还带着那种坚定的气势。依然用力地点头,看得慕龙泉忍不住一笑,伸手去摸他的头——嗯?

比常人敏锐许多的听觉突然捕捉到下方不寻常的声音。慕龙泉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凝神仔细听去,像是方太太那依稀有些熟悉的声音,然而却是在声嘶力竭地吵嚷着什么。

怎么回事?

慕龙泉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女人现在这样地状态,恐怕并不适合他的行动啊!

他无声无息地落在小楼的房顶上,轻轻地移动到那女人的房间上方,开启天目、用心窃听起来。

“你给我滚!”

方太太站在房屋地中央,有点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着,房间中还有两个人。一个光晕混浊而斑杂的和方太太一起呆在大约是客厅的位置,在方太太身后方向、大约是在卧室的那个却暗淡到几乎要消失,慕龙泉觉得那个可能就是她的儿子:“你们这些骗子!骗子!什么恶魔!我呸!都是些骗子!”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完全没有节制,声嘶力竭地完全失真,眼泪不停地从红肿的双目里奔流出来,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滴在地板上:“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什么恶魔,什么巫术,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方太太,你地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伟大的恶魔‘舒夏耶胡’认为你的奉献还不够,所以还没有展示他强大的力量——”房间中的另一个人陪着笑容,用讨好的语气和方太太说着令人瞠目结舌的话。“伟大的恶魔‘舒夏耶胡’最喜欢的就是闪闪发光地珠宝,方太太你只要再奉献给魔君三块合格的钻石,伟大的恶魔‘舒夏耶胡’就一定会展示他无所不能的奇迹,让你的儿子马上醒过来——”

这个‘伟大的恶魔舒夏耶胡’听起来很像是派普西么。

慕龙泉微微地撇了撇嘴——至少它们都是黑心的财谜。不过那个人的光晕完全就是个凡人,没有任何可以和恶魔联系到一起的地方。

“我不要再听你的谎言!”方太太带着哭腔的嘶哑嗓音响起,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我已经给你们那个什么破恶魔送上了十几颗钻石,我的孩子却根本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都给我滚!滚!”

“哎呀,方太太你怎么可以打人?我可是伟大的恶魔‘舒夏耶胡’的使者,如果你不尊敬我,就是不尊敬伟大的恶魔‘舒夏耶胡’,伟大的恶魔‘舒夏耶胡’就会很生——哎呀我的妈啊!”

底下传来一声惨叫,随即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额头上鲜血直流,一边狼狈地往外跑,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地,似乎颇有不甘,却又慑于那边保安已经望过来的目光,没敢再作停留,一溜烟地跑了。

屋内的方太太怔怔地望着门口,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无力地靠在墙上之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骗子,都是骗子。”她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像个小女孩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什么恶魔,什么圣灵,都去死好了!骗子!骗子!”

……糟糕了。

慕龙泉叹口气,同情地望着下面的那个无助的女人,然而眉头却是紧皱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之前制定的那些方案——自己下去一说‘妖魔’两个字,没准她就一个花瓶扔过来了……虽然自己可以展示一些力量来让她相信。但是那样可要多花不少能量啊,他现在可是掏自己的腰包作私活……怎么办?

嗯……

慕龙泉用力地思索着,同时目光也没有离开方太太的身影,此时见她哭了几分钟之后,缓缓地站起身子,踉跄地拖着双腿来到房间内供奉的神坛前,点燃檀香之后沉重地跪下:“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在上,信女萧馨美半生为善。不敢有丝毫懈怠,求菩萨发慈悲心,赐我母子团圆……”

声音悲切而绝望,一如她的目光。

慕龙泉先是叹了口气,随即心中一动,迅速地在自己的魔法口袋中搜寻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那天去苏家找那个小骗子的时候所用的道具:那件崭新的高级袈裟。

既然恶魔已经被用滥了,那就让我客串一把佛祖的代言人吧——慕龙泉深吸一口气,开始悄悄地换装——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

麻利地换好衣服。慕龙泉深吸一口气。给了小脸上一脸紧张的小瑞一个‘没问题’的微笑之后,缓缓地调动起体内地佛力、同时让伊格德拉修稍微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再次成为了那个‘真圆’和尚。

阿弥陀佛。

随着佛力的运转。慕龙泉的心境也渐渐地向着空明寂净的境界转化,闭目在内心无声地念了一遍佛号之后,扮演和尚已经颇有心得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双目倏然睁开,竟然有淡黄色的祥和正气光芒隐隐闪烁,小瑞跟在他身后,只觉得慕哥哥突然变得很刺眼。

“阿弥陀佛!”

他轻声念了佛号,声音虽然轻,其中却饱含佛力,清晰地涌入屋内方太太的耳中。让正在闭目许愿的她突然一怔,猛地睁开眼来。

……是幻觉。

仔细端详了片刻之后,一丝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容在她的唇边泛起,惨惨地让人心酸——供奉在神案上地观世音菩萨像依然是那块上好的玉、石,神态没有改变半分,又怎会口吐人言……

“阿弥陀佛!”

佛号声再次响起,方太太的身体一颤,不过已经分辨出了这声音虽然不是自己地幻觉,却也不是来自身前供奉的佛像。匆忙地起身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在因突然起身而有些发花的视觉中,明亮的月色里、门庭前不知何时悄然伫立着一个年轻的和尚,一袭雍容华贵的袈裟在微风里轻轻浮动。银白的月光洒下,那朴实的脸孔上带着一点神秘的微笑,周身竟像是有一圈有形地光芒一样,隐隐地透着神圣而柔和的气息,让她那一直如同在火焰上煎熬的心情突然松了一下,情不自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大师请进。”

她憔悴的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容,简单地拢了拢脸侧散落的发丝,第一句话就是邀请慕龙泉入内,竟然像是半点也不怀疑为何这和尚会在夜晚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家的门前,仿佛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心如死灰’。

这是慕龙泉再次见到这女人的眼睛之后地第一个感觉。那双柔美的眼睛里几乎没有了生气,苍白而凝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玻璃珠,而她的光晕则不再有任何颜色的改变,一直处在那种非常负面的状态里,混乱、绝望、哀伤、仇恨的颜色混杂在一起,让人看了分外的不舒服。

“阿弥陀佛,小僧真圆,见过萧施主。”

慕龙泉无声无息地走入房门,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体内的佛力缓缓地向着体表渗透,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祥和肃穆起来,那个光头也像是要发出白光来一样。

“真圆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方太太没有别的动作,直接在惨然地一笑之后,缓缓地跪了下来:“我能感觉到,大师您是真正身具神通的高僧,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儿子,我愿把全部家产施舍出来,只求能够一家团圆——”

慕龙泉的佛力已经在他的调度下充盈了全身、只差没有出来发光发亮了,‘诃梨帝阿罗煞咒怨’固然凶险万分,那其中凝聚的海量佛力却不是假的。慕龙泉这时的佛力,单从容量上讲,恐怕已经超过了慈舟老和尚了……只可惜,身居宝山,却不敢动。

“阿弥陀佛,萧施主,请起,不必如此。”

慕龙泉看着那憔悴地脸孔上两行清泪止不住地下落。忍不住暗叹了一口气,右手虚抬、轻轻用了个小咒法把方太太扶了起来,虽然额外多耗了一点天地元气,但是看着女人惊讶和突然充满希望的脸孔,不由得觉得这能量花得非常有价值:“小僧此来,便是为了令公子,萧施主乐善好施、广济善缘,若是如此行善之人都无善报,那佛祖不免被人说无眼了——哦,小僧妄议佛祖的大智慧。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真圆大师……”

这年轻的和尚短短的几句话,就令方太太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喜悦和希望,心中突然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辛勤地参与慈善活动。特别是儿子出事之后,为了儿子的事情更是毫不吝惜,几乎一半的家产都散了出去,此时听见这和尚温和地话语,一时之间委屈、伤心、不甘种种感觉都涌上心头,嘴唇情不自禁地扁曲颤抖起来,恨不能放声大哭一场,才能散尽心中的怨气:“我——”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泪水从已经红肿的眼眶中不停流出,双手抓住胸前的衣服。拼命地吸气。

“善哉、善哉。”

慕龙泉微微地摇头,自己唯一会的清心定性的佛家法门悄悄施展开来,在他那丰沛的佛力支持下,如同一场甘霖一样滋润了女人憔悴的身心,让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终于稳定住了情绪。

佛力之强,连那边神案上供奉的玉观音像都遥相呼应一般发出了微弱的白光,似乎也是曾经高僧开光过地珍品。

“多谢大师。”

方太太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胡乱擦了擦脸上地泪痕,眨眨眼睛、整理了一下身上被弄皱的衣服。立即就匆忙里领着慕龙泉向内屋行去:“大师,我的孩子就在这里,请您一定要救救他,他就是我的命,没了他——呜——没了他我也活不下去了!”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慕龙泉再次叹了口气。眼前这是一个、小瑞的母亲又是一个,可以说为了自己的孩子,完全是不惜一切了,母亲的大爱,竟至如斯。

看着那亲切的身影、那无法忽视的母性气息,身后的小瑞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可爱的小脸上已是凉然欲泣,如果不是慕龙泉事先反复嘱咐他要乖乖地跟着、不准乱跑乱动,说不定他此时已经扑向那个女人地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慕龙泉佛力全开、心如止水,清心定性的法门催发到极限,在这仅有黯淡灯光的内屋中,竟然微微地发起光来,祥和肃穆的气息源源不绝地撒在室内,一时之间小小的屋子竟然仿佛大雄宝殿一般庄严。

“——愿我来世得无上菩提时。若有众生。为诸病苦逼切其身。热病诸疟蛊道厌魅起尸鬼等之所恼害。若能至心称我名者。由是力敌所有病苦悉皆消灭。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慕龙泉毫无凝滞地轻声念诵着凭借‘肿头丸’印在记忆中的佛经经文,缓步走近静静地卧在床上的小男孩,浑身的佛力如同有形的云雾一般跟随在他的周围,香光庄严,方太太顿时虔诚地跪拜了下来,心中再无二念,一心一意地祈求自己的孩子马上好起来。

“——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若有众生。为贪瞋痴之所缠逼。造无间罪及诸恶行。诽谤正法不修众善。当堕地狱受诸苦痛。若能至心称我名者。由是力故。令无间罪及诸业障悉皆消灭。无有众生堕恶趣者常受人天殊胜安乐。乃至菩提。”

慕龙泉脑海中的佛经如同流水一般自动自发地涌出来,连他自己都渐渐有点沉浸在那种意境中,赶紧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向着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小男孩望去——这是个和小瑞差不多年龄的小男孩,大约是长期卧床的原因,小脸瘦弱不堪,呈现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然而从他整洁的发型、微微散发出沐浴露香气的睡衣来看,他显然被精心地照顾着。

双眉之间金色的光芒闪过。慕龙泉地天目已经打开,再次向着床上的小男孩望去:他的光晕已经非常暗淡,仿佛电池即将消耗完毕的手电筒一样,勉强地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光线,根据他不算多的经验,这样光晕的病人,基本上寿命会在数日之内完结——想必现代医学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否则地话这位母亲不会成了现在这种绝望憔悴的样子。慕龙泉回头瞄了一眼正闭目跪在地上祈祷的方太太。暗叹了口气,转过头来——

床上的小男孩,正在睁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啊!”

慕龙泉被吓了好大一跳,直接叫出声来,地上正闭目念经的方太太闻声身体猛地一颤”隍然地睁开眼睛,踉跄地跑了过来:“大师,怎么了?”

她脸上是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嘴唇不停地哆嗦——谁都能听出来刚才慕龙泉发出的那是一声惊叫,那叫声中蕴含的意外和惊讶令她刚刚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满脸凄惶焦虑地望着慕龙泉的脸。连声音都是颤抖地。

慕龙泉暂时没有回答,定定心神、闭了天目去看,仍然是一个沉沉昏迷着地小男孩。然而再次睁开天目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小男孩确实在睁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而且当他故意移动身躯的时候,小男孩的眼神也非常明确地跟随他移动,甚至还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仔细看去,小男孩身体似乎有一点点的重影,特别是他的视线跟随慕龙泉运动时,脸部的重影更加明显。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慕龙泉合掌低颂佛号,心里已经明了——小男孩其实已经处在离魂的状态,也就是基本等于死亡了,却不知为何依然呆在自己的身体中,所以不算生魂,然而这毕竟不是正常状态,他的身体依旧在慢慢地衰败之中,什么治疗都是无济于事,所以他的‘真正的死亡’也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萧施主不必担心,令公子的病势有些复杂,不过仍在小僧的掌握之中,请让小僧和令公子独处一段时间——请放心。令公子的病情,我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治好,只是时间有短有长,还请萧施主安心等候,准备些清淡饮食,以便令公子醒来时食用……”

他的神态安详平静,特别是最后一句话,令方太太的心中顿时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充满歉意地笑了一下之后不好意思地快步走出房门去了,临到门边还回头看了床上的儿子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和慈爱,突然令慕龙泉觉得非常得刺眼。

佛祖慈悲,我这其实也是在做善事啊。

默默地祷告了一句,心里有点内疚的慕龙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轻轻掩上房门,又沉思半晌之后,这才慢步走到小男孩床前,俯下身去、和他四目对视。

小男孩一开始还挺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然而慢慢地,他似乎察觉了事情有些不对,眼神慢慢地变地疑惑起来,开始发觉眼前这个奇怪的叔叔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别猜了,我能看到你。”

慕龙泉叹口气,直直地对上小男孩惊讶的脸。

“噢哇!叔叔你和我说话了!?”

小男孩兴奋地叫起来,眼睛灵活地转动,似乎想要举手欢呼,然而他的魂似乎被肉体牢牢的封住了,仅能离开一点点,无法做任何动作:“太好了!叔叔你快帮帮我!我动不了了!我的腿、我的胳膊都沉沉的,都不听话了,可是谁也不来帮我!我跟他们说话他们也好像没听见一样,连妈妈都不理我了!妈妈以前最疼我了,每天都给我讲故事,可是现在都不和我说话了!叔叔你是第一个肯和我说话的人!你帮我问问妈妈,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妈妈生气我去马路上玩滑板?我一定会改、乖乖地做个好孩子的,叔叔你让妈妈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似乎被压抑了太久,一旦确定慕龙泉肯和自己说话之后,小男孩不停地说了一大长串的话,隐隐约约地,慕龙泉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他并不理解自己的处境,甚至只是以为母亲在生他的气、所以不理他了。

连灵魂的能量都在衰减啊!

慕龙泉再次叹息一声。出事之后方家夫妇不可能不带他去医院检查,其中经过地时间相当漫长。足够他明白自己不寻常的变化,然而现在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而且记忆似乎也是残缺不全的,这一切都在说明一个问题:这种奇怪的将死未死的状态不但消耗着肉体,连他的灵魂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侵蚀、损害,如此发展下去,不知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恐怕他尚未成为真正地新魂、就已经魂飞魄散、成为毫无意识的一团能量了。

“阿弥陀佛。”

慕龙泉不自觉地又念出了一句佛号,双目盯着床上小男孩的脸。深吸一口气:“好,我来帮你——你忍一下,这过程可能有点疼……”

他的手中悄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符咒,红色的玄秘咒文围绕着一个小小的核心旋转,正是派普西事先准备好的‘夺舍’法咒。这个咒语有着被精确控制好的步骤,一旦进入人体,就会迅速地将他的灵魂剥离、包围起来送出体外,然后原来地法阵会自动地分裂成两个部分,一部分留在人体内维持生理机能。另一部分则负责把魂体从命运的‘系统’中隐藏片刻直到仪式完成——就像小男孩现在身上泛起的红色光芒。

“我能动了!我能动了!”

缓缓地从自己的肉体中浮出地小男孩惊喜地挥动自己的手脚。一幅乐不可支的样子,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渐渐地离开床铺,慕龙泉暗叹一声。转头对一直等待在那里的小瑞做了个眼神示意,小瑞坚定地点了点头之后,仿佛要跳入泳池之前那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直胳膊弯腰屈膝猛地跳了起来,向着床上小男孩的身体落去,随即毫无阻碍地钻入了那小小的身体之中。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滚开!”

正在欢喜地挥舞自己手脚的小男孩虽然失去了很多记忆、不明白自己得处境,却仍然有着本能的一些灵觉,虽然记忆中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可以看见‘自己’,却清楚的知道那个‘自己’正在经受着巨大的危险,顿时像是只小老虎一样发起怒来,猛地向自己地身体扑去。一伸手就把小瑞的灵魂又从肉体中拽了出来,而小瑞在短暂的茫然之后也清醒过来,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为了以后还能见到妈妈拼命地和小男孩厮打起来,两个小小的灵魂立即围绕着床上的那具肉体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一会儿是小瑞钻了进去被抓住小腿拖出来、一会儿是小男孩钻进去被小瑞抱住腰扯了回来,两个小家伙的争夺之激烈,完全不亚于两只争食的小兽。

慕龙泉的手里拿着另一个咒法球,沉默地看着床上无声地争夺战,却迟迟没有动作——这是派普西所给的善后用具。只要把灵魂拘禁在内、启动咒法,瞬间就可以无声无息地让他完全消失,而且不留任何痕迹——然而他虽然紧紧地捏在手里,却仿佛有数千斤的重量一般,无论如何也抛不出去。

一方面,他需要有一个灵魂代替小瑞被接走,另一方面,他的眼前不停地闪过方太太最后离开时那目光中的期待和慈爱,如针一般刺在他的心上——慕龙泉自嘲地叹了口气,狠狠地敲了自己的头一下。

那边的争夺战渐渐地出现了新的变化,小瑞虽然是天生灵童、魂体有着和成人一般的力量,那小男孩却是因为争夺的是自己的肉体,契合度100%,所以渐渐地占了上风,终于小瑞不再有力量把小男孩拉出来了,无力地松开手,小脸上写满失望凉然欲泣地抬头望向慕龙泉求助,小男孩则得意地笑了一声,全部魂体都没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两个法阵立即激烈地冲突起来,刚刚进入自己身体的小男孩发出了凄厉的叫声,痛苦地哭了起来,这疼痛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小男孩的身体也随之猛地蜷缩了起来,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疯狂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即屋子的门被轰然撞开。露出方太太再度变得惊惶地脸孔。她先是看了一脸平静、神情漠然的慕龙泉一眼,随即目光落到床上不停地挣扎着的小男孩身上,脸上的惊惶先是变成喜悦、随即又变得雪一样的惨白,无助的目光投向慕龙泉,已经无法分辨其中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怎么会这样?大师?怎么会这样?”

“妈妈……呜呜呜……妈妈……好痛啊……呜呜呜……妈妈救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不要不理我啊、妈妈……我不敢了……好痛啊……”

床上的小男孩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哭喊,向着自己亲爱的妈妈发出了求援的信号,然而她的母亲却什么也没听见,双眼中带着泪水、隍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阿弥陀佛——”小男孩令人心酸的哽咽哭喊在慕龙泉的听觉里回荡,和女人茫然的表情交织在一起,令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却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这个办法虽然能够解决问题、也不会让小男孩魂飞魄散,但是却……太残酷了。

然而眼下,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萧施主,令公子居然是恶灵附体!”慕龙泉突然抛出了一个诡异的结论,声音压得极低,正在拼命挣扎地小男孩什么也没有听见。

“什么!?”

方太太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不知所措地重复了一遍:“恶灵附体!”

“正是!”慕龙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暗中紧握了拳,拼命地硬着心肠,不去看女人脸上的表情:“令公子被恶灵缠身、所以无法醒来!要想救醒他,必须要靠你的母爱来帮助令公子战胜恶灵地压制!”

他大步上前。伸出一只手指短暂地点在方太太的眉间,少量的佛力凝聚到指尖然后缓缓地注入——这个方法可以让凡人暂时获得模糊的超视觉,虽然效果很差。

“啊!”

方太太只看了儿子一眼就惊叫起来,短短一瞬间的超视觉中她已经看到儿子身上有一个依稀有着人形的发光体,正在疯狂地活动着。

“大师,我该怎么做!?”

女人姣好的脸孔露出急切的表情,呼吸急促起来,不自觉地那保养良好的纤手也握起了拳。

“这个给你。”

慕龙泉从魔法口袋中的,标准行头,上拆下一条装饰用地流苏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用特殊的编织方法造就,花纹繁复而优雅。显得十分神秘华丽——郑重地递给方太太:“萧施主,你只要用这个在令公子身上轻轻抽打、不停地喊着,滚开,我不要再见到你,‘快离开这个家,永远不要回来了’就可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慕龙泉完全无法抑制地在最后念诵了一句佛号,心中的滋味任何词汇都完全无法形容,眼看着毫不知情的女人拿起那条流苏向正在哭泣嚎叫着向母亲求援的小男孩走去,他竟然不可抑制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他旋即又强令自己睁开眼睛。一点不落地看着女人的全部动作——既然他想要变强,这样的冲击就必须学会如何去经历!‘选择’必须是理性的,即使结果非常难以接受!

“滚开,我不要再见到你!”“快离开这个家,永远不要回来了!”

女人忠实地按照他的吩咐做了,不用吩咐,脸上已经是痛恨的表情,不出慕龙泉所料,正在挣扎的小男孩几乎是立即就惊呆了,连那剧烈的疼痛都仿佛感觉不到了一样,完全无法理解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小脸上的那种表情,慕龙泉只见到过一次——那是之前在幼儿园打工的时候、一个最喜欢堆积木的孩子看见自己最骄傲的积木大厦突然倒塌的瞬间,脸上所露出来的表情。

妈妈,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打我?为什么你要赶我走?……我不再是你最爱的宝宝了吗?……是因为我犯了错吗?……妈妈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妈妈,你不要赶我走,我不想离开你,我最爱你了啊妈妈……

女人依旧在专心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全神贯注,看着儿子马上就安静了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带着一点欣喜的泪花,更加声色俱厉地呼喊起来。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茫然地停止了挣扎,没有了小男孩的竭力抗拒,两个法阵之间的斥力立即发挥了作用,轻轻地把小男孩的灵魂推出体外,后者再也没有表现出回到身体地欲望,仿佛突然僵化了一般。小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唯一还有的活动,就是嘴巴在微微地挪动着,失神地喃喃重复着“妈妈不要我了……妈妈不要我了……”

站在他身旁的小瑞清澈的大眼睛露出担忧的神色,没有马上就进到身体里去,甚至还向慕龙泉这边望了过来,小嘴张合了几下,有些犹豫地想要说什么、却又迟疑了。

“阿弥陀佛!”

慕龙泉大步上前,阻止了气喘吁吁的女人继续鞭打下去,随后双手伸开。似乎在做什么法术一样比划着。实际却是在以眼神示意小瑞快点进入身体——耽搁了这么点时间、两个法阵又经过了激烈的冲突,那体内维持生命机能地咒术已经开始衰弱了,不抓紧时间的话。一旦这身体进入了‘死亡’程序,那就只有去找还不知道身在哪里的派普西来解决了!

“阿弥陀佛!你不想见到妈妈了!?快点,你的妈妈还在等你!”

慕龙泉表面上对着床上的小男孩沉声呼唤,实际眼神却在凌厉地瞄着小瑞——那小脸上的犹豫和同情他都看在了眼里,然而小男孩的消失或者死亡本来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命运作了如此的安排,他也没有本事改变,如果小瑞能代替他活下去,那至少这善良温婉的女人还能有所寄托,能够不知情地幸福生活着……

小瑞听着慕龙泉严厉地催促话语。细密地小牙咬住下唇,又看了一眼失神的小男孩、以及目光里充满希冀的女人焦急地脸,猛地下定了决心,一下子扑进了小男孩的身体中去。

“善哉!善哉!”慕龙泉的心顿时放下来了,全身佛力涌动、大放光明,以肃穆圣洁的光芒遮盖了躯体和新的灵魂结合时微弱的光芒,双手合十:“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完全是下意识地,念了药师如来佛的法号七遍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停止了。连自己也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此时小瑞的灵魂已经和身体完成了初步的融合,然而剧烈的冲击令他意识不清,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妈妈……”

床上的小人儿模糊地喊出了一句,进入慕龙泉身后的女人耳中,仿若天籁,顿时完全无法控制地一下子哭出声来,顾不得礼数一把把慕龙泉挤开在一边,抱住床上的小男孩大声地哭喊起来:“宝宝!宝宝!不要怕,妈妈在这里!宝宝、宝宝你听见了吗?妈妈在这里啊!”

慕龙泉皱起眉头、暗叫一声不好,迅速地从魔法口袋中把昏昏欲睡的小土狗拿了出来,麻利地一伸手、用它特殊的外壳推着小男孩的灵魂向室外疾步走出去——然而似乎是过虑了,小男孩依然处于呆滞的状态,本来就受损不轻的灵魂此时又承受了这样巨大地打击,已经完全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了。

“妈妈……我害怕……好痛……”

和新的身体进行着痛苦的合并过程的小瑞,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先前那个模糊的时刻,然而回忆里似乎有一道墙,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翻越过去,只有一些破碎的关于母亲、黑暗、恐惧以及剧烈痛苦的模糊回忆,让他梦呓一般地呻吟出声,模糊的意识里,似乎母亲正在向他缓缓地招手、仿佛要告别的样子,那种属于母亲怀里的温暖也在迅速地消退,让他顿时心生恐惧,不顾一切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母亲轻挥的手——

什么也没有抓到,欣慰地微笑着的母亲的影像,不可挽留地越来越远,已经不是他的双手所能碰触到,任凭他拼命地挥舞着手、拼命地挣扎着,总有一种巨大的力量把他禁锢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离开……

哇……妈妈……

完全忘记了一切,小瑞本能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母亲,顿时大哭起来,双手混乱地向着空中挥舞着。却什么也抓不到。

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小手,和母亲类似的温暖沿着双手交握之处如溪水一般潺潺地渗进来,其中蕴涵的爱意和温暖是那么地热烈和清晰,让混乱的灵魂渐渐地安静下来,然后如慈爱的母亲放好的洗澡水一般,温暖地包围了小瑞的全身。

“妈妈……”

病床上的小人儿吃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呼唤了一声。视野中是一个模糊的雪白脸庞,有着妈妈的感觉。却是很模糊地、完全看不清楚,随后一只温暖的手贴上了他的脸、把眼角的泪痕拭去之后,眷恋地轻轻贴着那小脸蛋摩挲。

佛祖慈悲。

慕龙泉已经退到了客厅,看着内室里那捂着自己的嘴哭泣、目光中却带了幸福的善良女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天地元气的青光闪动间,一个安眠的咒法已经发了出去,女人叹息般地呢喃了一声什么之后,眼皮缓缓地合了起来,纤弱的手却牢牢地抓住床上小男孩的小手。握得紧紧地,仿佛再也不想松开。

唉。

慕龙泉又是轻轻地叹息一声,转过头来看着依旧处于失神状态地小男孩,苦笑了一下。手掌上再次泛起天地元气地光芒,输送了一点能量给他。

“妈妈……”小男孩的灵魂获得了能量的补充,微微地动了一下,却依旧在茫然地喃喃呼唤着自己地妈妈,眼神空洞,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身上的那层红光忽然闪烁了几下,挣扎着又持续了几秒钟之后,倏然而灭。

一道光芒立即从遥远的不知名处徐徐地射来,似缓实疾,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两人头顶,却仿佛迟疑了一下,顿在那里两秒钟之后,才突然射向小男孩的额头,一下子把他提在半空。

小男孩没有丝毫的反抗,茫然地望着天空,看得慕龙泉心里一阵悸动,犹如有无数的细针在不停地扎刺。

莫可名状的一阵冲动不知从何处涌上,让慕龙泉非常自然地双手合十,拇指互相交叠、中指指尖相对。做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随后一段文字清晰地浮现在他的心间,不假思索地,他已经盘膝跌坐,闭目虔心低颂起来:“嗡哈哈哈微三摩地梭哈……嗡哈哈哈微三摩地梭哈……”

晦涩的音节流畅地从他的口中逸出,没有丝毫凝滞,熟练的仿佛他已经吟诵过无数遍,声音清悦却又凝重,他身上的佛力一时大盛,庄严的光华甚至连小男孩额头的那道光线都完全地遮盖了,仿佛融化在水里的冰棱一样,那道光渐渐地融化在了慕龙泉发出的佛光之中,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

慕龙泉口中的不知名咒文越念越快,低沉的颂咒声音在客厅内回荡,竟然仿佛不会消失一样、一次次地叠加起来一起震动,然后在某个瞬间,慕龙泉突然停止了念诵,绝对没有特意去计数,脑海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百零八’这个数字。

所有一百零八次念诵地声音仿佛都凝聚在了一起,佛光再一次变强,甚至连慕龙泉也睁不开眼——然而这光芒却被局限在室内,丝毫也没有投射出去——隐约中,似乎小男孩的身上缓缓地开放了一朵硕大的圣洁莲花,随着莲花的开放,小男孩脸上的表情都渐渐消失不见,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瘦弱的小脸上无喜无悲,竟有一丝神圣。

莲花在完全开放的一瞬立即向内收缩,瞬间就恢复成了原先的花苞模样,却连同小男孩的灵魂一起包拢起了起来,慕龙泉着迷似地看着那洁白的莲花,如痴如醉,然而就在他下一次眨眼之后,眼前就什么也没有了,佛光、小男孩、莲花都像是幻影一般一下子消失,自己还是身在那客厅内,简朴的吊灯投下温暖的光,一切仿佛是个梦。

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虽然残酷了些,至少断了他对母亲的想念,以后不会有那么多牵挂,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唉。

一阵微凉的夜风从门外吹入,吹得正在摇头叹息的慕龙泉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突然之间清醒过来,惊疑地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方才自己做过的事情如同倒带一般清晰地从脑海中流过,让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他笨拙地试图重复刚才那个手势,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出来,他拼命地想要回忆起自己刚才念诵地咒文,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那简单的几个字完全不曾存在过。

到底怎么回事?

慕龙泉浑身冷汗淋漓。瞬间湿透了那身奢华的袈裟,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自维持着冷静,却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这一切都在他完全清醒的时候发生,现在他却惊觉那个人完全不是自己——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快速地呼吸,帮助自己冷静下来,天目被催发到极限,警戒地向着四周扫视——然而一切都正常,看不到丝毫异常的波动——

!!!

慕龙泉的呼吸突然停止,难以置信地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客厅的某个方向,强自维持的平静状态瞬间飞去无踪。脸上无法抑制地出现了仿佛见到鬼一样的骇然表情——

润泽细腻的檀木座架上。温润的极品白玉雕琢出的白衣观音像,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佛像那栩栩如生的脸部仿佛活的一样。看到慕龙泉地目光投过来,那刀法细腻地丰满唇角竟然微微一动,露出了一个充满无法言喻的玄秘味道的笑容。

——‘小僧此来,便是为了令公子,萧施主乐善好施、广济善缘,若是如此行善之人都无善报,那佛祖不免被人说无眼了——哦,小僧妄议佛祖地大智慧,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慕龙泉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自己之前说过的瞎话。然而这些话现在突然在回忆中泛起来的时候,竟然显得如此的令人脊背发凉、全身冰冷。

真相是什么?

慕龙泉有种被拢进了一张深不可测得大网中的感觉,一时之间自身渺小到令人畏惧和沮丧。自己前后遇到两位母亲、也让两个孩子‘都活了下来’,一直以为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情,突然之间,让他无法确信了。

——自己为何会突然感应到那母亲的心声?

——自己又为什么会偏偏挑选那间福利院?

——那天‘方太太’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又是什么样得力量,才能把那孩子的灵魂封闭在肉体之中?

一连串的疑问,仿佛雨后地杂草一样,疯狂地在慕龙泉的心中萌发起来。即使他不停地深呼吸、也无法抑制那心头越来越深的恐慌。

‘佛祖的大智慧’。

这几个字仿佛毒咒一样,盘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慕龙泉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就站立不住地跌坐在地,不停地喘着气,目光盯住檀木架子上的白玉观音,仔细看去时,却仍然只是件呆板的雕塑品,先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

因。

果。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仿佛冲破黎明黑暗地朝阳,瞬间照亮慕龙泉的心间,那张浩翰的网感觉更加清晰了,甚至连其中的脉络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慕龙泉觉得自己似乎清晰地看见了一双金光闪烁的大手,曾经在时间的河流中用无比庄严的动作拈起了几根线,轻轻地把它们纠缠到了一起……

他的心情渐渐地安静、或者说沉寂下来,先前那种渺小的感觉消失了,那张无边无际的网却变得无比的清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却完整地被他的灵觉所感知

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通道中的佛力突然间不安分地加速运动起来,慕龙泉清晰地感觉到了极远极远的某个地方传来的一种呼唤,威严肃穆却又祥和,当他心中一动、集中全部心神去感觉那呼唤的时候,那呼唤一下子强烈了千百倍,慕龙泉的身体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似的猛地一震、奢华的袈裟轰然燃烧起来,全身都泛起了红色的烈焰。

这……这是什么!?

慕龙泉不知所措地抬起右手,眼睁睁地看着它渐渐地化成了一把刀的样子。

夺舍鬼 终

遥远的‘听心斋’中,沉静的夜色里,须发皆白的慈舟大师悠然从入定中清醒过来,睁开双目,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再次闭目入定了,而在离此不远的一栋旅馆的超大浴室里,正在洗泡泡浴的青一道士几乎与他在同一时刻霍然睁开精光闪烁的老眼,若有所思地凝眉掐指,片刻之后竟然不得要领,顿时有些喜上眉梢,嘴角带着非常‘邪恶’的笑容,匆匆穿好衣服向外行去。

“丫头们,走了,有热闹看啊!”

他大声招呼着‘影无双’,一路小跑。

燃烧,彻底的燃烧。

这是慕龙泉此时最真切的感觉。体内突然多了什么一种东西,如此陌生、却又和自己的身体和谐地结合,周身所有的地方都在由内而外地熊熊燃烧,燃料却是体内细胞间充斥着的佛力,代价如此高昂的燃烧,当然其获得的成果也是惊人的,慕龙泉体内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只是试探性地挥了挥‘刀’,那速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眼前的空间被轻易切裂、容易得仿佛用锋利的餐刀划过一块奶油,全身的感官都被提升到了极限,连周围世界那张‘因果’之网的脉络,也都能看得前所未有地清晰、深远。

只可惜,代价确实是昂贵的。

仅仅只坚持了三分钟,慕龙泉体内分布的佛力已经接近枯竭,通道内虽然尚有余量,全身的细胞却因为承受着强大的压力,已经有些不堪承受,火辣辣的仿佛刚撕裂的伤口被擦上了酒精——而他刚刚有了,不能再这样,下去的念头,身体就倏然一轻,那种谐和的感觉不复存在,体内的那什么东西立即被排挤了出去,倏忽之间已经不知消失在何方。

仿佛刚跑完了四百米冲刺。慕龙泉无力地扶着墙壁、大口地喘息着,浑身都传来酸痛的感觉。

这就是‘附魂’么?

淡淡地喜悦、以及一丝疑惑在他的心中泛起。难道慈悲宗的心法,只要突然之间领会了‘因果’,就可以直接成为‘附魂’的载体么?就这么简单?

……嗯,如果有可能,还是问问慈舟大师吧,当然是在咨询过派普西之后。而且很显然,关于减少附魂的能量消耗有很多秘密的技巧。这从慈舟老和尚解除附魂之后神态自若的表现就可以判断出来,而且人家的衣服还是完好地,没有烧起来。

已经很疲惫的慕龙泉不想再认真思考什么了,现在他体内几乎没有什么能量剩下,身体的承受也已经到了极限,上下眼皮直打架,差点就此睡过去,这种状态下,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赶快回去睡觉。

确认了一下体内能量的情况之后。他叹了口气:那短短几分钟的附魂几乎把他烧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残余的天地元气已经不足以召唤地里鬼了,只能打车回去……而这里又是有名的富人区,恐怕要勉强飞上一段距离才能有车打了。

无论如何。总算办成了一件事。

慕龙泉这样子安慰着自己,从魔法口袋中拿出那身‘标准行头’里的外套换下了烧得千疮百孔地袈裟之后,摇摇晃晃地飞起在空中——只要坚持三分钟就足够了,三分钟的时间足够他飞出去至少十公里,已经抵达城市的边缘了——想一想来地时候的潇洒,现在可真够狼狈的,唉。

沉重的叹息一声,慕龙泉尽量让自己不再去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把它们都留到精力恢复了之后再说,他有意识地控制着呼吸按照特定的规律、把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不让那些负面的情绪影响自己这种有意识的努力取得很好的效果,他的表情虽然疲惫,却已经恢复了冷静。

这一系列让他刻骨铭心地际遇,想必会让他牢记很久,也会对他的未来产生极大的影响吧……

漫无边际的思考中,视野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的黑点,在这不算低的空中分外醒目,慕龙泉心头一惊,精神顿时振作了些许。集中注意力看去时,竟然有点象是一个人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向这个方向飞来,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如同一块石头似的落了下去。幸好降落的地方是市郊一个安静地立交桥大工地,几乎没什么人,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些,在落地的同时就把所有的能量都注入天目、遥遥向着天边望去。

“青一老道!?”

看清楚远处那东西之后他几乎失声惊呼,凝重的脸孔上露出,大出意料,的眼神,无心去思考为何这老道士会出现在地球,只想着要赶紧躲开这个麻烦的老头——虽然他不可能认出自己来,但是就他那个臭脾气、倚老卖老的性格,遇上了也绝对是个烦人的事。

慕龙泉现在不敢再飞起空中,于是收敛气息、就这么在地面上找了一处堆放物料的地方,把自己隐藏在众多建材的阴影里,屏息静气地等待着头上那个麻烦的人物飞过。

天空中,青一老道身穿一袭歪歪斜斜、明显是匆忙套上得道袍,脑后风吹不到的地方还‘幸存’着几个泡泡,双脚不丁不八地踩在一柄古香古色的剑上,猎猎有声地破风疾行,竟然是传说中的御剑——虽然老道士的形象和传说中仙风道骨的剑仙差别实在太大,那速度却是让人丝毫不敢小瞧的,慕龙泉之前的‘飞行’如果和人家比起来,不过就是乌龟在地上爬罢了

带着隐隐的风雷之声,青一老道士从慕龙泉的头顶呼啸而过,一秒钟都没有停留,慕龙泉的目光继续跟随着老道士的身影移动、直到他毫不停留地从方家房子的上方一掠而过之后,才轻轻地松口气,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转身继续自己的回家之路——却是不敢再飞了,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尚未施工完毕的公路,沿着它们向远处路灯闪亮的公路走去。

奇怪,青一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安全,单调地走着路的慕龙泉脑子开始不自觉地思考起来。青一很明显是地球地修道者,难道是见到自己这个‘故乡人’之后突然思乡心切、所以回来看看?……倒也不是说不通。只不过,按照那个杂毛老道那种疯疯癫癫的性格、联系他在影无双族内的身份以及红笺、尺素当时眼睛里那灼热的光,慕龙泉很难作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的结论。

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慕龙泉为自己定下了谨慎的方针,决定今后一段时间的各项行动都要额外地注意,除非十万分必要,否则的话绝不再以‘真圆和尚’的身份出现,以免突然从背后窜出个不修边幅的老道士,一脸笑咪咪地问一声‘小和尚。吃了没?’

“小和尚,想什么呢?”

笑嘻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慕龙泉身体微微一震,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仿佛噩梦突然变成了现实一样,只觉得一丝凉气从心口倏地窜了上来,连牙根都发冷。

事到如今,躲也没有用,也躲不过,只有拼一拼了。

“谁?干什么的?”

慕龙泉反而转过身来怒喝。随手抄起旁边一根不知用来干什么的沾了沥青的钢管。气势十足地迎了上去:“半夜不睡觉、跑我们工地来干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嗯?!”,

声音不一样、容貌不一样、气质也不一样,连渗入身体细胞里的佛力也正好都‘烧掉’了。现在的他,和‘真圆’完全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他就不信老道士就能有这么大地本事,仍然能这么肯定地把自己找出来!

“厉害,好,精彩啊!”

青一老道似乎心情非常地好,乐不可支地看着慕龙泉装疯卖傻,而就在慕龙泉硬着头皮准备动手的时候,两个光球突然在青一老道的身边闪亮,光芒散去之后。显出了两个令他头皮一紧地纤细身躯。

红笺尺素。

“妖、妖怪啊,救命啊!”

慕龙泉脸上做着各种表情,内心却一直是沉静的,只扫了两女一眼,就‘跌跌撞撞’地向着远处跑去,大声呼喊着,跑步的速度也非常小心地限制在一个普通人现在应该达到的程度,呼吸也伪装的很急促。

“小子,别装啦。”

青一老道倒背着手。仿佛晚餐后散步一样悠闲地迈着步子,却和慕龙泉保持在了一样的速度上:“知道你怎么露馅的吗?”

他嘿嘿地伸出手,指间火光一闪,已经有一张符纸烧化、瞬间在手中变出一把样式古朴的大刀来,怪声怪气地一笑之后,寒光闪闪,毫不客气就朝着慕龙泉的脖子砍了过来。

他人老成精,这刀砍过来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而且上面花里胡哨地闪烁着一大堆符箓,普通人避不开,有点本事地人也不敢轻易假装——万一真被砍中了,谁敢说那些符到底是干嘛的?

电光石火之间,慕龙泉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骤然一矮,啊呀惊叫着避过了那一刀之后,狼狈地摔倒在地,还打了几个滚,弄得一身尘土。

老道士的身躯说停就停,仿佛本来就站在那里一样,笑眯眯地拿着刀比划着,却没有再砍过来了:“不错不错,脑子转得够快,不过小子,这是没用的,你露馅的地方,可是只有我老道士一个人知道啊!你以为弄出头发、换了衣服、再易了容,别人就不知道你是和尚了?告诉你吧,你身上的那股秃驴味儿,老头子我一百里地之外就闻到了!”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向着远处的某个方向瞄了一眼,而在听心斋中,入定中的慈舟大师长长的眉毛突然抖了一下,却并没有从定中醒来。

“嘿嘿,当然,老头子我也有出错地时候。”青一老道缓步靠近,红笺和尺素则不知何时分立在慕龙泉身后的两侧,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不过不要紧,那个自称叫‘真圆’的小秃驴有个独一无二的本事,他的命格天遮地掩,老道士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第二个有这种奇异命格的人——有没有冤枉了你,一试便知!”

慕龙泉的眉毛猛地拧了起来,虽然仍在哎哎地痛叫着。维持着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行为,心里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伊格德拉修已经做好往他全身灌输佛力的准备,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敕令!”

老道士突然咬破自己的手指,用指血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飞速地画出了一道符:“天地无常,大道至行!五天魔鬼,奉吾号令——”

“谁!?”

远远地一声大喝传来,紧接着几束强烈的灯光照了过来。其强度足以令普通人完全睁不开眼睛,青一老道出其不意,也不小心闭了一下眼睛、口里停了一瞬,掌心中的符咒顿时失去了颜色,随后一大堆影影绰绰的人快速朝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还大声的呼喝着。

原来这处建筑工地由于靠公路比较近,最近偷物料的贼异常猖獗,上边地老板一发狠直接买了几个大号的探照灯回来,同时撂下狠话,东西再被偷就从所有人的薪水里扣除。所以这几天天天都有人在探照灯旁值班。弄得跟集中营似的,慕龙泉从空中下来、又是一个人,所以那些瞌睡的值班人员没发现他。然而后来老道士来了之后,人一多、再加上影无双出场的方式太显眼,虽然慕龙泉发挥演技时的喊声被老道士遮盖过去了,那边的人已经被惊动了,恰在此时打开了探照灯,一起照了过来。

“看到了吧?”青一老道指间又是一道火光亮起,不知又烧了个什么符,随后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居然是有点得意的表情:“虽然你小子天生异象、连老道士也窥不到你的天命,但是此时此刻。反成了你的最大破绽——不必再装啦,老道士认定你了……你放心,老道士不是不讲理的人,上次是这两个丫头不对,等一会儿我就让她们给你端茶道歉,大家坐下来,好好地谈!”

远处一大堆人已经跑了过来,事关自己的钱包,当然卖力的很。差不多全部地工人都追出来了,一大帮人就这么熙熙攘攘地从慕龙泉身边跑过去,对这么明显的几个人竟然视而不见,毫不停留地就跑过去了:

“他妈的小子跑得倒快——快点快点,别让他跑了,要不然就成了咱们掏钱请客了!”一个关东大汉大步流星地经过。

“哪个敢跑!龟儿子快把东西放倒,老子不打你!”一个精瘦的矮个男子一溜烟地跑过。

“前边的哥们,少踢几脚啊,别闹出人命——后边还有好多人排队哪!”这是一个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也依然光着上身的排骨男。

“……我……我……我跑不……动了……”这奇异队伍的最后,一个白白净净、耳朵上挂着蓝牙、脖子上挂着识别牌的年轻人呼哧呼哧地停了下来,摇摇欲坠地晃着,一副随时要倒地的样子,青一老道撇了撇嘴,手指往他的眉间一点,就见他打了个寒颤之后,突然两眼发直、眼珠子瞪得贼大,口水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而鼻孔中也有一丝红线缓缓下加——“随后他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声,淫笑着向前跑去,速度完全是百米冲刺的水准,舌头伸出来老长。

……不知道最后他会怎样?慕龙泉流着冷汗看着那冲刺的年轻人,想象不出他的结局。一纸“剧烈运动导致大脑缺氧产生幻觉”的诊断书?还是第二天各大报纸社会新闻版的头条?

“好了,终于清静了。”

青一老道满意地看着一大帮人追着他的幻术兜圈,嘿嘿地笑了两下,神色里颇有些缅怀,似乎这种事以前没少干:“走吧?你个小秃驴害得老道士洗澡洗到一半就跑出来了,身上难受得要命,外边风这么大,万一伤风了怎么办?”

知道风大,就别飞那么高……

事到如今,慕龙泉知道已经不可再躲藏下去了,摇摇头站了起来,倒是开始光明正大地往体内细胞质中灌注佛力——他现在魔偶尽失、天地元气所剩寥寥,唯一能指望上的,就是刚刚领悟的‘附魂’之术了。

“这就对了么。”

青一老道满意地笑了,对慕龙泉识抬举地行动表示了赞赏:“你现在这样子不错,就不用再换回来了,进出客栈也方便!”

“阿弥陀佛。”

慕龙泉今晚上不知第几次地念出了佛号,感觉着体内佛力渐渐充盈。暗中吸了口长气:“长者有命,小僧焉敢不从。”

这一去,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虽然自己并不是真的和尚、不在乎破不破戒,但是如果就这样子被迫‘借种’,那岂不是成了……强X?……

“啊!……”

青一老道忽然把身子微微后仰,用道袍宽大的袖子捂住口鼻,一副痛苦的样子:“天尊!你个小秃驴倒真是用功啊,这么点时间你的佛法居然又精进了?!……难怪啊。我说怎么这味道更冲鼻子了!”

※※※※※※※※

“丫丫,你的身上真的好香哦!”

一脸无赖相的少年涎着脸给正围着小围裙、忙碌地洗洗刷刷的小美人递上洗涤灵的瓶子,作为靠近的借口。不老实的鼻子几乎快要贴到小美人那毫无瑕疵、如同天鹅般修长的脖子上去了,还不停地做着吸气的动作,一脸地陶醉相:“为什么会这么香呢……?”

“娜芯兰沐浴露,价钱便宜、量又足,各大商场、超市、便利店都有得卖。“正在和一大堆油腻腻的脏盘子搏斗的小美人头也不抬地解答了他的疑问:“喜欢的话,我那里还有大半瓶,都送给你好了!足够你闻上一个月!”

“那怎么会一样呢!?”少年依旧是陶醉的表情,手臂已经很不老实地向着那被小围裙勾勒的更显纤细的小蛮腰伸去:“那些沐浴露的香气。和你身上的根本不一样嘛。好像那些香味到了你身上,就马上有了灵魂一样……”

“滚开!”

小美人非常熟练地一个侧身肘击顶在苏彦文地小肚子上,顿时令缠上自己腰部地魔手离开了占领的领土。动作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了:“这些花言巧语留着去哄别的女孩子吧!”

这个苏彦文,一开始地时候,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后来能动了,就整天要自己拿手的菜吃——她瞄了一眼苏彦文已经有点长肉的小腹——这倒也罢了,反正自己也要吃饭的,不过就是多做几样就是了——

她低头看了看水池中堆积如山的盘子,小嘴叹了口气——更正一下,不过就是多做‘十几样’就是了……这些都没什么。毕竟他是病人嘛……可是,可能真的是应了老话说的那句“饱暖思淫欲”,这个坏家伙吃饱喝足之后,连看着自己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渐渐地就开始动手动脚……

啪!

沉思中的小美人不客气地拍掉了伸向自己的‘禄山之爪’,一伸手、同样很娴熟地扭住了苏彦文地耳朵:“苏彦文!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就算我未来的时候是你老婆,现在我们也仍然是陌生人!你给我听好了,是,陌、生、人,!”[奇Qisuu.com书]

“OK,OK,陌生的‘未来老婆’轻一点、轻一点好不好哦?”

苏彦文非常配合地低头弯腰,一副很有‘老婆奴’潜质的样子,“那咱们重新认识一下吧,陌生的未来老婆大人?”他讨好地笑着,被扭低的目光又落到了小美人那双猫咪图案的室内拖鞋上:“……哦,还有那些‘陌生的’可爱小脚趾——HELLO!”

“你去死啦!”

又羞又恼得黄兰君娇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奋力抬起那些‘陌生地可爱小脚趾’,狠狠地踹向苏彦文的小腿,换来货真价实的一声痛呼:“你个不要脸的大色狼!”

苏彦文雪雪呼痛,一瘸一拐地找了张椅子上坐下,龇牙咧嘴地揉搓着被蹂躏的小腿:“这么凶,也就是我能受得了……承认现实吧,老婆大人!”

“陌生人!”

黄兰君脸上的红色消退了一点,看了看自己露在拖鞋外面的粉粉嫩嫩、好像竹笋一样的小脚趾,突然有点担心自己晚上的‘安全’:“——你快找点白花油擦一下……我出去买点东西,有电话来不准接啊!”

……电击器太贵了,还是只买个防狼喷雾吧!最近的花销有点大——都买菜了。

她打开自己的小钱包看了一下,匆匆地带上门走了。

房门刚一关上,苏彦文就立即站了起来,跑到窗户边上,微笑地看着那匆匆远去的身影——真是个难得的好女孩,自己捡到宝了!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对黄兰君做出那么些装疯卖傻的动作,是因为他已经很确定自己的心意:他喜欢她,喜欢到一定要据为己有。

唇边的微笑渐渐扩大,苏彦文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温馨的镜头,连眼睛里都带了笑意——他从未这么确定、这么清晰地了解自己的心意,方才那些戏谑的‘调戏’中,他的心中只有温柔和亲昵,却没有丝毫来源于本能的欲望。

手上的‘它’突然抖动了几下,发出了奇怪的‘咕咕’声音,苏彦文不以为意地伸手拍拍它的顶盖,戏谑地安抚着:“放心,我不会冷落你的哦……将来丫丫做了我的大老婆,你就算是‘小老婆’吧,哈哈……”

“那种事情,难度未免太高。”

无人的室内突然响起了第三个声音,平平板板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苏彦文霍地转身,迅速地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瞬间变得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向这不速之客看去,却立即惊讶地张大了嘴,手臂也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怎么会是你?!”

球一样的身体,漆黑的皮肤,蝙蝠般的翅膀,恶魔的尾巴,以及只有三指的短短小爪和三角小眼中闪烁着——“蓝光”的眸子……

“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那个黑球彬彬有礼地微微低了低头,似乎是在弯腰鞠躬:“在下寇克·考拉,乃是宇宙中至高、至伟、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欲望之魔’——洛斯特·柯玛加德罗大人,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

原之蛊 第一

“至高、至伟、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什么东西来着?”

少年皱起细细的眉,一副没听清楚、正在认真思考的样子,寇克·考拉三角小眼中蓝光倏然一亮,随即苏彦文身上就突然闪起了剧烈的蓝黑色电芒,飞舞闪烁仿佛短路的高压线,令少年那单薄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像是丢进热水中的虾一样剧烈地佝偻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形状,强烈地痉挛着,宽而薄的嘴已经张到了极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的手指无法控制地伸开、指间的皮肤被拉扯到了极薄的透明状态,几乎就要撕裂,连手上的‘它’也被这可怕的电光整治的发出凄厉的惨叫,所有的魂蛔虫都毫无意义地狂乱挥舞,宛如疯魔。

“洛斯特·柯玛加德罗大人,是这宇宙中至高、至伟、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终极’,是超越了时间、空间甚至存在本身的无上存在,作为他的代言人,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的无礼,但是决不会原谅下一次。”寇克·考拉的脸上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存在,但是苏彦文却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它的不快和威势,拼命地点头之后,电光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把少年丢在了地板上。

“Sorry、Sorry。”

几乎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有力气坐起身来,肺部因为刚才的过度用力而剧烈地抽疼着,说话非常的吃力、间或地咳嗽着,然而惨白的年轻脸孔上却仍然带着那种漫职业化的微笑,抬起不停地颤抖着的手擦去嘴角的白色细沫:“我是真的没有听清……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嗯。”

那个黑球似乎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以它那种身材,这实在不太容易确认——翅膀一抖、淡然地飘了过来:“也许会令你不快,但是我是个非常严谨自持的人,我最重视地东西,就是‘规则’——‘规则’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东西。即使是时间或者空间也都有着自己的‘规则’,没有‘规则’,这个世界就会完全乱成一团。”

“OK,你说的情况,我能理解。”

少年艰难地喘息着,慢慢站直了身躯,依旧留着细密冷汗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那么,您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试探的代价大了一些……不过至少知道了对方的态度了。

他的脸上笑容变大了一些,不过随即就疼得一咧嘴,发出了短促的‘嘶’音。

“事情是这样,”寇克·考拉又是微微地一欠身:“我是来终止我们的交易的。”

“终止交易?”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交易?”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情不自禁地向着自己的左手看去,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难道你指的是它?!”

“是的。”寇克·考拉地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地严肃神色,明确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桩交易。”

“为什么?!”

少年已经无心作什么伪装了,脸上的表情仿佛眼前的黑球是他不共戴天地仇人。藏在身侧的手腕微微地翻动。随即恍然警觉自己的两枚卷轴都已经用掉。

“因为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寇克·考拉发着蓝光的三角形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嘴角抽搐了两下:“一些会带来非常棘手的‘麻烦’的事情——你,应该已经见过……‘它’了吧?”

苏彦文的眼睛一眯。回忆中出现了那个和眼前的寇克·考拉差别极微、同样是球型的身影。

“你的存在已经被它知晓,而我们之间的契约,将会成为它寻找我的有力武器。”寇克·考拉的目光落到了苏彦文手上的‘它’身上,三角小眼中蓝光一闪:“为了保证我自身的安全,我必须立即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不,你没权力这么做!”少年站直了身体,紧咬着牙,虽然心脏在剧烈地搏动着,脸上却再次挂起了职业化的笑容:“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所以现在它的主人是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说你最重视的就是‘规则’,是吧?难道你想自己来破坏规则吗?”

寇克·考拉三角小眼中蓝色的光芒一闪,冷冷地盯着苏彦文,背后的翅膀突然张开,然而电光只闪烁了一下,就突兀地又收了起来,背后的空气被震动,发出啪地一声巨响。

苏彦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似乎毫不紧张地和它对视着。

“……我会补偿你的。”

数十秒钟之后,寇克·考拉冷静地开口:“收回这件商品之后,我会给与你双倍的补偿、也就是40年的寿命,而且在这四十年中你将不受任何疾病的困扰,最大限度地享受人生。”

它肚皮上的嘴微微裂开一条细缝,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如你所说,信奉规则至上的我不会轻易破坏规则,但是规则里面也有紧急情况的处理规范,如果我们双方无法达成共识,那么就要进入最后的处置方案了——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在我的‘规则’中,除了这宇宙中至高、至伟、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洛斯特·柯玛加德罗大人之外,我自身的安全,是排列在其他一切事物之上的。”

“……”苏彦文的眼角轻轻地跳了一下,右脚在刚刚后退的瞬间又停止,身子却无法控制地微微后仰,寇克·考拉话语里丝毫不加掩饰的威胁之意,令他抑制不住地心底发寒,一丝绝望悄悄地攀了上来,让他的身体为之一沉,然而他早已不是外表所示的那个单纯少年,仅仅数秒钟之后。他已经再次凝聚起了强烈的斗志,毫不示弱地迎上寇克·考拉蓝光闪烁的小眼:“既然阁下这么重视自身的安全,那么,我想你也不得不考虑到自己行踪暴露的可能性喽?想来也不会有人居然会认为,我是毫无反抗之力地吧?……当然,我这微小的力量是无法和阁下相比的,但是,嗯。和阁下颇有‘渊源’的另一位先生,应该是一直在密切搜寻我的气息的,如果我在某种情况下不得不完全放开自己的力量……嗯,您说呢?”

寇克·考拉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苏彦文,身上地气息渐渐地沉静下来,甚至连原先翅膀上微小的电芒都完全消失了,房间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却又沉重到空气也仿佛变成水泥。

“……我们,来做个新的交易吧!”

当窗外远远地传来了少女轻轻的哼唱声,苏彦文的眼角情不自禁地又跳了两下、差点就要忍不住先动手的时候。寇克·考拉淡然的声音打破了屋内死一样的沉静:“我很欣赏你。所以……你对我现在的这个位置,有没有兴趣?”

“啊?”临发动前被迫紧急刹车地少年憋得脸都通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惊讶地叫了出来。

※※※※※※※※

“大师请坐。”

柔美的声音令人愉悦地从慕龙泉耳中流过,红笺、尺素其中之一轻轻地将手中地茶盏放在桌子上,不知是什么茶叶,清香四溢、其色竟深如翡翠,却又清晰可见杯底的描纹。

“阿弥陀佛,多谢。”

慕龙泉微微颔首致谢,西装革履却一派和尚作风,说不出的怪异别扭,目光突然斜到一旁的老道士身上,正好逮到他鬼鬼祟祟的目光。

“来来来。小……师傅别客气,喝茶、喝茶。”被发现了的青一老道咧开胡子邋遢的大嘴,殷勤地招呼慕龙泉喝茶,表面上啥也看不出来,心里却愁成了一团——能不愁么,当时揪住了这小秃驴时高兴了一会,然而一回来立即就发现这事还真不好说……虽说人老了脸皮也跟着变厚,但是普通人倒也罢了,你怎么去跟一个和尚说。要跟他借种生子?‘嘿,光头帅哥哥,我这里有个靓妹妹,想给你生个胖崽崽?’……天尊先降九霄神雷劈了你!“这个,其实上次都是我这几个丫头年轻气盛、不懂事……其实他们对小师傅你没有丝毫恶意,只是想……只是想……想……哦,想跟随在你左右,以便随时聆听宝训、参详佛法……”

即使那张老脸憋得像是便秘一样,最终他还是没能说出来,结果最后灵机一动搞出了个随侍左右、聆听宝训的名目来,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个名目一样可以围在这小和尚身边,到时候具体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就要看这些丫头们自己的本事了——道爷爷我又不是‘火居道士’,这方面的事情,咳,不提也罢。

慕龙泉嘴角微微地翘了一下,影无双来干吗他心中有数,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老油条一般的青一老道在这种事上居然这么扭扭捏捏?“前辈此言大谬,晚辈不过是末学后进,连读熟的佛经都没有几本,怎么敢担当起这种重任?”

他不停地摇头,脸上拒绝的表情倒是非常真实:“如果几位施主一心向佛,小僧倒是可以介绍几位佛法精深的大师给各位认识……”

其实因为他不是真和尚,所以才对此事看得不那么严重,要知道老道士从他的‘八苦之衣’推断他的流派必是属于律宗,最着重研习及传持戒律,时辰稍过片刻便连饭也不能吃了,更何况这号称万恶淫为首的‘色戒’?

“啊——她们几个不过是初有此心,一窍不通半点不明,跟着那些老秃——老师傅们也只当是鸭子听雷,你说你修为浅,浅得好、浅的妙啊,那不就正好带丫头们入门?……当然,老道士不会让你这个后辈吃亏,这样吧,老道士送你一些我珍藏了许久地‘无色土’如何?这可是好东西,普通的材质制成的‘司’或多或少带着原本的属性,与主人相合倒也罢了,若是相冲。则不免事倍功半——这无色土乃是产自极天上清之地,乃是万物生化的最初之物‘太息’机缘巧合进入此地后所形成,质地极纯且不含任何属性,最是适合你这样的,意下如何?”

这老家伙。

慕龙泉嘴角再动了动。说起来是质地极纯,但是这东西其实也就对自己这样特殊的魔偶使比较有用处,其他人谁不想找个属性相合地材料提高自己魔偶的威力?这无色土实在是个鸡肋么……然而一味拒绝也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自己在目前这种虚弱的状态下被她们发现踪迹。实在是非常不利的一件事情,虽然说他并不是和尚,认真说起来‘借种’给她们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前边已经搞成那个样子,老道士又不开口明说,自己应不应该把这件事挑明了,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不过有件事是确定了的:老道士和影无双既然追到了这里,派谱西所制定的‘拖延’战术就已经自动正式宣告失败,除非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令影无双顾虑,否则地话。自己恐怕要被迫发生一段艳遇——事情很明显。影无双是准备死拼到底了。

幽幽的茶香在室内徐徐漂移,慕龙泉眼皮微微下垂,一副入定的模样反复考虑着得失。而青一老道士的目光则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脸上,小口小口地抿着深碧的茶水,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的表现。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慕龙泉深吸一口气,毅然作出了决定:今天,就在这里,即使冒极大的风险,也要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无论如何他是不能让影无双跟随自己的,发现自己不是真和尚倒是小事,关键是父母马上就要回国。如果现在不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个问题,到时候麻烦势必会牵涉到他们,而这种事情是慕龙泉决对不允许发生的。

当他睁开眼睛时,对面一直注意着他的青一老道士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敏感地察觉了有什么事情就要发生了,却不知道是好是坏,暗暗戒备着。

“前辈。”慕龙泉轻轻地吐气之后睁开眼睛,双目之中神色坚毅深邃,瞳孔黑亮。竟似有线状地光芒盘绕其中:“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在图谋小僧什么,小僧其实心知肚明,既然能知道你们族内那么多好东西的存在,又岂会不明白‘序幕之魂’的珍贵之处?不过此事委实非同小可,若非如此,小僧早就一口应承下来了——”

“好你个小秃驴!”

青一老道猛地跳了起来,手中杯盏却一滴茶水也没洒出来:“原来你一开始就在耍着你道爷爷玩啊!”

“前辈言重了,”慕龙泉面对须发皆张、一脸盛怒表情地青一老道连半点紧张也没有,浅浅地微笑着。老道士在观察他,他也同样一直拿天目观察着老道士,发怒的时候还能顾及手中珍贵地茶水,一滴都没洒出来,那这怒气就算是真的也有限的紧:“您也知道这对晚辈意味着什么,这身修为倒也罢了,事关戒律,说是关系生死也不为过,小僧又怎么能不犹豫、不避开呢?”

“哼!”

青一怒冲冲地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目光移转间,却向红笺、尺素打了个眼色,两女立即移动身形,轻巧地靠近慕龙泉,把他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警戒范围内。

“小子,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一直在观察着慕龙泉表情的老道士没有在两女靠近的时候从慕龙泉身上发现丝毫抵抗的意图,心里也对今晚事情的发展有了个大体的掌握,知道那丫头很大可能会,得偿所愿”脸上地怒容顿时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消失无踪,咳嗽一声,一派仙风道骨地又坐了下来,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准备和慕龙泉好好地谈谈了。

“前辈,小僧此举,可谓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慕龙泉继续挂着浅浅的微笑说,心里却涌起一种荒诞的感觉,仿佛是青楼女子在阔佬面前强调自己多值钱一样:“此中风险,前辈应是心知肚明,小僧也就不罗嗦了……说起来小僧的胆子其实是很小的,这种破戒的事情本来是万万不敢,不过若有些令小僧心动的东西摆在小僧面前,小僧利令智昏,那么一时糊涂之下犯了错误。也是说不得了……”

跟这老头说话好累。

一长串话说完,慕龙泉暗中撇了撇嘴。麻烦就麻烦在自己上次用了个神秘地和尚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了维持形象地一贯性,只能这样辛苦自己了。

对面的青一老道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过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早在慕龙泉说出开头那些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小秃驴又要开始敲竹杠了:“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我都替你脸红。”他撩开嘴边的胡子喝了一大口茶水,“先说好了。不要随便狮子大开口,这东西对我们固然重要,却并不是绝对必要的,我们已经是非常强大的团体,现在做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谨遵前辈吩咐。”慕龙泉微笑着点头,身体保持着非常放松地姿态,看起来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想法:“既然如此,那小僧索性就不开口了,一切由前辈决定吧!道长觉得什么东西合适。就是什么了!”

其实他心中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一旦对方问价就抛出来。既然决定了要速战速决,那么牺牲一些利润也就不可避免了,索性交给对方出价。希望他不好意思压得太低……再说自己也不识货,这样子做应该是风险比较小,至少不会血本无归。

“啊?噢!”

青一老道的,仙风道骨,有一瞬间真的呆掉了,但是旋即恢复了正常,依旧精光矍铄的老眼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慕龙泉微笑着的脸孔,嘴角抽筋似地跳了两下:“……好小子,行,有本事!老道士明知上当,也得拿出点好东西来。别让人看轻了——喏!”

他手掌交握,以一个非常玄奥的手势互相碰撞着指尖,几道光芒闪过,立即有一个发着柔柔的银色光芒的球体出现在他面前地空气中,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在空中微微地颤动着,似乎是一小团液体:“这是老道士穷毕生之力,才从苍苍宇宙之中搜刮到地一点‘灵魂原质’,把这个用在你的‘司’的中枢。那么当‘司’不慎毁灭地时候,它所有的记忆资料都将被原质保存下来,只要你回收这滴原质,那么被毁去的就只有躯体,再造一个新的就马上又成为原来的‘司’了……这回你满足了吧!?”

“多谢前辈厚赐。”慕龙泉脸色不知为何变得严肃了,深深地弯下腰去,给青一老道行了个完整的礼节。

“小子人品总算不错,还知道东西好坏。”

青一老道虽然东西拿的有点肉疼,但是看见慕龙泉这种表现,心里却爽快多了,得意地眯着眼睛打量眼前这当初耗费了他无数心血的宝物,不由得心中有点感慨——人啊,运气是第一位的,自己辛辛苦苦三百年,人家只不过天生这魂生得好,不但轻易就得了自己的宝贝去,这如花似玉地丫头还是自己亲自送上门的……天尊!

“……还请前辈把‘无色土’一并赐予小僧。”

慕龙泉的下一句话却差点把青一老道气得眼珠子都炸了,噌地就跳了起来,手指指着慕龙泉,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你还要什么,一并说出来吧!老头子这件衣服也是几千年的古董了,你要不要?啊?”

“前辈请息怒。”

慕龙泉脸上神色依旧是郑重的:“小僧不是贪得无厌,只是小僧的四个魔……四个‘司’已经于前日的一场激战中毁于敌手,还请前辈成全。”

“……”听说慕龙泉的魔偶毁了,青一老道顿时寿眉轻轻一皱,叹息一声,脸色渐渐地又变好了,回头看了看被放在茶几上的,无色土”无奈地摇了摇了:“算是老道士欠你的,拿去吧、拿去吧……”

其实无色土虽然罕见,却也并无大用,像慕龙泉这样的人几千年也出不了一个,留着给谁去……之所以发火,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给出了一个蛮公道的价钱之后以为对手又要得寸进尺……虽然事实也差不多。

“谢道长。”慕龙泉颔首致谢,心中已经开始激动起来——这次有了这么好的材料,自己又掌握了影无双的连接线路,必定能制作出强大的魔偶来,有了自己的实力,到时候就不用这么束手束脚了!

“谢我干嘛,等会好好,谢谢,丫头就行了——”青一老道老眼又眯了起来,嘿嘿地一笑,竟然再也没说什么,双手在身后一背,身影瞬息之间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一次就够啦,小和尚不要识髓知味、趁机贪得无厌啊——”

他残留下来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害得慕龙泉不争气地心脏多跳了一下。

“那个——”

声音消失之后的沉默笼罩在房间内,慕龙泉刚才侃侃而谈、颇有点深不可测的派头,此时事到临头,却突然觉得心头发慌,脑海里猛然认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顿时一阵热血涌上,耳边心跳的声音仿佛擂鼓一样,然而当他转过身去试图和影无双的这两位说些什么的时候,进入视野的影像却令他什么也没说出口,干干地咽了一口唾沫之后,艰难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不知何时,红笺、尺素已经是一丝不挂,那种柔媚的曲线和完美到不真实的肌肤光泽满满地充斥了他的视觉,瞬间将他本能中最原始的情感完全地激发出来,虽然仍能保持理智,却已经是气喘如牛。

来吧!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向着靠近自己的女体大步奔了过去,双目之中露出坚定的神色——行动必须是理性的!既然自己别无选择,就只有按照别人的意思行事的同时争取利益最大化!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夜黑风高,寒露深重,当以保重身体为是。”

听心斋中,入定中的慈舟大师白色的细须随着夜风微微飘动,与天地和谐为一体,令人总有种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的意味,一阵夜风过去,本来随风轻舞得白须却突然在某个瞬间猛地一顿,淡然的双眼霍然睁开,向着厅外的黑暗中开口。

“嘿嘿,里面秃驴味太重,道爷我不习惯,在这里就很好,小和尚你不必管我。”

黑夜中看不见人影,然而响起的却分明是青一老道的老气横秋声音,近在咫尺,却什么也看不到:“不过说起来,小和尚你真会挑地方啊,这里天地脉聚、阴阳共生,乃是持心修行的宝地啊!借给我几天如何?”

“阿弥陀佛!”慈舟大师脸上涌起淡然的笑意,轻声唱诵了一下佛号,声音虽低,却仿佛凝滞一样笼罩了周围,纳入控制的范围之内连草叶的舞动都全部停止了:“前辈既是喜欢,便在此多待数日又何妨?”

“哈哈哈哈!”

青一老道的声音突然变得飘飞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不断变化着,笑声中却有着得意:“你们这帮秃驴几千年都没变样子,还是当面微笑、背后下刀那一套老伎俩,亏得老道士早就防着你们了,嘿嘿,哈哈——”

那笑声里说不出的得意,仿佛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小和尚还有什么手段都拿出来吧,使出吃奶的力气,道爷爷我正愁没地方打发时间呢!”

“那么,前辈看我的这招如何?”

一个年轻、却同样淡然的声音突然也在黑暗中响起,青一老道士惊疑的一声‘噫’中,蓝色的光芒照亮了邢宝玺淡然微笑着的脸。

原之蛊 第二

“世道变了!世道变了!”

青一老道大呼小叫地解除了隐形,大袖一甩,如同一只大蝴蝶般从听心斋的屋顶跃入了半空,他的身后,一身月白色僧袍的邢宝玺脚踏实地一样踩在虚空中紧紧地跟随了过去,身体周围亮起了八个圆月大小的光轮,如同花瓣一般簇拥着他,每一个光轮中都是一个横眉怒目的愤怒金刚形像,线条刚劲美丽,像是活的生物一样在光轮的光芒里闪闪游动:“这秃驴年纪越小越能咬人啊!那边一个厉害的刚摆平,这里居然又出来一个会‘大梭罗杰错如来光’护身法咒得更狠的角色——没天理了啊,没天理了啊!”

他口里叫的凶狠,实际上身影在半空中灵活地转折冲退,邢宝玺的动作则远远没有他灵活,很快就被甩开了距离,听心斋中慈舟大师雪白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右手微抬掌心朝天、中指和拇指相扣而无名指和小指交叠在一起,无声无息地做出了一个玄奥的手势,轻喝一声:“咄!”

声波瞬间化成了金色的波纹,将听心斋周围的空间都笼罩了起来,被波纹笼罩的空间顿时变得如同混凝土一样坚实,青一老道的身影立即就被捆住了,而邢宝玺光轮在周身旋转、仿佛根本没有感觉一样从金光里快速追了过来,所幸青一老道一开始就在提防着下面这个老和尚,此时不慌不忙单手捏起剑指,同样正气浩然的金光瞬间从指尖发出,如同一道无坚不摧的刀刃一般立即把那被凝固的空间劈开,身影一闪,下一秒钟已经出现在听心斋之中,双手负在背后,一脸笑嘻嘻地和老和尚对视着。

“阿弥陀佛!”

慈舟大师先开了口,脸上似笑非笑,浑身闪闪的金光如同有形的海浪一样飘荡起来。邢宝玺的身影下一秒钟也出现在听心斋中,却是垂手恭立。

“不知是何方仙长降临?贫僧慈舟,恭聆教诲。”

慈舟大师轻轻地问,方才短短的两次交锋,他已经清楚地明白到自己的实力比眼前这作道士打扮地神秘人要逊上不止一筹,对方轻易地就破了自己的‘佛心不动’,按照自己的实力,世上这样的人实在找不出几个。所以言辞中不自觉地就认定了对方的身份很高。

“别,别,”青一老道仿佛吓了一跳似的,双手乱摇:“老道士这辈子跟秃脑壳犯冲,呆的时间稍长就要出事,你别管我,我马上就走!”

他本来是为了给慕龙泉‘腾时间’所以出来瞎走的,因为之前在这边感受了很强的佛力波动,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老朋友,结果只是两个普通的和尚。虽然相对于现在这世界的程度来说都是很强大的了。却比他记忆中的那些老朋友要差出不少,这才在失望之下想要耍人玩玩,现在都被人发现了,也就立即觉得索然无味,砸了砸嘴叹息一声,身影倏地不见。

慈舟大师双手合十,低垂着眼皮,仿佛雕像一样一动不动,脸上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淡去,等到他终于又抬起头来的时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无喜无悲的脸上一种仿佛刀刃般地寒气几乎让周围地空气温度都为之陡然一降。

“宝玺,老纳现以慈悲宗第六十三代宗主的身份。正式收你为传法弟子,我慈悲宗代代皆以慈悲二字为名,所以为师赐你法号‘悲衍’,望你……罢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慈舟大师突然开口,白色地细须无风自动,话说到最后却不知为何就此打住,本来慈眉善目的脸突然之间多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势:“你可上前来。”

“是,师傅。”

邢宝玺脸上没有任何吃惊或者好奇的神色。带着那种慕龙泉曾经印象深刻的奇异微笑走了上来,无声无息地在慈舟大师面前合掌跪下,眼神深邃而热烈,依然散发着强烈的感染力,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迷失在其中。

“宝玺——不,悲衍,既然你已是我慈悲宗传法弟子,为师今日就将本门的秘辛一一讲给你知道——”

不见什么复杂的动作,慈舟大师只是把握着佛珠的手绕着邢宝玺头上转了一圈,就站直了身子,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肃:“我慈悲宗秘传心法可以看透‘因果’之脉络,能知过去、现在、未来诸色诸相,若有邪魔外物颠反因果,则持此心法者立生感应,若是力有未逮,尚可请历代宗主之魂魄降世,斩妖除魔——”

邢宝玺也站起了身子,听见慈舟大师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地出现了一点笑意,然而接下来慈舟大师话锋突然一转、语气甚至可以称之为凌厉:“然而悲衍,你可知为何世间佛法宗派如恒河沙数,只有我慈悲宗历代宗主,涅磐之后依然神魄俱在,游荡于天地之间、不归西方极乐世界!?”

“弟子愚昧,请师傅明示。”

邢宝玺微微思索片刻之后便摇了摇头,恭敬地垂手肃立,等待老和尚解答,内心深处隐隐地知道,接下来地似乎是慈悲宗最大的秘密。

面色古井无波的老和尚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那答案过于沉重、不用上全身的力气就无法说出来似的:“——因为,我慈悲宗的起源本身,便是‘因果’的一大乱象!”

一阵夜风袭过山岗,唰唰的草木风声中,听心斋中两个人都是一动不动,慈舟大师仿佛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似地,闭目不动,而邢宝玺没有露出什么吃惊的神色,只是陷入思索令双目更加深邃。

“七千年前,我慈悲宗,不过是一个讲佛度世、与人无争的小小流派。”慈舟大师歇息了片刻之后又再次开口,声音却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无复方才的凝重:“当时我宗流传的心法,不过是略窥因果之门径,可以顺应天命、趋吉避凶罢了……然世事难料,某日天地之间的因果脉络有一瞬间突然大乱,我宗祖师那时不过是一个小沙弥,恰巧正在修炼本宗心法,竟然与因果之脉络互生感应。顿时有所悟,竟然与那断乱的因果之脉合为一体,从而创出了今日真正的本宗心诀——然而待他圆寂之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因果’排除在外,飘荡于宇宙之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阿弥陀佛!”

邢宝玺轻轻地垂首低颂一声佛号,脸上神色,似有不忍。

“从此我慈悲宗便开始了世间七千年的传衍。卫护因果,斩妖除魔,然而每代的传人涅磐之后,始终都无法脱开那道断乱的因果之脉,无法归去极乐世界——”慈舟大师双目之中精光闪过,右手食指和尾指翘起,突然之间以掌心击打在邢宝玺的眉间,一个金光闪闪的‘卍’字在邢宝玺的额头闪现,随即化作无数金色光芒沿着他头部的血管游走:“悲衍!”慈舟大师低声沉喝,声音略显疲惫:“你可看见了!?”

邢宝玺抬起头来。双目之中金光闪烁。隐隐似要发出光来,目光却深邃至如同漩涡一般,视线的焦点落到慈舟大师的身上,不知发现了什么,微微动容。

“你可看见了!?”慈舟大师又问了一句,闭目歇息。

“弟子看见了。”

邢宝玺合十躬身,恭敬地回答,表情已看不出异样。

“你看见了什么?”慈舟大师依旧闭着眼睛。

“弟子看见,一条如巨龙般的金色光柱,从远处逶迤而来,贯穿师傅之后,又连接到弟子身上——”

“嗯。”老和尚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实际上没有任何变化。然而却让人清楚地感觉到似乎某种颇具威势的东西渐渐地回落了下去:“那便是与我们慈悲宗实为一体的‘断乱因果之脉’,当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后,你便可凭此遇见命中注定成为本宗下一代传承者的人……”

“弟子记下了……只是,那光柱贯穿了弟子的身体,又延续了大约1公里之后,就消失了。”

邢宝玺继续诉说自己的所见,然而话音刚落,慈舟老和尚双目骤然圆睁,一阵剧烈的震响中。整个听心斋仿佛仿佛被高爆炸弹从内部炸飞一样,轰然化作无数碎片飞散四周,周围的草木如同被强风刮过似的,全体呈放射状向着外面倒伏。

“……消失……了!?”

慈舟的僧袍仿佛吹满了气地气球被扎破了一样,剧烈地向外喷射着金色的光芒,连那白色的须眉都被吹动着急速飞舞:“消失在城市之中?还是没入了泥土?”

“都不是,是在天空中消失了。”

邢宝玺如实回答。

“阿弥陀佛,佛祖慈悲——”

慈舟大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悠长沧桑地佛号在空间中回荡起来,一滴苍老的泪水从他的眼角缓缓地滑下,僧袍中喷涌出的狂暴金光渐渐地变得温顺,老和尚双手合十,无声地开始念起了佛经。

慈悲宗七千年的宿命,似乎终于看见了结局……然而等在那最后的,是缘,还是劫?

※※※※※※※※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手臂发力,慕龙泉大力地将女人搂在怀里,暗中却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努力令自己平静,然而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下自己和紧贴着自己的红笺、尺素那动人的赤裸胴体,沉默中只有急促的喘息和躯体相贴地声音,在宽阔的空间——这可是总统套房——中分外令人觉得刺激,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保持冷静,他的身体却已经感受到了本能的燥热,喉咙中吞咽口水的声音大得令自己都吃惊,呼出的口气已经不知不觉间变得灼热而粗重。

虽然决定了要做,却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慕龙泉再次深呼吸,任凭两双纤手给自己宽衣解带,内心却在非常煞风景地暗暗告诫自己。虽然双方似乎有默契、只此一次再不接触,谁又知道影无双会不会存着那种把自己绑回去当,种人,的想法?

似乎看出了他心神不集中,一双柔嫩冰凉的小手伸了过来,不满地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搔了一下,慕龙泉恍然惊觉衣物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离开身躯,自己已经和红笺尺素一样,变得赤裸裸地了,滑腻而充满弹性的肌肤紧紧地贴了过来,那触感几乎令人忍不住叹息。

慕龙泉粗重地喘息了一声。灼热的火焰轰然在他的全身燃起,紧贴着光洁裸背的手臂忍不住发力,把那充满诱惑力与弹性地身躯使劲向着自己身上压去,口中焦渴欲燃,目光的焦点本能地落到那微微张开的樱色柔唇上,再次吐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之后,急切地压了过去,几下就捕捉到了那冰凉的小舌。唇齿纠缠间一丝丝凉气不停地传导过来,却令他的身躯更加灼热。

被慕龙泉抱在怀里的红笺温柔地配合着他的动作,目光却是清冷如水,和紧贴着慕龙泉后背地尺素四只手臂同时收紧,紧紧地把慕龙泉围在中间,两双如漩涡般深邃的眼睛逐渐地亮起白色的光芒来,各自的赤裸躯体也开始发出一道道有形的纤细光芒,互相交错着、纠缠着对接、联结起来,随着慕龙泉的动作越来越激烈,那光芒的数目也越来越多。最终竟然像一只大蚕茧一样。将三个人紧紧地包裹起来,无数细小的光点沿着这光茧表面的线路高速传导,彼此互相传递着信息。渐渐地,整个光茧像是活了起来一样,无数光点开始有规律地按照某种模式移动、排列,甚至仿佛心脏一样缓缓地搏动了起来。

慕龙泉的动作顿了一瞬,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然而搏动着地光茧没有带给他任何异样地感觉,警戒了数秒钟之后,他已经在躯体中忍受不住的燥热驱使下,再次动了起来。

红笺、尺素同时发出了销魂的呻吟,抱着慕龙泉地玉臂更加收紧。然而目光却依旧冷静,光茧的搏动也越来越快,那些流动着的细小光点渐渐地汇流起来,慢慢地合为一体,最后竟然变成了液体般粘稠的状态,其流动的速度也随着光茧的波动而变化,仿佛是心脏中的血流。

一种响自灵魂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出现在慕龙泉的意识中,仿佛睡梦中的水声般似有似无,而身体也变得非常地轻、除了感官的刺激之外其它的都变得迟钝。却并不是那种麻痹的迟钝——影无双为了诞生最优秀的后代而毫不吝惜地使用全部的力量将他的灵魂轻柔地、却彻底地洗涤整理,仿佛最富有技巧的按摩一样,令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发出舒爽的信号,灵魂中负面和杂质地东西被那些能量悄悄地洗去,恢复了本原时的纯净,加上慕龙泉本来灵魂的纯度就相当之高,此时再经过细心调整之后,几乎全身都发出光来,只觉得身体从未这么契合、轻松,仿佛突然变成了新的一样。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慕龙泉无法判断究竟已过去了多久,只知道‘新的身体’敏感度越来越提高,令他难以自拔地陷入了本能的快感之中,动作更加迅猛热烈,然而即使是这样,他的心中也始终有一点地方保持着清明和警戒,活动幅度也有意无意地做得很大、以便撞开两双玉臂好给自己留出足够的脱身空间,只要事情稍有异常,他就会立即脱离这两个女人的掌握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保持这心底一丝清明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快感在他猝不及防之下毫无预兆地沿着脊柱疯狂窜了上来,慕龙泉脑中轰地一响,意识就如疾驰中突然脱轨的列车,再也把持不住,悠远低沉的嘶吼从他的口中发出,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声音,如同野兽一样死死的抱住了怀中赤裸滑腻的女体,视野中一片空白。

红笺、尺素同步发出了柔婉却高亢的叫声,两具雪白的躯体一起轻微的震颤起来,光茧在一刹那大放光明,那光芒却是十分的柔和,如同液体一般将众人笼罩起来,而那表面上复杂的光点线路却更加急速的运转,空间中隐约响起了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随着一道黑色的极细光线从虚空中一闪而逝没入了光茧之中,一切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光茧瞬间收缩至米粒大小,那些白色的光芒仿佛从未存在一样刹那间消失无踪,慕龙泉全身立即变得无比沉重,体内却一丝能量也没有了,红笺、尺素也好不了多少,连眼中的神采都几乎消失殆尽。

缩成米粒大小的光茧自动的向着红笺飞去,一闪,便消失在她光洁的腹部皮肤上。

※※※※※※※※

听心斋中,相对盘坐的慈舟大师和刑宝玺突然毫无预兆地同时睁开眼睛,刑宝玺片刻之后微微一笑,再次闭目默诵佛经去了,慈舟大师却依旧睁着清亮的双眼,脸上的表情冷涩沉重,目光紧紧地盯着虚空中某一个地方,那雪白的眉毛几乎要凑到了一起。

“噫——?”

同一时刻,数百米高的电视塔尖端上,在猎猎夜风中睡得口水直流的青一老道突然之间一翻身坐了起来,乱蓬蓬的头发下满脸古怪的神色,连嘴角尚存的一丝水渍都无暇擦去,已经咬破右手食指,隐隐发着金光的血液迅速地在左手上开始画符,口中也念念有词,而且念的极快,完全不似平时那种懒洋洋的速度——就在一道金红色的符即将成型的最后一瞬、青一老道嘴角刚刚露出一点点微笑的时候,因为青一老道这个内蕴强大能量的‘异物’的存在而倍受干扰的电视塔天线终于愤怒了,瞬间过载的线路砰的一声不知道引爆了什么东西,灿烂的火花中,细长的塔尖轰地震颤了一下,青一老道尚未反应过来,脚下一虚,人已经被抛在了半空中,咒语的最后一字就此卡壳,金红色的光芒瞬间暗淡下来,再也没有机会完成了。

“……我顶你个肺哦……”

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的青一老道喃喃地抛出一句刚学来的流行语,脸色瞬间变得仿佛吃了一公吨苦瓜那般难看:“——这孩子生下来以后,我老道士还怎么活啊!”

……

绵长地喘息着,慕龙泉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全身皮肤在快感的余韵中变得极度敏感,连空气的波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红笺、尺素那柔韧而丰盈的完美身躯依旧紧紧地贴着他,微凉的肌肤带来令人愉快的触感——

结束了……?

他很快从短暂的失神状态中恢复过来,眼神回复清明、身体却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原来地姿势,小心地检查着自身,片刻之后确认自己除了疲累之极外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影无双真的只是想要自己的‘种子’——慕龙泉嘴角微微泛起一点笑容——自己这次总算有心防备,却打了个空拳,说起来还真是……

怀里的女体轻轻的动了一下,随后耳边响起了红笺叹息一般的呼吸声,柔美到不真实的脸孔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潮红。

现在说什么好?

慕龙泉突然之间感觉尴尬起来,下意识的对她微笑了一下,那美丽的脸庞似乎一愣,随即也微笑起来,小巧的唇无声无息的贴近,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吻。

“将来……如果孩子们问起他们父亲的名字,我要怎么告诉他们?”

没有太多温度的唇离开之后,她轻轻地在慕龙泉耳边问。

“……”慕龙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出现了短暂的挣扎神色,片刻之后他再次露出一点淡淡的笑容,微微地摇了摇头:“不必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坐起身来。红笺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尺素一起用目光注视着慕龙泉的行动,后者则不疾不徐地穿好自己的衣服之后,慢慢地踱出了房门,竟然一次也没有回头看。

呼!

房门关上之后,传来他一声重重的呼气声音。

原之蛊 第三

“还回味着哪?”

派普西凉凉的声音响起,把慕龙泉从发呆的状态中惊醒,想起来自己正在帮派普西干活,赶紧麻利的动作起来。

“哼……”

派普西从鼻孔里抛出了一声冷哼,尾巴甩了甩,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今天凌晨它刚一见到这小子魂不守舍的,就知道肯定发生什么事了,一问之下当时就把它恨的差点仰天狂喷一气——这小子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早知道当初就把魂守那玩意儿说成跟蛋壳似的、一碰就破,没了保命的倚仗,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到处惹祸!

“没有,我刚才是在想去机场接我爸妈的事情。”

听见它的冷哼,慕龙泉不满的辩解。虽然他回来的路上确实是精神亢奋——一方面是因为和近乎完美的红笺、尺素的一场缠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收获不小——但是太阳一升起来之后,他的心思立即就被即将到来的父母家人占的满满的,再也没有去想‘那些事情’了。

好像过了好久好久啊!

慕龙泉把手中一块沉重的金属放下,看了看时钟之后感慨地摇摇头。父母出国去旅游不过是十几天前的事情,在他的感觉中却仿佛过了很多年那么久,强烈的思念令他几乎都快坐不住了,几乎每隔五分钟就要抬头看看时间,刚才还被派普西搬出来的那异常沉重的金属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恩,说起这块金属——

“黑球,我怎么看着这块金属这么眼熟啊?”慕龙泉皱着眉头,盯着刚才自己搬运过来的这块异常沉重的金属,越看越觉得似乎在那里见过:“这是什么材料啊,这么又沉又硬?”

肯定是好东西,否则的话派普西这个钱鬼才不会舍得动一下爪子把这些一看就是碎块或者残骸的东西辛辛苦苦的捡起来的——啊!残骸!

他猛地恍然大悟,一脸惊奇的转头向着派普西:“黑球。这是‘惩罚之图腾’的残骸吧!?你什么时候把它们都收集起来地?我一点都没注意到!——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嗯啊?——哦,那是当然的了!”

正在专心的计算着什么的派普西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就拿出了一副臭屁的模样,小爪一弹,一根硕大的雪茄就夹在了它的大嘴上,一闪一闪的冒出醇香地浓烟来:“这可都是好东西啊,都是有钱也很难买到的材料,哪能就这么浪费!记住了。作为一个商人,没有资本、没有背景都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一定要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能够迅速而准确的判断出视线所及的人和事物的价值!从这块‘惩罚之图腾’的残骸上就能清楚地体现出我们两个的差距——我敢拿自己的尾巴打赌,你当时完全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玩意儿!”

“……没必要上升到这样的高度吧!”

慕龙泉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随即轻轻地撇了撇嘴,“我承认当时我没有注意到这些残骸……但是关键是那时候空间正在变化,我可没有你那么多稀奇古怪地本事,当然要以保命为第一位的需求。”

砰!

“哎呀!”

派普西气急败坏的化成烟雾瞬移了过来,狠狠地敲了慕龙泉一记极响地响头:“你这个笨蛋。真是气死我了。怎到现在也不开窍——狗屁的第一需求!!商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要钱不要命’啊!!”

难怪。

慕龙泉突然间对派普西之前指派自己做的一些事情的含义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同时他也非常有把握地知道,派普西的这句‘名言’还有半句没说完:

要钱不要命——别人的!

“多谢指教!”

他无奈地回了一声。弯腰把那块金属按照派普西的吩咐在魔法阵中摆放整齐:“……那你现在是在准备干什么?废物回收?”

“当然了,这么好的东西,如果不让它发挥出自己应有地价值,它可是会哭的!”派普西眯起一只眼看了看他拜访的位置,小爪伸出作了点微调:“唉,真是可惜,这块东西里面还有好几个完好的微型魔动芯片呢,只能当作废旧稀有材料来提炼了。”

“那岂不是很浪费?”慕龙泉一愣,多多少少恶补了一点魔动机械常识的他至少清楚魔动机械的核心就是那些在米粒大小的能量体中雕刻着数以千万计魔法符号的魔动芯片,把这些当作废旧材料来提炼。根本是暴殄天物啊!

“不然呢?你要是想拿去卖,请便,不过我就‘恕不奉陪’了!”派普西翻了个‘红眼’,喷着烟气摇头:“这样子处理我也很心疼啊!但是这些魔动芯片几乎都是‘手工制造’,每个技师都有自己独特的手法,不是原来地制造者根本发挥不出它的能力……这么大的宇宙,你上哪里去找他们?而我们自己动手的话就算能勉强安装到替代品的身上也没有办法发挥出它原本的威力来,造出来的东西根本卖不起价钱……所以呢,考虑到综合成本。还不如提炼点贵重材料来卖划算!”

其实这些困难虽然都是事实,但是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的派普西又岂是吃干饭的?最根本的两个原因它没说出来,第一就是这台‘毁灭之图腾’的‘报销单’上,盖着的是‘完全损毁’的标签,而另一个原因则是,魔动芯片的制造者都是些‘龌龊’的家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的产品中暗藏各种极其隐蔽的记录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为了避免亚空间中的事情泄露给那位,惹不起的顾客,的任何可能性,也只能忍痛下此毒手了!

“太可惜了!”

慕龙泉摇头叹气。这样作就好像把一堆最新最高端的处理器用来回收贵金属似的,实在是让人心疼,哪怕能稍微派上一点用场也比这样子强……啊对了!

“黑球,这些东西能用来制作魔偶么?”

慕龙泉满怀希望的抬起头注视着派普西,后者犹豫了一下,三角小眼忽闪着眨了眨。最后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勉强算是能用吧,至少作出来的东西能稍微聪明点。”

它有点勉强的说。这东西如果送给慕龙泉作新的魔偶,也只不过能让魔偶的能力稍为提升10%左右,倒是比制作新的内核要省,却要冒不必要地风险——噫,等等,只要自己想办法控制住他的新魔偶的档次,那么想来是没人会注意垃圾货色使用什么样的内核的“……既然你都提出来了。那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你拿去吧!”

它摇头叹息,一副有点为难的样子:“不过我自己还有事情要忙,喏,拿着这个,这是我从很久以前一个非常杰出的魔偶使者那里得到的《魔偶制作流程攻略》,按照上面地步骤一步一步来,就是菜鸟也能成功地制作出自己的魔偶的——等我空下来了,我就一边安排你作强化训练、一边帮你把魔偶强化起来,如何?”

Money在上,它可是字字属实啊!至于那本书后面的那个‘初级篇’的附注么……这种小事。就不必在意了吧!

什么叫瞌睡遇上个枕头。慕龙泉现在是深有体会。他刚刚从青一老道那里得来了合适的材料、准备悄悄进行自己的‘影无双化魔偶’的实验,正愁用什么借口从派普西那里获得足够的必备知识呢,它倒先把东西给准备好了

“你忙什么啊?整天不见人影。”慕龙泉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那本看起来非常古朴、充满了欧罗巴风格的手抄本。绝对不让自己地脸露出一丝高兴地神色来:“需不需要我帮什么忙?”

“谢谢你,但还是免了吧!”

派普西撇了撇嘴:“你不给我额外增添麻烦、我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慕龙泉的心情指数瞬间跌落谷底:“时间太短,我根本没什么能力,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他颇为郁闷地摇头叹息,随即很快又抬起头来,坚定的目光望着派普西:“所以你一定要尽快给我安排高强度的正规特训!我想快一点变强,就算不能对别人有什么帮助,至少也要有自保的能力,不会拖后腿!”

“放心吧。”

派普西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兴趣缺缺,对于慕龙泉的坚定表现仅仅只是点了点头:“我会给你安排一顿绝顶丰盛的大餐的。保证把你身体里每一点潜力都挖掘出来,包你吃完之后杀气四溢,人见人躲!”

“我倒宁愿是那样子。”慕龙泉很认真的回答。现在的他对于力量的重要性非常了解,因而发自内心地渴求力量,派普西安排的训练课程越艰苦越好,只要能快点获得自保的能力,吃点苦不算什么:“大概,会什么时候开始?”

“嗯,先把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完的再说。”派普西眯起眼睛想了一下之后说,“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各路人马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下子全都来了——说起来,那个大胖头鱼最近没什么动静吧?好吃好喝的伺候了他这么多天了,还不滚蛋啊!?”

“啊……就是么。”慕龙泉赶紧蹲下身去,双手在那残骸上乱摸:“别说那些动机不纯的人了——这里面的芯片要怎么取出来啊?”

真糟糕,忘了一个干净!

慕龙泉忍住拍自己脑袋地冲动——希望那位‘草根’妹妹不要过于‘敬业’才好啊……

坚持住啊,可怜的不笑哥!

本市的国际机场。

“着什么急啊,他们离这里还有300多公里呢。”

飘在慕龙泉头顶上得派普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即使有‘纵横’跟着慕龙泉的父母随时发消息回来,这小子愣是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来到机场,还拒绝了小沃度斯的安排,坚持在这拥挤的地方傻傻的盯着无聊的电子公告牌,还一脸兴奋的样子,真是……让人无语啊!

心情有点不爽的派普西砰地化成了一只指环,暂时到慕龙泉的手指上睡大觉去了。本来它根本不想来地,还有很多比这个重要的多的事情要处理呢,但是谁让它当时头脑一发热、给‘纵横’找了那么牛叉的中间人啊?慕龙泉目前的知识水平也就能跟地里鬼、忙鬼这个级数的打交道。纵横又都是些脾气急躁的家伙,为了不出乱子,没办法的它只好亲自来操作了。

还说什么呢,歹命啊!

……紧紧地盯着航班信息地慕龙泉浑然未觉派普西的动作,满心都被即将见到慈父慈母的兴奋所充满。与其他这个年龄的年轻人不同,一直都齐心合力与贫困奋争的慕龙泉与家人关系相当密切,在他的心目中,父母和弟妹是最重要的部分。为了他们,他可以毫不迟疑地放弃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如果不是成了现在的‘妖’的身份,他现在大概会在这个庞大地都市中一次兼三份工作、拼命压榨自己来缓解家庭地压力吧……

暂时忘记了现在的身份、沉浸于过去的思绪中地慕龙泉,嘴角慢慢地出现了一丝温暖的笑意,眼中那单调、冷酷的机场大厅似乎也变得生动起来,拖着行李大步走出来的人们脸上也似乎都挂着真诚地笑容,人群喧闹的噪音也丝毫不觉得刺耳。

来了来了!

时间在他的东想西想中慢慢地流逝,慕龙泉终于在父母那班飞机的航班号末尾看见了,抵达,的状态指示灯,嘴角的笑容渐渐的扩大,化成了一个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地非常阳光的大大笑容。

“爸、妈!”

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挥舞着手臂无法自制地大声呼喊起来,惹来周围人的皱眉侧目也浑然未觉,依旧兴奋地不停挥手。

也许是慕龙泉的这个动作在周围的人群中太突出了。隔着老远,他的父母就发现了他的身影,同样挥起手来,很明显二老即使好不容易出国旅游一次也还是不舍得花钱,几乎没有带什么行李,身上的那身衣服大概还是邢家赠送地。

“爸、妈!”

慕龙泉快步跑到出口的附近,盯着那显然也加快了脚步、越来越近的熟悉身影,嘴怎么也合不拢。一直在莫名其妙的笑着,而所有能说的语言也都变成了简单的两个称呼,满满的话充溢胸膛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父母明显的被晒的更黑了,然而脸上的皱纹却都舒展了开来,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不,其实是恢复到真实的年龄了——多年的操劳,早已让他们的外表变得比实际年龄要苍老的多,慕龙泉‘中奖’得到的意外之喜让他们痛快地放松了二十几天。整个人都焕然一新起来,当然看起来就显得年轻了。

“大龙啊,国外真好啊!”

握住儿子的手,拙于言辞的老母亲只是笑着,感慨地看着半年时间没见、变的成熟的多了的大儿子,心里更加舒坦了,笑得眼睛都陷进了深深的皱纹里。

“觉得好就多去几回啊!我现在找了间不错的公司,已经提前工作了,老板很赏识我,工资很高!”慕龙泉紧紧地抓住父母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真的,你们想去就去,放心吧,我赚得钱真的不少!”

他使劲的点头,想要加强自己话里的可信度似的,而一旁的老父亲狐疑地打量了几眼确实变得成熟、自信许多的大儿子之后,不由得有些相信了他的话,一时之间只觉得悲喜交加,笑容里就突然加上了两行止不住的热泪:“大龙啊……呜……你爸妈没本事,苦了你啊!”

他苍老粗糙的手也紧紧的抓着慕龙泉的手腕,一时之间,只觉得以前所受的无尽的委屈,都变的微不足道了,以前吃过的那些苦,都值得了!

“爸,妈!”

慕龙泉今天仿佛只会说这两个字了,看见父亲混浊的泪水,一时之间鼻梁也酸得厉害,经历了锻炼的理智却把这冲动压抑住了,仅仅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别站在这里了,我从我们老板那里借到了一间不错的房子,就在海边能看见海景的,虽然只能住在佣人的房子。但是环境还是很不错的,而且老板人很好,不要我的钱——”

即使已经身家巨富,他也要一点一点地慢慢在父母眼中,富,起来才行,否则他朴实的双亲完全无法接受地,一定会认为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从而吃不香睡不着、整天担惊受怕的,反而不美……只能按部就班的来啊!

“真的啊?太好了!”

简朴的父母显然对儿子这么会过日子的安排非常满意。不停地点着头:“大龙上了大学之后就是长大喽,现在就能赚这么多钱,以后再找个漂亮媳妇管着家里身上,我们两个就彻底没用啦……”

“——慕先生!”

一声有点熟悉地呼唤突然在慕龙泉身侧响起,慕龙泉闻声下意识的转过头去,脸上一开始还带着那种合不拢嘴的笑容,然而看清来者是谁之后,笑容顿时僵了一下,虽然很快就又人为控制的变的比较自然,那两道浓眉之间的距离却不知不觉间靠近了不少。

雷仲有……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他。

慕龙泉带着笑容对这位没什么好印象的邢家打手头目点头示意。迅速转身准备离开。然而敏锐的听觉随即捕捉到了后者的靠近,不由得一怔,停住脚步。转头谨慎的观察着以正常人步幅靠近地雷仲有,天地元气在体内暗暗流转,小心防备。

仔细地观察之下,此时他才发现雷仲有穿了一身陌生的制服,胸前还挂着蓝边的标识牌子,上面可见XX旅游公司地字样,一些不是很好的记忆立即在他的脑海中复苏,让他的脸色又阴暗了一点。

“两位老人家,这次旅程还愉快吧!?”雷仲有满脸带着亲切的微笑伸出手去,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虽然他受慕龙泉刺激之后境界再进。已然精华内敛、不再散发慑人的气势,然而他彪悍的体型给人带来的第一视觉冲击依然足够震撼,慕龙泉的父母几乎是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了半步,惊疑地打量着眼前这突然冒出来的大个子:“呵呵,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姓雷,是XX旅行社的执行经理——”

他面不改色,对自己的身份详细又介绍了几句。

“啊呀!原来你就是雷经理啊!”

一听他说出自己的姓氏和‘职务’,慕龙泉的父母亲突然变得非常热情。主动上前握住雷仲有的大手,激动地紧紧握着:“雷经理啊,我们听过你好多次声音,还以为你是个……哈哈,没想到你会是这个样子,没想到啊……真是多谢你啦,你给我们老两口安排的真是太周到了,还每天都打那么贵的电话专门问一声——你们公司真是太好了,我一定让我儿子好好地给你们宣传宣传!”

慕龙泉的父亲少有的说了这么多的话,看来雷仲有确实把两老的旅游生活安排的相当体贴……而且他还每天都打电话问候一声,看来确实是很放在心上。

想到这一点也让慕龙泉心中的疙瘩稍稍平复了一些——当然他没有单纯到被这点殷勤打动,仅仅只是心里对雷仲有的接受度稍为提高了一些而已。

“好,那我就先谢谢你们啦!”雷仲有礼貌的笑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看着慕龙泉:“慕先生,公司那边还有些手续需要您去签字,请您跟我来吧!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专人来照顾二老,而且也用不了几分钟时间。”

“哦?”慕龙泉挑起一边眉毛,刚刚轻哦了一声,他的老母亲已经迫不及待的松开了他的手,把他朝着雷仲有的方向推了一把:“快去啊,你这孩子!人家雷经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别耽误人家时间!”

“好啦,我当然要去,妈你怎么出了一次国性子变这么急躁了。”慕龙泉口中应付着老母亲的催促,挪动脚步向着雷仲有走去,暗中加强了戒备,后者竟似对这细微的变化也有所感应,瞬间颇有含义的笑了一下,转身领着慕龙泉向机场的某个贵宾室走去。

“什么事你快说吧。”

离开了双亲的视线,慕龙泉整个人立即放开了,清冷的目光停驻在雷仲有身上,微有些不耐的开口:“都走了这么远了,他们听不到的。”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听到他的话。雷仲有停住了脚步,选择了一个稍微隐蔽点地招牌后面的位置,毫不示弱地看着慕龙泉,单从气息来判断的话,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因为你最近一直没有去学校、打你的手机也从不开机,所以我一直没能找到你,行好我还知道这样一件事,知道你肯定会在这里出现。所以才在这里专程等候。”

“什么事情?请说。”

慕龙泉用着‘生疏的客套表情’回应,语气依旧是淡淡的,眼神却认真了起来。最近他确实和自己的现实生活脱了勾,也许真地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也说不定……

“你惹了什么人了?”

雷仲有突然皱起了眉头,换上了一脸凝重的表情,“既然要躲就躲的彻底一点,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出来?难道你认为我连两个老人都照顾不住么?”

“你说什么?”

慕龙泉直接愣住了,“什么惹了什么人了?我最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呃——‘修炼’。为了接父母才刚刚赶回来的。什么躲不躲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雷仲有的剑眉瞬间拧在了一起,看起来有点惊讶:“最近黑白两道都在追你的行踪,而且来头都不小。往你家里使劲地那些我都暂时先帮你挡下来了,但是最近大师和少爷突然进入了闭关状态,几乎整天都在听心斋里面静坐、不管世俗上的事情了,光靠我出面的话,有些势力已经要压不住了——”

“是宋轩龙的人!?”

慕龙泉很快就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自己最近的‘日常生活’,迅速找出了最可能的‘源头’——除了因为乔蓓蓓的事情和这个毒蛇般的男人打过交道之外,最近他的‘日常生活’中就没有别的特殊事情,因而他几乎是立即就确信了这些寻找自己的幕后力量,源头就来自宋轩龙。

“黑手龙?”雷仲有的语气有点难以置信,声调都提高了。“你怎么会惹到他的?那家伙行事心狠手辣,随心所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且他是凭借着国外的黑势力‘打回来’地,国内的这些关系人情对他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就算我们邢家和他也是互相忌惮、井水不犯河水罢了!……这下子麻烦了,凭我这点脸面,恐怕没办法把这件事拨开啊!”

“不必了,我自己能解决。”

听说那个什么黑手龙居然想打自己家人的主意,慕龙泉得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一股怒火轰然从他的心底燃烧上来,却被理智压抑住,没有表现在脸上:“谢谢你帮忙照顾我的家人。”

他这次真心实意的伸出手去和雷仲有握了一下,心理确实是有些感激的。如果不是雷仲有在自己不在这里的时候尽力帮忙,现在就没办法和父母交代了,至于那个‘黑手龙’,哼,‘人类’的力量,他已经没什么忌惮地了。

真是郁闷,为什么那个派去监视黑手龙的‘忙鬼’什么报告也没发来?弄得自己还要从邢家的人那里得知这些事情,白欠他们一个人情……难道是那些小家伙智力太低,没办法判断黑手龙‘打电话’的行为是否对自己构成威胁?

“你不要大意啊,很多时候,个人的本事再强,也是没办法和这些有组织的亡命之徒对抗的,这样的先例已经有过不少了。”雷仲有微微表露了一丝担心,看来是以为慕龙泉要靠自己的一身武艺和‘黑手龙’对抗:“而且你的武功虽然很不错,但是说实话,真的是生死相博的话,你在我手里走不过十招——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到我们的山庄里暂时避一下吧,大师的人面是非常广的,即使是国外的各方势力也都要给他几分面子,等大师从闭关状态里出来,就可以帮你居中调停,相信黑手龙也不敢在大师面前胡来!”

“不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慕龙泉客气地对雷仲有笑了笑,摇了摇头:“你放心吧,我说得是真话……我还没头脑发热到那种地步,谢谢你的提醒和照顾,我先去把我家里的人安排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我会和你联络的。”

“好吧,你自己小心。”

雷仲有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既然自己把话都说明白了、慕龙泉仍然要坚持己见,那么也只能暗中派人照应了……这小子的脾气有多倔强,他可是已经领教过了的,绝对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程度。

“我会的。”

慕龙泉点点头,做了简短地告别之后,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转身向着父母的身边走去。

原之蛊 第四

“爸、妈,事情都弄完了,我们走吧!”他的脸上几乎是完美的复制了刚才的开心笑容,内心中先前欢快的情绪却已经消失无踪:“那间房子可不得了了,一推窗就能看见风景,虽然是佣人的房子,可也比我们家大多了!”

“大龙啊,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来这里看看你、去你们学校看一眼,我们就回家去了。”慕龙泉的母亲慈祥的笑着,打断了儿子的话:“离开家这么久了,什么事都托给隔壁你旺婶照顾,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是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穷窝!”

慕龙泉的父亲在一旁也一个劲地点头:“我们就想来看看你、看看那大学是啥样儿,马上就回去了的!”

怎么会这样……

慕龙泉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一时之间愣在那里不知到该说什么好:“……爸、妈,你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真的赚了不少——”

“妈知道你出息了,妈知道。”

母亲歉疚地伸手摸摸慕龙泉的头发,带着深深地皱纹笑了:“只要看见你生龙活虎的、不像是吃苦的样子,我们就放心了!我们老啦,越老越恋家,这心里火烧火燎的,就想着早点看见自己的破房子……”

“……好吧。”慕龙泉怅然地叹了口气,不过随即又振作了起来

父母只不过是离家太久不放心家里,等他们回家去呆几天之后,自己再把他们接回来不就行了?等会去买个二手房,再把弟弟和妹妹的学籍调过来,快要联考了,他们也该换个好一点的学校……“你们慢点走,我快走几步去招呼一辆车!”

手指上的派普西不知为何到现在也没有动静。慕龙泉也乐得让纵横多呆一段时间——既然黑手龙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父母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保险是在是非常必要的事情,他现在又不缺这点钱。即使派普西要解约,他都会主动去阻止它。

快走了几步,慕龙泉迅速的和父母亲拉开了距离,拿出一直没怎么用的手机,迅速拨通了自己宿舍的电话。

“喂?”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传来地是老三的声音:“找谁啊?”

“老三么?是我啊,老五!”

慕龙泉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听我说,等一会儿我就领着我的父母到我们学校去看一看,你帮我跟在屋子里的人都打个招呼,别说我最近一直都没在学校——”

“老五,你小子搞什么鬼?”

话筒另一面的老三不等慕龙泉说完,也压低了声音快速地抛过来一句近似责问的话:“你小子跑那里去了?前几天有警察来找过你,我们都说不知道……你还有心思还带着你老爹老娘来学校呢,我估计看门的那老头墙上都贴着你的照片,一看见你就要报警了!你自己小心点……你放心,不管你出了啥事。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不会变。其他的忙帮不上,要钱的话就直接说一声……”

“等等、等等,”慕龙泉喊了好几声才止住了老三的不停歇的一长串话。虽然有点想笑,心里却是感激的:“老三你说到那里去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知道啊……你放心,我没干什么事,就是前段时间拜了个老和尚为师、进山修练了几天功夫——就是‘那天’在病房门口遇见的那个老和尚,你还记得吧?警察找我是因为我忘记跟店里的人打招呼,结果他们联系不到我就报警了……就这么点事,看把你蝎虎的!”

以非常轻松地语调说着匆忙间想出来地藉口,慕龙泉脸上带着微笑点头。患难见人心啊,老三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肯帮自己,真的是可以称得上兄弟两个字了!

“……啊?”老三的语气半信半不信。然而既然慕龙泉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必要再说什么:“好吧,要是你确定没什么问题你就来吧,宿舍里得人我会都和他们打招呼地,到时候咱们都会说你这几天就在学校里的。”

“谢了,兄弟!”

慕龙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等我把手边的这些破烂事情忙完,我一定好好的感谢感谢你们!开人头马都成!”

“别扯啦,还人头马呢,到时候拿不出钱来。我看我们几个都要给人卑躬屈膝的求饶、变‘海马’还差不多!”老三那边嘿嘿的笑了几声,确定慕龙泉真的没事之后,似乎他也放松了,随即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那个,老五,乔蓓蓓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他的声音很是犹豫,似乎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却又放在心里憋得慌。

“什么事情?”慕龙泉闻言一怔。

“乔蓓蓓突然住院了,听说一直昏迷不醒——”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慕龙泉的理智再次压制了瞬间情绪地变动,声音依旧平稳,听得老三那边放心不少。

“不是很清楚,听说是突然就陷入昏迷了,她同宿舍的女生报了警,救护车都来了,但是被送到了哪个医院却没人知道。”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兄弟悬崖勒马、没有没那个女人迷住,老三也就不那么在意的说了点自己知道的情况,心里松了口气,自己总算没做错事。

“我知道了。”慕龙泉简单的回应了一句,眼中精芒一闪而逝。刚才他还真的疏忽了,宋轩龙那里的忙鬼没有回报或许情有可原,但是乔蓓蓓这边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自己派去地忙鬼居然丝毫信息也没有传回来,那就显然是出了什么预料之外的问题了。

而不用怎么思考他就已然确定,一切的答案,应该都在‘黑手龙’身上。

看来,无论如何要去拜访一下这条毒蛇了。

慕龙泉嘴角短暂的出现了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随即收摄心神,再次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最自然地状态:“那先不管她了,反正本来也不熟,最要紧的是你赶紧帮我打招呼啊!可别到时候露馅!”

他仿佛自编自导的演员一样,一边说着话、一边设计着自己最‘应该说’的台词:“马上我就要领着我爸我妈过去了,你抓紧时间啊!”

语气轻松而带着笑意。和他真实的心情毫不搭边。电话那边的老三笑骂了一声之后,放下电话,去为他安排去了。

宋轩龙。

慕龙泉收起电话,回手招来一辆等在门口的出租车后转身等待身后的父母赶上来。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内心里却已经快速地开始考虑要如何才能让宋轩龙收手——像他那种大风大浪里拼出来的人绝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要打,就要打疼他才行!

……仿佛灵魂被分成了两半,慕龙泉一半的心思在不断地思考着如何对宋轩龙示以警告——至少是警告。不排除更进一步的行动——另一半却完美地执行着陪伴父母的任务。他并没有以为自己能够轻易的撼动宋轩龙,对于即将采取的行动,他的态度是非常谨慎的——既然上次自己露了一手‘功夫’之后宋轩龙依然有动作,那么至少说明他的身边有人足以抗衡那时自己所表现出来的身手,而两只忙鬼的失踪,则说明了牵涉到了另外一个至少是能力者的人类之外地‘存在’,事情变得更加的棘手,报复是一定要的,但是不能轻举妄动,一定要计划周详。宋轩龙手里地实力对自己虽然没什么份量。对自己的家人却是一大威胁。组织起来的人类是很难缠的……自己这方面的经验依然不多,看来这件事情也还是要重走老模式来解决了——花费他来出,实施由派普西来做。

迅速的把这件事情分析完毕。慕龙泉又重新回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遗漏什么重要元素之后,就把它暂时放在一边了。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让自己的父母亲毫不知情的完成这次参观、平安返回家中

“爸,妈,到了!你看那边,那个一排排的柱子、那块大石头,那就是我们学校的大门……”

“好了,期限又延长了一个月。这次保护的范围扩大到了你的全家,因为这一个月啥事也没有发生,那位很闲的‘纵横’老兄主动把费用打了个八折,所以你现在一共只需要支付不到35个单位的妖力……付钱吧!”

派普西没精打采的按照慕龙泉的吩咐把‘纵横’的合约又作了一些修改,一边哈欠连天的频频张开它和肚皮一般宽地大嘴,尾巴、翅膀全都颓废地向着地面下垂着,很萎靡的样子。

根据它自己的说法,之前在机场它完全是为了考察慕龙泉目前的成长成果和处理突发事情的能力才毫无动静的,但是根据它半天才从戒指状态恢复原型、出来之后又一直萎靡不振、哈欠连天的表现来看。这话的可信度实在是不怎么高。

“宋轩龙那边怎么办?”

慕龙泉懒得和它较真,直接把话题引向自己最关心的方向,“那种人呼风唤雨惯了,不狠狠的给他点教训的话,估计他是不会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