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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女人,借你的身体用用》》 · 褐蜘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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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去哪弄来的大奔?我可是第一次乘坐呢。呵呵,真TMD爽!”王海坐在车里,异常兴奋,说:“大哥,你今天在学校,给足了我面子!”

“这车是我朋友的,我是专门为了接你去借的!”

“大哥,你相信兄弟,一年之内,我为你挣一台回来。”丫的这话说得毅然决然,言讫,还要与我拉勾为誓。这简直就是当年我在田大林面前,发誓三年之内为他挣回一幢大楼时的情形如出一辙。

在我与王海拉勾之后,我问:“你究竟怎么知道今天送方案的?我昨晚去你宿舍,说你娃娃蹦的去了呀。”

“我昨天蹦完的回宿舍,听舍友说你找过我,还说今天早上必须把设计方案送到烟厂。你既然深夜找我,就说明这事很急。我立马就打的赶回公司,在公司,我是实习生,没办公桌。我的方案还是在你办公室的电脑上弄的,整个公司就你那热和。嘿嘿。我一直在你办公室弄到今早九点,然后,我打你电话,你关机,所以我就直接送到烟厂去了……”

“我不是告诉你舍友,叫你无论多晚回来都让你给我打电话吗?你个臭小子,我昨晚眼睁睁等了你一夜的电话!”

“昨晚我不想给你打电话。”

“为什么?”

“我怕你指手划脚打乱我的思路!”

小屁儿说此话时,干净利落。靠,又一个性格超强的主。

“那你小子说说,你究竟弄了一个什么方案,竟然打败了那么多大公司的方案而一举中标?”

“呵呵呵,”一听我这么一问,小子就得意的笑起来,说:“公司大又怎么样?卵大是个泡,如今玩广告,靠智慧,得出奇招。我的方案,你电脑上有备份,咱们现在回去看。”

我一脚油门,假逼大款吴俊的奔驰才真正在花溪大道上奔驰起来……

“这臭小子,到底玩的哪一路竟弄得这般惊世骇俗?”我根本就想象不出。

69

回到办公室,打开我的电脑之后,王海调出了黔烟的招贴画的设计方案―――

一遍灰蒙蒙的背景上,是国民党时期的南京总统府。总统府前,蒋介石穿着大马褂,右手半抬在空中,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雾缥缈,掠过他那张略带忧郁与落泊的脸。画面的左上角是黔烟的商标,(奇*书*网-整*理*提*供)右上角是一行草书,赫然写着四个字:往事如烟。

说实话,在我第一眼看见这幅设计的时候,我被整个画面透出的那种气质给震住了,有一种历史的苍桑感,似乎能让人真正体味到岁月无情的流逝,与人在这样的流逝中的无奈与叹喟……创意非常大器,厚重。整个设计奔放、恣意、大胆。

“你个臭小子!”我几乎是喜不自禁地一拳打在王海的肩上,说:“你TM怎么想出来的啊,太妙了!”

“大哥,你注意到没有?这个设计有个问题。”小屁儿说这话除了得意之外,还故作神秘。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仔细琢起这个设计来,因为我不想让小屁儿看扁了。就在我再一次端详这幅图画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王海所指的问题所在。于是,我说:“蒋介石倡导新生活运动,他并不抽烟。你小子这样让他抽烟,与历史不符,会招来台湾方面的指责的,会把问题弄得很严重。”

“呵呵,”王海一脸嘻皮笑脸,说:“今天上午我送方案的时候,烟厂宣传部的周部长也象你一样质疑我的。”

“那你怎么回答的?”我急切的问。

“我说,这张招贴画弄出来,如果能引起台湾方面注意,这是最好不过的事。闹得越严重越好。最好能打它娘希皮的一场国际官司,就太TMD棒了。到那时,黔烟就可以卖遍全世界,我王海也就成广告界的知名人士了,呵呵,大哥你说爽不爽?”

“爽个鸟!历史的事实摆在那里,如果真打一场官司,我们必输无疑。到时赔偿起来,我看十个烟厂都得关掉。我TMD就纳了闷了,这烟厂怎么就被你胡说八道的蒙过去了,竟采用了你的方案?”

“呵呵呵,”王海又大笑几声,说:“卷烟厂的人比猴都精,有那么好蒙吗?”

“那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我说,我王海从不做只赚吆喝不赚钱的策划!如果真有这场官司,我敢保证你们包赢不输。”

“怎么赢?”

“嘿嘿,大哥,你给我支烟先,我再告诉你!”说着,那小子又嘻皮笑脸伸出手来给我要烟抽。

“你小子少吊老子的胃口,快说。”我递了一支烟给他,并给他点上后说。

王海呷了一口烟,说:“这幅招贴画上,背景是南京总统府,是咱们南京的景观,我们能不能用?”

“能!”我说。

“那好,总统府前面这人,我并没有说他是谁。你可以认为是蒋介石,但他实际上不是。他是谁呢?他是曾经在咱们贵阳呆过很多年,后来专门在电视电影上出演蒋介石的演员孙飞虎。蒋介石不抽烟,但是,孙飞虎抽烟啊。”

“娘希皮!”老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竟脱口而出这句蒋氏特有的感叹词。“小子,老子简直服你了!!”

“你先别服我,”小子又呷了口烟后说:“这事还没完。咱们在国际上闹腾一把以后,咱们再闹闹国内。”

“怎么闹?”

“现在,在国内似乎还没有关于特型演员能不能拍广告的相关法规。通过这件事,一定会引起一场争议,到那时,让烟厂出票子,我们公司出点子,对这场争议推波助澜,你看那效果,我靠,简直不摆了!”

“小子,”听了小屁儿近似说书式的演说,我的心几乎都跳出胸腔,一激动,我便拉起他往外走,说:“走,我今天请你吃大餐!”

“大哥,”那小子突然停下脚步,说:“对于这个方案,我心里还装着一个天大秘密。如果你还想知道这个秘密,就要看你今天请我喝什么酒?呵呵。”

“茅台!”

“好,成交!”

只有到了此刻,我才开始真正打量起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毛头小子来。一双狡黠的眼睛,后面是一只并不大的脑袋。而这脑袋里,装着的是诡诈与神奇。在这个连头发丝都在参与竟争的年代,只有那些不按常规出牌的人才有机会成为王者……这个叫王海的人,他让我看见希望的同时,也看见了可怕的威胁。而这威胁会在什么时候到来,鬼知道!

70

就在我和王海准备去大雅园吃饭、刚刚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突然我的电话响了。是母牛打来的。

“今天是周末,又要去哪里风流?”她在电话里说。

自从她告诉我怀上我的孩子之后,对她,我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有点象农民把一粒种子种在了地里,便每天想去看看,有了一种情感上的牵挂。我对母牛说:“我和一个兄弟去大雅园吃饭!”

“好啊,我正没找着地方吃饭呢,我搭个车没问题吧?”

我用手捂着电话,问王海:“我的妞,她要来和我们吃饭,你小子不介意吧?”

“随便啦,来吧,兄弟我也想看看大哥的妞是什么款式呢。”小屁儿很洒脱。

“你来吧。”我对母牛说完便挂了电话。

吴俊的大奔还停在公司楼下,我对王海说:“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让朋友来取他的车。”

“大哥,”王海脸上竟有几分羞涩的说:“我有个请求!我能不能也带上我的妞?”

“行!”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

“那你先去大雅园,我现在打个车去接她。”说着,王海便准备伸手拦出租车。

“别打的了,”我阻止了他,“我就用这大奔去给你接。老子今天就把你的面子绷得足足的。”

“嗨!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小子说这话时,竟激动不已。

“只要你小子记住这好就行!”

王海的妞在财院读大四。我把车开到河滨公园停下,等小子去接他女友出来。就在这时,母牛来电说她已经到了大雅园,我让她先订个房,一会我们就到。

王海把他的妞领上车的时候,我吃惊得差点晕过去!这不一个活脱脱的大学时代的张静吗?那个曾经被我伤害致残的、漂亮无比的校花!

但是,我很快就镇静下来。如今的张静没有这么年轻,她正安宁的生活在贵阳市郊的一所聋哑学校里……尽管很久没有了张静的消息,其实我在所有的日子企图刻意不再去回想那些旧事,而就在看见这个女孩的那一刹那,对张静的内疚又浸漫心里……

“这是我们公司李总,我的大哥。”上车后,王海介绍我和他女友认识。介绍完我之后,他介绍那女孩说:“她叫张宁,我的女朋友!”

71

在我们到大雅园之后,母牛已经订好了房。我领着王海与他女友走进包房的时候,我分明看见母牛脸上先是一阵诧异,然后便一脸茫然。她心里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么高挡地方宴请这么一位小屁儿?

大家坐定之后,我对来招呼点菜的服务生要了两份燕窝,两份上好的鱼翘。坐在我旁边的母牛又看了我一眼,附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声:“你今天踩倒狗屎发财啦?”

我只冲她笑笑,什么也没说。而坐在一旁的王海在给张宁口沫四溅的谈论男人吃鱼翘,女人吃燕窝的道理。

“你吃过?”我开玩笑似的挤兑一下王海。

“嘿嘿,没吃过。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好象没有什么事可以把这小屁儿置于尴尬境地的。

看着我旁边的母牛,对于巧舌如黄的王海一脸的疑惑,我便把这两天发生的近似神奇的故事,向母牛说了一遍。

“真是很精彩!”听了王海的故事之后,母牛脸上的神情马上灿烂起来,看着王海说:“难得的策划人才!李总这顿饭,该请!”

“现在,”我接着说:“烟厂已将设计方案,报给了省工商局审查,一批下来,我们就与烟厂签下这100万的单子!”我这话是故意说给母牛听的,言下之意,我李果,就要在贵阳广告界崛起了,看你还怎么小瞧我。

“大哥,你高兴得太早了!”王海这时不适时宜的插嘴说。

被丫当着母牛的面,扫了一嘴,我心里略略有些不爽,问道:“此话怎讲?”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方案根本不可能通过!”

听了王海此言,我好象当头被人一捧,竟一时语塞。这小子,究竟在玩哪一路?

“涉嫌政治的东西,谁敢乱批,除了他不要头上的乌纱帽。”王海继续说。“我用这个方案,是在给烟厂编了一个看似可行,其实是行不通的美丽故事!”

听了小屁儿这段话,我完全被他弄得云里雾里,竟找不到北了。顿时,心里那个急,急出火来:“王海,你他妈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全给我倒出来。把我憋成尿道结石啥的,老子找你麻烦!”

“呵呵,大哥别急,”王海丫的一脸轻松,说:“一晚上的时间,谁也不能保证拿出一个象样的方案,更何况竞争如此激烈。但是,我的这个美丽故事,只要让烟厂动了心,他们一认可,这标就成了泰阳广告公司的[奇qinkan.net书]。他们一旦报上去,审批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而这一周,足可以供我们设计一个更合理的方案。”

“呵呵呵,你个臭小子,你玩缓兵之计啊?”我终恍然大悟。

“对,只要那个方案一枪毙,我就把第二个方案送上去!”王海停了停,继续说:“有第一个方案的好印象,再加上送方案那天,我看了那些大公司的方案,我会集所有方案的优点于一体,我就不信烟厂不接受我的第二个方案!”

“王海呀王海,你他妈简直就是诸葛亮在世啊!”我感叹的说。

“但是,”王海又说话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大哥你。”

“你说!”

“你是不是和烟厂周部长有特殊关系,或者说你已经把工作走在了前面?”

“此话怎讲?”

“据说他是个老宣传,不会对广告宣传中的政治嗅觉如此愚钝。而恰恰他放过了这一马,这只能说明他也在帮你!”

小子这话,又让我晕了。

72

王海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凭我的直觉,周部长不可能如此上心的帮我。那天在魏娜的饭局上,甚至可以说,我与周之间的感觉并不好。但是,魏娜一家与他之间的关系,看得出来是非常密切的。事后,魏娜是否特意嘱托过周部长,我不得而知。

当然,我也无意去深究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我清楚的知道一点,作为泰阳广告公司的总经理,我不能全身躺在别人为我开辟的路上,我必须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范围,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沦落为别人手上的工具。也只有这样,我也才能在泰阳广告总经理的位置上坐稳。

既然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今后,我的注意力会放在周部长的身上。拿下他,就意味着我靠近了烟厂每年近千万的广告业务。

从大雅园出来,王海领着他的女友要去蹦的。而母牛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开车送我回去吧。”

一上车,母牛说:“这小屁儿,年纪不大,却处事老道,思维缜密。李大总经理,假以时日,你可不是他的对手啊。”

“呵呵,我为什么要成为他的对手,难道我们就不能成为朋友?”

“就你们的性格来说,是两条虎,一山难容二虎,你们要成为朋友我看很难。”母牛对我与王海之间今后的共事,似乎并不看好。

“其实,这点我很清楚。王海个性极强,做事诡诈,这与我犯冲。但是,我更清楚的是,就现在泰阳公司的状况,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也需要我这样的总经理。换种说法就是,在贵阳市广告界一名不闻的泰阳广告,需要两只虎打天下!”

“这一点我赞成。我说这话的意思是给你提个醒,你不应该育目激动,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什么位置?”

“你不应该是虎。而应该是驯虎师!”

……

车到了温泉宾馆,我准备调头回城。母牛说:“上去坐坐再走!”

我与母牛刚走到宾馆大堂,一个穿着刻板,一脸菜色的女人走到母牛面前说:“张总,我等你很久了!”

我注意到,母牛一见这个女人,刚才还桃红水色的脸,转瞬变得铁青。她转回头对我说:“李总,对不起,不能邀请你上去坐了。”

我识趣地点点头,便转身走出宾馆。我想,母牛也许遇上什么麻烦了。从那女人的神情看,象只好斗的公鸡。我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离开?

73

在看见那个女人和母牛上了电梯之后,我并没有立马离开,有一种极强的预感,这女人与母牛之间,一定会有事情发生。想到这里,我又折回宾馆大堂,坐在大堂右侧的沙发上。同时,掏出手机给母牛发了一条短信息:”我在楼下,如有需要可电我。”

信息发出之后,我才一下子回过味来,这分明是TM个应召广告。没出三分钟,母牛回了短信息:”我没事,你请回。”

看完短信,心想是我杞人忧天了,也许就是与一个客户之间的普通业务会晤。我合上手机正准备离开。突见一个人低着头匆匆走进宾馆。当时宾馆大堂的人很少,所以我注意到了这个行色匆匆,好象怕人认出他、于是把头埋得很低的人。

就在他经过我面前的时候,我觉得他挺眼熟。看见他走进电梯,我才想起这人就是上一次我从母牛那里出来在电梯里撞见的那个人。。。

当时,我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心想,这人也许只是这个宾馆的常客而已。

在我回到家之后,仍然觉得母牛和那个女人之间会发生点事。于是,给母牛去过一次电话,但她关机。

在知道母牛怀上了我孩子的这段日子,或多或少我开始对她有了一种牵挂。与此同时,我也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较以往有了很大的变化。我深信,这不是因为爱情,而是父性与母性所致。

大约在晚上十点过钟,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一看,是我办公室的电话。

“喂,大哥,我今晚又得用用你的办公室。”电话里是王海的声音。

“你小子不是在蹦的吗?怎么深更半夜又跑到办公室去了?”

“刚才蹦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所以我就来加班弄我们的第二套方案了。”

小子的敬业精神让我感动。不管他今后会成为我的朋友或是对手,但至少现在他还是我的兄弟,泰阳广告的希望。

“那间办公室今后就归你用了。”我说。

在挂上王海的电话之后,我觉得有些犯困。于是,我准备冲个澡就上床睡觉,电话突然又响了。这一次,是母牛打来的。

“李果,你能不能来我这里一下?”母牛说话来哭声。

“你怎么啦?”我很诧异。

“你要不来,明天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说完,母牛便挂了电话。

74

母牛挂了电话之后,我想,听那说话的语气不象是恶搞或是开玩笑,再加上我的预感,母牛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几乎可以用”心急火燎”四个字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一边穿衣一边跑到停车场,伸手一拉门方才想起车钥匙还在家里。又三步并着一步跑回家里取来车钥匙,一踩油门,发现脚上情况异样,定睛一看,TNND,脚上只穿了一双袜子。顾不了那么多了,放起油门就往温泉宾馆赶。。。

母牛的门没有锁,我推门进去,见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一把鼻涕一把的的哽咽着,屋里被操得七零八落,好象被鬼子刚刚大扫荡过一样。而坐在沙发上的母牛,头发零乱,衣衫不整,脸上一道道血痕,仿佛被鬼子们轮奸之后的村里的花姑娘。

“你究竟怎么啦?”我走到母牛面前,关切的问。

“哇---“地一声,母牛便扑倒在我的怀里恸哭起来。那一刻,我的鼻子有些发涩,不完全是因为感情,而更多的是因为懂得。我抚着母牛由于哭泣而耸动的双肩,倏地让我很感慨:再貌视强大的女人,她们总有一种柔弱让你看得见。一经看见,作为男人不可能置若罔闻。

“你爱我吗?”母牛非常突兀的问。

“真话假话?”

“假话!”

“我爱你!”

“这就够了!既然你爱我,愿意为我去杀人吗?”

“真话假话?”

“假话!”

“我愿意!”

倏地,母牛在我脸上一阵狂吻,然后,便开始剥掉我的衣服。。。当她的手伸到我裤子里抓住我的弟弟的时候,我尖叫了一声,叫得似乎有点凄厉。

“怎么啦?”她困惑的问。

“全说假话竟然可以让你投怀送抱,我有点找不到感觉了。”

“你们男人不就善于这一招吗?”

我顿时语塞。

75

母牛的一句话,把我弄僵在那里。我一把把母牛还深入在我裤裆里的手扯了出来。说:”你要死要活的让我赶来,就为让我当着你说几句屁话?”

此刻,母牛抬起头,用一双近乎凄楚的眼神看着我,说:”对,我需要有男人告诉我他爱我,他愿意为我做一切,甚至包括杀人。”

母牛的这一段话,让我想起我们在酒吧初次见面时的情形,那一次,她也是问我是否爱她,并因此而与我上了床。。。,对于眼前的这位女人,时而让你觉得很近,时而她身上透着一种东西又把你推得很远。我实在是太不了解她了。在平时里,我们似乎并没有相互打探的愿望,我们就象两个各自身后都挂有一块重重幕布的演员,彼此后面是什么,谁也不清楚。

“如果一个男人告诉你,他可以去为你杀人,你信吗?”我说。

“不信。”

“那你还愿意听?”

“愿意。”

“为什么?”

“很多时候,女人是男人用假话喂养大的,就象毒品,一旦吸食上了,就别想戒掉。”

“女人真可悲。”

“错!真正可悲的是男人,在女人面前,他们表现得就象一个永远不敢说真话的小人。”

我对这样的话题,实在厌恶,更不想再与她争议下去。于是,我说:”好了,不要再争论这样的话题了。说说刚才你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吧?那女人与你掐架了?”

“老娘不想和你谈论刚才发生了什么!”母牛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的肌肉在痉挛。

见母牛一发怒,我立即闭嘴。但我预感到,在那个女人与母牛之间一定发生过很激烈的冲突。而母牛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我也就不便深入的探究下去。

“明天,”沉默了很久,母牛略显神伤地说:”我就要离开贵阳了。”

“去哪里?”我很吃惊的问。

母牛沉默不语。

“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等我身上的孩子出世。”母牛说。

。。。。。。

那一夜,母牛要我留在她那里,让我什么事也不要问,什么话也不要说,我们俩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她那张宽大的床上。窗外的月色,透过轻溥的窗帘撒进来,让整个屋子都显得宁静而斑驳,仿佛人置身在一种缥缈的梦境里。。。

第二天,我把母牛送到机场,一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飞机舷梯。。。突然,我的鼻子阵阵发酸。我掏出手机,想在这一刻给她说点什么。而当我拔出一串话码的时候,手机里一个女声说:”你呼叫的手机已关机,请你稍后再拨。”

76

情形正如王海意料的那样,黔烟的招贴设计方案并没有获得省工商广告处的批准。这个消息我是从烟厂周部长那里获晓的。原本我是打电话约他出来吃个晚饭,他便告知了这件事情。

“你们手上还有没有别的方案?”周部长问。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是有几分感动的。正如王海的分析那样,周部长是在帮我们,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是在帮魏娜。仅仅的一次萍水相逢,而且感觉还不是很好,他不可能帮我。

“有的。我们在方案投标时,准备的是两套方案。下午见面时,请周部长过目。”我的话说得很恭谦,生怕让几近煮熟的鸡飞了。

结束了与周部长的通话之后,我去了王海的办公室。把刚才与周部长的通话内容给他复述一遍。

“你的第二套方案弄好没有?”我关切的问。

王海打开电脑,让我吃了一惊。小屁儿竟然一口气弄了四套方案,而且每套都很妙。丫的很得意的说:“总有一款适合他!呵呵。”

如果说,刚才我的心里还有点悬悬的,但见了这四套方案后,算是踏实了。然后我说:“周部长答应了我下午的宴请,到时你带上方案一起去。”

“没问题。不过,大哥,周部长手上掌握着近千万的广告业务,兄弟我觉得,你如果把他搁平了,我们公司就是做烟厂的广告都够我们吃了。所以,今天这顿饭,是敲门砖,你得有内容。”

“这事我早TM琢磨上了,”我给王海分析说:“送钱吧,初次谋面,他一定不会接受,他毕竟是国有大型企业的宣传部长,他在没有吃准我们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接受物质上的馈赠。请他搓业务麻将吧,听说此人从不参与赌博……”

“大哥,”王海打断我的话,插嘴说:“我给你提供点背景材料吧。”

“什么背景材料?”

“听说,周部长家里,有个神经兮兮的老婆。不犯病的时候,就是个正常人,一旦犯起病来,就象个疯子。所以,周部长很少与老婆同房,至今都没有生儿育女……”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大惑不解。

“大哥,你怎么不开窍啊,弄一妞给他玩啊。”

“我靠,你的意思是不是,今晚吃完饭带他去夜总会泡妞、打炮?他这样的身份人他会受吗?他生活上的把柄,会让一个相处不深的人拿住?切,你TM纯粹馊主意!”

“谁让你带他去夜总会啦?”王海说:“象他这样的人泡妞,一是安全,二是要有品味,三是要有情调。”

“这种女人我去哪找?”

“不用你去找,你只要在公司设立一个公关经理的位置,我给你找一个来,大学毕业生,貌若天仙,妖若灵狐,她的任务就是拿下周部长。OK?”

我愣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看似很有创意的点子。

77

在以前,校园被称为象牙塔,而如今的象牙塔也不那么单纯了。象王海这种初涉社会的小屁儿,对社会之道如此烂熟,都不得不让我瞠目结舌了。

“你小子刚刚踏入社会,哪会懂得那么多啊?”我半开玩笑半当真的问王海。

“大哥,”听我这么一问,王海的脸色沉了下来,说:“我出生在农村,穷得连上大学的钱都是父母卖血凑的。我从来到贵阳读大学的那天,与别的同学尽管住坐同一间教室,就是一种不平等。我从大一开始,我不得不每天为三顿饭菜钱犯愁,所以我必须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打各种各样的工。就在那时,我见识了社会上各色各样的人和事,几乎可以说,我同时在两所学校上学,一所贵大,一所社会大学……”

听了王海这段话,其实我也很感慨。于是我说:“兄弟,咱们都是穷孩子出生。今后,不为别的,就为咱苦不堪言的老父老母,为咱们自己能早日出人头地,好好干吧。泰阳广告,就是咱们的平台!”

“大哥,你放心。我王海不会辜负你的,咱们以后一定将泰阳玩成贵阳最牛B的广告公司!”小屁儿在说这话时,一脸毅然决然的模样。

“那好。”我突然想起公关经理的事,于是我说:“你的公关经理什么时候出场?”

“她是我女友的好朋友,我给我女友个电话,让她把她约来。”说着,丫的便掏出电话,对我说:“先叫她来公司让大哥你过过目。”

“你先别急着打电话,”见王海要打电话,我急忙阻止他。我说:“她来了之后,先别急着给她说让她摆平周部长的事。一来,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让别人来做这样的事情,我总觉得不是很合适……”

“呵呵呵,”我话未说完,王海便笑起来。“大哥,你不了解这女孩。她大学四年都给一个香港人,一个浙江人做过两次二奶了。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她是贵阳艺专学表演的。在男人圈子里混,她油着呢。”

“其次,周部长是个大型国有企业的领导,与商人不同。所以,你必须告诉她,行为举止不能太过,不能象夜总会的妓女一样,见男人就上……”

“我都给你说过了,她是学表演的,把握分寸、扮演角色是她的专业。”

“另外,你还必须给她交待,这事不能做得太急。周部长这种人,不能用猛火,得用文火慢慢煨,要用感情把他煨化了……”

“大哥,”王海冲我竖起大姆指,说:“大哥,你也不愧是个老江湖。”

“好了,不说那些屁话了。现在你可以打电话了,让她来,让我先给她上上课

78

在等待那位女大学生出现的那段时间里,王海回到他的办公室去处理方案的事情。而我则坐在沙发上发呆。我想象不出这位在四年之内,曾给两个老板做过二奶的女人会是一个什么样子。我想,她也许除了美貌与俗气之外,身上不可能有更多的东西。

然而,当这位学表演的女大学生在王海的女友张宁的引领下来到我办公室的时候,我足实吃惊不小。她个子挺高,皮肤白皙,一双眼睛非常含情,对于男人来说是很有杀伤力的。在她的眉宇间,透着一点淡淡的忧郁与伤感,单凭此点,就可以让无数英雄竞折腰。她的装束与我想象的出入很大,服饰淡雅、自然,没戴任何金银首饰,而且未施粉黛,给人一种娴静、清纯的感觉。

“李总,”张宁把那女孩推到我面前,介绍说:“这就是欧小璐,艺专表演糸毕业,我的同乡,我们又是好朋友。”

“哦,请坐请坐。”我给她们让座,并从饮水机里倒了两杯水给她们后,我说:“小璐同学,我们公司的情况想必王海已经给你介绍过了吧?我们是个小公司,条件比较艰苦。”

那个叫欧小璐的女孩点了点头,其神态还有几分羞涩。说:“这些,王海刚才已经给我说了。”

“那就好。听王海说,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在公共关系这一块上我们公司又是一个空白,希望小璐同学的到来,能把这一块给我们弄起来。”

“李总,小女子不才。”也许是我的帽子带得高了一点,欧小璐竟脸飞红晕,面若桃花。她说:“我和王海的想法一样,公司不在大小,关健在于看跟着谁干。听王海说,李总为人耿直,做事有魄力,象个真汉子。就凭这点,我就愿跟着李总干!”

欧小璐这几句话,整得我脸和心都阵阵发热。于是,我说:“好,泰阳广告,是我们共同起飞的平台。”我站了起来,向欧小璐伸出右手,说:“小璐同学,泰阳广告欢迎你加入!”

在给欧小潞安排了办公室之后,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先是给贵州龙打了一个订座电话。然后,准备给周部长打个电话,告诉他下午的饭局包房我已经订好。但是,正当我在拔周部长电话的时候,有人打了电话进来。

“喂,哪位?”我问。

电话里没有声音。我想,也许是有人打错了电话,正准备挂机,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是我!”

英子!?又是那个神秘的、酷似英子的声音。我急忙问:“你是英子吗?你告诉我啊!你别弄得这么神秘好不好?”

这时,对方又挂断了电话。我再拔回去,对方已关机。

我真不知道这个时不时打来的电话究竟是不是英子?三番五次这样,有时候,我又想,这也许是某人的恶作剧而已。但这某人又是谁呢?她为什么又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

就在我被这电话弄到犯傻的时候,我办公室桌上的座机响了。

“李总吗?”电话里是周部长的声音,显得很急切的说:“下午的饭局我出席不了,很对不起!”

“周部长,我在贵州龙都订好房了,你就来吧!”

“我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我现在得去医院。改日吧。”说完,周部长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看来,他家里真是出了什么事……

79

“刚才周部长来电话,”我推开王海的办公室,对王海说:“他家里出了点事,来不了啦。”

王海正趴在办公桌上弄他的方案,听我这么一说,也懵了一下,问:“他不会是推脱吧?”

“听他那急抓抓的口气,应该不会。而且他说马上要赶去医院”我说。

“大哥,”王海想了想说:“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慰问一下?如果在这个时候送个红包啥的,就显得很自然。”

我听了王海这话,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给周部长拔了一个电话,想问问他在哪个医院。电话通了,但响了很久他才接。从电话里,能听出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叫声,很凄厉。

“周部长吗?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我准备来看望一下。”我说。

“李总,我谢谢你的好意。我这里都乱成一锅粥了,而且你这个时候来很不合适!”说完,周部长便挂断了电话。

听口气,周部长现在心情烦躁,很不耐烦。据说,他家有一位疯疯癫癫的老婆,不知是不是又犯病了?如果真是这样,显然,这个时候再去看望,非常不合时宜,弄不好还会自讨没趣。

“既然周部长来不了,”王海提议说:“大哥就把订的房退了吧。”

“订都订了,周部长不来,咱们自己吃,就当给欧小璐新入公司欢迎宴。”我突口而出道。

说实话,自从魏娜注资,公司正常运作之后,公司的主要员工似乎还没有坐在一张饭桌上吃过饭。我想借周部长来不了的这个机会,让部分公司骨干聚一聚。没想到,我把这件事情告诉魏娜派来的财务总监,丫的竟问:“这钱谁掏?”

“当然是公司掏。”

“根据公司财务制度,这事恐怕得先通报魏总。”糟老头子说这话时一点不含糊。

周部长不能出席饭局,本已打乱我的安排,心里已经不爽。听到魏娜派来的“卧底”这么一说,我当时就火了:“通报个鸟!公司员工吃顿饭是多大的事?”

“李总,没有办法,这是公司的财务制度,我只能无条件执行。”

“好好好,老子自己掏荷包该不用通报了吧。靠!”

说完,我就走出了财务室。糟老头子在后面问:“李总,都是哪些人参加?”

我头也不回的说:“除了你,公司全体员工!”

80

除了那糟老头子,公司员工刚好一桌。所有人刚一坐定,王海就附在我耳边问:“财务陈总监怎么没来?”[奇+書网-QISuu.cOm]

“今天这顿饭是老子自己掏钱,请谁不请谁是我的事!”我说。

“大哥,”王海压低嗓门,说:“兄弟我觉得你这事欠妥,陈总监是魏总的人,你今天不请他,说轻点你是不给魏总面子,说重点你是在向魏总示威。”

“示威又怎么啦?老子作为一个公司总经理,吃餐饭的自主权都没有,把我当什么啦?今天,我这样做,就是给她魏娜一个信号,李果不是案板上的猪头可以任人宰割。”

“大哥……”

“兄弟你有完没完?今天我高兴,你就别TM扫我的兴了。”王海还想说什么,被我堵了。然后,我抬起酒杯,冲着一桌人说:“大家举杯,为了泰阳广告的未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第一杯干下去之后,我又让服务生倒了一杯,对着欧小璐说:“这第二杯,咱们共同举杯,欢迎欧小璐小姐加盟本公司。希望她能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把公司的公关工作搞好!”

欧小璐站起身,说了一声:“谢谢李总的抬爱!谢谢大家!小女子不才,还望今后在坐的各位多多关照。”说完,她一抬脖,满满一杯酒就喝了下去。

“小欧啊,干公关的,喝酒可是打门锤啊,你的酒量究竟怎么样?”我开玩笑的问。

“李总,”王海插话说:“小璐只要敞开肚子喝,你今天这几瓶酒恐怕不够。”

“哦,那这样吧,我们今天就来考考小欧,看看她能不能把我灌趴下?我有个要求,每喝一杯,都要给我一个必须喝的理由,如果这个理由在座的认为在理,那我就喝。否则,小欧就得喝双杯,大家以为如何?”

饭桌上,一阵掌声算是通过了我的提议。其实,我出此招的目的在于,想看看这欧小璐是不是王海吹的那么有能耐。

也许肚子里已经有了两杯酒垫底,欧小璐那张皙白若蝉翼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在灯光的掩映下,多了几分娇魅。她抬起酒杯,走到我的跟前,说:“李总,那我就不客气了,倘若小璐有出言不逊之处,还望李总海涵。”

“不要客气,小璐同志尽管放马过来。”我一幅泰然自若的模样。

欧小璐抬着满满一杯酒走到我面前,说:“这第一杯酒,首先感谢李总的提携,让我有幸加盟人才济济的泰阳广告。但我会用事实证明,李总是伯乐,而欧小璐也会是一条千里马!”

“该喝!”王海那小屁儿带头一起哄,一桌人跟着鼓掌。而欧小璐的自信,也打动了我,所以,我吭也没吭,抬杯就喝。

“这第二杯,”欧小璐又倒满一杯放在我面前,说:“李总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而且听不少人说,李总敢作敢为,象个真正的男人!真男人的魅力,几乎可以征服所有女人。我今天宣布,李总是我欧小璐的偶像,现在粉丝诚挚的敬偶像一杯。”

“好啊!”洒桌上又是一阵掌声。而同时,欧小潞这几句话也让我面红心热,相当受用,二话没说,抬脖就干。

“这第三杯酒,我们先放一放。”欧小璐放下酒杯,走到音响前,选了一张CD,放了一首非常优美的外国音乐。她说:“李总已喝下了两杯酒,这未免差了一些情调,现在我为李总跳一曲芭蕾,为李总伴酒。如果李总觉得小璐的舞蹈还行,你就一边欣赏,一边恣意的喝吧……”

在舞曲的伴奏下,欧小璐若一只妖冶的蝴蝶,蹁蹁而舞,时而身轻如燕,时而曼妙如梦,每一次闪身,掀起的香风,让人有些迷醉而恍惚……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这时,我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似乎又看见了那双眼前永远飘忽着的小白鞋……

……

“拍、拍、拍,不错啊,这里歌舞升平啊。”突然,包房门被呼地推开,一个人站在门口说了一句。

一桌的人转过身去,大家都吃了一惊。

81

门口站着魏娜,她的身后是她的狗,陈总监。

当时,饭桌上除了我,所有的人在看见魏娜的那一刻,几乎同时呼地一声站起来,倾刻间,又把眼光投在我的身上……

在我看来,一定是姓陈的糟老头子去给魏娜报了点。但是,这桌饭钱由本人来掏,就算你魏娜撞来了,我心里很坦然。

站在我旁边的王海见我没有动静,便悄悄的用胳膊蹭了我一下,那意思是,我应该对魏娜的到来有所表示。但是,那小屁儿不知道我李果从来不吃这一套。

“大家都坐下。”魏娜笑咪咪的从门口走到了餐桌旁,说:“我知道,今天是李总宴请泰阳广告全体同仁。”

魏娜的笑容很灿烂,象我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她走到我的后面,扶着我坐椅上的靠背说:“但是,李总既然是宴请泰阳广告全体员工,为什么漏了我和陈总监?大家说,该不该罚李总喝一杯?”

“该。”一桌人几乎异口同声。

“其二,”魏娜继续说,脸上依然挂着她那空姐般的笑容,“漏了我们也就罢了,我们耍脸皮厚,自己找来了,你们看看,作为饭局东家的李总,既不让服务生上座,也不表示欢迎,大家说说,该不该再罚他一杯。所以,就凭这两条理由,李总,你就自罚两杯吧。”

也许是王海发现我还象一坨石头一样摆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便急忙叫服务生加碗筷、加板凳。然后,他抬起酒杯,对魏娜说:“魏总,刚才李总喝了不少,这两杯酒就由我来代替他喝吧。”

这时,已经坐下了的魏娜依然笑呤呤的看着我说:“如果李总觉得这样合适,我当然没有意见。”

“TMD,谁要你代啦?”我从王海手里夺下酒杯,一口气把两杯酒灌了下去。

魏娜在我喝酒的过程中,带头鼓掌,于是一桌人就附和着。这时,我突然觉得,在魏娜面前,我显得那么小气量、小心眼,俨然不象一个男人……魏娜的贸然而入,绝不是来为这一顿饭,更不是来责问我。但是,她的到来,让我看见了我身上作为一个企业管理者的弱点……

我倒满一杯酒,主动走到陈总监面前,说:“老陈,来,我李果敬你一杯,至于原因,分我们就让它藏在这酒里,干杯!”

桌上又是一阵掌声,比前面的掌声似乎更热烈一些。其实,很多事情,大家嘴里不说,并不意味着心中没有。

这时,魏娜站起身来,自倒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说:“我还有点事,自罚一杯,先撤。大家玩好、喝好、快乐、开心。”

送走魏娜之后,有人提议,欧小璐的芭蕾舞还没跳完,得继续跳。那支曲子又响了起来,欧小璐又蹁蹁而舞……不知为何,我突然没了心情,心底有一种寂寥浸漫出来。于是,我急切的想离开这喧嚣的地方。

“王海,”我吩咐王海说:“我有点高了,你在这里再陪大家高兴一下,我埋单先走。”

“好吧,你回去早点休息。”王海说。

我叫来服务生:“埋单。”

“刚才那位女士已经买过了!”服务生说。

“……”

我从包房里走了出来,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一个冷噤,顿时酒劲就上来了,胃翻得厉害,头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时,我觉得有人扶住了我。随后听见一个女人说:“看来你是真高了,我送你回去吧!”

82

我转头一看,朦胧间,我又似乎看到了我大学时代的校花张静,那个后来被我伤害致残的可怜的女人……惶惑间,我揉了揉眼睛,方才看清是王海的女朋友张宁。

“怎么是你?你怎么不跟他们在一起继续玩?”我大惑不解的问。

“王海说,你可能喝高了,让我出来看看,怕你有什么闪失。”张宁说话声音很轻柔,象极了当年的张静。

“那王海呢?”我问。

“还在和陈总监、欧小璐他们拼酒呢。”说着,张宁便扶着我往外走,说:“李总,看来你真不行了,我打车送你回去吧。”

我拔开了她扶着我的手,嘴里嘟囔道:“我没事,你去和他们玩吧,我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

说完,我便往外走,突然,心翻腾得厉害,象有一团东西直往外涌,我努力地克制着不让它涌出来,越是克制它越是喷薄欲出,我实在无法压制它,我两步奔向酒店门外的街边,“哇!”地一声,吃进去的东西全射了出来……

这时,我感觉到张宁并没有离开,在我呕吐的过程中她一直在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当我吐完之后,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去给我弄来一瓶矿泉水让我喝。

“李总,要不我叫王海来把你送回去吧?”张宁说。

我依然蹲在地上,冲张宁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不扫他们的兴。这段时间王海也挺辛苦的,让他今天乐一乐吧。”

就在这当口,一辆出租车正从我面前经过,我伸出了手,出租车就停在我的面前。然而,在我试图想站起来上车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站不起来……这时,张宁一把扶起我,半抢半推的把我送进了出租车的后座。然而,她也跟着上了车,冲着出租司机说:“师傅,开车!”

“张宁,你下车!我没事的。”我对张宁说。

“我不!你醉得路都走不动了,我能忍心看着你这样子一个人回去吗?”张宁倔强的说。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送一个醉鬼回家?快下去,师傅,停车!”我冲出租车司机说。

“师傅,别听他的,他喝多了。”张宁不让司机停下。

司机显然是听了张宁的话,并没有把车停下来,而是径直朝前开。这时,我隐隐约约听到司机问了张宁一句话:“是男朋友吧?”

张宁并没有搭腔。

到了我家楼下,张宁执意要扶我上楼。张宁个子不高,身体也很瘦弱,她几乎使上了全身的劲,扶着我往楼上走……那时,我的头象灌了铅,挺重,整个身体完全无法直立。然而我心里知道,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在一步一步扶着我回家……倏地,心里一阵发堵,想哭,分明感觉到眼泪从眼眶里滑了出来……

“大哥,你哭啦?”这时,我听见张宁说了一句。

我当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而眼睛里的泪水始终止不住。我说:“小张宁,你是不是觉得大哥很没出息?”

“不,大哥,你想哭就哭吧,纵是男人也不要憋屈自己。”

听了张宁这话,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张宁的话触动了哪一棵神经,我的眼泪就象决堤一样,直往外涌……突然,张宁紧紧的抱住我的头。我的头紧紧的贴在她胸前,也感觉到她在轻轻抽泣……

张宁一直把我扶到床上,脱掉我的皮鞋,为我盖上被子才离开。

“张宁!”就在张宁快出门时,我喊住了她。

张宁回过身来,看着我,不知我会说什么。

我喊了一声之后,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就说了一句:“谢谢你!”

83

第二天是周末,我睡到很晚才起。

睁开眼睛之后,发现眼皮很涩,胃极不舒服。强撑着起来,冲了个澡,然后把手机打开。刚一打开手机,便收到一条短信,是张宁发来的:大哥,起床后记住去吃碗稀饭。

昨晚虽说醉得很厉害,但发生的一些事情,心里还是很清楚。当我回想起自己靠在张宁身上竞无端的哭了一场之后,知道自己的嘴脸丢大了,心里便臊得慌,“他妈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我第一次看见张宁的时候,她就让我想起了张静。更要命的是,张宁身上透出的丝丝点点,竟与当年的张静那么酷似。由此,我的直觉告诉我,张静与张宁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但是,我不敢去证实这种关系。就算在我昨夜烂醉如泥的情形下,在张宁送我到家要离开的时候,我喊住她,试图想证实点什么,但我终归没能把话说出口……如果这个关糸一经得到证实,张宁会怎样看待我当初对张静的伤害?张宁会不会对我充满仇恨?这样的仇恨是否会影响王海与我之间的关系?如今的泰阳广告,正处在一个进与退的节骨眼上,而且我李果也需要在魏娜以及世人面前证明自己。而这一切,现在都不能离开王海。正如昨天魏娜在饭局上给我透出的警示一样,泰阳广告,无论心存怎样的芥蒂,但都必须维护团结的大局……

在我洗漱完毕之后,我穿上衣服,想去楼下的北方饺子馆喝碗稀饭,否则,一个空胃非常难受。

就在我刚刚下楼,我的电话响了。是烟厂周部长打来的。

“李总,昨天很不好意思。事出突然,放了你鸽子,今天给你打个电话道个歉。”

“没关糸没关系。家里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三天两头就会来一次,都习惯了。”

“没事就好。”我说:“今天周末,周部长要是方便的话,我们把昨天挪下的饭局补上,怎么样?”

周部长沉呤了一会,说:“好吧,你们把方案带上,今天我们一起定一下,这事不能再拖了,昨天上午我的老板都发火了。”

“那好,周部长,我订好地方再给你电话。”

在挂了周部长电话之后,我便开始琢磨这饭局设在哪里。既然是周末,就得休闲一点的地方,于是,我就想到了去温泉,泡泡温泉再吃饭,感觉应该不错。然后,我给王海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准备方案。

我也没去吃稀饭,站在街边给假逼大款吴俊打了一个电话,借他的奔驰用半天。吴俊说奔驰被老婆开出去了,有辆马自达还在。马自达就马自达,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吴俊家取来了车。

在车上,我给欧小璐打了个电话:“小璐,你今天随我去参加一个应酬。你住哪里?我现在来接你。”

84

欧小璐告诉我,她在蓝波湾等我。

我当时暗暗吃了一惊,蓝波湾是贵阳市一个高挡的住宅小区,用一句习后语形容,那可是两只母牛赛跑――比较牛逼的地方。不过,既然给两个款爷做过二奶,能在那拥有一套住房并不奇怪。

我开车到蓝波湾的时候,欧小璐已经在小区门口等我了。这天,她打扮得挺漂亮的,一身雅致、娴淑的装扮,施了一点浅浅的淡妆。她身上透出的那种气质,我无论如何也难以与一个曾经的二奶联系在一起。我由此推断,曾包养过她的那两位款爷,想必也是两位有点格调、有点眼光的主。

小璐上车之后,坐在副驾的位子上。我掏出手机给周部长去了一电话,告诉他地方,并询问他是否需要用车接他。他回话说,他自己开车去。于是我决定去公司接在办公室加班弄方案的王海。

“小璐,你不错啊,住这么高挡的地方。”小璐上车之后,我说。

听了这话,小璐只是浅浅的笑笑,似乎并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她插开话题说:“李总,今天我们究竟宴请谁啊?”

“烟厂的宣传部长。”我说:“这位可是今后咱们公司的财神爷啊。小璐,从某种程度上说,咱们公司今后的前途,就得仰仗这位宣传部长了。”

“是吗?那我今天得好好劝他几杯酒。”小璐很自信的说。

“这就对了。小璐,这关就得你来攻了……”本来我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一想到象小璐这样久经沙场的主,给她说得太白了,也就俗了,点到为此吧。

“李总,今天要不要把他灌醉?”小璐问。

“分寸你自己把握吧。不过,从外表看,这位周部长是位儒雅的人。我见过他一次,肚子里是有点墨水的,算个文人吧。”

听了我这话,小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她淡淡的哼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车很快到了公司,接到王海后,我们三人直奔温泉。在车上,王海并没有提及昨晚张宁送我回去的事。我想,这里面有两种可能,一是张宁压根儿没把送我回去的经过告诉王海。二是,张宁告诉了王海昨晚的全部经过,而作为王海,毕竟是我的一件相当丢嘴脸的事,为了避免我的尴尬,那丫的装憨。

在温泉要了一间包房,我让欧小璐把酒菜点了。然后,就等着周部长的出现……

85

周部长进来的时候,一脸疲态,与上一次在魏娜的饭局上见到的他,俨然差了很多精神,也许真是被家里所出的状况给折腾的,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气来。据魏娜说,他也就三十五、六岁,而看上去却显得特别的老成,在国有企业干宣传的,场面上多数时候都必须装B,否则会被人认为不可靠。

“这是我们公司的策划部经理王海。”我把王海介绍给周部长。

周部长与王海握了个手说:“在揭标会上,这小王我见过,嘴巴很能说,是个小才子!”

“嘿嘿,全靠我们李总领导有方!”小屁儿得了块热糍粑,还不忘分我一口,算是有点良心。

“这位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公关部经理,欧小璐。”我把欧小璐介绍给周部长。

周部长很随意的看了一眼小璐,神情显得很淡然。然后,转过身来对我说:“不错啊,从老总到职员,全是生龙活虎的年轻人,是一个有活力的公司。”

“周部长,”这时,坐在周部长身边的小璐说:“你也挺年轻啊,而且,这么年轻就坐上了大型国有企业宣传部长这么重要的位子,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周部长脸上一下开了花。人人都认为马屁话特TM俗,倘若是从一个貌若天仙的女人口中说出来,就是坨石头都会化了。而且,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越是在美女面前表现持重的人,其实心里的那双手早伸到别人胸上去了……

“你们的后续方案带来了吗?”周部长问。

王海立马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放在桌上,让周部长浏览了他的几个方案,并作了详尽的说明。

看完之后,周部长未置可否。而恰巧这时,菜上满了桌。

“王海,方案的事情放一放,咱们吃完饭再说。”我故意叉开话题。因为我知道,再好的方案,那位姓周的不会立刻松口,火候还不到位。

“李总,”服务生在倒酒时,周部长发了话:“今天这酒就免了吧,一会还开车回去。”

“周部长,这酒哪能免啊,”欧小璐站了起来,走到周部长跟前,有点半撒娇的说:“无酒不成席,我早盼着跟周部长哥哥喝两杯呢。”

听到欧小璐来了个“周部长哥哥”的称谓我直接想喷,但我还得忍住。我附和道:“就是就是,周部长,你不知道,咱们小璐经理喝几杯酒之后,舞蹈跳得是一级棒。”

“呵呵,是吗?那少喝一点,欣赏一下小欧经理的舞姿。”周部长总算在喝酒的问题上松了口。

“部长哥哥,”小璐又插上话了:“你不能叫我经理。”

“为什么啊?”周部长问。

“我妈也姓周,所以我叫你哥哥没错。要不我以后就叫你表哥吧,你说好不好?”

“呵呵呵,这样啊?!”

“部长,你看小璐这么想认你这个表哥,你就从了她吧。”我见气氛不错,就竭力的在一旁扇火。“半路上捡一表妹,多便宜啊,呵呵呵,你说是不是,周部长?”

也许是见周部长一脸堆笑,欧小璐就更是大方了很多,抬着酒杯,走到周部长面前说:“部长哥哥,我们李总说得对,你就认我做表妹吧,谁让你长得那么帅,又那么有才华呢。只要你认我这个表妹,我在你面前马上连喝三杯!”

“李总,你认为呢?”周部长没回答小璐的话,却把问题抛给我。我心想,这鸟人也太假了点吧。

“小璐你就喝吧,周部长这就算是认了。”我直接了当把周部长肚子里的话给他抖了出来。

小璐索性抬起酒杯就喝,一口气连喝两杯。第二杯刚一下去,欧小璐被酒呛了一下,几声咳嗽,脸颊飞红,眼里泪水也被呛了出来,其样子看上实在可人之极。事后为这事,我曾经问过小璐,她告诉我那天她是装的。

周部长一见小璐喝成那样,不知是不是出于怜香惜玉,他抬起第三杯酒,自己一口喝了……

86

周部长喝下了那杯酒之后,王海那丫在一旁插了嘴:“周部长这是怜香惜玉,知道吧。”

“什么怜香惜玉啊,这是我表哥心疼我!”欧小璐那张嘴巴,也实在了得。

“哪里哪里,我是怕你喝醉了,一会谁来跳舞给大家欣赏啊。”周部长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而且下得很体面。

饭局的气氛被欧小璐搅得始终很热烈,这是我乐意看到的情形。欧小璐与周部长之间你哥我妹的表演,在旁人看来似乎有些倒胃口,那因为你毕竟只是个旁人,而当事双方,深谙其味,意味深长。

说实话,当时我是比较欣赏欧小璐对分寸感的把握的,外形高贵典雅,偶尔配以一点小小的庸俗言行,让对手发现他在你眼里的重要,这样恰恰会收到奇效。男女之间,很多时候就是一层纸,让男人去戳破这层纸,如果面对的不是一位职业妓女,会用去很长的时间。而让女人去戳破这层纸,只需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

一间方寸的饭桌,给你的时间与空间有限,不容许你有冷水泡茶的时间慢慢来,必须是热冲热饮。

那天,饭桌上的主角成了欧小璐,在她的万般语言贿赂和一支美妙的芭蕾舞蹈中,周部长竟忘了自己还要驾车回家,一杯一杯的酒往肚子里倒。到饭局结束时,他有些高了。

“走,咱们泡泡温泉醒醒酒再走吧。”周部长提议说。

我吩咐王海去开一个小池,周部长拒绝了,说:“就大池吧,人多,热闹。”

夜色已经爬满整个天空,而温泉依然灯火通明。我、周部长、王海躺在温泉池的出水孔处,享受温热的泉水浸漫全身……

而欧小璐,穿着三点式的泳装,在碧蓝的水里穿行,身姿曼妙得若一条美人鱼。她的皮肤细腻、白皙、而极富弹性,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透明柔嫩。丰满的双乳,被稍嫌小了一罩杯的胸衣,挤兑得高傲的挺立着,两枚小樱桃若隐若现,煞是撩人。纤细的腰若水蛇一般,妖冶而柔媚,腚部微翘,紧衷在底裤里,线条圆润,而且充满激情……这,分明就是一条挂满水珠的水妖。

我开始发现,自己躲藏在温泉里的身体,若着了火一般。下身的弟弟,开始冲顶过紧的泳裤。我开始担心它会破门而出……我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去看那条充满诱惑的水妖。于是,我把头调了回来。而就在我调回头的刹那,我看见了周部长眼睛发直,视线直接就粘在了欧小璐的身上,而他的身体几乎弯成了一个半圆,也许是怕弟弟顶穿内裤才呈现这样的姿态……

这时,欧小璐偏偏游到了我们面前,她伸手抓住周部长,说:“表哥,咱们来比比谁游得快。”

说着,她便开始推周部长,就在这一推之间,不和欧小璐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丰满的双乳,以及双乳上那两枚凸鼓鼓的小樱桃,就贴在了周部长赤裸的背上……

“大哥,”这时,一旁的王海附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有点事,先闪了。”

其实,我知道那丫是什么事,于是我也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声:“如果你是去买泳裤的话,也帮我带一条来。”

“你也穿帮了?”王海问。

“估计快了。”

……

泡完温泉出来之后,欧小璐说:“李总,我就搭我表哥的车回城了。”

“好吧。”我说。

就在周部长启动汽车准备松刹的时候,周部长说了一句:“李总,谢谢你今天的宴请,星期一一上班,你们就来把招贴画的合同签了吧。”

说完,他载着欧小璐一溜烟就没了影儿……

我和王海一上车,没有谁提示,几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们都知道这笑意味着什么。

87

笑了一阵,我停下了。而王海那小屁儿,笑得花枝乱颤,眼泪横飞,一直收不了声。

“行了,你娃娃别没完没了的笑个没完了,影响老子开车!”我呵住了他。

王海这才把淫荡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说:“大哥,你说,今晚欧小璐会不会把周部长拿翻?”

“小子,我警告你,”我掉过头,严肃的对王海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必须严守三不态度:一、不打听。二、不追问。三、不传播。否则,老子拿你是问!”

“大哥,遵命!”

“不管今后他们的发展如何,我们必须保护好周部长这样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是我们的财富,你的明白?”

王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关不住他那张嘴:“我真没想到,欧小璐那身材太他妈惹火啦。”

“你别说了,在水里我就看见你丫差点把内裤都顶穿了。”我和小屁儿开玩笑说。

“大哥不说二哥,大哥,我看你也差不多了。哈哈哈……”小子又花枝乱颤起来。

“是啊,今晚我俩是装了一肚子中华鳖精啊。不过,你比老子幸福,你回去还能找人一枪放了,我可就惨了。”

“大哥,今晚就委屈你老人家使上你勤劳的双手吧。哈哈哈……”

我把王海送到他在市里刚租的住房之后,我才调头回家。

刚进家门,我的电话响了,是欧小璐打来的,她声音压得很低:“李总,周部长要求我陪他那个……”

欧小璐这话,倒是让我给懵了,我不知道她是真憨还是装憨?这样的事怎么会向我汇报呢,你汇报了我怎么回答你?靠!但我转而一想,这欧小璐兴许是在和我玩心眼,意思是我为了公司牺牲了自己,你李果就自己看着办吧。

“小璐,你是个聪明人,分寸自己把握吧。”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不能给她拿什么主意,所以我只能模棱两可的说一句。

“那么,要照片吗?”

“我靠!”听欧小璐这么一说,我发火了:“你当你是黑社会?搞敲诈勒索?不能拍,坚决不能拍!欧小璐,我告诉你,这事你愿干干,不愿干你就把你的裤子扎严实喽,没人会逼你。如果愿干,就不能给任何人留下任何把柄!”

“李总,我知道了。”说完,欧小璐挂了电话。

突然,我发现我的背脊骨一阵发凉……

88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身体很乏,却怎么也无法入睡。纵然是拿下了烟厂那笔招贴画业务,却无论如何兴奋不起来。也许是这段时间,为了这桩业务,透支了太多的心力和心思,到它真正到手的这一天,却再也没有心情去兴奋了,有的只是满身心的疲惫。

再也许,最近一段时间里,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从母牛到魏娜,从王海到欧小璐,总有很多的事情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比如母牛的怀孕与突然离去,比如魏娜那200万莫名其妙的投资。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事情,远不象我眼晴看见的那么单纯,背后一定有很大的隐情。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隐情呢?我不是不想知道,但我更清楚一点:管你NND什么隐情,只要还在我能掌控的程度上,我必须逮住这次机会,重振泰阳广告,以此来证明自己……于是,我刻意让自己摸糊掉那些一头的问题,一门心思往前冲。

我明白一点:瞻前顾后,永远是失败的孪生兄弟。

在王海和欧小璐的身上,我同样是这样的观点。王海和欧小璐,对于眼下的泰阳广告和我来说,无疑两剂强心针,它可以让一个奄奄一息的生命起死回生。然而,这两人身上的那种善于心计、敢于玩真家伙的胆量,就象一把双刃剑。打天下时,拳师怕乱棍,可以出奇制胜。然而,泰阳公司一旦只能依靠强心针维系生命的时候,这个公司也只是个行尸走肉……

夜已经很深了,整个世界静得象个地狱,阴冷的气息从四周浸漫起来,慢慢爬上我的身体,我的整个身体似乎正在一寸一寸的冷下来……

第二天,我终于爬不起来了。一病就是三天,高烧到39度5,去烟厂签订合同,都是王海去为我代劳的……

89

我生病的当天,魏娜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生病的消息,刻意买了很多水果到家来看我。见我满嘴唇都烧起了泡,生拉活扯非让我去省医打掉针。

在省医,她为我办完所有手续之后,才告诉我,她当天下午的飞机去深圳签个订单。在医院这样的环境里,病人总会有些善感。本来我想问问她,关于那笔投资款的事。我刚一开口,她就微笑着堵了我。她说:“你今天能拿下烟厂的订单,就证明了我对你公司的投资策略是正确的。那么,你还需要我告诉你什么理由?”

“魏总,我总觉得这事不那么简单……”我晕晕乎乎的说。

“好了,你好好养病,我下午的飞机,我得先去准备一下材料。过一会,我调个人来照护你。”

说完,魏娜就走了。看着走出观察室的魏娜,我心里又嘀咕上了:这女人,她究竟要干什么?

我是躺在观察室的病房上输液的,那天的人很少,我看着我头顶输液架上挂着的五六瓶液体直犯晕……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刘彤,她就在这个医院上班。自从上次把那套房产的所有手续交给她,让她转给湘妹之后,就一直没在与她联系。因为她那天直言告诉我:“李果,你就发发善心,远离小梅吧,那个苦命的女人再经不起折腾了……”

刘彤在说这话的时候,满眼噙泪……就在我离开转身那一刹那,我才真正觉得,这一次,我必须从心理上彻底的忘记那个叫小梅的女人了……但事实上,在后来的日子里,她就象一枚曾经击穿过我心脏的弹头,永远留在了里面,天晴落雨,总会隐隐作痛……

“护士小姐,你们这里有个叫刘彤的吗?”一位小护士来作例行观察的时候,我逮着她问。

“有啊,她是我们护士长。”小护士说。

“那她在吗?”

“她上下午班,下午她应该在。你认识我们护士长?”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其实,就算刘彤现在就在我身边,我又能说什么呢?就算我厚着脸皮问起湘妹,她会告诉我关于湘妹现在的一切吗?

液体滴得很有节奏,就象秒钟在行走,也象心跳在击打心脏,我突然觉得心有些发慌。于是,我叫来护士,让她把掉针速度给我调慢一点。

“你这已经够慢了,再慢就得输到下午了。”护士说。

“下午就下午吧。”

就在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

90

“大哥,我刚从烟厂回公司就听说你到医院打吊针来了,好些了没?”王海一进门,我就发现小屁儿的气色、情绪都不错。他说:“是不是昨晚泡温泉受凉了?”

“可能吧。合同签了吗?”我问。

王海从背包里拿出合同,递给我,说:“这份合同的有限期限是两年,在今后的两年内,烟厂每半年推出一个新品种。换句话说,我们的四套方案他们全选上了,两年内我们将为烟厂做四套招贴,价值:250万!”

“好啊,你个臭小子!”听了王海这么一说,我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扯得输液架上的输液乒乒乓乓直响。我发现自己的病状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不过,”王海接着说:“他们对质量要求很高。就他们要求的质量,目前我们贵阳还做不到,只有深圳可以做。”

“那这样,你赶紧去一趟深圳。哦,对了,”我突然想起魏娜下午去深圳,于是我说:“今天下午魏总去深圳,你给送票公司打个电话,看看还能不能订上今天的票。魏总对深圳很熟,有她领着,比你去瞎撞好。”

王海打了个电话给票务公司,对方告知,只有晚上八点的航班了。

“八点也订,我现在给魏总打个电话,让她在深圳等你。”

说完,我给魏娜去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就招贴画的事,王海会到深圳去找她。魏娜满口应承。然后,我把魏娜的电话给了王海。

“大哥,”这时,王海神秘兮兮的说:“今天去签合同,周部长相当关照。你说,会不会是昨晚欧小璐……”

“王海!”我呵住小屁儿没让他把话说完,我几乎是马着脸说:“在这件事情上,昨天我已经给你表明了我的三不态度。我再次警告你,无论在何时何地,甚至包括在你女朋友张宁面前,都不能再提、再问这件事。否则,你别怪大哥翻脸!”

“好好好,大哥你别生气,小弟我不敢了。”小屁儿急忙赔不是。也许是他觉得在这个话题上很无趣,便说:“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出差的事了。”

“去吧,到了深圳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来电话。”我吩咐他说。

“一定。大哥,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说着,小屁儿便往外走。一会儿,又折了回来,说:“大哥,你在输液,端茶递水的也没个人招呼,要不,我叫张宁来陪护你一下吧,反正她也没事。”

“不用了,我这里输完下午我就回去了,你去忙你的,我没事。”

王海走了。我隐隐约约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落,心里倏地产生一个疑问:在我根本不知魏娜的投资目的的情形下,我让王海去和她凑在一起,这合适吗?

91

那天,我输液整整输了近四个小时,在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上班时间。护理我的那位小护士,在为我拔出针管之后说:“我马上也要交班了。你认识的我们的刘护士长马上就要来接班了,你稍微等一下就可以遇上她。”

在护士离开之后,关于等不等刘彤我似乎没有做太多的考虑,我知道,就是遇上刘彤又能怎样,一切都时过境迁,一切都不可能重来,也不可能改变。所以,我在手上的针眼止血之后便毅然的离开了医院。

在我回家的出租车上,接到了陈总监打来的电话,一是慰问我的病情,二是告诉我烟厂的第一笔款项已经上帐。这第二个消息足实让我欣喜了一把,从田大林公司出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我的帐户上上钱。这,似乎意味着,我与我的公司开始看见一丝曙光。随后,我给周部长去了一个电话,向他如此守约表示感谢。

“李总不必客气,我们是在执行合同条款。”周部长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心下想,丫的昨晚在欧小璐身上得了好了,否则,真让人怀疑他平时会不会是这么一个耿直的人。

“好了,周部长对我公司的关照,我李果心中有数。”我继续说:“这个周末如果周部长有空的话,咱们去龙里大草原狩猎野羊去,到时,我叫上欧小璐去帮我们管管后勤。”

“听上去好象很有意思,到时联系吧。”

这样的话从周部长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其实就是答应了我的预约。当然,我不知道,他的应允是因为野羊还是欧小璐这两个猎物中的哪一个?

在挂了周部长的电话之后,我并没有回家,而是折回了公司。我刚到公司楼下,看见欧小璐正从公司出来往外走。一见我,她便迎上来说:“李总,我刚听公司人说你生病了正在省医打吊针,我准备去看你呢。”

“就是一点小感冒发烧,没事的。”我说。

“没事就好。”

“小璐,昨天是周末也没能让你休息,今天公司也没什么事,放你一天补修假,你想干吗就干吗去吧。”

“李总,”欧小璐并没有离开,而是说:“我想和你谈谈。”

我愣了一下,心下琢磨她究竟想和我谈什么。说心里话,我真不希望她给我提起昨晚的事。但是,对于眼前这位外形文雅,而行事生猛的女孩来说,她不可能是一盏省油的灯……

我说:“小璐,今天下午,我和陈总监有点事要扯,改个时间吧。”

“要不这样,我们晚上去咖啡吧聊聊?”

看来,欧小璐心里那件事非今天与我谈不可,我只得答应了她

92

在我到达维多利亚咖啡吧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欧小璐早在一个靠窗的卡座上等我了。今夜,她穿着很性感,一件紧身高领的黑毛衣,配上一条同样黑色的皮裤,将她整个身体包裹得十分惹火。这身装束与我初见她时,判若两人,于是她给了我一个百变女郎的印象。

“李总,你坐吧。”欧小璐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说。

我坐了下来,要了一杯蓝山咖啡。然后我说:“小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你一会还有事吗?”小璐。

“没事啊。”

“那你这么性急?我新来,就只是想与你聊聊。”欧小璐说话神情沉静。

“好啊,今天就与你聊聊吧。那小璐你想聊什么?”

“就随便聊聊,”欧小璐说:“来公司有几天了,李总,我觉得你是个很直率的人,给人的感觉就象个大哥哥,小璐愿意跟着你干。”

“小璐,你能这样评价我,我很高兴。对于你的情况,王海也给我说过,在公司公关这一块上,我相信你能干得很好。”

“王海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主要告诉我你的工作能力不错。”我只能这样说,不想提及她给人做过二奶的事。

“李总,能给我一支烟吗?”欧小璐说。我递了一支烟给她,并给她点上。吸了一口烟之后,她说:“我曾经给人二奶,不为别的,就为了钱。我总认为,在这个男权世界,女人没必要去干得那么辛苦。容颜易逝,趁年轻,用青春实现自己的原始积累……”

我无力反驳欧小璐的观点,在这个社会上,女人要成事,较男人来说要难得多。所以才有了这样两句话,一是,一个成功女人的背后一定有几个男人。第二句是,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欧小璐是一个不甘于平庸的女孩,这一点可以从她的言行以及眼神里看出。我对她说:“你的观点我能理解,只是你会失去很多象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应该拥有的许多快乐。”

“说来你不信,”欧小璐吸了一口烟后,说:“我在十三岁多一点的时候就堕过胎,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失去了快乐的理由。我生活在一个小县城,父母在外地工作,我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因为漂亮,所以老被年龄比我大的男孩强奸,刚开始,我羞于把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一旦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就躲着外婆去把它堕掉。后来,一位比我年长很多的大姐姐告诉我说:你不能白让他们玩弄了,你得给他们要钱,否则你就去告他们……从那以后,我听了这位姐姐的话……”

“你后来怎么上的大学?”我很好奇的问。

“我舞蹈跳得好,是县文工团的,有一次有一位贵大艺术糸的教授去我们县挂职扶贫,被她看中,然后破格把我录取的……”

欧小潞很直白的告诉我她的过去之后,我不知道应该给她说些什么。与此同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也许在她看来,我就是一个可以让她信赖的大哥。

维多利亚咖啡吧,座落在南明河畔,甲秀楼旁。从我所坐的位子看出去,甲秀楼在各种射灯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炫美。

看着我对面的欧小璐,她一支接一支的抽着香烟,烟雾绕过她那张漂亮的脸庞,极容易让人想起风尘二字。也不知因为什么,她让我想起了湘妹。所不同的是,湘妹选择了夜总会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出卖自己的肉体。而欧小璐似乎更加的聪明,她选择了用大学生来包装自己,然后游戈在一个范围并不大的、能出得起价的圈子里贩卖自己。两者没有本质的不同。

“正如王海所说,”欧小璐接着说:“我被两个老板包养我过。所以,我在蓝波湾有一套高挡住宅,另外,我还有一台威驰轿车……”

“你现在还和他们有来往?”我有几分好奇的问。

“没有了,只是他们来贵阳时偶尔联系。我与他们在一起是有条件的,那个香港人包我一年给我一套住房。另外一个浙江人也一年,原本说好给我[font="Times]100[/font]万的,他后来患了胃癌,除了他给我买的那台车,我没忍心再给他要……”

聊到这里,我似乎隐隐约约感到了欧小璐约我谈话的意思,于是我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选择来我公司上班?”

欧小璐沉呤一会儿,说:“永远做一个寄生虫,不是我生活的全部目的。更何况,在男人身上做寄生虫得有青春作资本,而红颜易逝,唯有事业才可能永恒。男人的肩膀不是用来女人依靠的,而只能垫脚……”

欧小璐一席话,让我很吃惊。也许是她游戈于男人之间见得太多,才活得如此明智。男人永远是女人的学校。然而,她身上的野心也昭然若揭,这一特质,对于泰阳广告的今天来说,是个宝贝。而对于今后,真是不可预测。

“小璐,”我说:“你来了已有几天了,而关于你的待遇问题,我们还没时间坐下来聊,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要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她说此话神态显得很淡然,而且显得很坚决。她说:“当然,你可以试用我三个月,这三个月内我不拿你一分钱,到时,你再看我值不值这个价?”

欧小璐话一出口,我倒是实实在在的懵了一下。不过,这个条件,还不至于把我李果吓趴下。我知道一点,倘若只是一个空壳,百分之百的股份又怎样。现在的问题是,必须先把公司做出来,不能睡在魏娜的那两百万上盘计股份的事。我真正懵的是,王海会不会也在他认为恰当的时候象欧小璐这样提出股份的事?

欧小璐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条件,是个很聪明的举动,尽管只有几天,她让我看见了她对于泰阳广告的价值。同时,她自己似乎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未来的事业伙伴,我从心里表示理解。而问题是,这件事情的定夺权在魏娜手上。于是我说:“小璐,原则上你提出的条件我没有异议,但这件事情,还得通过董事长魏总。”

“我能理解,”欧小璐说:“我之所以选择泰阳广告,完全不是看它的实力,恰恰因为它是从头开始的一个小公司,而李总的为人,魄力以及敢闯的劲头,才是我来公司的真正动因。李总,我不着急,你和魏总商量好后再告诉我。”

我和欧小璐从维多利亚出来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她提出开车送我回去,她的那台威驰就停在咖啡吧楼下。我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上了她的车。

我们刚一上车,欧小璐的电话就响了。电话里的声音我听不见,只听欧小璐冲着电话说:“今天的事我知道了,真谢谢你啊周哥。不过我今天真是有事,现在我正在约见一位客户,我明天给你电话吧……”

今天的事?周哥?我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电话里的人是周部长?今天的事就是那笔款项?……尽管我很犯迷糊,但我并没有张口问,在商道上,处理这类事情我始终坚持三不原则。

“是周部长的电话。”反而是欧小璐自己透了底。在我和魏娜还没有决定是否答应她提出股份要求的时候,透这个底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可以说明,泰阳广告眼下的这单业务欧小璐已小试锋芒,未来要想从烟厂拿下更多的单子,只能借助她欧小璐的力量了。女人的胸脯二两可抵千斤啊。

“昨天夜里,”欧小璐接着说:“我也有些喝高了,所以胡乱给你打了电话。我昨天和周部长之间没什么的……”

“没人说你有什么啊,”我说:“小璐,你要记住,在工作中我只会问你要结果,我对过程没兴趣。所以,你也没必要和义务向我汇报一些细节,[font="Times]ok?[/font]”

“李总的意思我懂。”

“在工作中,我们是搭挡,既为搭挡,一定要有默契……”

“李总的话很耐人寻味,不过我懂。”

“那就好。”

到了我家楼下,欧小璐很诧异的问:“李总,你怎么就住这么个简易的楼房?”

“住了很多年了,舍不得搬。”

“要不你住我那去吧,我那里宽敞得怕人,本姑娘还不收你房租。怎么样?”

95

“小璐,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我拉开车门,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太合适,更何况你长得这么漂亮,而我恰恰又是个意志力很薄弱的人,要是弄出点事来,以后咱们不好共事。”

“呵呵,没想到李总这么保守,我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上了。”欧小璐款款乐乐的回应道:“更何况,我是免子不吃窝边草,你就放心好了。嘻嘻!”

听了欧小璐这话,我心里在说:姑娘,我得留着你为我打天下哩,来不来我自己把你消费了,这算哪门子事,我不是自己断自己的财路吗。

我没有应允欧小璐的提议,关上车门,我转身准备离开。这时,欧小璐喊住了我:

“李总,你误解了我的意思,只是有时我感到很孤独。而且,我感觉到你也是个孤独的人……”

我停下脚步,并没有看欧小璐,而是看着寂静的街道,以及在昏黄的灯影下而显得有些迷惘的城市。然后我说:“这座城市里住着的人都很孤独,并不多一个你和一个我。小璐,我们各自回家吧。”

欧小璐的车消失在街的那头,卷起几叶纸屑,在空中划道弧,又飘飘忽忽散在了街边屋角。当第二缕风在经过时,它们又才如此短暂的腾飞一次,然后便长时间的躺在一种死寂的氛围里……

尽管后来很多次,欧小璐仍然提起这件事,我最终没有改变主意。于是,欧小璐有一次说:“李总,象个男人一样的活着!”

我记得欧小璐这句话是王海告诉我的。听了这话,我一直害臊了很多天。因为有句革命时期的老歌唱的:“我手捧鲜花送亲人!”我把鲜花送给了别人,鲜花后面的果实我给吃了。

王海的深圳之行,因为有了魏娜的辅佐,事情办得既顺利又漂亮。招贴画的制作,价格特低,而且质量没得说。王海把从深圳带回来的样张送到烟厂,烟厂周部长看后非常满意。

“大哥,”王海一脸喜色的说:“魏总在深圳,太TM有面子了。每天吃海鲜、喝洋酒,顿顿有人埋单,而且办事有一台大奔专门接送。那派头,我可是姑娘上轿头一回看到。啧啧!”

“那魏娜这么厉害?”本来我对魏娜的背景就是一头雾水,王海这么一说,我就更雾了。

“那是当然。如果没有魏总,我们不可能得到这么低廉的制作价格。这样给你说吧,这个价格基本上就只是别人的制作成本!”王海的语气里,对魏娜充满佩服。

“呵呵,这样好啊,魏娜的面子让我们挣钱,也是为她自己挣钱啊。”我想了想,继续说:“不过,俗话说得好,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次你去认识的有关公司有关人士,今后你得靠自己去为,我们不能永远躺在魏娜身上……”

“这我知道,我都留下了他们的联络方式,只要打魏总的牌子,他们不会不买帐的。”王海停了停,很神秘的说:“大哥,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说!”

“是关于魏总的一个天大的秘密……”

96

听王海说是关于魏娜的秘密,而且还天大,于是我对王海说:“小子,我警告你,随便打探老板的秘密,不好,很不好!”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鸦雀吧,不说了。”当时,我和王海是在我办公室谈这翻话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丫的就要转身出门。

“你给老子回来!”我呵住王海说:“你小子吊什么胃口?”

王海转过身来,嘻皮笑脸的说:“大哥,那你装什么B?你要装B,我就把这秘密永远装在肚子里,急死你!”

“好好好,你说吧。”

“魏总在深圳办事几乎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知道为什么吗?”

“靠,我要知道我还问你。别TM那么多为什么了,直说吧。”

“魏总傍上了深圳一个经济部门很有实权的人物,此人在深圳企业界可以呼风唤雨,他是魏总老公的同乡,湖南人,一个年轻有为的小崽,我看年龄顶多30岁出头。”

“你凭什么说魏娜和那小崽傍上了?”

“直觉!”

“NND,王海,你这叫捕风捉影。”我朝王海一招手说:“算啦,你TM别在这里散布谣言了。我当什么也没听见,魏总要是知道这事,你娃吃不了兜着走!魏总可是有夫之妇。”

“大哥,我绝不是播风捉影,你别急,听我慢慢往下说嘛。魏总在深圳使用的大奔就是那人给安排的,她每去个地方办事,总要先给那人通个电话,让他给对方联系好她才去……”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我说:“那人和魏娜的老公是同乡,又有实权,魏娜办事找他通通路子这很正常啊。”

“但是,魏总每晚出去和那人幽会还正常吗?”

“你跟踪魏总?”

“嘿嘿……”

“王海,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对王海如此下作的行为我感到吃惊。

“大哥,我这不叫跟踪,我这叫秘密调查,是为你而调查。”

“靠,为我?”

“不知道魏总的一些背景材料,你和她之间的这场合作不等于盲人摸象吗?”

王海这句话问住了我。事实其实正如王海说的那样,魏娜那200万莫名其妙的投资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始终无法解开这个谜。同时,对于魏娜的背景,我一无所知。她就象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拯救我于水火之中。这世界,还会有这样的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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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王海继续说道:“那人和魏总是大学同学,而且曾经还是恋人。他们还联合在深圳注册过一家公司,生意做得很大。但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那人娶了别的女人为妻,并没有娶魏总。而魏总也离开了深圳来到贵阳……”

“我靠,整半天你娃娃不过也只是弄了个悬案,没劲!”在王海讲完那个所谓“天大的秘密”之后,我觉得其中的故事还很深沉,而王海打探到的不过只是一些皮毛。

“大哥,你放心,我下次去深圳的时候,一定可以弄个水落石出!”王海信誓旦旦的回应我说。

“干这件事,一定要注意分寸,倘若动静弄得太大让魏总知道了,那可不是件好事。”

在王海离开我的办公室后,我给魏娜去了一个电话,把公司最近的状况以及前几天欧小璐给我提出的条件,详尽的向她陈述了一遍,并希望她能有一个态度。让我没想到的是,魏娜说:“这是公司经营上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可以了。前提是,为了工作给谁股份,只能从你那百分之四十里考虑,别在我的股份上打任何主意!”

魏娜说完这几句话便挂了机。与其说是她把自主权给了我,还不如说她是把球踢还给了我。而在当时,我考虑得更多的不是我在这个公司里拥有多少股份,恰恰是如何想方设法让这个公司动起来,只有动起来,那些百分比才有意义,否则再多也是鸟一个。

从那天起,我就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欧小璐和王海在三个月之内能有很好的业绩,我就将在我拥有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里,每人割让百分之十给他们。在公司的经营中,股份的意义在于,把人心和力量聚在一起的同时,把危机与风险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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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给魏娜电话陈述关于割让股份给欧小璐和王海的事情之后的三个月内,几乎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公司的业绩:一路狂奔。从此,在贵阳乃至贵州广告界多了一家知名公司——泰阳广告。

欧小璐几乎拿下了烟厂百分之四十的广告业务。而王海那种几近狂野的策划与心机,在多项广告招标中,战胜各路好手,从而一举夺得多个标的!在同行叹喟泰阳广告是一匹广告界的黑马的时候,只有我才能体会走到今天的艰辛……

当然,我兑现了我的承诺,那就是让欧小璐与王海成为了本公司董东,并每人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就在欢迎欧小璐和王海入主泰阳广告董事会的酒宴上,我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当众流了泪……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喝高了。而且,王海执意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我说我想走走。

那天夜里,我是走路回去的。因为那天欧小璐和王海都异常兴奋,纠集公司的年轻人一直没完没了的喝……

那时候,正是临近春节,贵阳市已开始有了些节日的气氛,一些楼宇上也张灯结彩了。也不知因为什么,我并找不到那种热闹的感觉,似乎还觉得那高高悬着的灯笼,在夜幕里,竟是那么的落寞与惆怅……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一片一片的雪,街上的行人顿时都兴奋起来,伸出双臂,去迎接着这悄悄来临的、冬天的第一场雪。雪片若蝴蝶一般在夜空中飘着,身姿曼妙而孤独,亦象衣着白衣的舞者,在一片寂然的舞台上,自顾旋转……

当我走到喷水池的时候,我总觉得我身后有人跟着我。但我每次转过身去,总不见有熟悉的人……但我的潜意识里,总认为有人在跟踪我。于是,在走到延安路与公园路交叉口的时候,我故意折到人流较少的公园路上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我突然转身,果不出所料,我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99

“我说过我没事的,你回去和王海他们玩吧。”我冲着身后的张宁说。

“在饭桌上觉得你情绪不对,怕你又喝多了,王海有些不放心你,所以让我来看看,如果有什么事就立马告诉他。”张宁说。

那个时期,张宁在贵阳一所女子职业高中找到了一份做教师的工作。这是一位文静而善感的女孩,做教师是最适合不过的职业。那天的酒宴,是我吩咐王海把她叫来的。

“我只是想自己走走,”我继续对张宁说:“没事的,你赶紧回去吧。”

张宁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提议说:“那,我能陪你走走吗?我又不喝酒,呆在饭桌上傻傻的,也没什么意思。”

我似乎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眼前这位女孩善良的提议,我只得同意她与我一同在这夜幕下的街道上走一程。

“上次喝多了,很失态。”我突然想起上次喝酒失态的事,于是我说:“一直想向你陪个不是,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大哥,你别这样说,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这我能理解。”

“上次的事,你没告诉王海吧?”我也不知因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没有。”张宁很淡然的说。

“你为什么没告诉他?”

“一个男人,永远不会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见他的脆弱。”张宁的语气仍然是淡然的。

“谢谢你,张宁。”我似乎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话来表达我当时的心境。

在那天,张宁让我看见了她善解人意的那一面,也才让我开始懂得为什么象王海这样的人精对她如此依恋。我说:“张宁,王海这小子不错,好好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

张宁并没有立刻回应,沉呤片刻后她说:“王海会有一个很好的前程,这一点不容置疑。但是,他太有心机,太能利用别人的弱点,作为丈夫,或多或少会让女人感到害怕。”

“有心机和善于利用别人的弱点,他只是用在工作上。我想,他不会把这些手腕对来对付你的。”

听了我这话,张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查觉的笑,淡淡的哼了一声:“谁说得清楚呢。”

不知不觉,张宁和我一直走到的中山路,那里离我的家已经不远了。我对她说:“你该回去了,可能王海都等急了。”

“那好吧,我看你也快到家了。我今晚还得赶去我姐家住。”张宁说。

“你姐家也在贵阳?”

“嗯,我姐是聋哑人,她在聋哑学校教书……”

100

不知你是否会有这样的经验,那就是你越不想它发生的事情它越是会发生。在我第一眼看见张宁的时候,无论是长相、神态到举止,都酷似当年读大学时的张静。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那时我就有种预感,这张宁与那个如今被我致残的张静一定有某种联系。然而,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没有勇气去证实这个预感,“世界这么大,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总以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自己。

但是,当今天张宁自己来证明了这个事实之后,在最初的那几秒钟,我仍然惊诧了。我竟然突口而出的问了一句:“你姐叫张静?”

“是啊,你怎么知道?”张宁诧异的问。

“我……”这时,我才发现我的问话是相当不合适的,于是我改口说:“我听别人说过她,说她以前挺漂亮的……”

“我姐以前在读大学时,可是校花,本来有个很好的前程的,当时,电视台准备让她去做主持人的。后来,被人残忍的致残了,命运也就随之改变了。”张宁神情暗然的说。

“不过,听说伤害你姐那人最后也受到了惩罚,被判了三年。”

“三年?这世道太不公平。他蹲三年牢,就能抵消我姐的前程?就能抵消我妈的命?就能消除他给我们这个本来很幸福的家庭所带来的伤害?”张宁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起来。

“你妈怎么啦?”我有些忐忑的问。

“我姐是我妈的心尖肉,在我姐出了这件事之后,我妈一气之下,高血压复发,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去逝了……”说到这里,张宁便哽咽了。

张宁这话,既让我愕然,又让我震惊,这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如果不是张宁亲口告诉我这件事,我根本想象不到这会是事实。我没有想到,我给张静一家带来的伤害会残酷到如此程度……

“张宁,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让你伤心的往事。”

“没关系,”张宁掏出纸巾,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说:“大哥,我先走了!”

看着张宁远去的身影,我木桩似的立在街边。夜空的雪,小了很多,雪片变成了雪粒敲在脸上,一阵一阵的冰凉。我不知道,如果张宁知道对她家犯下罪恶的那人就是我,那会是一种怎样的状况?我和王海之间又将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101

冤家路窄,也许这就是天意。年少无知的一次冲动,既给别人也给自己带来永无止境的悲哀。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开始懂得,当初无论我怎样努力,张静都不原谅我的真正原因……

从那以后,我似乎开始害怕面对张宁,就这一点,我看见自己怯弱的本质,我逃避张宁的同时,也逃避关于张静的任何话题……当有一天,事情发展到很糟糕、几乎无法收拾的时候,我才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不直面张宁而告诉她一切。但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显然已经很晚了……

和张宁交谈之后的第三天,是个周末,我在时隔多年之后又一次去看望了张静。她依然安静的生活在聋哑学校那座平房里,房前的那棵树还在,张静依然坐下那棵树下仿佛在思索什么,暖暖的冬阳,撒在她身上,象为她镀了一层金边。

从聋哑学校回贵阳的路上,我在想,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来看张静,不是忘了她,也不是忘了对她的伤害,而恰好是,她既然不能原谅我,我就应该离她远远的,让她的内心能真正的安宁下来……

正是那天,我在回贵阳的中巴车上,王海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告诉我,最近他一直在努力的一家酒厂的CI策划案已经通过了,这是一笔大单子,小屁儿欣喜的说:“大哥,你的大奔有望了!”

说心里话,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竟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从某种程度上说,今天的泰阳广告已离不开王海,而泰阳广告有今天,王海立了首功。但是,一旦张宁知道我就是伤害了张静的罪人,她绝对不可能原谅我,这势必将影响王海。如果王海再与我反目成仇,刚刚有了起色的泰阳广告,极有可能重又回到起点,这一幕显然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我究竟该怎么办?”一路上,我都在这样追问自己。

当有一个念头跳进我脑海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NND,撤散他们!”

102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所担心的事情似乎并没发生,王海与我依然情同手足,亦如战友,协同拿下了不少的业务,公司前景一遍光明。而张宁呢,在我面前也没有什么异常,她还是那么的腼腆与柔弱、善解人意。我想,她可能还不知道我与她姐姐张静之间发生的一切,只要张静不提起,她就永远不可能知道,那么,我与王海之间就一定相安无事……

这是那段时间,我非常愿意看到的情形。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谁能说清楚呢,常常是越是怕鬼越撞鬼,让你措手不及……

东边日出西边雨,在张宁王海的事情还没过去。在某一天的上午,我刚走进办公室,正准备泡一杯咖啡,刚刚洗好杯子,电话就响了。

我拿起电话,是魏娜打来的,口气很急切的问:“你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我说。

“你到我公司来一趟,我有一件很重要、很急的事找你,你赶快过来!”魏娜的语气刻不容缓。

“什么事这么急?”我一头雾水问。

“电话里别问那么多,来了你就知道了。”说完,魏娜就挂了电话。

我咖啡也没泡,放下杯子便直奔下楼。

刚到电梯口,便撞见欧小璐懒洋洋从电梯间走出来。我下意识抬腕一看表,已经上午十点了。我有些来了火,对欧小璐说:“小璐,你究竟怎么回事,最近老迟到?”

欧小璐开始一惊,很快恢复镇静说:“对不起,身体不太舒服……”说完,她根本不看我的表情,自顾朝她办公室走去。

最近一段日子来,欧小璐神情萎迷,眼神游离。公司私下里有风言风语,说她有了身孕。这是别人的私生活,身为公司老总,我不便多打听。但从她的情形看,这似乎是事实。那末,她身上这孩子是谁的呢?奇#書*網收集整理周部长的?

我一边这样思忖着一边走出了电梯。当时,正置贵阳的初夏时节,天还不算特别热,在早上甚至还有一些凉凉的风,在这样的风里,人很长精神。

“魏娜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出租车上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在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的状况下,她不会如此急切的让我去见她。所以,我认定,今天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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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娜的办公室很宽大,装饰也很奢华。外间是圆型会议室,里间才是她办公的地方。见我一进门,魏娜便风风火火的迎我走来,嘴里一边说:“你的公关经理欧小璐真是个人才啊!”

“怎么啦?”见魏娜说话的神态,并不是在夸欧小璐,而是一脸的焦急与轻蔑。我懵懂的问:“出了什么事?”

“你这个做老总的竟然一点不知道?”魏娜盯着我问。

我摇了摇头。

“她和烟厂周部长绞在一起了!”魏娜扯起嗓门吼了一声。

“哦,这事我知道。”对于此事魏娜大惊小怪我似有不屑,于是轻描淡写的回应了她一声。我接着说:“欧小璐作为公关经理,与客户之间有些貌似亲密的言行这很正常。”

“还貌似亲密?”魏娜听了我的话,差些跳起来。说:“孩子都装上了!”

这时,才真正让我大吃了一惊。于是,我才真正相信公司一些职员的私下传言不是空穴来风。我说:“公司倒是有这样的传言,但我没敢相信。况且,作为公司老总,我也不便打听女职员的私生活吧……”

“那我问你,”魏娜说,“在对待周部长的问题上,你授意过欧小璐什么没有?”

“此话怎讲?”魏娜的问话让我大惑。

“比如授意或者暗示她,把周部长拖下水?”魏娜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委实不知应该如何回答魏娜的问话。我从未授意或者暗示过欧小璐什么,而欧小璐天生的悟性,这也许不应该怪罪在我的头上。我说:“如果说授意的话我确实授意过,严格的说不叫授意,而应该叫做要求,我就象要求公司所有员工一样要求过欧小璐,要求她把属于她自己的工作做好。”

“我没心思和你玩语言游戏,我们来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吧?”魏娜说。

“什么怎么办?那是别人的私生活,轮得上我们来操这心吗?况且欧小璐和周部长都是成年人了……”

“李果,你简直放屁!”我话未说完,魏娜就给我来了一炮,说:“周部长是国家干部,而且是有妇之夫,这事闹出去,这不是坑周部长吗?我再告诉你一件更可怕的事,”魏娜接着说:“欧小璐不愿去医院做掉孩子,也不接受周部长私下经济赔偿的建议。”

“那她要干什么?”

“她以肚子里的孩子为要狭,她要周部长离婚,和她结婚!”

听了魏娜这话,我竟懵得不知如何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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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在沙发上半天没接上魏娜的嘴,我不是懵在欧小璐肚子里装上了周部长的孩子,自上次温泉一见,他俩干柴烈火,成天恋人似的粘着,不怀上孩子那才叫奇怪。而真正让我懵的是:这个欧小璐,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那么没有追求?竟然想到要嫁给一个年长她很多、而且还挺着个啤酒肚的男人?

“这事不会弄错吧?欧小璐会想着嫁给周部长?”我惑然的对魏娜说。

“你还不信?周部长一大早就到我这里泡了一上午就谈这事。”魏娜说:“我看他也真是没辙了才硬着头皮来找我的。”

魏娜这样一说,我就想象到周部长那狼狈样,心里竟有些想笑:“呵呵,这叫玩火自焚。”

“你就别幸灾乐祸了,”魏娜铁板着一块脸,说:“你泰阳广告有今天,别忘了周部长的好,为人为商,都得讲个情字。”

“那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我要知道怎么办我找你来干吗?”魏娜说。

“照我看,干脆周部长就顺水推舟娶了她,省得那么麻烦,反正周部长的老婆也是个神经病,趁机会离了算了……”

“你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话未说完,魏娜就打断了我,说:“欧小璐是什么人物?一个给人做二奶的的,周部长能娶这样的人为妻?而且我告诉你,尽管周部长的老婆脑子有毛病,但他根本不可能和她离婚!”

“为什么?”

“据说,我只是据说,他老婆的父母以前都是做官的,而且对周部长有恩。换个说法就是,没他老婆一家,就没他的今天!”

“照你的意思,周部长娶那疯疯癫癫的老婆就是为了抱恩,这是不是有点太TM不人道了点?”

“他老婆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疯疯癫癫,只是在犯病的情况下才那样。”魏娜停了停,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周部长比较忌讳谈这件事,作为外人,也不便多打听!”

“这样看来,周部长这人还真行,知恩图报,那就帮帮他吧。那你说,怎么帮?”

“你去找欧小璐谈谈,先摸清楚她的真实想法……”魏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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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魏娜办公室出来后,我就直接回了公司。回到公司已经是午休时间,听公司人说,欧小璐已经和公关部的一帮人去楼下饭馆吃饭去了。

我回到办公室,王海就跟了进来,递给我一盒饭,说:“大哥,来,这盒饭刚送来的,趁热吃。”

把盒饭递给我后,王海便转身出了门。那段时间,我们接了省内一个大型艺术节的策划案,时间紧事又特多,作为策划总负责的王海,几乎就没有休息的时间。看着王海远去的身影,我很感叹:我手上能有这小子,真是老天对我的眷顾!

临近快上班的时候,欧小璐和一帮人才回到公司。

“小璐,你来一下。”在欧小璐经过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喊住了她。

“李总,有什么事吗?”欧小璐走进我办公室后问。

“也没什么事,今天想约你吃个晚饭,不知你是否肯赏脸?”

“哟!”欧小璐神情有些吃惊,然后笑了笑说:“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我们李总大清早摔了跟斗捡了金圆宝了,竟然想到约我吃晚饭?”

“什么也不是我就不可以约你吃饭吗?你来公司时间也不短了,你的工作,让魏总和我都很满意。由于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忙,一直都没坐下来沟通交流一下,所以今天……”

“李总,”我话未说完,欧小璐便打断了我,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我没空!”

“有什么事,就不能推一推?”我没想到她会拒绝我。

“我约了烟厂周部长,和他谈艺术艺冠名的事,不好推脱。”

欧小璐的这个理由,我没法搬弯,所以也就不好再强求她。

欧小璐离开我办公室之后,我突然想到,以我的角度,这样贸然的、正式的去与欧小璐谈一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其实非常的不合适,很难说她能将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要能准确的得到一个女孩的真实思想,只有这个女孩的闺中密友才能实现。

这时,我想到了张宁,她们是朋友,她去和欧小璐谈,一定会有奇效……然而,就在我拿起电话的当口,我又迟疑了:说心里话,那个时期,我很害怕面对张宁!我害怕面对她那双含情妩媚的眼睛,怕被她看穿藏在我心里对他们一家的罪恶……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办公桌前愣了多久,终于还是拔了那个号码。当时,我脑子突然跳出一句话: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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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很爽快的答应了我的邀约,并答应我不将我们的这场相见告诉王海。

我想,欧小璐的事倘若让公司知道的人多了于真正解决问题并不利,尽量在很小的圈子里处理掉这件事于欧小璐、周部长都有利。所以,我让张宁别告诉我们的这次约见。

我们约见的地方是由张宁决定的,在一个叫昨日重现的咖啡吧。自从几年前最后一次与湘妹在那里分手之后,我再也没踏进过那里半步。不仅仅如此,在这些年里,我一直刻意的躲开在那一场刻骨铭心的感情里留下过深刻印记的地方……

然而,张宁的提议,我没有拒绝,那是因为她选择这个地方来谈关于欧小璐的事,自有她的想法。

我到达昨日重现的时候,张宁还没到。我坐在临街的卡座上。这家咖啡吧,似乎多年来一直不曾改变过,还是那样的陈色、还是那样的气息、还是那支充满怀念与感伤的《昨日重现》的曲子,在我刚刚踏进去的那一刹那,竟让我有一种真正昨日重现的伤怀。

一直在那里坐了很久,自己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张宁进来的时候,我小小的吃了一惊。今天张宁的装束,一反平素的清爽、淡雅的淑女风格,而换上了一身显得有几分成熟与妩媚的服装,而且姣好的脸上还略施一点恰到好处的粉黛。

“对不起,下班高峰,一路都在塞车,来晚了。”张宁表示了歉意之后,便坐在了我的对面。“大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不急,咱们先点餐,边吃边聊。”说着,我把服务生叫过来,让张宁根据自己的喜好点餐。

“张宁,我有一件棘手的事要求你帮忙。”

“大哥别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尽力而为。”

“你最近听说欧小璐的事了吗?”

“大哥是不是指她怀孕的事?这我早知道了。”张宁的语气并不吃惊,这说明她确实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对,就这事。欧小璐自己告诉你的?”

“还是我陪她去的医院作检查。而且,那天在得知自己怀孕之后,小璐高兴得要死,还拖上我去肯德基猛吃了一顿。”

张宁的话反到让我有些诧异,一个未婚女孩怀了私生子有什么可乐的?于是我问:“小璐给没给你说过她会怎样处理这孩子?”

“她说了,无论如何她都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为什么?”

“她爱烟厂那个姓周的,她要嫁给他!”

“爱??”我几乎是愕然,说:“张宁,小璐说她爱那姓周的,而且别人是有妇之夫,你能相信吗?”

“我了解小璐,我信!”张宁这话说得毅然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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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张宁的话,我懵得差些晕厥,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欧小璐,一个貌若仙子的女大学生会爱上一个体态雍肿的半蔫老者?她不会有病吧?”

张宁沉呤了片刻后,说:“大哥,女孩子的心思你不了解,爱情是个很莫名奇妙的东西。”

“我知道,”我说:“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都很感性,而且在对待爱情的问题上都很勇敢,什么都敢做,可是,你总得靠点谱吧。你看看,那姓周的有什么啊,一家国有企业一小部长,年龄又大了许多,而且还是个有家室的人……”

“大哥,”我话未说完,张宁便打断了我,说:“你对姓周的了解多少?”

“只是业务上的关系,谈不上有什么了解。”

“既然如此,那你所看到的只是他的表象,而欧小璐对他的了解就比你深得多,所以她爱上了他并且还要嫁给。”

“真是不可理喻!”

“女孩子的爱情,不需要向外人作出任何解释,爱就爱了。”

我知道,如果就这样耗下去,除了可以探讨一下爱情在女人与男人的眼界里的差异之外,我似乎不会得到有更多实际意义的东西……就张宁和欧小璐的关糸,他们之间就此事应该有过很深刻的沟通,www奇Qisuu书com网张宁应该知道欧小璐的真实想法,这个想法,在我看来,不仅仅就是一个爱情那么简单。但是,张宁刻意绕开这个关键而言它。于是,我想把话题转移一下,企图分散张宁的戒备心理。

“张宁,”我说:“你最近和王海还挺好吧,为了艺术节的事,他最近忙得辫子不巴背,你多支持一下他。”

听我这话之后,张宁并没有立马回应,而是沉默了很久,说:“你今天约我来是谈欧小璐,而不是王海。”

这话我听上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想,难道她和王海之间出了问题?于是我说:“张宁,你怎么啦?提到王海我发现你情绪不对,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的。”张宁神情淡然的说:“大哥,我突然想喝点酒!”

“你行吗?你不是一直滴酒不沾吗?还是别喝了吧。”张宁的举止让我颇为纳闷。

“服务生,来一瓶干红!”张宁根本没有理睬我的建议,而且自己给服务生要了一瓶长城干红。

今天的张宁,从穿着到举止都让我感到异样,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里,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她和王海之间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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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干红,被张宁三杯就喝了下去。在她向服务生要第二瓶时,我阻止了服务生。

“张宁,”我对已经有了醉意的张宁说:“你不能再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你别管我,我今天想醉一次。服务生,再来一瓶!”张宁固执的吆喝服务生。

服务生看了我一眼,其实,我知道我无法阻止她,所以只好听之任之。

在张宁喝下两瓶干红之后,她双眼与两腮通红,眼神也变得说不出的迷漓。嘴里不停的说:“大哥,你不知道,我佩服小璐的勇敢,我做不到……”

“张宁,你是个优秀的女孩,”我怕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事,于是说:“张宁,我送你回去吧。或者我让王海来接你。”

我刚掏出电话,张宁抻起身,一把把我的电话夺下。她说:“别让他来接,我要让你送,我就要你送!”

我把张宁搀扶出了昨日重现。那时,天已经暗了下来,街灯在夜幕里显得极迷惘,有一些凉凉的风,从暗夜里吹来,我感到了张宁的身体一阵颤抖。醉酒的人在这样的寒风里极容易醉意加重,(奇*书*网-整*理*提*供)我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张宁穿上,并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扶他上车之后,我问她:“张宁,你家住在哪里?”

“我不回家!”张宁醉得有些口吃,含含糊糊的说:“大哥,我不想回家!你别送我回家!……”

看着醉若稀泥的张宁,我竟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开始,我想到给王海电话,让他来接她,但转而一想,她醉成这样,王海来见着会怎么想?后来想到在附近宾馆给她开间房,丢她一人在宾馆,又有些不放心,最后,我还是决定把她接回家。

回家之后,我把她扶到床上,给她盖上被窝,我正转身出门,突然她喊住了我:“大哥,我好热,我渴,我要喝水!……”

我走到客厅,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当我走到卧室的时候,我惊呆了,一个洁白如玉的裸体,摆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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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已经醉到神志不清,张宁一边嘴里喃喃的重复喊着:“我好热,我渴!……”,一边双手竟把衣服给扯了下来,夜深人静,我能听见衣扣被扯掉时的奔奔声,这声音,象鼓槌一样敲击着我,我抬着一杯温热的矿泉水,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宁抓掉了她的衣服,随即也抓掉了上身仅存的胸罩,浑圆、玉润的双乳便弹了出来,在双乳的弹摆中,两枚艳如桃花的小樱桃,以一种诱人的成熟撩得我呼吸困难、全身炽热……白皙、丰腴的身体,若蛇蝎一般在宽大、温柔的席梦思上扭动,而张宁那双纤细柔软的手,不停的在双乳与身休间游走。随着双手的游动,张宁的鼻翼开始急切的煽动……我似乎嗅到了一阵令人迷失的香味……

我喉头发干,全身开始颤抖,我甚至已经把握不住手里的那杯矿泉水,我眼睁睁看着它荡出水杯,洒了一地……

这时,我开始在一种完全不受意识的支配下,象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步一步,滞重的走向那光鲜嫩滑、充满奇香的肉体……

……我现在能够想起来的情景,仅仅限于我上面所描述的这些,当然,就算是这些我也认为是不准确的,它一定带着记忆的修饰。但是,在那之后的情形,我就记得非常的清晰了,若刀刻一般……

就在我逼近张宁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张脸,一张我太熟悉不过的脸。正是这张脸,压得我很长时间都喘不过气来……我似乎又看见了那一幕,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两只原本风情万种的眼睛,完全被厚厚的血痂复盖……那一声声凄厉的尖叫,象针一样深深的扎在我的大脑皮层上,让我全身发麻……

“张静!”我不知道,这一声我是否喊出了嗓,但我的身体却从床沿上弹了出来,这一弹,弹得很猛,让我差些摔在了楼板上……

几乎可以用逃离来描述我离开那间卧室、那个家、那幢陈旧的房子……我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奔跑,我没有目的地,就象一只被猎人追赶的羚羊,没命的跑下去……

最后,我累了,跑不动了。于是,我在南明河边躺了下来……

至今我还记得,那天的后半夜,躺在南明河边的我,被三个衣衫褛烂的乞丐打劫一空,最后,他们仅仅留了一条命和一条裤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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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快临近天亮,趁夜跑到距南明河不远的,我的一个同学家里借了一身衣服穿上,我没有回我的住处,而是在同学家沙发上躺了一下,天亮之后便直奔公司上班。

在出租车上,我接到一条张宁发来的短信:“大哥,你跑哪去了?昨晚我没失态吧?”

我回复她:“我昨晚住那我朋友家去了,你醉了,不过没失态。”

“喝醉的感觉真好!”

张宁这最后一条信息,让我懵了半天:好在哪里啊?自己赤身裸体躺在一个男人床上,还问我自己是否失态?装憨是吧?

那个夜晚我的狼狈,在过了很久之后我仍然历历在目,也是我后来一直躲避着张宁的真正原因……

从感觉上,张宁那天从与我见面的那一刻开始,直至后来发生的一切,就觉得与以前那位单纯、善解人意的小姑娘有些异样,异样在哪里我说不上来。我总有一种感觉,她在诱惑我!而这诱惑背后的真正用意,我不清楚。我当时想,也许是欧小璐的事情触动了她的某一根神经?也许是她移情别恋爱上了我?再也许她知道了我与她姐姐之间的恩怨,用一种预谋的手段来报复我?

然而,我非常清楚一点,无论是哪一种原因,我与张宁之间的这种关糸都不能往前走哪怕半步!无论是对公司、对我、对王海,这个关系完全可能是根导火索,极会引发一阵震荡……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感到了我背上出了汗。当时我正在办公室里,原本是准备找欧小璐谈一谈的,想从张宁处打探欧小璐真正想法的希望几乎破灭,只能我亲自面对了。但是一想到和张宁的这件事,我当下决定,把我多年前与张宁的姐姐张静之间发生的一切,向王海摊牌!

然而,当我把电话打到策划部时,我才突然想起,那天是艺术节的开幕式,而王海作为总策划正在现场指挥……

我答应过王海,会从电视上观看由他策划的这场开幕式,并事后和他交流的。于是,我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视。

电视上,开幕式刚刚开始,主持人正在邀请一位副市长上台致辞。当电视镜头对准致辞的这位副市长的时候,我觉得他有些眼熟,象在哪里见过……

整个开幕式非常宏大,而且地方民族风格特别浓郁。我不得不从心底里赞叹王海的鬼斧神工,把一台艺术节的开幕式弄得如此经典……

就在开幕式结束,我关掉电视之后,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致辞的副市长,不就是在温泉宾馆,我去母牛那里出来两次撞怀的那个人吗?当时,两次都是他兴急匆匆的上楼,而我是下楼撞上的。就是这两撞,让我记下了他的样子。

“没想到,丫的还是个副市长!”我心里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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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王海并没有与公司一起去参加艺术节开幕式的员工一起回来。回来的人告诉我:“王经理生病去医院了!”

“什么病?”我抑制不住对王海生病的焦急心情。

“不知道,开幕式刚结束,他就晕倒了,是会务组的把他送到医院去的。”

“他妈的,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我对下面员工这种知情不报的行为开了粗口。

在问清王海所去的医院之后,我便打的跑到了医院。

王海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当时,病房里有魏娜、张宁以及艺术节会务组的医勤人员。

“你怎么也来啦?”我对魏娜在场感到有些意外。

“张宁电话告诉我的!”魏娜眼神里有一些愠怒,也许是对我姗姗来迟感到不爽。而我感到不解的是,张宁为何把电话打给魏娜而不是告诉我?

“什么病?”我问。

“刚才医生诊断是劳累过度,”魏娜说:“小王身体本身就弱,而且贫血,最近两月为艺术节的筹划没日没夜的干,开幕式一结束,精神一松驰下来,人就垮了……”魏娜停了停,感叹的说:“现今社会上,这样亡命工作的人不多了!”

魏娜的这番话,我知道言外之意。确实,在把开幕式的策划工作交给王海之后,我基本上就很少过问,更谈不上对王海生活身体的关心。我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王海,顿生愧疚……

张宁一直站在王海的床边。我进去之后,几乎避免和她对视,我有些害怕看见她的眼神……

“大哥,你来了?”这时,王海睁开眼睛,看见我就说,语气很虚弱:“今天的开幕式你看了没?”

我走到他床头,有些动情的说:“兄弟,你太棒了,太精彩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几个地方不满意……”

“已经很不错了。”我没让虚弱的王海说下去:“你娃娃别太挑剔了。现在,你好好养病,工作上的事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聊,OK?”

这时,张宁把嘴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给你说!”

我跟着张宁走到急诊室门外的过道上,张宁说:“昨晚我喝醉的事,你千万别告诉王海!”

“为什么?”我试探性的问。

“没有为什么,你如果要给他说了,我就会告诉他是你把我灌醉的,然后,你把我带回了你家!”

说完,张宁转身回了病房。我却被懵在医院过道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112

我是和魏娜一起离开医院的。

“你找欧小璐谈过没有?”在魏娜车上,她问。

“这两天全公司上下都在忙艺术节的事,还没抽出时间来。”我搪塞魏娜道。

“你得抓紧。”魏娜说:“昨天,周部长又找我了,告诉我说,欧小璐威胁他,让他在两月之内离婚,否则她就去纪委告他。而且,这欧小璐年纪不大,陈府很深,她手上有很多他们的床上照片以及录音,这说明,她早有准备,而且非达目的不可!”

“就欧小璐的事,我问过张宁,因为她们既是老乡,关糸也很好。”我说。

“张宁怎么说?”魏娜问。

张宁说欧小璐是爱上周部长了,而且她还要嫁给周部长!”

“简直是胡扯!这可能吗?”魏娜一脸的不屑。她继续说:“据我所知,周部长根本不可能和他老婆离婚!”

“为什么?”我很好奇的问。

“我也只是听说,”魏娜说:“周部长家境很贫寒,是由他老婆一家资助在贵州上完的大学。后来他老婆的父亲,在他大学毕业分回湖南乡下教书的情况下,想方设法为他改变分配,要到自己手下当秘书。那时,他老婆的父亲在省里一个厅当厅长,很有实权。周部长从湖南一个乡下伢子混成今天这样,全靠他老婆的父亲一手提携的,而且据说,下一任烟厂厂长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他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偏编出了欧小璐这事,他也真够倒霉的。你们这些男人啊,要在外偷嘴,得把嘴擦干净咯,免得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他是为抱恩才娶了那位厅长的女儿吧?”我问:“他老婆为什么会患上精神病?”

“应该是吧。据说,那时候厅长是一心想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许给周部长的,而且周部长也很喜欢厅长的女儿。可是,厅长的女儿并不喜欢他父亲的秘书,而是在外有了一个男友。她那男友父母不喜欢,一再阻挠她,甚至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与男友见面,可就是关不住……”魏娜停了停,继续说:“女人啊,一旦爱上,你就是十头牛也拖不回来啊。一来二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女孩神经就出了毛病,听说在外治疗过很长时间,情况好了很多,平时就跟好人似的。但情绪一激动就会犯病,至今两口子都还没有生儿育女……”

魏娜关于周部长的故事还没说完,车就到了我公司楼下。她是刻意拐道送我回公司的。在我下车之后,魏娜说:“你买台车吧,来来回回的打出租车既不方便而且费用更大。”

我冲魏娜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公司大门。我当时想,今天,我无论如何得与欧小璐谈谈……

113

回到公司,我先去了一趟公司行政办公室,安排主任到汽车超市去选一台30万左右的轿车。

“王海不是说你要买台大奔吗?”办公室主任诧异的问。

“算了,公司刚刚才起步,那样太奢侈了。”

安排好买车的事之后,我上楼去了公关部。但欧小璐不在。小金悄悄告诉我说:“李总,欧经理这几天在重新装修房子。我告诉你吧,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她要结婚了!”

“结什么婚?”我懵得一塌糊涂。

“全公司人私下都传开了,你真不知道?她要和烟厂那位周部长结婚了!”

“结TMD脑壳昏!”说完我便走出了公关部。

如此看来,欧小璐这一次是铁定心要嫁给周部长了。在商场上,这种把假戏做真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为此,开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而现在,我开始后悔当初要来了欧小璐。如果在她与周部长这件事上处理不好,闹得鸡飞狗跳、满城风雨,让周部长真的丢了官帽,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于还要在官与商之间煎熬征战的泰阳广告,乃至魏娜,都是一件非常不好交代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我给欧小璐拔了电话,响了很久,但她并没接。我一连又拔了几次,依然如此。我坐在办公桌前,感到有些疲惫,身与心的疲惫。我弄不清自己前世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何到此生,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没完没了的事让我遇上。遇上也就罢了,却偏偏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那天,我终没能见着欧小璐。一直到第二天上班,她才跑到我办公室解释了半天她人机分离的原因,然后问:“李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下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好的!”这一次,欧小璐答应得很爽快。

“我们就说定了,下午我在外婆桥订个房,不见不散!”

欧小璐走出我的办公室之后,我便开始琢磨下午怎样和欧小璐捅开那事的事。这时,接二连三办公室都有人来汇报工作。办公室主任说他选中了一台别克,从别克车的外观到配置说了一大通。然后,财务室的又来送报表,就公司运行成本的控制问题喋喋不休的说到我头麻……

最后,秘书小丁推门进来,递给我一个信封,说是邮差刚送来的。我把这信封掂在手上,上面除了收信人地址之外,并没有邮址,看邮戳也不清楚,墨迹糊糊。我很好奇的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来:上面是一个半岁左右,胖嘟嘟的男孩。其模样煞是可爱。然后,信封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对于这封神秘的信我有几分纳闷,谁会邮这么张照片给我?我仔细端详那小孩半天,我突然发现,这小孩的眉宇之间有几分母牛的味道……

114

在我几乎快忘了母牛是何许人的时候,却冷不丁收到了这么一张照片,丫的跟我不知玩哪一路,竟一点图片说明没有。不过,手上掂着这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小屁儿一只肉乎乎的小鸡鸡坚挺的露在外面,我心下有些窃喜,这小子就这一点很象我,做男人你得有个好鸡鸡,有把好枪,否则,男人很难做。原因很简单,女人都征服不了就谈不上征服世界。

在玩味了半天照片之后,我想母牛应该已经回到了这座城市。于是,从通讯录中调出她的电话拔了过去。

“看见你儿子了吧?”电话一通,我还没开腔,母牛便说了话。

乍一听母牛的声音,我竟感到有几分激动,嗓门也开始有点发颤:“你回来啦?还好吗?我还以为你……”

“以为飞机掉太平洋把我淹死了是吧?你这个没良心的鸟人!”母牛说话还是那么大大咧咧。她接着说:“我昨天才到。下午有空吗,到我这里来看看你儿子吧?”

正想答应母牛,却突然想起约好了欧小璐,魏娜在等着回话,实在觉得不便改期。于是我说:“今天我有个重要应酬,明天吧,明天一定来看你们娘儿俩。”

“那你忙吧,我今天也得收拾收拾这家了,很久没住了,都有种怪味了。”

外婆桥酒店座落在南明河畔,它与贵阳一中隔河相望。我所订的房间,面朝河岸,透过玻璃墙面,便可看见静静流淌的河水,以及横跨南明河的朝阳桥上穿梭的车流……

我和欧小璐约好的是六点半,但我一直等到七点,她都还没出现。看着满桌的菜都凉了,于是我拨了她的电话。

“现在有点塞车,马上就到。”

七点半,八点。欧小璐仍然没有出现,我又一连拨了几次电话,她总说快了快了。但就是不见人影。一直到八点半,我差不多认为她是在放我鸽子的时候,她终于推门进来。

她的到来,让我足实大大的吃了一惊。她的身后跟着周部长。这种唐突的场面,让我一下僵在那里。

“李总,”反倒是欧小璐很坦然的打破了僵局,她说:“你不反对我把周部长请来吧?”

“当然不会反对,请都请不来呢。来来来,周部长请坐!”我忙不迭地说。

在大家都坐定之后,又是欧小璐首先开腔,说:“李总今天约我吃饭,并有重要的事和我谈。我想,目前在我欧小璐身上最重要的事情,也就只有我和老周之间的关系问题了。既然是这样的事,我家老周岂能不在场呢?你说呢李总?”

我靠,从欧小璐的言行里,我知道今天这个局面不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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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NND,八字还没一撇,欧小璐竟称周部长为“我家老周”了,我当时就觉得直翻胃,女人一旦贱起来,鸡皮疙瘩满天送。

“李总,”这时,一直闷在一旁的周部长开了腔,脸色沉着的说:“我今天本来在贵州龙有一个重要应酬,这小璐,搅了我饭局不说,还生拉活扯非把我拽这里来,你看看,你们是工作上的事,我来掺和什么啊,而且还丢着一桌人在贵州龙,唉……”

周部长不愧是个老江湖,他这是话中有话。他是在给我递点子,言下之意是,让我挡住欧小璐,放他离开。倘若他在场,我与欧小璐之间关于他们关系问题的谈话,会让他十分被动,最后只会是无所作为。

我在深谙这一点以后,我决定来个顺水推舟。于是我说:“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让周部长勉为其难了。”说着,我站起来,做出一副送客架式,说:“我找小璐也只是谈谈工作上的事。那,周部长去忙吧,误了你的事不好!”

“周游!”周部长刚走到包房门口,欧小璐呼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指着窗户说:“你信不信,你今天只要敢走出这间房,我就从里跳出去!”

周部长和我都愣了。看欧小璐铁青着脸颊,那张平时看上去花似的脸,此刻扭得象泡盐菜。看情形,不象作秀恫吓人。首先,是周部长慌了神,三步并两步跑到窗前,抓住欧小璐的手臂,说:“你发什么憨气啊?”

“姓周的,”欧小璐指着周部长的鼻子说:“我不是吓唬你,只要你翻脸无情,不和我结婚,我就和你鱼死网破,就算是我成鬼,我也会来牵你的魂的!”

“小璐,你何苦呢?”周游一脸的无可奈何。这时,他几乎用哀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想,他是想让我去劝欧小璐。

当时,我站在一旁,有些犯迷糊。我压根儿没想到,平时貌若天仙、温柔可人的一个女人,为何陡然间就变成了一个蛮横无理的泼妇?更让我无法想象的是,象欧小璐这样背景的人,竟然会把婚姻当成一回事情。也许她是真的爱上了周游,而且爱得很深,否则不会采用这种几乎是诈的方式。要不是这样,那她还有怎样的目的呢?

见周游与欧小璐这样僵持着,我便走向前去,对欧小璐说:“小璐,你这么年轻,长得又漂亮,完全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当然,作为周部长,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可他毕竟有妻室,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你应该懂吧?”

“既然有妻室,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欧小璐根本不看我,而是咄咄逼人的盯着周游说:“他还答应过要娶我的,他说他会和他那个疯老婆离婚。现在,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我不可能让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

“我当时……”此刻的周游,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说话语无论次:“哎呀,谁知会弄成这样呢?”

“小璐,”我对欧小璐说:“你这是在充当第三者,很不道德,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李总,你错了,”欧小璐冷笑一声说:“我和另外那个女人一样,同样无辜,真正的伤害者,是他!”欧小璐的手指都指到了周游的鼻尖上……

这时,周游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我到外面接个电话马上回来。”说完,他便走出包房。不到一分钟,周游神情焦急的走了回来,急匆匆说:“对不起,我老婆又犯病被送进医院了,我得现在赶过去。”他边说又边往外走……

“周游,你回来!”欧小璐几乎尖利的叫了这一声。但是,周游置若罔闻的走了出去……

我把兴急匆匆的周游送到电梯口。周游说:“你别管我了,你去管管那疯子吧……”

送走周游后,我返回包房,竟然发现包房里空无一人,顿时,我有一种从头凉到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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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见三层楼下的草坪上,躺着一个衣衫褛烂、血肉模糊、一动不动的身体时,我突然觉得双腿发软,人顺势就瘫坐在了地上……对于后来的记忆,就显得十分模糊,很象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在他清醒之后对自己的言行压根无从记起的情形很相似。

只是在后来在听外婆桥的服务生说:当时,只见一个近乎疯狂的男人从三楼上冲下来,一连撞倒沿路上的很多人。他直奔草坪上,抱起地上躺着的那位、在当时根本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一个劲往外冲。冲到街上,站在大路中央,见车就拦,在拦下一辆的士之后,风似的开往最近的医院……

服务生的这段描述,我已经无从记起。当我恢复知觉的时候,欧小璐已经躺在了市一医的急诊室里。那时候,医生已经为她做完急救手续,而小璐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幸亏你送得及时,”主刀医生对我说:“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障了,只是……”

“只是什么?”医生这样一说,我几乎已经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你是她什么人?”医生问。

“我是她哥!”我顺口答了一句。

“她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流了……”

小璐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平时那张干净、洁白、动人的脸,此时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她眼睛微微的闭着,眼角边还隐隐挂着一滴泪痕……手臂上挂着输液瓶,液体在一滴一滴的滴着,滴进这个年轻的生命里……

“小璐啊小璐,你怎么这么傻啊,为这样一个人搭上性命,值得吗?”我坐在小璐的床沿,看着她,象是说给她听,又象是自言自语……当一个女孩子,愿意把自己的性命都达上去爱一个人,去维护一份情感,难道我们还有脸去怀疑她的真诚吗?

窗外的夜已经深了,病房里很寂静,静得似乎都可以听见小璐微弱的呼吸声。我突然觉得,欧小璐爱得很卑微!而就是这样一份卑微的感情,在她身边,有多少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却不惜使尽手段要把它扼杀掉,这其中也包括我……这,对一个年轻的生命来说是不公平的!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竟响了。我想象不出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打我的电话,我拿起一看,是魏娜打来的。

“刚才老周在安宁医院又打我电话,说是你今天约了欧小璐谈,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宜快刀宰乱麻,现在省委组织部正在定烟厂的班子,咱们可不能在这件事上毁了人家老周。你们今天谈的情况如何?”

“魏娜,我操你娘!”我冲着电话嚷了一句,便挂了,而且关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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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听了魏娜在电话里那一通话,也不知因为什么,我一下子就上了火,而且出了粗口。

欧小璐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我坐在床沿边上的看护椅上,看着她。也许是太困了,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一直到手臂上有什么东西拉扯,我才猛醒过来。

原来是欧小璐苏醒了,她在用手拍我的手臂,声音虚弱得只有嘴唇在动而听不见声音。但她眼神里的意思我清楚:我还活着吗?

“小璐,你醒了?”见小璐醒来我很惊喜。但她依然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混沌,呼吸极其微弱。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一只手摸了摸腹部……

“小璐,”看着眼前这位令人怜爱的受伤羔羊,我不得不告诉她一件残酷的事实,我说:“孩子没了。小璐,你一定要坚强……”

在听了我这话之后,欧小璐的眼眶里的泪水倏地漫了出来,随即她转过头去,那一夜,她再也没将头转过来……

天亮之后,我先是去给小璐弄来早餐,她非但不吃,还一个劲的呕吐。叫来医生,医生说,她流了产,而且有轻度的脑振荡,这属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走出病房,拿出手机,开机之后,我觉得应该先给周游打个电话。

“周部长,昨天在你走后,小璐从酒店的三楼包房跳了……”我对周游说。

“啊?!她真跳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周游的语气里,有一种害怕与焦急。

“现在她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并无大障。幸好她在往下跳的时候,被一棵树挂了一下有个缓冲,否则,那后果够你我吞一壶的……”

“既然命保住了,那就是最好不过了。”这时,周游的语气明显舒缓了很多。

“你现在赶紧过来,在市一医。”

“我马上要开个重要会议,今天省委组织部在厂里搞新班子的民意调查,我脱不开身啊……”

“周游!”不知何故,我肚子里一股火直往嗓子眼窜,“你TMD还是个男人的话,你就应对现在这位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承担起责任来!在人命关天的时候,你那狗屁会议就能安安心心开下去?……”

“李总,欧小璐是有单位的嘛,这种事情,你们出面比较好,这个时候我出面很不合适,特别是在省委定班子的时候,我的苦衷,希望你能理解……”

“放你娘的屁!老子真没想到你周游是这样一个人。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来,你周游就是和我李果结下了仇,我就会为欧小璐去出这个扛头,我要你还她一个公平。我李果说得出做得出,你看着办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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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周游的电话之后,我有一种貌似虚脱的感觉,我想,大抵是昨夜一夜未眠,而且整个神经糸统完全处于一种焦急的状态;二则是刚才对周游的恫吓,发现自己纵然心急如焚,而言辞有些过了,毕竟,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位可以顾头不顾尾的李果,我手上掌握着一个需要在周游、魏娜这样的人手下吃饭的公司……尽管当时自己为此有些懊恼,但我并不准备向他们作任何解释……

对于欧小璐跳楼这件事,我企图严格保密,哪怕在公司内部,都必须守口如瓶,这毕竟关联很多人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以及前途,甚至包括欧小璐本人。于是,我主动给魏娜去了电话,并说明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真有这样的事?”魏娜听后深感不解和震惊。

“不信你来看看吧,现在人正躺在市一医急救室里。”我说。

魏娜很快就赶了过来。看了欧小璐的病况之后,悄悄对我说:“没想到这女孩会这么刚烈!”

“是啊,这人真是说不清的动物。象她这种背景的人,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女人,”魏娜说这话时,显得无限感叹:“不管她有怎样的背景,总是过不了情关啊!”

魏娜的意思也是希望别把这件事张扬出去,并希望将欧小璐转入独门独户的高挡病房,同时,专门聘一两位护理人员每天24小时监护,因为欧小璐虽然身体无大障,但情绪很不稳定,以防万一。

“李总,欧小璐的事你就多费费心,明天我有个要务必须去深圳一趟。另外,这趟差我准备带王海一起去,那小子鬼点子多,这次去和外商谈判也许用得着。”

魏娜离开医院之后,我便开始向院方要求转病房以及聘请护理人员的事。很快就办理好了这一切。当欧小璐住进单门单户的高挡病房,护理人员到岗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于是,我吩咐了护理人员一番,正准备回家补一补瞌睡。但我刚准备走出病房,欧小璐突然说话:“李总,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周游,否则,我还会想方设法去死!”

欧小璐的话,又一次让我愣了。但是,我还是答应她,我一定会把周游弄来见她,叫她放心。

“好,我等他到晚上十二点!否则,我就让他后悔、内疚一辈子!”欧小璐说。

走出医院,我立马给周游去电,想把这里的情况给他说说,哪怕就是算我李果跪在他面前救他,也希望他今天能抽空来看一眼欧小璐,否则,我真不敢想象那后果。

当我拔出电话之后,周游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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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街边要了一辆出租奔烟厂去,找到周游的办公室,而房门紧锁、冷若冰霜。旁边是烟厂党委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在电脑上打游戏的中年男人。当他知道我的来意之后,说:“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正在找周部长谈话。”

“请问你知道在什么地方谈话吗?”我问。

“这就不清楚了。”

从烟厂党委办出来,我并不想就此离开,当时想,今天不堵住周游誓不罢休。于是,我走到烟厂办公楼下的花园里寻一条石凳坐下来,一双本已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死死盯着烟厂大门口……

然而,也许是昨晚一夜未合眼,也许是太专注,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躺在石凳上睡着了……直到我的手机响了很久,才终于让我醒过来。我慌慌张张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游打来的。

“小璐在哪个病房?”他问。

在我告诉他病房之后,一个字也没让我多说,他便把电话挂断了。挂就挂吧,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因为,周游如果压根不想去看望欧小璐,他就不会问她的病房。

从烟厂出来,我觉得自己该回家里或者办公室去补瞌睡了……把身体撂在很舒适的床上,那一觉我睡得很沉。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我突然想起昨天和母牛的约定,今天去看儿子。我急忙掏出手机,准备给母牛去个电话,一看,我靠,竟然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未接电话全是母牛打来的,一条短信是:打你电话不接,我今天带儿子去遵义,明天回来再约见。

看了母牛的短信,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在这一觉下去并没有误事。

从家里出来,在街边一个小饭馆随便吃了一碗稀饭和一笼蒸饺,便想着去看看欧小璐。

走到市一医特护病房,见欧小璐的护理蹲在门外,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我一见就来气,冲那乡下妇女说“你不看着病人,你蹲在门口发什么傻?”

“病号的那个来了……”护理神态很神秘的说。

“哪个?”我很雾。

“男人!”

欧小璐的病房门紧闭着,见乡下妇女的的神秘样,我也不好贸然推门进去。而是绕到病房的窗边,透过虚掩的窗帘朝里看了一眼,只见周游和欧小璐抱在一起,两个哭得泪人似的……

“小璐,你怎么那么傻啊,你作贱谁也别作贱宰自己的生命啊,你还很年轻啊!”这是周游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要我?只要你不要我,我就去死!”这是欧小璐虚弱里带钢的声音。

“我早就跟你说过,现在对于我的仕途来说,是很关键的时期,可你老逼着我离婚。小璐啊,告诉你吧,我是江山美人都想要啊……”

“当官对于男人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还年轻,你不懂。男人没有事业就跟女人没有爱情一样,那就是个失败的人生。换个说法,如果我手上不握着权力,我会认识你吗?你又能爱上我吗?”

这时,欧小璐一把推开周游,说:“周游,我告诉你,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手上的权力!”

“呵呵,”周游干笑了两声,说:“如果我手没权力,狗屎都不是……”

就在这时,我背后突然有人吼吼的咳嗽两声,我调头一看,一位女人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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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咳什么咳?吃B毛卡了喉管?”我蹲在窗下偷听欧小璐和周游的对话,正起劲,那乡下妇女冷不丁站在我身后咳嗽那么一下,吓得我一冷襟。所以冲她说话就不那么客气了。

“嘿嘿,”那乡下女人笑笑,意味深长的说:“偷听人家两口子说房话,你一个大男人还好B意思?!”

乡下女人这几句话说得我面红耳赤,于是我便悻悻的离开了医院。

自从周游来看望欧小璐之后,她的气色一下子就恢复了很多。女人啊,真TMD一感情动物,男人就是那药方。在后来的几天里,周游几乎每天很晚都会来看一下欧小璐,走进医院那神态,就象下地下工作的,有时想想,也真难为丫的。

欧小璐在医院住了四天就回家静养去了。在那几天里,我偶尔去医院坐几分钟,见她情形不错,我也就宽心不少。其实,从表面上看,欧小璐与周游之间一下子风平浪静了,而于他们之间的矛盾来说并没有解决,只是因为欧小璐的这一跳,让整个事情暂时的掩盖下来了……

从这件事情上,我真切的感受到一个女人的爱,可以不可理喻或者说疯狂到什么程度。从外形上看,没人可以理喻一个如花少女会爱上一个年近中年的老男人;从内里去看,没人可以理喻一个做过两次二奶的女人会为爱寻死……爱情这玩意,装在女人的荷包里,究竟能变出什么来,真是谁也说不清楚。

但是,我知道一点:欧小璐与周游之间的问题,不可能因此结束,今后这个摊子依然不好收拾……

“就欧小璐现在的情形,”那天,带着王海在深圳出差的魏娜给我来了一电话:“我们就先把这事搁一搁,逼急了,真把不准欧小璐又干出什么事来。昨天,周部长给我来电话,也是这个意思……”

“那好吧,这几天我让她回家静养,不必上班了。”我说。

“另外,我在想,”魏娜接着说:“最近是周部长升迁厂长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所以,寻个差使,让欧小璐去出趟长差,等老周这边瓜熟地落后,她再怎么折腾也于事无补了,毕竟抓在她手上的铁证---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存在了。”

“你真毒!”不知这句话我是否说出了口,而在当时,我感到了作为一个女人很可怕的一面……

母牛从遵义回来之后,给我来了一电话,让我去看儿子。还说,为了儿子,她已经搬出了温泉温馆,在“在水一方”买了装修好的现房,并且已经搬了进去。在和她通话的那天下午,我去了母牛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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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一方”我曾在前面写过,是贵阳市比较高档的小区,座落在南明河畔,因了与贵州省委隔河相望,便被认为是一块风水宝地,那里的房价高得离谱……

对这个地方印迹深刻的另一个原因,在多年前,一位被我称做湘妹的女人,曾在这里为我购下一幢房产。而围绕着这套房产所发生的一切磨难,在我今天看来,是我一生的财富。

有一年,在我把那套房产通过湘妹的朋友刘彤还给湘妹之后,我再也没有踏进过这个地方半步。后来,在街上曾偶遇过刘彤一次,她告诉我:湘妹后来卖掉了这幢房产,从此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她曾经去过湘妹居住的那个小镇找她,街坊邻居都说,她们一家人搬走了,至于搬到了什么地方,没人知道。

再一次踏进“在水一方”的时候,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经历过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感,它们似乎一天都没离开过我的身体,只是被生活的纷扰挤压在心灵的深处,一旦触及旧日的景,它们便会浸漫上来溢满全身……

我走进母牛的新家,一套可以称之为豪宅的住所,宽大无比,辉煌无比,让人很是炫目。据母牛在电话里说,她购下这幢房产差不多花了近千万。母牛没在家,家里只有一个小保母和她儿子。

“叔叔,阿姨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你做着看会电视喝点水吧。”小保母很热情,一边为我倒水,一边招呼我入座。

我坐在沙发上,母牛儿子的摇篮,就摆在沙发边上,小子胖胖乎乎煞是可爱,一双大眼睛很黑,滴溜溜的转着。我把他从摇篮里抱起来,仔细端详着那可爱的小脸蛋,企图想找出我的影子来……

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报本地新闻。当听到播音员说到:“本市经济工作会议于昨日召开,常务副市长谷朋出席并作了重要发言……”,我下意识的把眼睛从儿子脸上移到了电视上。

突然,我竟全身打了一个寒噤,旋即便有一种晕眩的感觉……然后,我怎么放下了儿子,怎么离开了母牛的家,至今我都无从记起……

“你这鸟人,来都来了,怎么又走了?”我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时,母牛打来电话斥问。

一听她这话,觉着心里有火往外窜,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便把电话挂了!

刚挂上,母牛的电话又打来了,“李果,你怎么啦?”

“我头晕,身体突然不适。”说完,我再一次挂断了母牛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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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活里,我一直信奉人与人之间的机缘,看似见不着摸不着的东西,而它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从母牛家出来,坐在出租车上后,原本应该去看看当时正准备出院的欧小璐的。但确实打不起兴致,觉着这世界上的一切都特TMD没劲,于是在出租司机问我的目的地时,我说了一声:“去东方樱花!”

东方樱花是贵阳比较出名的浴室,坐落在瑞金路上,是个洗澡、保健的好去处。自己突然想在很滚烫的热水里泡泡自己。

我要了一个单间,浴池是木桶式的,我把水温调到很高,把整个身体除头之外全部浸泡在水里,看着自己的肌肤在水里由白变红、直至通红无比……最后,我发现自己有些快窒息的感觉,我才从桶里爬起来。

我穿上浴衣,躺在一张按摩床上,按铃要了一位按摩小姐,很快就来了。按摩小姐长相很普通,但很健牡。穿着一身紧身的工作装,乳房很挺,下身穿着几乎刚刚包得上浑圆屁股的超短裙……我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有些燥热。

在按摩小姐按摩我头部和双肩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无意还是故意,一双丰满坚挺的乳房生生顶在我头上,并且来回的搓动,这让我很是走神,让我那条躲藏在宽大浴衣里的哥们,摇摇欲试的站立起来,撑起了雨伞。于是,我不得不将两腿交叉,将哥们紧紧的夹住……

按摩小姐又坐在了我的床沿上,按摩我的手臂。她面朝我头的方向,同样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竟把她那两条白皙的大腿微微的张开,由于裙子超短,我一眼就看见她的内裤,内裤狭窄,中部很柔和的凸起。然后,她将我的手臂拉过去放在她的腿上,肌肤一接触,我就有了一点招架不住的意思……

“嘿嘿,哥哥,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其它工种的小姐?”按摩小姐说,毕竟常在这堂子里混,客人的细小变化了然于心。不过,在这种地方,小姐是分工种的,也就是说,按摩的不会接受打炮。

“有好的没?”我问。不知是按摩小姐的身体撩起了我的欲火,还是自母牛家出来之后我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我当时竟产生一种想疯狂的做一场爱、淋漓尽致打一炮的冲动。

“当然有好的,我让领班来给你安排。”

按摩小姐离开之后,我胯下的哥们一直不甘愿收起雨伞,看着它坚挺的站立着,我竟莞尔的笑了……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母牛打来的---

“李果,你TMD今天对我儿子做了什么手脚?”母牛的口气几乎是歇斯底里。

“怎么啦?”我被责问得一头雾水。

“现在在省医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娘非宰了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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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牛的话音一落,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我努力从记忆里搜索在母牛家里呆那几分钟里的所有言行,除了抱了一会母牛的儿子之外,我似乎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而且,从我进去到出来,母牛的儿子还好好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还扑闪扑闪的……

领班领来一位小姐,我看也没看一眼,穿上衣服便夺门而出。赶到省医,在急救室门外,看见母牛和她家的小保母站在那里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一见我,我没想到母牛竟一下子扑到我怀里,双手象敲鼓一样擂在我胸上,然后,一边哭一边说:“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看着母牛,几乎可以用伤心欲绝来形容她。焦急的眼神,由于哭泣而不停抽动的双肩,我突然很感叹,作为人的母亲真不容易。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啊?”其实,当时我也是心急如焚。

“今天下午,我朋友从澳大利亚给我带来一些奶粉,我为儿子冲了一奶瓶,他吃了之后,就不停的拉肚子,不停的哭,给他吃药,一点作用也没有,就一直拉,拉到脸色发紫,哭声都听不见了,我看情况很糟,我才把他送到医院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我问。

“不知道,医生还在抢救。”母牛的哭泣一直没有停止。她哭着说:“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那你刚才怎么说是我做了手脚?”我很纳闷。

“见儿子那样,我急得不行,我不知道该找谁,我只有找你,但又怕你不来,所以……”

听了母牛这话,我倏地有些动容,看着母牛被泪水模糊的原本漂亮的脸,我一把把她抱在怀里,说:“我怎么会不来呢,这是我们的儿子啊。这个时候,我不和你在一起,谁还能和你在一起啊。你也别急,我相信我们的儿子一定不会有事……”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儿子被推了出来。母牛一见儿子,便挣脱我的怀抱扑向儿子,却被护理的护士挡住:“你现在不能动他。”

医生说,孩子患的是小儿急性肠炎,拉肚子拉脱了水。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也需要观察两天。这时,我和母牛心里悬起的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在观察室,医生给孩子掉上了盐水瓶,为了防止的手乱动,我一直握住孩子扎着吊针的那只小手。

那是只胖呼呼的、非常干净的小手,儿子在熟睡着,浅浅的呼吸,鼻翼在微微的闪动。我和母牛坐在孩子的床沿,四目似乎一直没离开过孩子的那张小脸蛋……那时候,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浓了,除了偶尔可以听到远远的街道上传来一两声汽车的鸣叫,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安详。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握住孩子的小手,我也竟在那一时刻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宁,一种置身空山鸟语间无思无欲的静谧,一种掏一捧山溪水洗净五脏六腑的清澈,一种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安宁……难道是这孩子通过他的小手在向我传递着一种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我和母牛都倚着床沿睡着了……

当我们同时被一种声音弄醒的时候,我们同时睁开眼,面面相觑。这时,发现那声音是从儿子嘴里发出来的。我们这又才将眼光同时投在儿子的脸上---

儿子漂亮的大眼睛,在白炽的灯影下,象一只黑色的小蝴蝶,扑闪扑闪的,嘴里断断续续的吐出一个字:“爸、爸、爸……”

母牛突然一把抓住我,惊喜的说:“你听见了吗?我儿子会叫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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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母牛这么一说,我感到眼眶倏地湿润了……而就在这一瞬间,我全身涌动着一种情愫,一种很强烈的、我从未有过的感受,那时候,如果不是孩子的手上还打着吊针,我真想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小孩是最不会装病的人,第二天的下午,经医生全面检查之后,认为可以出院回家了。于是,我把孩子从病床上抱起来,一直抱回母牛那个“在水一方”的家,中途,母牛几次想跟我换换手我都没答应。

在那以后的几天里,我每天总会往母牛家里打几个电话,寻问孩子的情况,然后,倘若下班后没什么应酬,也会驾车过去坐坐,逗逗孩子。那时候,我的别克车已买了回来。孩子也真是奇怪,只要一见我,神情就显得特乐,咯咯的笑,还“爸、爸、爸”的往外蹦字。

“李果,你过来一趟吧。不知怎么啦,这孩子老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我常常会接到母牛这样一筹莫展的电话。但是,只要我一过去,那孩子就立马收声,弄得母牛是既诧异又沮丧。

“这小屁孩真是奇了怪了,你一来他什么事也没有了!”母牛常说这话。

“这就叫父子连心!”我说。

后来,就算母牛不在家,小孩遇上哭闹不止的事,那位小保母就不再给母牛打电话,而是把电话打到我这里:

“叔叔,给豆豆换尿布,他又哭得我没办法啦!”

每次看见那小孩,我身上那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就会浸漫起来,有一次,我把这种感受告诉我的同学、假逼大款吴俊,他说:“这是男人身上的父爱情结,被那小孩唤醒了。”

听了他的说法,我沉思了良久……

那天,我有一个应酬,九点过钟饭局结束之后,我刚一发动汽车,竟想起这天一天只顾忙去了,问候孩子的电话都没打。于是想,去在水一方看看吧。

当我的车,刚刚停在小区车库内,我的电话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我住那出租房的房东打来的。

“小李吗?有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女人,蹲在你家门前,一个劲的拍你家门,说她是你女朋友。我告诉她你不在家,可她就是不听,而且还要撞开你家门,左邻右舍被她闹腾得没折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挂了房东电话,我又驾车往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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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我家楼下,正准备开进旁边停车场,这时,就看见派出所管片儿的两警察,架着一个女人,从我家楼上下来正走到街边……我想,也许这就是那位喝得烂醉如泥的女人。

“警察同志,请等一等!”我急忙冲着警察喊了一嗓子,也顾不上把车泊进停车场,丢在街边便锁门下车。

等我走进一看,那喝得烂醉的女人竟是张宁。这足实让我吃惊不小!自上次她喝醉在我家里过了一夜之后,我几乎都在努力回避和她正面接触。每次有意无意的碰面,我总怕看见她的眼神。我能感到,在她的眼神下,我就象个形象极其萎琐的贼。

“警察同志,对不起,这女人是来找我的。”我迎上去,给警察说明情况。

警察看了我的身份证,并且寻问房东之后,问我:“她是你什么人?”

“女朋友!”我想也没想,随口答道。

那天,张宁实在是喝成了一团稀泥。我从警察手上把她接过来的时候,简直就象一个全身瘫痪的病人,口中吐出的酒气,估计可以醉死一头牛。

我是把她背回我家里的,贴在我背上,她嘴里嘟嘟噜噜的说着什么,而我却一句也没听清……

回到屋里,我把她放到沙发上,转身去为她倒水。待我把水倒来时,她已经打呼了,我不便弄醒她,把水杯放在她头边上的茶几上,然后,把一只脸盆放在她头下边的地板上,以防她呕吐时用。我从屋里抱来一床被盖给她搭上。

……看着她熟睡的脸,被酒精灼烧得呈紫红色。但她的神情很安详,象熟睡中的婴儿,十分的让人怜爱。我很纳闷:不知她为什么会喝这么多酒?也不知为什么在喝醉之后,会跑到我这里来?更不知道,要是和魏娜在深圳出差的王海知道她喝成这样,而且还呆在我的屋里,他会怎样想?

这一串的问号,弄得我十分的茫然。

夜已经很深了,躺在沙发上的张宁似乎一时半会还醒不来。而我却困得不行,不能再这样守着她,于是,我便问到里屋,躺上床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我被一种很奇怪的动静惊醒了,我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只见一团黑影披头散发的站在我面前,我似乎看见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正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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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打开床头灯,看见张宁坐在我的床沿上,一双漂亮的眼睛,静静的盯着我看。也许是我突然开灯,她啊了一声,捂住双眼,人一下就站了起来。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她神色慌乱而紧张的说。

我从床上爬起来,说:“没关系的,怎么不睡了?天色还早呢。”

“睡在这里不好,”张宁静定了一下自己,捋了捋散乱的头发说道:“我回去了!”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才凌晨3点,于是我劝她留下等天亮再走,张宁执意不肯。所以我只好说:“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街上还有出租,我打车回去。”说着,张宁转身就往外走。

“张宁!”在张宁刚要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我喊了一声。她立刻停下脚步,转回头来看着我……

这一声喊了之后,我竟不知道该给张宁说什么,最后好象只说了一句:“到家给我来个电话!”

张宁一句话没说,走出了我的家门,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

张宁走了之后,我发现睡意全不知躲哪去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很是茫然……就在我转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我腰上有一样硬硬而且冰凉的东西顶了一下,我下意识伸手一摸,拿出来一看,是一把瑞士军刀!

这让我吃惊不小,在我家里,我记不起有这样一个东西。那它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张宁带来的?那她带这玩意来干吗?难道她要宰了我?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我就是致残她姐、让她失去了母亲的凶手?……

我分明发现我的背脊骨有一种汗绒绒的感觉。其实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虽然我并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方式,会有怎样的结果。但是,欠了别人的迟早要还!而此时此刻,真正让我感到纳闷的是:张宁昨晚为什么没下手?

那一夜,我头乱如麻,根本无法闭上双眼,一闭上,就仿佛又看见张宁坐在我的床沿,披头散发,眼睛放着蓝幽幽的光,她手上握着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军刀抵住我的脖子……

我很早就起了床,头脑里一直是晕乎乎的。我冲了一个冷水澡之后,我用手机给张宁发了一条短信息:你还年轻,还有很美好的前途,千万别做傻事,我欠你家的,我一定会还!给我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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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衣服出门下楼,竟感觉自己大脑里象灌了铅,很沉,而且晕晕乎乎的。走到停车场,竟不找到自己的车停在哪里。把停车场跑了个遍依然未找到,才想起昨晚一看见警察把张宁架着从楼上下来,心里一急,就把车撂大街上了,后来一忙,就忘了这挡子事……

心想,也许被交警的排障车拖走了,这又才打个的奔交警四大队,花了200多把车取了回来。我赶到公司的时候,差不多是早上十点多了。

我在办公室,刚冲了一杯咖啡,正下口喝,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远在深圳出差的魏娜打来的,她在电话里说:“欧小璐来上班了吗?她出长差的事,你要抓紧时间安排。”

从口气里听得出,魏娜对这事很心急,她是怕这节骨眼上周游出什么乱子,于公于私,周游能坐上烟厂厂长的位子,对她魏娜都是件大好事。人,有时候自私起来,是全然不顾别人感受的。说心里话,从欧小璐为爱寻死事件发生之后,让我爱到了真爱的力量与无奈,我从心底里为欧小璐以及她对周游的那份真情叫屈。

“按理说,今天她该来上班了,我一会过去看看。”我对魏娜说:“只是公司最近没什么长差要出,魏总,你看看你那里有什么长差吗?”

安排手下的人出趟长差,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我实在不愿在欧小璐这件事情上去做别人、或者说利益的帮凶,一份真挚的情感被利益杀戮,在我看来是一件强于杀人放火的事情。所以,我把问题推给魏娜,让她来安排欧小璐的长差。

“这样吧,我有一趟去香港的差使,具体任务我马上传真给你,你现在就去安排她,后天就动身。”

“这么急?她刚出院,身体恐怕……”

我话没说完,魏娜就挂断了电话。一小会功夫,我的传真机上就收到了魏娜发来的传真。我当时就想,为了周游的事,真难为她了。

拿上传真,我去了公关部。可是欧小璐并不在,部里的人说,她今天没来。我正准备掏出电话给欧小璐打电话,但我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她经历了那么大的事情,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需要静养,我不忍心因为工作而去打扰她……

那天,我没能见着欧小璐。

第二天一上班,我前脚走进办公室,欧小璐后脚就跟了进来。

“李总,”欧小璐在我身后叫我。我转回头,见她站在门口,脸色发青,眼神迷离。一个平素漂亮的女孩,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我让她进屋坐下之后,我问:“身体怎么样啦?”

欧小璐并没有回答我,而是面无表情的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我手里。我一看,是一份《辞职报告》,我一下子就愣了,问:“小璐,你这是要干什么?”

“辞职!”从她嘴里很淡定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你没发昏吧?你考虑过没有,根据我们的合约,你无故辞职,就将失去这个公司10%的股份!”

“李总,我已经考虑很清楚了,一个女人,拿那么多钱来干吗?你仔细想想,它其实什么也买不到!”

“小璐啊小璐,你这一摔没摔坏脑子吧?”见欧小璐语气固执,我就有些急了。

“这个时候,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李总,你放心,我不会去做傻事,我只是去争取我该得到的!”

说完这话,欧小璐转身毅然的走出了我的办公室。无论我在后面怎么叫她,她头也没有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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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小璐走得毅然决然。当她离开我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在后来的两天里,我记不清有多少次拔打她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

每次在公关部,看见她用过的那张办公桌,我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好象自己亏欠了她什么似的……尽管欧小璐的离开,对于公司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损失,而且在我看来她这样的离开是很不明智的,但是,我似乎又能理解她的这种几近莽撞的行为。因为年轻,因为一份可以为之付出生命乃至一切的爱情,哪怕这份爱情在别人看来很荒谬,只要自己愿意,都是值得去专注、去努力的。在那几天,只要闲静下来,欧小璐的事情就会浮在我的脑海,我很感叹:在这个浮躁无比的世界上,敢爱的人,其实是很幸福的……

“欧小璐去香港了吗?”就在本是欧小璐行期的那天,魏娜又急抓抓的从深圳打来电话来问。

“欧小璐早在两天前就离开了,”我口气竭尽淡然的对魏娜说:“这一次,她不会再回来了。”

“怎么回事?”

“她辞职了!”

“辞职了?”魏娜很惊诧,“为什么?”

“她要她的爱情!很荒唐是吧?”

“岂止荒唐,简直是荒唐之极!”听得出,魏娜的口气很愤怒。因为一切似乎都很显然,欧小璐这一离开,在周游的仕途之路上,谁也不能意料会发生什么。

“魏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

“李果,这事你办得真让人失望!”

“……”我本想申辩点什么,而魏娜却挂了电话。

当时,我是在办公室接到魏娜电话的。在我搁下电话之后,我竟感到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疲乏,于是,我关上办公室的门,想躺在沙发上打个盹。刚一躺下,我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是母牛家小保母打来的。

“叔叔,你快来一趟吧,豆豆哭起就不住声,我咋个哄都哄不好。”小保母说话几乎是哭腔。

“那你阿姨呢?”我问。

“阿姨都两天没回家了,打她电话总是关机,叔叔,你快来一趟吧,我都快急死了……”话没说完,小保母就真哭上了……

“小翠,你别哭,叔叔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停车场。取了车,便往母牛家跑。在车上,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母牛没发生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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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火燎的赶到母牛家,推开门一看,让我很是惊讶:诺大的房间,完全可以用一遍狼籍来形容,孩子的尿布满地皆是。保母小翠蓬头垢面在那一个劲的哭,而母牛的孩子更是哭得惊天动地……母牛不在家,确实难为小丫头小翠了,毕竟她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乡下姑娘,而且还带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

小翠一见我,立马就止住了哭声。我先是走到躺在摇车里的小屁孩面前,看着他哭得满脸鼻涕口水,伤心得不得了,竟让我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几乎和我每次来一样,我刚把小屁孩从摇车里抱起来,他马上就不哭了。我把他搂在怀里,发现他身上发出一阵一阵的酸臭味,我心想,也许是小保母很久没给他洗澡了。

“小翠,你先把屋子收拾一下,我先给豆豆洗个澡。”我吩咐小翠道。

“叔叔,阿姨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都两天没回家了。”小翠一脸茫然的问。

“你阿姨是忙工作,不会有事的。你先去收拾房间,等豆豆洗了你也去洗个澡,你看你们两都脏成猴子啦。”

我把豆豆抱到浴室,放在澡盆里,暖暖的水浸漫他那细嫩若翼的肌肤,也许人类都是从水里浸泡出来的,一到水里豆豆就高兴得手舞足蹈,一双胖胖的小手在水里拍打,还伴着他咯咯的笑声,溅得我象个快乐的落汤鸡……

在给豆豆穿衣服时,小翠在一旁偷偷的笑。我问:“你笑哪样?”

“叔叔,你把衣服给豆豆穿反了。”小翠说着,就把豆豆抱了过去,把我已经给豆豆穿上的衣服又脱了下来重穿。这时,小翠说:“阿姨说,你是豆豆的爸爸,你怎么不住到家里呢?”

小翠这话,问得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只说了一句:“说来你也不懂。”

小翠是个知趣的孩子,见我不说她也不在追问。给豆豆穿好衣服,她便到浴室洗澡去了。

豆豆喝了牛奶之后,在摇车里已睡着了。这时,我掏出电话往母牛公司打,寻问母牛的去向。得到的回答是:公司有两天没见张总啦!至于她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我又试着拔了一次母牛的电话,依然关机。这时,我预感到在母牛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她不会丢下嗷嗷待哺的娇儿不管,不会丢下她诺大的公司不管的。我开始有些心急了,但我又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去求助谁。对于母牛的生活、工作圈子我一概不知,这茫茫人海,我跟谁去打听?

情急之下,我突然想起了假逼大款吴俊,我是通过他认识母牛的,心想他与母牛应该有些私交。于是,我又拔了吴俊的电话。而得到的回答是:他已经很久没和母牛联系了。

“你认不认识她周围的朋友什么的?”我问吴俊。

“不认识。我也是一次在市工商联的茶话会上,她与我坐在一起,这样认识的。你打听这干吗?难不成你娃娃想上她?告诉你吧,你趁早死了这心,据说这婆娘后台硬得很……”

没让吴俊说完,我打断了他,说:“你TM想到哪去了。这两天我找她有急事,可她电话老关机,公司又不见人,所以我才问问你有没有别的联络方式。”

“公司不见人还关机?靠,她那么有钱,会不会是被谋害了或者被绑架了?”

吴俊这话,有说笑的成分,而却偏偏让我心下格登一声。上午在办公室读到一张晚报,上面就登载了发生在本市的谋杀案,一个私营业主因拖欠民工工资达近百万,一家五口被全部被杀死在家的事情。

“难道母牛她……?”我心里一下就悬起了。招呼也没给吴俊打就挂了机。这时,小翠正好洗完澡出来。

“你阿姨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我问。

“她本来说前天带豆豆和我去游乐园玩的,后来接了个电话,她就说不去了,她要出去一下,叫我带好豆豆,她说去去就回来,可一去就两天没回来……”

“你阿姨不会有事的,是工作忙了,脱不开身。”

“叔叔,这么大的房子,就豆豆和我,一到晚上我很怕,今晚你就住这里好吗?”

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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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为了两个孩子,我住在了母牛家。

躺在母牛那张宽大的床上,却一直无法入睡,心里一直挂念着母牛的安危。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母牛的行动受到限制,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她不可能没有任何消息,家有娇儿,偌大的公司都离不开她,这一点,她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也就是说,母牛一定遭遇了不测,而这不测来得突然,使她无法作出反应……

想到这里,我根本无法再在那张舒适的床上躺下去。我翻身下床,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

那晚,窗外的天很黑,微微的细雨飘在窗玻璃上,看上去若泪般迷惘。我怕影响两个孩子休息,特别是怕小翠猜测到什么而弄得她紧张、害怕,所以,我一直是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我要不要报警?”当这个念头跳进脑海的时候,我思忖了很久。现在母牛的情况不明,贸然报警似乎并不合适,她在这座城市里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板,一旦报警,不但会造成公司的恐慌,而且立马会闹得满城风雨。如果她的失踪,并不是我推测的那样,那么这就将被视着一场闹剧、一场笑话……

“再等等吧!如果到明天下午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我再报警!”经过一翻深思熟虑,我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而就在这时,客厅的灯一下亮了。我抬头一看,小翠怯生生的站在那里,一见我看她,她说:“叔叔,阿姨不会有事吧?”

“你怎么起来了?”我装着若无其事的说:“阿姨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天一亮她就回来了,小翠,你快去睡。”

“叔叔,阿姨回来之前,你可千万别走,我怕。”

“好的,好的,叔叔不走。你快去睡觉。”

我重新回到床上之后,依然无法入睡。我靠在床沿上继续抽烟,那一夜,我差不多抽掉了三盒香烟……

第二天一清早,我在安顿好小翠和豆豆之后,便驾车回公司上班。车刚开到公司楼下,我突然又生出一个怪念头:“去公安局看看近两天有没有杀人案什么的发生?”

在公安局,我弟的一位同学在那做刑侦队副队长。当我找到他,并说明来意后。他说:“你来得很巧,昨天半夜,在后巢乡的一个荒山上发现一个女尸,而且是我去出的现场,我现在领你去辨认一下吧。”

听弟的同学这么一说,我的心顿时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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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在后巢乡派出所,你有车,我们现在就去吧。”刑侦队的副队长是个热心人,熬了一夜刚刚出现场回来,眼睛没有眯一下,便陪着我一同去认尸。

后巢乡在贵阳市郊,路途并不远。但是,就在我松刹那一刻起,我发现我的双腿开始发软,踩油门的那只脚,竟失去了轻重感,于是脚上忽重忽轻,让汽车忽快忽慢,老熄火。

“你脸色发黄,额头冒汗,生病了?”职业的敏锐,刑侦队长看出了我的神态异样,然后说:“让我来开吧。”

到了后巢乡派出所,刑侦队长往坝子上一个用草席盖着的东西一指,说:“就在那,去看看吧。”

这时,我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动脚,双脚有如在地上生了根……这时,我突然开始后悔,不该无事找事的来认什么尸。我对刑侦队长说:“算了,我不认了……”

“一个大男人,还怕死人?”刑侦队长款款乐乐的把我一推,说:“来都来了,去看看,走!”

我几乎是被刑侦队长推到那个用草席盖着的尸首面前的。也许是因为天气闷热,没什么风,草席上爬满苍蝇,嗡嗡的叫着,让人听得全身发麻。而且,一股腐烂的臭味,刺激着鼻腔,让人心翻得厉害,想吐。

“小马,把草席揭开!”刑侦队长吩咐守在旁边的一位小警察说。

这时,小警察用一根木棍,伸向草席,用力一掀,一群难以计数的苍蝇轰地一声全扑了出来,直往人的脸上飞,让人无法睁开双眼……

“你TM真是个胆小鬼,闭着眼干吗?快看啊!”刑侦队长以一副蔑视的口气呵斥我道。

就在我睁开眼看见尸首的那一瞬,我的肠胃突然翻绞起来,有一种不知从什么地涌动出来的东西,直往我的口腔里冲,我根本按捺不住,我拔开围观的人群,奔到旁边一阵狂吐……

“究竟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你TM说话啊?!”刑侦队长在我身道后嚷。

那时,我根本就无法用嘴说话,一种很苦的东西正把我的嘴堵着,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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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车上,我才对刑侦队长说,尸首并不是我要找的人。

回到公司,我依然恶心不止,我泡了一杯很浓的清茶,企图想压一压那种继续呕吐的感觉,同时,也想清洗一下口腔里因为过份呕吐而产生的那种苦涩味。

喝完茶之后,我关上办公室的门,在沙发上躺下来。呕吐之后,有种晕船晕车的疲乏感。人在那种疲乏感中是根本无法入睡的。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死尸,而且是已经开始腐烂的那种……我根本无法想象,人,生命一旦离开身体,竟一下子就会变成一堆如此腐朽不堪、让人自己都会恶心呕吐的东西……我似乎看见了生命的易碎、人的缈小……

一阵敲门声,才将我从一种冥冥中唤回来。我打开办公室的门,是财务总监老陈送本月的公司财务报表。老陈放下报表后便离开了,临走时,他说了一句:“李总,你今天的脸色很不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呵呵!”

在老厮儿眼里,我似乎永远是个大色鬼,我没去理会他,看着办公桌上厚厚一沓报表,我根本没心思去看。

就在这时,我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看,我的上帝,母牛终于来电了!

“你TMD怎么回事?”还没等对方开口,我就扯起嗓门嚷上了:“我还以为你TMD死了被野狗吃了哩,孩子不管,没音没讯……”

“你先别吼天吼地,”母牛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说:“我遇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我刚刚平息一点的心,又悬了起来。

“大麻烦,很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你说啊,你成心要把老子急死是吧?”

“电话上不便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求你,在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帮我了!”停了停,母牛继续说:“我现在在毓秀路大师咖啡吧,你赶紧过来一趟吧,我的时间不多了。李果,看在我们毕竟有过一夜的份上,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求你了,你快来吧……”

“你别说求不求的,我马上到!”

我收了电话,几乎是连滚带趴跌出了公司大门,驾车风也似的直奔大师咖啡吧。

133

大师咖啡吧座落在毓秀路的一个小巷里,一个两层小楼,爬满青藤,房屋很古典,也很幽静。

我赶到的时候,母牛已早在那里了,她寻了一个很僻静的卡座坐着。她头发散乱,神态疲惫,目光焦急,这很容易让人想起三四十年代上海滩上那些搞地下工作正准备接头的人……

我见到她的第一感觉便是,她目前的状况一定糟糕到了极点。母牛一见我,什么话也没说,呼地一声站起来,扑在我的怀里,头紧紧的靠在我的颈窝处,一小会儿,我便感到我的颈子濡湿一片。

“李果,这一次我是真的完了……”母牛在我怀里一边抽泣、一边说。在平时,母牛总给人一种干练、爽快的男人味,而此刻,她扑在我怀里的那一瞬,我突然感到她是那样的柔弱不堪。

“你别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说好吗?”我抚住由于哭泣而颤动不止的双肩,说道。其实,在当时,我也是心急如焚。

这时,母牛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用纸巾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坐到卡座上,然后抬了一杯咖啡,呷了一口,在情绪稍稍平息后,说:“那天休息在家,原本想带孩子出去玩的,正要出门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我一位上海的重要客户在花溪国宾馆等我,而在两天前,我曾接到这位客户的电话,说近两日将从昆明飞来看我。于是我就相信了,我丢下孩子,便往花溪国宾馆赶去。”

“到了花溪国宾馆之后,我找到了他们所说的房间。我推门进去,让我非常诧异,里面坐着两个男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我以为是我走错了房间,正准备退出去,那两个男人,就呼地站了起来,冲到我面前,说:‘张总,欢迎你的到来!’说完,他们两人一边一个把我架起,然后,从我的手包里找出我的手机,把我的手机关掉。”

“‘我并不认识你们,怎么能对我如此无理?’当时,我懵懂又害怕,但我克制自己一定要冷静,先搞清他们的来路再说。”

“‘张总,’其中有一个架一副眼镜的中年人很温和说:‘特殊情况,请你理解我们的无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把我弄到这里来究竟想干吗?’见那位带眼镜的人言谈举止似乎并不象我想象中的那种普通的绑匪,于是,我做出很愠怒的样子,想震住他们。”

“‘张总别心急,等我们头儿来了之后你就明白了……’还是那位带眼镜的人说。”

母牛说到这里,旁边的卡座上,来了一对好象是恋爱中的男女。母牛停止了讲述,她小声对我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吧。”

134

在我和母牛换到二楼一个更僻静的地方之后,母牛继续讲述她近两天发生的事情---

大约在那房间里呆了一个多小时,进来一个中年妇女。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有一种很眼熟的感觉,好象在哪里见过她。

“张总,”那女人坐下后,说道:“让你受惊了,很不好意思。今天请你来此,是请你来聊聊一位我们共同的的老朋友……”

“有你们这样邀请的?你们这纯粹是绑架!”当时,也许是见对方是个女人,我口气也就不依不挠。

“张总言重了。”那中年女人笑了笑,说:“因为事出特殊,所以在方式上就会特殊一些,还望张总能够理解。”

“你想与我聊谁,直言吧。”

“张总不愧是一位干脆人。那好吧,我也就没必要绕弯子了,请你来,是想与你聊聊一位朋友:谷朋!”

中年妇女这话一出口,我先是大脑里嗡的一声,随即就有一些玄晕的感觉。我给站在一旁的那位带眼镜的男人要了一杯水喝,然后,强制自己静定下来。其实,从那一刻起,我已经想起眼前这位干练的女人是谁了:市纪委一位姓刘的科长。曾经和谷市长、我,在一个饭局上见过。

“我和一位副市长就是一种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有什么值得聊的。”我佯装镇静的说,而我分明听见自己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呵呵,”刘科长意味深长的笑笑,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张总不必紧张,我只是说聊聊谷市长,并没有寻问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对于眼前这位诡诈的女人,我似乎被她看穿了,这让我原本就很紧张的心理更加紧张,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应对她。

从那一刻起,我已经感觉到副市长谷朋出事了!这对于我、谷朋、乃至很多人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真说不准会在这座城市闹出多大的震荡来……当时,我几乎不敢往下想,我只感到心在狂跳,喉头发干,于是,我又给眼镜要了一杯水。

“张总抽烟吗?来一支烟吧。”似乎在我脸上没有什么反应能逃过刘科长的眼睛,她给旁边的人要了一支烟递给我。

我接过烟,点上,当一缕一缕的烟雾掠过我脸庞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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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当时我就想,谷朋究竟在什么事情上出了问题,我并不知道,而且也没法知道。而眼前这几个人,对我好象还相当的客气,那位姓刘的女人[奇qinkan.net书],甚至没马过一次脸,这说明,他们也许还没有得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只不过是想从我这打开缺口……”

“那后来呢?”我问道。

“当我想到这件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整整三天,我就哭,使劲的哭,无论他们怎么问,我就只说我家里有个没人照料的儿子,没完没了的、反复的就哭诉这事。这三天里,我除了哭,从没消停过一分钟。直到今天早上,他们也许是熬不住了,或者是又有什么新的花招,终于松口让我回家……”

“他们就这样放过你了?”我觉得事情肯定不会如母牛说的那么简单。

“他们没那么傻!既然咬上我了,就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母牛神态沮丧的说:“我有个预感,这一次,我完了!”说完,母牛的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那你说说,你和谷朋究竟是什么关系?你究竟和他干了些什么?”我很心急的问。

而母牛,只顾在那咽咽哭泣,眼泪一串串的往外淌……

“你他妈说啊,你要急死我啊?!”我几乎是一把抓过母牛,差不多是竭嘶底里的嚎叫。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母牛抹了抹泪说,“而且,我现在也不方便给你说……”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TMD叫我来干嘛?”

“我想求你一件事。”这时,母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静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我的前途如何,不是我现在所考虑的。此时此刻,最让我放不下的,是我的儿子,面对我现在这个处境,我真的后悔当初拼死拼活把他给生下来……”

刚一说完,母牛又哭泣上了。我沉思了片刻,让自己尽量的做到心平气静后说:“我告诉你,豆豆也是我儿子。就算你今后遇到什么,他还有我这个当爹的!你就别为豆豆想那么多了,好好去应对你自己面前的问题吧。”

“你真的要他?”母牛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问。

“嗯!”我很坚毅的点了点了头。

这时,母牛一下又扑倒我的怀里,抽泣着说:“李果,谢谢你!”

突然,母牛抽身出来,擦干脸上的泪,说:“我得走了!”

“去吧,越是在这样的时候越需要冷静、沉着。”

母牛点了点头,便转身朝门外走。刚走到门口,她停住了,转过身说:“我的豆豆就拜托你了,好好对他!”

我点了点头,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快走。

母牛站在门口,背对着我,却一动不动……

“快走啊,你怎么啦?”我催促她说。

这时,她转过身来,说:“李果,我对不起你,我骗了你,豆豆他……”

“豆豆他不是我儿子,对吧?”我打断母牛的话说。

“你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要他吗?”

“要!平空捡一儿子为什么不要?”

136

就在母牛转身离开的那一瞬,看着她惊慌而无助的背影,我突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那时候,尽管是白天,但天色依然有些阴沉,站在大师咖啡那幢古色古香的庭院里,竟由然而生一种苍凉感。当时我心里想:她这一去,此生我还能见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