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女人,借你的身体用用》》 · 褐蜘蛛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我的女友是小姐》之续集《女人,借你的身体用用》

作者:褐蜘蛛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前言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男人和女人.他们之间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关糸,我一直困惑着......

十二岁那年,那是很闷热的日子,人的身上就象抹了一层油,柳叶上的知了抡起粗壮的脖子鼓躁个没停.母亲在旁一边剁猪菜.一边唠叨我的头发都快长成鸡窝了.实在熬不过知了的鼓躁与母亲的碎嘴,我便拉上弟弟到桥头去理发.

我们镇上那个姓杨的剃头匠,其实我认识他,经常见他把放学路过他理发铺的孩子哄到他家里去,然后,用一小颗红糖或者冰糖啥的作诱饵,去换孩子的童子尿喝.据说童子尿可以健身,也可以治疗一些疑难杂症.他喝尿,从不用杯子或者碗啥的,而是用嘴去衔着一只只嫩白的小雀雀直接饮用.有时候,他那张热嘴衔着的小雀雀一发硬,就屙不出尿来,急得小孩直哭.有一次他喝我的尿,刚喝了一口,他就嚷起来:"妈个逼,这P崽崽,人不大,这尿骚得下不了口!"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叫我.我在他眼里,就成了另类.而他在镇上人的眼里就一怪人.怪人身上一般都有神性.

那天,他在端详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象一位智者那样的断言:“这个P崽崽长大以后不得了,你看他,眉毛搭桥,不赌就嫖。”

从那以后,我的一生似乎就开始与女人有了没完没了的纠缠,更多的时侯更象是一场场的战争,为爱情,为仇恨,为欲火,为利益,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

在很多的日子里,我根本不敢去回眸那些"战争"留在心灵上的遗骸,它们躲在我身体最隐秘的地方,那里尸骨横陈,阴森恐怖,哀号不绝......

我用写实的笔,记录下这一场场的"战争".

在湘妹和英子相继离开我之后,我陷入一种空前的迷惑之中,整日沉没在酒精的灼烧与女色的贪婪里不能自拔……

直到某一天早上醒来,上厕所时发现撒尿非常困难、刺痛难耐的时侯,我才平生第一次很仔细的端详起我那条美丽的“人根”来。原本细白润滑的玉柱,此刻已萎迷不整,如一条肥虫般慵懒,出水孔红肿得如女人涂抹太厚胭脂的嘴唇,唇边还悬挂着一滴类似乳胶一样的浓液……

在我确认自己患上性病之后,一种耻辱感横扫我的全身。一个视性爱江湖如履平地的豪客,竟被如此下着的病魔阴了一把。于是,我便急速的在大脑里搜索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然而,所经历过的那些女人的面孔,早已模糊,不知踪影。

那天,我就象那段时间所有的日子一样,除了酒吧,我似乎再也找不到别的去处。满桌上是散乱的酒瓶,我的头埋在酒瓶之间,透过酒瓶,昏浊的光影,舞池里所有的男女都如幻影一样,群魔乱舞,仿佛已经是世界的末日那样歇斯底里.酒精灼烧着我的胃,胃里有一种极酸的东西在涌动,而且很激情的刺激着我的喉管,让我的喉管在一收一紧间象要喷出一种东西来……

"哥皮,"这时,不知是一种幻觉,还是懵懵懂懂撞进一个很老套的故事,身后竟有一个听上去非常妖媚若狐仙的声音在叫我.我从酒瓶堆中抬起头来,滞重的眼皮很费劲的张开,方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位面若桃花的美女,手里拧着一只酒瓶,走着飘忽不定的仙步.她的声道象打了结一般,说:"一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何不让妹儿我陪你喝一壶?嘻嘻"

"喝个喘喘,老子凭那样要你陪?"在酒吧里,我极其厌恶这种老套的搭讪.没有创意的骗侃骗喝,我一般不愿理睬.

"哥皮,你好有气质,我喜欢."说着,美女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一种香味掠过我的鼻腔.这种香味对于我来说,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我努力的回忆这种香味,竞让自己的酒意消退了一半,于是我这才开始打量起这女人来,她约二十四五岁,皮肤细腻若蝉翼,穿一件洁白的衬衣,衬衣的尺寸好象经过精心计算,让她的身材凹凸有致,线条流畅,领口处隐隐可见一线浅浅的乳沟.这样的细节处理,是极能捣碎男人的虚假面具,从而让裤裆处撑起雨伞的.当然,我也不例外.

"哥皮,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想泡我.嘻嘻!"女人露出一脸的得意,顺手就抓起我桌上的酒瓶往自己杯里倒酒.然后,抬起酒杯就往嘴里灌.紧接着又吐了出来,说"这么冷的天气你竟然喝冰啤酒,我靠."

我指着我的两腿之间那玩意说:"这里有壶热的,你喝不喝?"

听了这话,那女人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双胸跳舞.就在这时,我倏地觉得我"人根"一阵针刺般骚痒,也许是酒精,抑或是那荡女的作用,再也许是女人身上那香水味与我曾经有过深刻的瓜葛,让它血流加速,炎症凸显.

"哥皮,"女人一口灌下一瓶啤酒后,不知是喝得过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眼泪刷地下来了,然后,她趴在桌上大哭一阵之后,又抬起头一阵大笑,然后,抹去脸上的泪水,说:"我发誓,今天,我一定把自己送到第一个说爱我的男人的床上!"

不知是不是祖上积了大德,这天大的好事竟让我碰上,于是我急切的问:"谁是今天的幸运儿呢?"

"还没有!"女人沮丧的说.

"我看今天你可能没指望了,现在都深夜了."我故意调她说."再等等 ,如果实在没人说,我就满足一下你的心愿吧!"

3

“哈哈哈,他妈的,长JB的没有一个好东西!"醉意让女人那张可爱的脸由桃红到酱紫,于是说话也就开始没了把门的.

"大姐,拜托,说话有点创意好不好,女人怎么都这样,一提男人就没底线的骂,"我极其鄙夷的回应女人说:"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离了那玩意,女人的肉锅就只能用来撒水或是洗手指头了."

"有的男人那能耐,还不如老娘自己洗手指头来得爽."

"我靠,那是你点子低,没遇上我这样的!"我吹牛皮装魁说道.

"你真的很厉害?"女人对我的自我评估深表怀疑,问道:"连续作业的情况下,你能坚持多久?"

"没有记过时,不过,我这样给你说吧,我和有的女人做过之后,她们对我的评价都说和药店里卖的国外著名品牌肉钻头差不多!"牛B吹到这里,我依然觉得不过瘾,而且不到位,于是,试图将牛B吹爆为止,说:"我再给你提供点数据你就清楚了.有资料显示,中国已婚女人中,有百分之八十强的女性一生都未得到过性高潮,这也就说,勉强达到过性高潮的女性仅为百分之二十,这是一个多么可卑可叹的数字,这个数字,记录的是中国男人的奇耻大辱.而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中国男人里终于诞生了我,能有幸与我有过一腿的女人,百分之九十达到高潮,由此可见,我为中国女性的那个百分之二十贡献了不少的百分点.所以,我的口号是:为中国女性的性福生活努力工作,并奋斗终生!"

"啪,啪,啪,"我话音刚落,女人便击起掌来,随后,她从桌上拿起酒瓶樽上两个满杯说:"来,为我有幸认识中国为数不多的其中一头种男,干一杯!"

我得意之下,一仰脖,便把一大杯啤酒灌了下去.啤酒刚一下肚,我突然发现女人刚才的话里量词用得不对,什么叫"一头种男",这里面明显有侮辱我的意思.于是我义正严辞的反击道:"你可以侮辱我的性别,但请你别侮辱我的能力!"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侮辱我自己都不会侮辱你这种极品男人!"女人一见我有点上火,于是急忙解释,然后自己抬起桌上仅存的一瓶酒,说:"为了我的语无遮拦,郑重向哥皮你道歉,我罚自己把这瓶酒喝了。"说着,她愣是把一瓶酒喝了下去……

看着满桌的空瓶,我突然意识到,我今天算是碰上一骗酒喝的了,桌上所剩的一多半酒,就被那女人东一杯西一杯的基本清盘,除了感叹这女人的酒量之外,我心下里自认晦气.加之,裤裆处此刻骚痒难忍,于是,我站起身来,唤来服务生,准备埋单离开。

服务生刚走到桌前,原以为已趴在酒桌上睡着的女人,头也不抬,说了一声:"记在华美公司帐下!"

一听她这一发话,服务生不声不响就离开了。

这一来,倒是把我懵在了那里……木讷了两分钟,我正准备抬脚走人。

突然,那女人又说:"你忘了说一句话!"

"什么话?"

"对我说:我爱你!"女人说了这话就站了起来,双手一下子吊在我的脖子上,一双被酒精灼烧得通红的眼睛盯着我说:"你今天休想懒帐,你必须说!"

当女人扑向我怀里的时侯,我又闻到了那种香味,这香味让我莫名的有种冲动,甚至让人有些不能自持……

4

我一向色胆包天,在情色的战场上似乎还没有怯场的记录。但是,面对眼前这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女人,在她那咄咄逼人的浪眼之下,对于“我爱你”三个字还有点张不了嘴。在平时,通常情形下,让你上她的女人似乎都没有这样的要求,只要感觉对路,爱不爱无所谓。如果你非要无事找事说爱她,她一定回敬你得巴巴实实的:“要做就专心做,闪了老娘的气,老娘今晚就让你抱起枕头睡素瞌睡!”

“哈哈哈,”见我木讷不语,女人搂着我脖子的手松开来,随后一掌把我推开,说:“你他妈也是个拉稀的,靠!”言讫,从桌上提了她的皮包转身往酒吧外走,她显然已经醉了,走路划着八字……走出不到两步,一个踉跄就顺势摔在了地上。我一步窜了上去,想把她扶起来,她抬眼一看是我,又一掌将我推开,愤吼一声:“滚!”这一声,把我震懵在那里。

她试图再从地上爬起来,还未站直又摔了下去……这一次,不管她怎样愤骂,我一把抱起她,她的双手不停的擂打我的胸,我始终紧紧的抱着她。就在我抱紧她的时侯,她身上的那种香水味又朝我袭来,这时,我有种吸食了迷药的感觉,嘴巴竟不由自主的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声:“我爱你。”

刚吐出这三字,我竟发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我爱操你!”只是,我把操字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管发出。

女人听到我竟然将“我爱你”说了两遍,擂打我的双手突然停了下来,用她那一双同样有些迷离的眼睛看着我问:“真的?”

"真的。”我在心里回答的是想操她的那句话。

这时,女人才顺从的让我扶起她往酒吧门外走……

刚走到酒吧泊车场,我正准确为她拦一辆的士,只见她从皮包里摸出一只汽车遥控,朝着泊车场一点,一辆红色宝马跑车的灯光便闪了起来。我靠,这女人是谁呀?这么阔绰,这么骚包?

"会开车吗?"她问。

"会。"

"走,去温泉宾馆!”

温泉宾馆在市郊,那是一个比较奢华的地方,四周青山环绕,林木苍翠,由于有一温泉而得名。这个地方不是我等人能去的,动辄数千上万的消费,只有达官商贾才能恣意进出。于是,也就成了他们泡妞、消闲的好地方。当这女人提出去温泉宾馆之后,一路上我心里都在犯嘀咕:也就普普通通的操你一下,你不至于要这样狠狠的敲我一竹杠吧?

到了宾馆,女人给了我一个房卡,说:“四个8,总统套房,你先洗洗,我马上来。”听女人这么一说,我悬着的心才咚地一声落了地。今天,总算捞到一回“青天白日”了,爽!我当时心下就是一阵窃喜。

但是,我喜得早了一点。我没想到的是,如此瘦弱的女人,一到了床上就陡然变成了一头母牛,一晚上折腾个没完……当我被彻底放倒在床上之后,她还远远没够,还让我把手也搭上……

那晚,我睡得很沉。当我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但是,身旁的母牛还在呼呼入睡……

我穿上衣服,正蹑手蹑脚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女人喊了一声:“回来!”我又急忙折了回来。女人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让我把她的皮包给她,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匝钱,扔在地毯上,咕咕噜噜说了一句:“拿着。出去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我靠,究竟是他妈谁操谁啊?

5

看着把我折腾了一宿、此刻睡的梦口水淌了一枕头的母牛,以及被她撒了一地的RMB,老子肚子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靠,我,李果,曾经在这弹丸之地多少算个人物,昨夜里居然被人当鸭子使了。与母牛在床上的肉搏战,我尽量固守着我的良知和善良,知道自己雀雀有问题,我始终坚持穿上雨衣,为了让她的叫声更接近母牛世界的天籁,我特意选择了一款带“齿轮”的,进退之间更显深刻。然而,我的善良竟遭遇如此沉重的打击,当时我掐死她的心都有......

作为一个文明人,毕竟做不了杀人这种疯狂的事情,然而,那一股怒火憋得我一下子差不多跳了起来,一个鱼跃跳到了母牛身上,猛地撕掉了她的睡衣,双手狠狠的抓住了她的乳房,怂恿那条病虫以强大的火力,挺进大逼山......原本母牛正在睡梦当中,被我这一阵刀枪剑戟惊醒了不说,而且还傻愣愣的任我肆虐她的身体......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下子她那张漂亮的脸泛起红晕,完全进入了一种享受的境界,嘴里不停的一边呻吟一边说:“嗯,嗯,我喜欢这样!我喜欢这样!”

听到她的嘟囔,我的头就像被重重的击了一下,NND,怒火非但没发出来,又给她提供了一次高质量的服务,这是我压根儿没想到的。然而,自己的身体在进入一种状态以后,就基本不受意志的控制,不把那口酸水吐出来,一下两下还停不了车......

事完之后,我跳下床,抓起地上的RMB,砸在母牛的身上,说一声:“这一次,是老子操了你!”随后,穿上衣服,准备夺门而出。身后母牛又喊住我:“站住!老娘告诉你,这一次不是你操了我,而是你强奸了我,是你对我犯罪。”

“哈哈”我以嘲弄的口吻说:“就算老子对你犯罪,也是让你安逸死了的犯罪。”

“你对我犯罪,是事实;你让我爽死,也是事实。所以我决定不起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留下你的电话。”

“我操你妈!”

说罢,我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然而,就在我走出宾馆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的手机落在了房间的枕头下,我不禁叹谓:难道这是天意吗?此生我就真的会沦落为鸭?我仰天大叫一声:“天哪,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你为何对我如此残酷?”

6

手机掉在了宾馆,回不回去取我竟矛盾上了……一想起母牛在兴奋中那张不施粉黛、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以及那种歇斯底里的嚎叫,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并不错的女人,在进入一种极度亢奋状态的时候,便完全失去了美感,想起都不由自主的打恶心。

其实,我那方面的能力并不是我在酒吧里给母牛吹嘘的那么生猛,而是在她眼里把我视为鸭子之后,在我心里突然燃起一种怒火,激起一种为男人尊严由然而生的报复之念……这个时候的男人,便如面对一场战争,男性荷尔蒙骤然胀满全身,就象那种在战争中杀红眼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是我在所经历过的所有女人中从未产生过的,它让我的整个身体、整个灵魂都在巨烈痉挛,甚至不可遏制……

让我始料未及的是,我圆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扑上去与一个女人肉博,大有置她于死地、或者同归于尽的架势。然而,势如破竹、猛虎下山一番,竟让那女人躺在床上扎扎实实、舒舒服服的吃了一顿“饱饭”,你杀戮得越猛烈,她越是欢喜不迭、呻呤入云……为此,我羞愧难当。我的这种羞愧,不是因为被我的智慧调侃了一把,也不是因为被我的怯弱玩弄了一回,而恰恰是因为我贱为男人!就在我刚一踏出宾馆的那一霎,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对女人出拳,不要用力过猛,再猛的拳头,前面永远只会是一坨稀泥在那儿等着你!

说心里话,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所经历的过程,纵然谈不上对我有多大伤害,至少是相当伤自尊的,当时的想法,就是尽快离开这个耻辱地。一个破手机,值不了几个钱,丢了就丢了。但是,转而一想,上面存储的近千个电话号码,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我工作、生活以及未来的全部线索。所以,我必须回到宾馆,必须再一次去面对那个母牛给我带来的恶心。

当母牛给我开门的时候,依然一丝不挂。见我重新回来,便说:“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手机掉这里了!”说着,我便去枕头下找我的手机。

“是这个吗?”母牛的手上正拿着我的手机,朝我晃晃,说。这时,我才发现母牛的胴体是相当惹火的,白皙细腻的皮肤,闪着润滑的光泽;丰满坚挺的乳房,象两个玩皮的孩子,随着她身躯的扭动而蹦跳活络,乳房上的两枚小樱桃,湿润,而且鲜艳欲滴……看到这里,我刚才极度烦躁的心绪才稍稍宽慰了些许,心想,被一头如此美丽的母牛蹂躏了一把,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对我刚才的言行,向你道歉。”在我接过手机之后,她说:“我昨天真把你看成酒吧里的鸭子了。正如你所说的,你确实很男人!”

“很男人是指我的身体吧?”

“包括你的性格,当然也指床上功夫,至少我还没碰上过这么强的。”

“呵呵,”听母牛这么一说,我竟有些得意,于是我说:“吃了顿饱饭之后,夸夸我的功夫远比你丢几个臭钱我会有面子得多。”

“我们做朋友吧?”女人向我伸出了一只手说。见这场景我突然想笑,世界格局亦是如此,一场“战争”之后,强势的一方,或者说得了便宜的一方,总是向战争的另一方伸出橄榄枝,这场战争就算是结束了。

我只是笑笑,并没有去握她伸过来的手,而是伸出一只指头去弹了弹她的两枚撩人撩人的樱桃……其实,我这是一个行为艺术作品,意思是:我对你的身体,比对你这个人感兴趣得多!

7

……

在湘妹和英子相继离开我后的那个初秋时节,如果还有点什么值得记叙的人与事,大抵就该算我在前面章节里所描写的这件事了。这不过是我所经历的众多、在普通人看来相当离谱的事情中的一件,我之所以认为它是重要的,并把它记录下来,是因为它的发生影响了我后来的工作、生活以及情感,说得更甚一点,也影响了我的人生观、世界观……

当时,我是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复杂心情离开了那家温泉宾馆。走出宾馆的大堂,天上开始飘起了细雨,在贵阳这地方,只要一下雨,天气就会变得阴冷、晦涩,让人的心境也会变得迷茫起来。走在细雨里,雨水沾湿了我的头发、睫毛和脸颊,在一条空阔的路上我竟看不见一个同行或者逆行人,于是,我心里陡然有一种仿佛被什么抛弃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经升起,顷刻间便浸漫全身……

这时,我竟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湘妹。在我和她分手的那天,天上也象这样飘着雨,细细的雨丝抚摸着脸颊,也抚摸着一种人们在这样的气候里特别容易产生的、敏感而且脆弱的心情……在事情过去很久之后,我似乎是把湘妹曾经走过的雨景又重新走了一回,同时,也把她那时的心情走了一回,于是,我发现我开始懂她了……

风景和心情都可以重走,唯独时间不能。

……我走在雨中,并不想躲避,偶尔有的士车从身旁缓缓驰过,我也无心伸手,我只想就这样在雨的背景下,没有目的、没有预谋,甚至没有思维的走下去……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十多分钟前存储下的、那个女人的电话号码,当时,在她给我号码时曾经告诉了她的名字,但我并没有记下,而是以“母牛”的名字存入。

“我在十九楼上,一直看着你走在雨里,你的背影看上去很苍凉。”母牛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有磁性,也可以让人感到温暖。

“什么狗屁苍凉,操你之后没洗澡,我这是淋雨当冲凉。”

“你骗不过女人的眼睛和直感,你伤心了。”她说,女人对于男人的猜测常常自以为是,这一点非常让人讨厌。

“要不要我来猜猜你的心思?你如此的关注我的离开,并如此长久的凝视我的背影,还在乎我离开时的心情,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爱上我了?”

“呵呵,哥皮你好自信。就现在来说,我只能告诉你,我爱上你的弟弟了,哈哈。”

“那就好,我这人一向很抠门儿,从不做买一送一的生意,操逼就是操逼,别管老子是什么心情。另外,我是粗人,和我说话少用他妈的什么‘苍凉’啊这样的酸词,老子听了阳痿!”我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我跟前,车玻璃放下,伸出一个女人的头来,那人头说:“怎么走在雨里也不躲躲?”

我抬头一看,足实吃惊不小。

8

自从那次在酒吧喝醉被人揍过之后,在记忆里似乎再也没有见过翟玲。冷不丁的突然撞见,而且是在晦涩的阴雨天,我的形象和情绪都特别阳痿的情形之下,恐怕再资深的演员也都无法掩饰那种尴尬和落泊。

“上车吧,去哪里我送你?”翟玲说。

我更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在那样的状态下,平生第一次上了她的宝马。……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想这件事:那天,我为什么会上她的车,而且让她把我从温泉宾馆一直送到我家楼下?[奇qinkan.net书]也许是那天那场永远无法抹去的阴雨,也许是那场阴雨下我突然产生了被什么全然抛弃的沮丧,再也许是眼前这位女人我曾经非常深刻的爱过,同时也非常深刻的恨过,正是这样的两个深刻,不管我愿意不愿意,眼前这位女人,对于我来说,永远不可能只是一个风吹来的过客那么轻描淡抹。

“你还这么荡着?”我上车之后,翟玲掉转车头往市区里开。她说:“你的公司办得怎么样了?”

“公司早挂牌了,但是业务上不是很顺,毕竟广告这行当我还是第一次摸到。”

“为什么不弄你熟悉的事做?”翟玲很诧异的问。

“当时,我答应过你老公,从他公司出来,绝不做他的竞争对手。尽管后来我和他之间发生过很多不愉快,但李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翟玲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浅的笑,什么也没说。细雨依然在散乱的飘忽着,翟玲的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前方。挡风玻璃上,雨刮在无精打采的摇摆,看过去,城市的街景在一片迷蒙里,显得很虚幻,象个伧俗的梦境。

“翟玲,”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翟玲说:“你真的就不能告诉我一点英子的消息?”

翟玲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沉重下来,沉得和天气一样晦涩。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说话:“这句话,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不下一百次这样问我了。”这时,翟玲终于调过头来,看着我说:“李果,我回答的还是那句话奇#書*網收集整理,无论英子好与不好,她与你都已经没有关糸了,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更何况,在你当初给我借那笔钱时,你答应过不再追问这件事情。”

翟玲这话,把我堵在了那里。原本我只是想问问英子的情况,以此怔实一下我弟在南京火车站看见的那个疯女是不是英子,但翟玲如此一说,我就没能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而对于我来说,尽管每一次到南京,总是习惯性的会去南京火车站转转,但我在心里始终坚信英子一定幸福快乐的在那座名叫南京的城市生活着……

余下的时间里,好象已经没有什么话题可以接着往下说,于是,车窗上那只雨刮的摇摆声就显得异常的刺耳……也许是车内的空气有些沉闷而滞重,翟玲把她旁边的那扇车窗玻璃开了一条缝,顿时,一缕风就掠过翟玲往我的方向吹。

这时,我突然闻到一种香味,一种非常熟悉的香水味!转瞬间,我便想起了在母牛身上闻到的那种味道……

“这么早,你去温泉宾馆干吗?”我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问她这句话。

“我表妹与表妹夫闹别扭,表妹一怒之下自己住到那里去了,我去劝劝她。”

以前就知道翟玲有个表妹夫在贵阳市是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实权人物,难道昨晚那母牛就是她表妹?

TMD,这事我简直想都不敢想……

9

细雨仍在飘着,我站在街边,看着翟玲那辆红色的宝马车,象一团红色的光斑顷刻间便消失在忙乱的车流里……

我突然觉得非常的困惑,难道上天注定此生我将与这个美丽的女人永远纠葛,难以扯清?我并不愿意去相信昨晚的母牛就是她的表妹,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尽管如此,我始终难以摆脱心中的那种忐忑。说白了,我并不是个可以随心所欲超脱尘世樊篱的高人,我毫无选择的必须寄生在这肮脏的城市里,吃着污水,呼吸着废气生存下去。所以,我并不愿去招惹那些可以在不动声色之间就能置我于死地的大人物……

在以前,就曾不止一次听说过翟玲有个表妹夫,在这座弹丸的城市里可以呼风唤雨,而且,象田大林这种膀壮腿粗的人都畏惧他三分。

回到家里,我就象整个身体垮塌了一般,昨夜的那场激战使我的体力有些透支,再加上情绪里始终被一种阴霾罩着,把自己扔在沙发上就再也动弹不得……

突然,我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很费劲的就沙发上爬起来。刚把门打开,便冲进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满脸骚疙瘩的警察,向我出示了一张“逮捕证”,冷若冰块的说:“你涉嫌谋杀,你被逮捕了!”

我被这突如奇来的一幕给懵住了。这时,只见骚疙瘩从包里掏出手铐就往我双手上铐。我情急之下,推开两个警察,就往开着的窗户下跳……不知为何,我纵身跳出去之后,一直着不了地,就那样晕晕乎乎的荡在空中……一层一层的窗户从我的眼前滑过去……窗户间有很多人都在看着我笑,有母牛,有翟玲,有湘妹,有英子,有田大林,有杨军和他老婆……

“嘟嘟……,”一阵电话的叫声,把我弄醒了,我睁眼一看,自己并没飘着空中,而是还躺在沙发上。这个梦,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了,我却不想深究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拿起手机一看,又是母牛打来的。

“你他妈的有性病吧?”母牛在电话里抓狂的说:“老娘下面现在痒死!”

“你不把老子当鸭吗,我这是买一送一。哈哈哈”

“你他妈还算男人吗?这样阴人。”母牛急抓抓的说:“你现在马上过来,带我去看病!”说完她便把电话挂了,完全象一个霸道婆。

“我靠,你当我什么啦,还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我说这句话时,她已经挂了电话。

也不知何故,重新躺在沙发上之后,便觉着心里发慌,也许是心里对母牛多少有点愧疚,也是对她的身份依然感到忐忑。躺了一会之后,还是按捺不住爬了起来,跑到卫生间冲了个澡,穿上衣服出门。刚走到楼口,房东喊住了我:“小李,你在家的啊?你到我家来一下。”

我跟上房东进了她家,她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给我,说:“昨天,一个头十岁的小孩让我转给你的,信封封着,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哪样?这两天你早出晚归的,一直没见着你。”

我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两千块钱,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我急切的问房东:“这小孩长得啥样?”

房东描述了小孩的长相之后说:“他丢下这东西后就急抓抓的跑了,我觉得这孩子好耍,还追出去,看他跑到街对面,原来有个二十多很漂亮的一个女人在那等他。”

听了房东的话,我突然有一种血往头上涌的感觉……我知道,那是湘妹的儿子,他曾经从我这里偷走过两千块钱,并留下字条,说等他妈妈从监狱出来之后一定还我……

10

从房东家出来,我掏出手机,在通讯目录里搜索湘妹曾经的好朋友刘彤的电话。在湘妹失踪之后,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次拔打过刘彤的电话,求她告诉我湘妹的下落,得到的回答始终是:“你就放过那可怜的女人吧,让她安宁的生活,不要再打扰她。”其实,在很多时候我也想,如果真让湘妹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我与她之间会有结果吗?彼此之间还能回到曾经的状态吗?人的一生有很多的事情,只能回味却不能回首。也许正如刘彤所说,我和湘妹似乎都应该回到本属于自己的生活里,安安宁宁的活下去……

拔通了刘彤的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我不相信是人机分离,我更愿意承认这是刘彤故意不接,因为她已经厌倦了我对湘妹下落的追问。我挂了电话之后,心里顿生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天上的雨已经停了,街边行道树上的树叶上还挂着水滴。天气还没有放晴的意思,阴霾的气息依然很重。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又响了,是母牛打来的,她的声音象咆哮:“你他妈的在给哪个女人打电话?打你电话一直占线!”

我一听她这话,就象汽油桶遭遇上了烟屁股,轰的一声火就上来了,我扯起嗓门说:“老子给谁打电话关你鸟事?我和你有关系吗?我靠。”

“老娘看你吃了炸药,敢这样跟我说话!”母牛毫不示弱,在电话里也跟我撤起泼来:“本来我和你之间没有关糸,但是现在有关系了。”

“什么关系?”

“你他妈的把性病传染给了我,让我难受了,让我丢人了。”

“你那是纯粹活该!你他妈花钱买乐,我们只是一场交易,你拿出点商业精神好不好,自认倒霉吧。”

“你狗日的放屁!”母牛被我的调侃激怒了,说:“既然你说商业精神,那老娘告诉你,你他妈卖给我的是伪劣产品,老娘现在要行使质量追诉!”

“哈哈,我亲爱的顾客大姐,本店所售商品一律不承诺三包服务。如果你还有什么话说,去找消费者协会说吧,我很忙,挂了。”说完,我把电话挂了。

刚一挂掉,她又打来了,打来一次我挂断一次,最后,她发来一条短信息:“凭老娘的能耐,会找到你个狗杂种的,到时候我会和你没完的!”

从家出来,原本是准备带她去朋友介绍的一个专治性病的小医院的,没想到被她一开始的几句话一激,竟就弄成了这般模样。这时,我又才想起关于她是不是翟玲的表妹这件事来……于是,我心下又开始忐忑。

“李果,你这是在和人谈生意啊?”

这时,有个声音在后面喊我。

11

我回头一看,是我大学同学加室友吴俊。此人在我的上部小说中提到过,就是老向我推销假春药那丫。大学毕业之后,他弄了个“性用品专卖店”,尽捣腾那些假肉锅、假肉棒啥的,竟也让他整出了名堂,连锁店开了一个又一个,是贵阳市这个行业的大亨,我称他假逼大款。

“我靠,”冷不丁一见那丫,我有几分欣喜,我有很长一段时日没见着他了,我说:“你个私儿还没死啊?”

“老子有那么容易死吗,”丫的一拳打在我肩上,说:“祸害活千年。呵呵。”

“你这个假逼大款,今天咋个跑这来啦?”我问。

“我在这新开了一个分店,刚开张,没事过来看看。”说着,丫的抓起我的手说:“走,好久没见,整两杯去,我的车就停在前面。”

今天实在是郁闷透了,总觉得天气与心情一样的压抑,真想整几杯活络一下。我没推迟,就随那丫的上了车。

“刚才我一直站在你身后,听你冲着电话吵架,怎么,销售出去的产品出质量问题啦?”

丫的这个问题,让我有些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就随口附和道:“今天早上卖了一只鸭子给别人,谁知那鸭子患了梅毒,对方要退货。”

“你不是在开广告公司吗?”丫的信以为真,诧异的说:“什么时候又捣腾起畜生了?哥们,你怎么堕落成这样了。”

“那是那是。”我连连点头。

这时,正置下班高峰,街上车流非常拥堵,行车速度缓慢得让人想骂娘。车开到喷水池的时候,假逼大款象突然想起了什么,咋呼呼的说:“对了,我可以给你揽一笔很大的广告业务。”

“是吗,说来听听。”对丫的这句话,我明显上了兴致。

他把车窗摇下来,用手指了指喷水池中心的环岛说:“你能不能把那地方搞定了?”

“干什么?”

“做一大型广告。”

“我靠,你私儿不会是想在贵阳市的中心立一条大鸡巴吧?”我被丫的创意吓住了,真要弄一条巨大的肉棒立在那里,轰动效应自不必说,贵阳市长可能就得阳痿走人了。

“你他妈想哪去了?不是做我的产品广告,是一个国际服装名牌广告。别人就看上这地了,你如果能搞定,别人一年可以给你500万,怎么样?”

天,500万!我那破广告公司成立至今,50元的广告都没有做过一个,500万,那是啥感觉……我差不多有点晕了。自从离开田大林的公司以后,如此大额的款项对于我来说已经相当陌生了。然而,就晕了那么一小会之后,我突然觉得,那弄下那地儿一定不会是件容易的事。解放前,那地是国民党省主席周西成的铜象台,是贵阳市的象征。如今,又是新贵阳中心的中心,这样的地方,能让你用来作商业广告吗?要是能做,恐怕别人早盯上了。

“怎么,心里没底?”丫的看出了我脸上的难色,说道:“别人能出这么高的价码,肯定不会是白送给你。我给你指条路……”

“什么路?”

“去找翟玲,这块地据说在翟玲的表妹夫手上。”

12

“翟玲?你开什么JB国际玩笑。”我一听假逼大款吴俊给我指的那条路,我刚才还鼓胀着的兴致,一下子立刻蔫了菜。

自从上次答应翟玲不再以任何方式去纠缠英子,并获得五十万的借款之后,我心下里就真恨不能离她越远越好。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想在翟玲的眼皮下混出个人样来让她瞧瞧,后来才发现,我的一切努力和心思,不过就是一只被自己描绘得很炫美的肥皂泡,一针下去,渣渣都找不到一粒……记得从翟玲手上拿到那五十万借款的时候,她的眼神让我他妈的难受了很长时间,那感觉就象把自己的老娘给卖了。我知道什么叫卑贱,但我真没想到自己可以卑贱到如此程度!

“哥们,还记着仇啊?”假逼大款慢吞吞的说:“不是我说你,过去的事就当一不小心被他妈蚊子咬了一口,吐泡口水擦擦就过去了。翟玲在贵阳的背景、势力你清楚,你一只小蛤蟆去跟她记什么仇啊,她高兴了瞄了一眼,要不高兴,她就当你是从跟前跑过的一条狗放的屁。你想想吧,就连她老公田大林的江山有多半都是靠着她挣下的,你他妈守着这样一尊菩萨不拜,还去记哪门子仇啊,更何况,这么长时间了,就是天大的仇都该消化得差不多了……”

说实话,假逼大款吴俊喋喋不休说了一大通,不能说他没有道理,但我确实不想听,总觉得这样的说法让我很丢份,在精神上很阳痿。

“哥们,知道你是个好面子的人,”见我不哼声,丫的又铆上了说劲:“那面子值几个鸟钱?更何况在翟玲这样的人物面前丢一份子,不丢人。你为她出过扛头,蹲过牢子,丢下面子去求她,她不会不帮你……”

“停车!”丫的话未说完,我朝他吼了一声:“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停车,让老子下去!”

吴俊见我动了肝火,敢忙收嘴说:“好好好,算我B话多,算我B话多。行不?”

假逼大款并没把车停下来。我见他收了声,也不再强迫他停车。这时,车已经驶过了拥堵路段,驶上了新添大道。

“其实,”沉默了很久之后,丫的终归没忍住,又开了口:“见你现在这样我是心痛,曾经那么优秀的商界奇才,如今竟沦落到去捣腾鸭子了,我真的想帮你。”

“那好啊,既然想帮我,就给我想想其他的招!”我说:“比如,你给那位客户讲,让他们换个地界,价钱上少一点都成,我来搞惦这件事!”

假逼大款沉呤了一会儿,说:“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约一下,咱们就一起吃餐饭。我给你引见一下。”

说完,吴俊掏出手机,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对方竟同意在大雅园见面。

我一听见吴俊嘴里说出大雅园这三字,我心一下凉了。那是贵阳市比较高挡的酒楼,一餐普通的酒宴没有三四千下不来,以前在田大林公司的时候,这点小钱无所谓,如今我坐吃山空,再到这样的地方,那几乎就是吃血了。

兴许是假逼大款看出了我那一脸被吓出的菜色,笑了笑说:“别紧张,这单我埋!”

毕竟是为我的事让老同学来埋单,我自觉有几分尴尬,但又绝不想在场面丢这份,于是,我先入为主的调侃丫说:“我们这餐饭可不可以说是,卖假逼养真嘴。呵呵。”

在包房里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在两下敲门声之后,走进来一人,我定睛一看,差些没晕倒……

13

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有这样的做人感慨,那就是:越是怕鬼,就越是让你碰见鬼。这世界上的事,有时候奇得就象你自己是上帝导演的一部离奇电影里的角色,永远不知道前面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在那候着你!

当假逼大款吴俊的那位朋友,从大雅园的包房推门而入的当口,我他妈简直呆了,我相信当时我的双眼瞳孔放大,一定形如牛卵……那不是母牛吗?奥迈嘎,上帝啊,你这是安排的哪一出啊?太牛逼了吧?

母牛在看见我的刹那,眼神里也有一丝愕然,也许是在大场面上混的人,她很快就静定下来,给吴俊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款款的坐在了大圆桌的靠椅上。这一连串的动作,突然让我佩服起她来,如此尴尬的见面,她就象不认识我一样,淡定自若,而我他妈站在那儿手脚无措,有如呆鹅一般……一直到吴俊叫我坐下,并给我介绍母牛的时候,我仿佛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这位是华美公司老总张冬娅小姐,”吴俊站起来,极其谦恭的介绍母牛给我,然后,又把我介绍给了她。

听完介绍之后,母牛把手朝着我伸来,很平淡的的说了一句:“幸会,李总!”见此状,我急忙把手迎上去,心下暗想,昨晚都差些把你丫操烂了,还幸会个鸟啊。但心里这话我没敢往桌面上抬,而且急抓抓把手迎了上去。谁知,刚碰上她的指尖,她便把手缩了回去,弄得我的脸烧得象枚猪腰子。

大家坐定之后,吴俊叫服务生拿来菜谱,毕恭毕敬递到母牛面前,满脸堆笑的说:“张总,按你的口味来吧。”

母牛把吴俊递来的菜谱轻轻一推,说:“还是吴总你来,我就点只烤鸭就可以了。”说完“烤鸭”两字,母牛象是极随意的瞄了我一眼,弄得我的脸发烧。

“好好好,张总真是吃遍天下啊,大雅园的烤鸭那是一绝,皮脆肉嫩,调料鲜美,服务生,给我们来一只又大又肥的。”假逼大款在母牛面前的马屁拍得太他妈下作,让人很不自在。因为是为了我的事,看上去也就不是很倒胃口。

“那么,”母牛调过头来看着我说:“李总是不是也喜欢大雅园的烤鸭呢?”

我知道母牛在涮我,在这场合也就只有认栽,于是我点了点头。这时,屁话特多的吴俊、不知深浅的插嘴说:“张总有所不知,李总的公司主营广告,也兼营捣腾捣腾鸭子。”

“哦,是吗?”母牛装憨问。

“是的,李总主要捣腾我省三穗出产的麻鸭,那可是土特产,相当有名啊。”丫的牛皮吹翻了山,我真想踹丫一大脚。

就在母牛和假逼大款关于鸭子的口味、做法、以及营养功用说得有板有眼,喋喋不休的时候,一桌精致的菜肴上桌了。我也就暂时逃离了尴尬。

“张总,”吴俊在与母牛举杯时说,“今天约请你,就是李总想与你谈谈你们公司那笔广告的事。还望你多多关照,李总这人……”

“这很好,”吴俊话没说完,母牛就打断了他,说:“现在有四、五家广告公司在想揽这笔业务。我的原则是,谁先拿下喷水池那块地的广告发布权,这业务我就给谁!”说着,她把酒杯朝我举了举说:“欢迎李总的公司也来竞标!”

听了母牛这番话,吴俊也许是觉得在我面前母牛没有给他面子,于是就多少有些挂不住,便不停的与母牛频频举杯,嘴里说着:“喝酒喝酒,不谈工作。”

其实,当我一见广告客户是母牛时,我就知道可能没戏了。但还是没有最后死心,因为我知道,这笔业务对于我公司来说太重要了,听以,无论母牛怎么阴阳怪气的损我,我都忍着。而此时,在母牛的谈吐里似乎不会因为吴俊的关糸而对我网开一面,突然,我开始后悔一时的任性放掉了一条大鱼……

14

假逼大款吴俊,没完没了的劝着母牛喝酒,其情形真是下着的有点过了,象他妈个割了鸡巴的太监。要在读大学那会,老子立马就会把丫的裤儿剥了让他当众手淫不可。然而现在,毕竟时过境迁,毕竟丫的靠捣腾生殖器摇身成了有脸有面的人;也毕竟我太想搞掂这单业务了,在当时我甚至想,如果这单业务成了,我那空壳公司从此就会与众不同……

我他妈不知哪根筋胀了,也站起身,毕恭毕敬把酒杯送到母牛面前,说:“张总,我也敬你一杯,祝张总永远青春永驻。”

母牛坐在那一动不动,象是很随意的瞄我一眼,不动声色的说:“李总,我道是对你有个小小的建议。”

“张总请指教。”我当时那副装孙子的模样,至今我想起来都臊得慌。

“在生意场上,拍人马屁也是一门学问,比如刚才你这马屁拍得就让人恶心!”说着,母牛抬起她自己面前的酒杯,冲着吴俊说;“吴总,咱们再来一杯!”

吴俊看了一眼站在母牛面前呆若木鸡的我,然后,抬着酒杯走到母牛面前,轻轻的把自己的酒杯与母牛递来的酒杯碰了一下,一仰脖便杯杯见底。

我不知道自己抬着酒杯,在那呆站了多久,也不知当时我一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我似乎只看见,母牛与吴俊谁也没说一声让我坐下,他们似乎根本就当我不存在,自顾着他们的谈笑风生……

突然,我把抬在手上的酒杯往地上一砸,杯中的酒与玻璃碎屑四溅开来,我抓起桌上菜盘里的那只烤鸭,一步跨到母牛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领口,硬生生把一只烤鸭给她塞了进去……

“母牛,这是你要的烤鸭,抱回家去享受吧!”

说完,我便推门而出……

15

冲出大雅园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白天那柔柔绵绵的雨,至今都没消停,依然飘飘忽忽的,在路灯的映照下,就象一张从天而降的铺天盖地的网,街上零落的行人和车辆,被这张网紧紧的包裹着,让人觉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站在街边,我竟不知要去哪里……就在这时,假逼大款吴俊打来电话,电话里丫的就只说了一句话:“李果,你是他妈天字一号大傻逼!”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听了他这一嗓子,我笑了,不知是苦是咸,管他奶奶的,爱谁谁吧。

我突然想到,上酒吧买醉去。刚才在席间,酒没喝上两口,反到被母牛弄得青一阵紫一阵的,面皮被丫扫了一地,窝了一肚子火找不到地儿发。于是,老子决定,去酒吧找一妞,弄她一夜,到时给母牛打一电话,让丫的听听那叫声,骚死那臭婆娘。心中主意一定,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刚上出租,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刘彤打来的。

“是李果吧?今天下午做一大手术,手机一直丢在办公室,刚才从手术室出来,看见有你一个电话未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故事不接我的电话呢。呵呵!”

“哪会啊,说吧,有什么事?不会又是给我打听湘妹的事吧?”

“不是不是,”我知道,就是我打听她也不会说,于是我说:“咱们很久没见了,想约你出来坐坐。”

“这样啊,今天恐怕不行,刚下手术台,人累得都快趴下了。这样吧,明天下午来我家吧,我老公的烹调那可是一流的,嘻嘻。”

一直想和刘彤聊聊湘妹,总没逮住机会,刘彤既然提出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我答应刘彤之后就挂了电话。

酒吧里依然是那样的人声鼎沸,灯影恍惚,杂乱无章。不知酒吧老板从哪弄来一游走江湖的草台戏班,在台上跳艳舞。肥硕的身段,露点的装束,怎么看,都象一群奶妈在那里发羊癫疯,实在是他妈的倒胃口,坏了我的玩兴。于是,我走出这家酒吧想换一地喝。

刚一走到街口,手机又响了,我抬起一看,是母牛打来的,我没接听便挂了。一连又打来几次,不知何故,我终于没忍住,接了电话。

“你还打个鸟啊,今天把老子洗刷够了,你他妈心里爽了吧,烂婆娘!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把人当猴耍,告诉你,一泡尿胀不死老子!”

“哈哈哈哈……”电话里传来一阵开心得要死的笑。

16

“我说过,”母牛继续在电话里得意的说:“贵阳就只有这么大点,我相信会找到你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把自己送到我嘴边来啦,哈哈哈,今天真他妈爽,很久没这样爽过了!”

“爽你妈个逼,老子正在泡妞,没时间和你磨嘴皮子,挂了。”

“等等,那广告你不要了?”我正想挂上电话,母牛就来了这么一句,我就犹豫了,一年四五百万的业务,对于我那还没开张的破公司来说,诱惑力是可以想见的,咱可以和人过不去,但不能和钱过不去、不能和公司的前途过不去吧。

“业务我当然想要,”我说:“不过,如果你手攥着这广告就这样那样的弯酸人,寒碜老子,不要也死不了人。”尽管心里很没底气,但是台面上的言语得拿捏光鲜了,否则,丫的一见你猴急又会把你弄得青一阵紫一阵的。

“如果真想要,你现在就过来谈谈吧。”母牛在电话里,这句话的语气显得很正式。

“我……”我心下一阵暗喜,正欲答应,但话没出口,停住了。我不知道母牛这么晚了叫我过去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如果仅仅是业务上的事尽可以明天再谈。如果又是床上那摊子事儿,老子今天就要好好的疏理丫一把,把白天扫尽的面子找回来,否则,我这心里就象吞只苍蝇一样的难受。于是我说:“张总,很晚了,明天吧。”

“明天我没时间,要谈就现在!”她口气象给下级安排差使,不容你有回旋的余地。

“我现在有点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是不是你那只弟弟还在别人肉锅里拔不出来?”

“张总,我简直佩服你惨了,这个事你也知道,嘿嘿。”

“李总,在编故事之前,首先看清楚你周围的环境,比如现在,你就应该离你身边那个卖卤猪脚的远一点,否则,他的叫卖声就让你的故事穿了帮。”

听了母牛这话,我回头一看,果然身后一个卖卤猪脚的。靠,这女人真是个人精!

“你也别费着劲编一些弱智的故事了,”母牛语气很平静的说:“想来就来吧,不想来我也不会强迫你。”说完,丫的把电话挂了。

这,又是谁吊谁啊?

17

在田大林公司做业务经理的时候,一笔500万的业务不算大也不算小,至少还不致于让他手上的一个部门经理卖身为奴。然而,时过境迁,母牛手上这500万,对现在而今眼目下的我来说,就算把我的人头拿去都不过。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公司的生存才是我严重焦心的事情。

母牛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冷清的街边懵了,去?还是不去?明明知道,这一去又得再一次失身,又得供那头母牛当鸭子使唤,蹂躏一宿。倘若不去,那500万又不知会被哪一只鸭子捡个便宜,这对我来说,才真正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我给旁边卖卤猪脚的中年人要了一只卤猪脚,坐在地摊上,再要一瓶啤酒,边啃猪脚,边喝啤酒,边思忖今晚还保不保住自己贞操的事……

几口啤酒下去,身上就上了热量,我突然发现下身奇痒难忍,就在我把手放在弟弟上准备搔一把痒的当口,我一下醒了,李果啊李果,你一条病鸡鸡能卖500万,算老天开眼,赚大了,还在那傻乎乎琢磨个啥贞操啊,你的那点贞操早他妈在十四岁躲在被窝玩水枪的时候就丢了……

想到这里我腾身而起,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奔温泉宾馆而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进到宾馆大堂,又和从宾馆里往外走的翟玲碰了个面对面,想躲都找不到地儿。我心下又犯了晕,难道她又劝她离家出走表妹的去了?

“真巧,又在这碰上你了。”翟玲首先开了口。

“来见一客户。”我强制自己静定下来,详装坦然的说:“怎么,你表妹还没回家?”

“是啊,我今天在这里都磨她一天了,她就是死活不回去,弄得我和她丈夫都心烦死了。”翟玲说着,突然调转话头,向:“这么晚了,还谈业务?自己做很辛苦吧?”

“还行吧。”我点了点头说。

“那好,我先走一步,大林明天要去澳洲,得回去帮他收拾一下行李。”

翟玲说完,便转身走了。就一她离去的刹那,我似乎又闻到了那种香味……

一直看着翟玲走出宾馆大门,我才又转身进了停在一楼的电梯。

18

母牛的房门并没关,半掩着。我当时就纳了闷了,难道丫的认死我拗不过那500万,今晚非来不可?如果是这样,我这样贸然而入是不是就显得特他妈没面子?用咱们贵阳话说就是“镐”恼火?

面对那扇半掩的门,我突然有此迟疑了:进去还是打道回府?不过,这种迟疑仅仅数秒时间我就打消了。如今都混成这样了,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公司成立至今,分文不进,非但如此,还欠着一屁股的房租、物管、水电、电话费……虽然全是些小钱,天天上门逼债、掐你脖子,比欠那大债还让人难受。这欠债就象人身上的虱子,欠多了它反而不痒,就那么三两只,会弄得你满身不是滋味。我就正因为这样,都有两三个月没敢进公司的门……说白了,这光景,虎落平阳,我就一彻头彻尾的“镐二”,只要谁他妈赏我一口奶,干啥事都不丢人。

这样一想,我便推开了那半掩着的门。

门,刚一打开,一种熟悉的香水味,杂带着酒味扑鼻而来。母牛穿着睡衣,盘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摆放着一瓶几乎见底的“人头马”。母牛的脸色已经变得酱紫,丫的可能下午在大雅园没喝尽性,回宾馆又灌上了。见我进来,她并没看我,而是一手握着酒杯,一手盯着电视上一个破电视剧。

“这个世界上,”她一脸冷笑,象是对我又象是对着电视,说:“没他妈谁和钱过不去,呵呵呵。”

她没看我,也没叫我坐下,我立在客厅中央就象她家的接衣送水的佣人,我的脸皮子又一阵的发烫,靠。

“站得象个桩子,”她终于说:“坐下吧。”

我这才坐下来,但心里非常不爽,不爽她那说话的口气和态度。我之所以站在那里没自个坐下,我是想尽量表现得君子一点,毕竟想从她手上讨口饭吃。但你总不能弄得象我欠你债似的拿嘴脸给我看吧。于是我说:“来张总住处,主人没表示,我总不能太随便吧。”

“哈哈哈,”我话音刚落,母牛便抬头仰在沙发上狂笑起来,说:“你太他妈装逼了吧,人你都上了,这会来装葱,你诚心让我吐不成?”

她这一说,我又得一尴尬。心下想,眼前这女人,也许今后真还不知会和她弄出点啥事来?

19

“一起喝一杯吗?”母牛问。

我不置可否,于是她站起来拿了一只酒杯,为我倒了一杯,递到我面前,然后抬起她那一杯,对着我说:“干了这杯吧。”

两只脖子一抬,咕噜一声,酒便下到了两个肚皮里。酒从喉管往下滑的过程,母牛似乎感到很享受,她半躺在沙发,那双动人的眼睛微微闭着,她的睡衣很宽大,是丝绸的,贴在她丰润的身体上,线条很柔和,也有几分撩人。我总感到有一种香味,象是从她领口散发出来的,这种香味比酒更让人产生醉意,进而使人有想在她身上罪恶一下的冲动……这样的情景,要是放在昨天,我一准用我的身体去捣碎她。而今天情形却不同了,我竟产生了一种畏惧,不敢靠近如此鲜活美味的身体半步,也许是那身体下压着那我很想拿到的500万,再也许是这个比我年轻的女人,身上有一种让我产生敬畏的能量?我说不清楚。

“真是对不起,”我自饮一杯之后,详装关切的说:“让你染上了很丢人的性病。今天你去看过医生了吗?”

母牛并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沉呤一会说:“别他妈假猩猩来关心人了,你明明知道自己有病,做事还不带套,这摆着是想坑我。”

“我当时……”我想申辩点什么,但被她打断了。

“别找理由了,我不怪你,我只认为这是我应得的报应。”说着,母牛的神情一下忧郁了下来,这样的神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为什么这样认为?”

她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到酒厨又拿来一杯酒,打开,在两只酒杯里倒满,然后,抬了一杯,对着我举了举杯,说:“别打听我的隐私,咱们再喝。”

她说了这话之后,我就不便再吱声。接着,又一连与她喝了几杯,然后就是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首很伤感的歌曲。她手里端着刚刚喝净的空酒杯,静静的看着电视,让人感觉她一脸心事……夜已经很深了,窗外黑得象一个偌大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有一阵阵的、阴冷的风吹进来,撩起轻薄的窗帘,发出嗦嗦的声响……我本来想说点什么,但一看见她凝神静气的神情,又打消了首先开口的念头。

“我害怕这样的夜晚,我害怕寂寞。”突然,她说了一句,象是说给我听,又象是说给她自己。

20

“你那病,不宜饮酒太多。”我看着她一杯一杯的灌那洋酒,不知是起了恻隐之心还是因为别的,我竟说了这样一句。

“这我知道,”她说。此时她显得特别轻言细语,比她粗声大气说话的时候显得温柔了很多。“可是,我晚上必须喝酒,把自己灌醉,只有这样我才能入睡。”

“你这样对皮肤以及身材的保持很不利。”

“总比我睡不着的抓狂要好吧。如果这样长期的无法入睡,我会疯掉的。”

“那你试试那些安神补脑的药没有?”

“药物对于我没有任何作用。”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我竟听出了几分苍凉。于是,我才突然发现昨夜里她为什么那样疯狂的折腾我,也疯狂的折腾她自己。那是她想让自己劳顿、疲惫之后可以安然睡去……早上起床的时候,难怪她睡得很香。

我不知道她究竟有一个怎样的生活背景,既然她在一开始就封了我好奇的探问,我也就不便进一步深究。但我对眼前这种沉闷的气氛,十分的不适应,总想打破这样的气氛,于是,我仗着几分酒意,以一种逗趣的口吻说:“昨晚上,我成了你的安眠药。”

“呵呵呵,”她竟一下笑了起来,指着我说:“对,现在坐在我对面的就是药渣渣,呵呵呵。”

“呵呵,”她这一笑,我似乎已轻松了许多,说:“不是药渣渣,而是药柜子,需要时,随时可取。”

“你真可爱。”她说:“如果我今天就要呢?”

“我这不送药上门了吗?”

“呵呵呵,”她乐得仰躺在了沙发上,然后,又弹起来,走到我坐的沙发扶手上,用一只手绕着我的脖子说:“你信不信与一个人睡一觉都可以睡出感情来?告诉你吧,昨晚一夜,我有些喜欢你了。”

“不会吧。”我说,就在这时,我又闻到了从她领口处散发出来的香味,我有一种中了迷香的感觉,晕晕乎乎的,有些不能自控,一把把它抱了过来,将嘴巴凑向她发烫的、丰腴的嘴唇,手便顺势伸进她丝绸的睡衣里去……

就在我的整个血液沸腾的时候,她突然尖叫一声……

21

随着她啊一声以后,她从我怀里挣脱了出来。正在我一头雾水间,她已经整理好了被我刚才揉乱了的睡衣。然后,没看我一眼便急切的进了卫生间。一会儿,我便听见卫生间里水笼头放水的声音……

当时我心想,她也许是想洗个澡再干那事,毕竟彼此都身染性病,清洁就显得更重要。而此刻,我全身发烫,弟弟都差不多戳穿了裤子。心下不由骂了一声:“靠,反正都他妈烂锅烂勺的,又不多炒这一回。”

过了很久,她走了出来,头上带着浴帽,显然是洗过了澡。我不知道别人是否有这样的感觉,刚刚沐浴完的女人是非常生动的,粉色的肌肤,如水的眼眸,而且在沐浴后那一小段时间里,女人脸上有一种羞涩的成分,令脸颊飞起红晕,就这一份羞涩,让女人平添妩媚万端……难怪文化人总称女人为水做的骨肉。女人一见水,就他妈鲜活得要死,所谓秀色可餐是也。

她走回客厅之后,并没有走近我,而是走到我对面的沙发上正襟坐了下来。其实,当她刚刚推开浴室门的时候,我是为她准备好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一双摧花的魔手的,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没有理睬这份礼物,象变了个人似的。她正二八经的坐在沙发上,竟让我一下子不习惯了。我心想,女人一般在正常情形下都装得比较矜持。于是,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我要再不过去我那弟弟要戳穿裤子拔云见日了……

然而,当我刚靠近她,她一脸正经的说:“李总,说说你对我公司广告的想法吧。”

其实,当时我已经做出了准备在她旁边坐下来的动作,但她这一句相当严肃的话一出口,就把我僵在那里了,我几乎处于半蹲状,上不去,下不来。也许是她看出了我这“骑马桩”式的动作,于是,她主动站了起来让出位子,自己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去。

我终于可以坐了下来,但是,至今我都可以想见我当时的那一脸猪肝色。然后,我几乎是前言不搭后语的把我对这个广告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

“李总,”我的话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说:“你的语言表达能力比起你的床上功夫来,那简直是差得太远了。要不这样吧,你回去拟一个方案,尽量详细一些,明天早上十点以前送到我公司来。”

“明天?”说实话,公司成立至今,我从没写过这样的方案,这不是逼公猪下崽吗。

“对,明天!”她语气很坚决,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好吧,明天就明天。”鼻子大到盖了嘴,我只好先栽。

“那么,”她突然站了起来,说:“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言语间,她已经走到了门口,然后拉开门:“请回吧!”

见她这是逐客,我一下懵了,问:“你大半夜的叫我来,就这么简单?”

“那你认为应该有多复杂?”

“安眠药你不要了?”

“留着你自己慢慢用吧。”

22

走出温泉宾馆,那时候,下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停了。而在母牛房间里被鼓捣得直挺刚毅的弟弟,还撑着雨伞,久久不愿放下来。我捏了它一把,心里暗暗说:都被撵出门了,丫的还站着干吗,收起雨伞回家吧。

母牛今天的一连串阴阴晴晴的举止,煞是让我纳闷,总感她有些怪异。任何人的举止总牵扯生活的背景,既然不知她的生活里的情形,也就无法去揣摩她时风时雨的性格。不过,她让我看到了一个与昨天夜里至今天下午截然不同的一个人,昨天的疯狂、刁钻、刻薄,到今夜的孤独、忧郁、妩媚、以及她那风情万种的眼神,甚至在那么一刹那间,让我突生一种冲动、激荡的感觉,我知道,这种感觉,如果在那个时间段可以得到相应的回应,说不准我真会爱上她。但是,事实是她在关键时候刹了车,不仅尴尬了我一把,而且也掐死了我那点可怜的感觉,于是,在我眼里,她又再一次回到了母牛的位置上……

那一夜,为了赶写那份报告,我一眼没合。终于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四十分把报告写完,然后脸没洗,早餐没吃,打一出租,直奔母牛的公司。

也许是做服装的,再加上是由女人执掌的企业,母牛的公司气派而且很具浪漫气息,每一处装饰都很精致、柔和,几乎每一个办公室都散发出一种类似花香的气味,这种气味在男人看来是很暧昧的,容易产生非份之想。如果是到这里来洽谈业务,在这样的氛围里,极容易失去原则,被人牵着鼻子走。在我眼睛所触之处,几乎都是女人,而且都年轻、漂亮,会让人有种误入女儿国的感觉。

我突然为这种气氛的营造,而佩服起母牛来。在我看来,一座办公楼,不仅仅是用来处理公务,而且,它还应该充满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只要你一旦碰触到这种气质,你就必然会受到它的影响,从而进入到它设定的程序里去。就这一点,母牛是少见的高人。

“请问你找哪位?”在总经理室门外,一位婷婷玉立的美女问我。

“我找你们张总。”

“对不起,张总在十分钟前已经离开公司去机场了。”

我抬腕一看表,还差五分钟到十点。他妈的不是让我十点前来吗,怎么又放我鸽子?我问秘书:“她去哪里?她什么时候回来?”

“对不起,我不清楚。”

我立马拔了母牛的电话,通了,但她没接。一连几次都没接,我当时血直往头上涌,心想又被丫的耍了,老子熬更守夜弄出来的报告,看来又成了一张废纸。当着母牛秘书的面,寻把那份多达数十页的报告撕得粉碎,扔在了母牛的办公室门前。

“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张总吗?”母牛的秘书依然轻言细雨的问。

“你告诉她,我他妈的是来给她喂安眠药的。”

23

从母牛公司出来之后,心情很郁闷。走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竟有些头晕目眩。昨天一天遇上太多的事,加上一夜未眠,此刻头沉得象灌了铅。于是,我伸手拦了辆出租准备回家补瞌睡。

在车上,给假逼大款吴俊拔了一个电话。

“华美公司姓张那婆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问假逼大款。

“怎么,你龟孙又瞄上她了?”丫的好象还捂在被子里,说话象梦呓。

“瞄上个鸟,随便问问。”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母牛的背景上了兴趣,大抵也就是那500万给闹的吧。

“就你现在这副款式,你龟孙就省省吧,她的来头大得很。”

“哦,你说来听听。”

“老子现在还在睡觉呢,改天见面再说吧。”吃完,丫的就把电话断了。

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大明宫池泡了一个澡。水很烫,烫到全身骨头都在软掉,肌肉也舒展开来……就在这时,我看见池边有个告示:性病患者禁入。我这才想起弟弟还鼻涕口水的患着重感冒呢。于是,我急忙爬起来,提起裤子就跑出了大明宫池,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直到电话叫了,我才懵懵懂懂睁开眼来,一看,是刘彤打来的。

“李果,你什么意思啊?”刘彤的口气有些生气。

“怎么啦?”我云里雾里的。

“你不答应来我家吃饭的吗?你看看现在几点啦?”

我这才想起昨天跟刘彤的约定,去她家吃晚饭的事。我抬腕一看表,天,六点了。我急忙给她说:“对不起,昨晚加班,现在还在睡呢,我马上过来。”

说完,我立马翻身起床,洗嗽了一下,下楼打了一辆的士直奔刘彤家。

刘彤家在省医家属小区里,她结婚的时候我来过一次。她老公也是医生,一个挺老实的人。我到刘彤家的时候,小两口已经弄了一桌的菜。

“兄弟,快来快来。”刘彤的老公见我进门,就热情的把我拉到桌子上面,并拿出一瓶茅台酒,说:“有两年没见你了,今天我们哥俩喝几杯。”

确实有两年没见他们了,刘彤在生了孩子后都微微有些发胖了。

就在我与刘彤家两口子吃得正热闹的时候,他家的门铃响了。刘彤的老公去开门,随后,进来一个女人,我一下子给呆了:湘妹!

24

当那个曾令我魂牵梦绕,四处找寻始终未果的湘妹,突然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用力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并感到生痛之后,我才真正的确定,眼前这位一身素装束的女人就是湘妹。

自从在看守所最后一次见过她以后,尽管只有三四年的时间,但我却觉得有整整一个世纪没见到她了。她看上去清瘦了许多,未施粉黛,一袭素妆,一脸的疲惫,突然让我感到她苍老了许多。当她的眼光与我碰触到的一刹那,掠过一丝惊异,与此同时,她那张依然还清秀如初的脸掠过一抹红晕。但很快,她的眼帘垂了下来,转向了迎上来的刘彤。

“啊,原来是小梅来了。”其实,刘彤的神情也有些慌乱,也许她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她急忙迎上去,说:“今天又来打货?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刚刚从市西路过来,”湘妹把手上拧着的一只装有东西的布袋,递给刘彤说:“上次彤姐说喜欢我们那里的下司红薯,今天我给带了点来。”

“小梅,你每次来,总是带这带那,你都让彤姐不好意思啦。”刘彤说着,便拉住湘妹的手。“来来来,我们刚刚才开始吃饭。”

“彤姐,我已经吃过了,拉货的车还在楼下等着我呢,我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湘妹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这时,刘彤与她老公急忙跑上去拦住湘妹,刘彤说:“再忙,你也总得坐会喝杯水在走吧。”

“不了,拉了一车货,得赶紧送回去,明天我们那里赶场呢。”说着,湘妹又犟着往门外走。

“小梅!”刘彤见湘妹这样固执,说话嗓门就提高了很多。“你不能这样,你没看见你哥站在那儿吗?”

自从湘妹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发现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语言,我不知道该对这位曾经伤害得如此之深的女人说什么。一句请求原谅,显然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她站在我的面前,我竟不知道她生活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过得怎样?看着她那双曾经灵秀的眼睛,如今却布满憔悴与疲惫……说实话,我真想跑上去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把她抱着,不再松开……然而,我发现我已经失去了那样的勇气……

“彤姐,”此刻的湘妹,已是泪流满面,尽管她背对着我,但我依然可见她因为抽泣而微微抖动的双肩。她对刘彤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在这里?”

“我……”刘彤也不知该说什么,而她的眼眶也红了,她停了停说:“小梅,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有什么不可以面对的?”[奇+書网-QISuu.cOm]

“彤姐,”湘妹抹了一把泪后,说:“你别劝我了,在我心里,我哥早已经死了!你就让我走吧!”

这时,刘彤看了我一眼,好象说:你那死人还站着干吗啊?

25

刘彤的眼神象针一样刺扎在我身上,其实她是希望我开口说话,毕竟我与湘妹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又彼此分别了那么长的时间,总不至于匆匆一面如路人一般又匆匆而去,总应该说些什么,哪怕是几句不咸不淡的问候也好……然而,在那样的情景之下,我竟找不到应该说哪一句。

“刘彤,别为难小梅了,让她走吧。”我当时可以说的话有千句万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湘妹在抽泣声中夺门而出,眨眼就消失了……就在湘妹从我视线里消失的那一刻,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揪心的痛,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真切的感受到我并不愿她就这样离开,这些年堆积在心里成山成海的话我还一个字没向她说……我倏地若疯了一般追了出去。

当我追到街边的时候,看见湘妹上了一辆载货的、风尘仆仆的川路车,缓缓启动离开了。我伸手正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去追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紧紧的抱住,我回头一看,是刘彤的丈夫。

“兄弟,让她去吧,别追了!”刘彤的丈夫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仿佛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是啊,去了的总归去了,能追回来吗?

我被刘彤的丈夫架着回到他家,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酒为我斟了一杯后,说:“兄弟,来,咱哥俩好好喝几杯,要不我辛辛苦苦弄出的这满桌子的菜就浪费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彤,在悄悄的落泪,不知她是因为湘妹,还是因为我和湘妹之间那段曾经的感情与伤害。

“李果,”刘彤开口说了话,“小梅是个痴情、善良的女人。当初,你既然不能给予真爱,你就不应该去招惹她,更不应该去碰她。如果没有你们当年的那一切,不管她现在在做什么,生活在何处,都不至于生活得象她现在这样艰难……”

“老婆,”刘彤的老公插话说:“都过去了,你就别再提了,让我和兄弟好好喝两杯。你要是觉得闲得慌,你就去把菜给我们热热吧。”

“刘彤,”我一口连干两杯酒之后,我说:“我从小长到大,今天我才真正懂得什么叫他妈的心痛,现在,我的心是真痛啊……”说着,我拿起桌上的酒瓶,一口把瓶里的酒灌了下去……

见我这样,刘彤的丈夫一把把酒瓶夺了过去,并说:“兄弟,你不能这样喝,你总得给哥我留一口吧。”

26

在刘彤的老公夺我手上的酒瓶的时候,不知何故我竟上了火,瞪着眼冲着那老实人说:“老兄,几年不到你家来,喝你一口酒你至于那么心痛吗?”

“老万,你别拦他,把你的酒都拿出来,让他喝!”站在一旁的刘彤一把把她老公拖开,说:“李果,酒我家有的是,喝多少都成。你看看你自己,还象个男人吗?小梅是怎么生活的你知道吗?她从看守所出来跑到我宿舍,当时差点没把我们那单身宿室的人给吓死,蓬头垢面的象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鬼。我带她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她就告诉我当晚她就要离开贵阳,而且要我在你面前绝口不提她的去向。我对她说:‘小梅,贵阳虽然不是你的家乡,但你毕竟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有不少的朋友,以及象彤姐这样关心你的人。你就留下来吧,如果你不愿再去找你哥,彤姐帮你想办法找个工作。’”

“‘彤姐,我谢谢你,你就别劝我了,我在牢里早就想好这件事。’小梅满眼含着泪水的对我说:‘贵阳这地方让我伤透心了,它永远都不属于小梅,这里的一树一木,甚至吸到的一口空气都会呛得我流泪……’”

“‘你一个年轻女孩,又能去哪里呢?回湖南老家吗?’”

“‘老家我也回不去了,我们老家的人都知道我曾经做过小姐。我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顿自己。’”

“‘那好吧,无论你在什么地方,你都要告诉彤姐,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要告诉彤姐,知道吗?’”

“听了我这话,小梅当时就给我跪下了,当她喊我一声姐姐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说到这里,刘彤的眼泪又一次漫出眼眶,她从桌上的抽纸盒里取出一张纸巾,拭了拭眼边的泪说:“最后,她去了一个离老家湖南以及离贵阳都很近的地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也许是她永远都无法割舍对老家、对贵阳的那份牵挂吧……”

“老婆,”刘彤的老公老万,拍了拍刘彤说:“都过去的事了,你就别说了吧。你看弄得大家酒不沾饭不吃的。”

“万哥,你别拦刘彤,让她把话说完。”我说。

“她在那地方,弄了个小摊卖些低廉的服装过日,基本上还能养着她和她的养子。大概过了一年多,她告诉我她结婚了,男人是个当地教书的老师,比她大十多岁,是个挺老实的人,对她、对她养子都很好。”停了停,刘彤继续说:“我和老万曾经去看过她,当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忙忙碌碌的农村妇女是原来那个娇小可人的小梅吗?”

“……在回来的时候,老万对我说:‘人最大的幸福,是内心能得到永远的安宁。’我想,也许老万说得对,小梅目前的生活虽然清苦,但那毕竟是她自己的。以前的那些奢华,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

“刘彤,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我说。

“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能为她做什么?”

“我四处找过她,包括她以前在夜总会的姐妹,以及她的家乡我都去寻问过,找过,但都没找到。”

“呵呵,”刘彤冷笑一声说:“李果啊李果,世界没你说的那么大,你如果要诚心找她,凭你李果的能耐你一定能找到。你那样走马灯似的找一遍,无非是想求得你自己内心的一丝平安。因为你知道,真找到她,你会娶她吗?再说得尖刻与俗气一点,如果你找到她,那幢一百多万的房产你就能住得心安理得吗?

27

直至今日,我都无法回想起那天我是怎么离开刘彤家的,也记不起那天究竟喝下了多少瓶白酒……我似乎只记得,那一场酒我醉了整整两天,翻肠倒肚的两天,撕心碎肺的两天,也许是因为那酒,也许是刘彤的那些话……

在第三天我的整个神志清醒之后,我踏上了去湘妹所生活的那个小镇的中巴车。但是,就在中巴快到那个小镇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继续随车往前。正如刘彤说的,我就算找到湘妹我又能做什么?能改变一切吗?能让故事重新来过?老万的话说得对,“人最大的幸福,是内心能得到永远的安宁。”如今的湘妹,尽管清贫,而内心也许是安宁的吧,我又如何忍心去打破她的安宁?

我终于叫停了中巴,下车来,站在尘土风扬的乡村公路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尘土中站立了多久,一直到从这小镇开往贵阳的最后一班车到来时,我才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车上,我满脑子就寻思一件事情:对于湘妹,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当年她以我的名义买下的那幢房产归还给她。也许她不会再住到贵阳这座让她伤透了心的城市里来,但她可以将它处理掉,换来的钱,至少可以让她和她的亲人们此生衣食无忧。然而,对于我来说,棘手的事情是,目前这幢房产作为我当年向银行货款的抵押,至今还押在杨军手里,而那笔贷款,在我早先两桩酒生意的折腾中早已赔光了,而且,还款期限已经临近,银行方面已向我多次提醒,而我的公司至今分文未进,这个局面对于我来说是非常严峻的。

回到贵阳后的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银行,想求杨军将那幢房产的房产证想办法弄出来。但是,杨军早在一年前就到地州银行挂职去了,主管信贷的行长是一个从外地新调来的,没几个人认识他。

就在我从银行大楼走出来的时候,我想起我的老同学,假逼大款吴俊,他也许能帮我先还上这笔贷款,然后我将房产证抽出来,把它归还给湘妹。

“和华美那桩业务弄下来没?”电话刚一接通,假逼大款就问起前几天与母牛的那笔广告业务。

“别提了,老子被那烂婆娘给耍了。”这个时候,我压根没兴趣跟他谈那笔业务,我现在必须向他借一笔钱,去把那个房产证换出来。于是我说:“兄弟,我遇上难题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什么鸟事?瞧你说得哭兮兮的。”

“想给你借一笔款。”

“多少?”

“80万。”

我把这个数字说出口,电话里立马就没了声音。过了很久,才听见吴俊哼哼叽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是我不帮你,你是知道的,我的财政大权全握在我老婆手上,这么大笔款我是做不了主的。”

丫的话一说完,就说有事,于是急匆匆的挂了电话。我突然感到一种来自于心里的苍凉……

28

在傻逼大款吴俊借故挂了我的电话之后,我站在银行楼下的大街边上,有些茫然了……

那天的天气依然很阴沉,一旦进入秋季,贵阳的气候很少有放晴的时候,每个行人的脸色似乎也都是忧郁的……

我从没想象过此生会因为钱而被逼入一种难堪的境地,而如今,我就处在这样的境地里。在那段日子,我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管以什么办法,都要把抵押在银行的房产证弄出来还给湘妹,每耽搁一天,那种对于湘妹的愧疚感就加深一尺。在我想尽了可能的路子我都走了一遍依然无果之后,我甚至想到了去抢劫银行、去贩毒……

直到有一天,我远在县城的母亲给我打来电话,她在电话里忧心忡忡的问我:“儿子,刚才我听你弟给我说,你给他借钱?我知道你从小就嘴硬,不到万不得也你是不会开口给人借钱的。儿子,你告诉妈,你究竟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妈,你放心,你儿子没事。给弟借钱,是我公司最近接了一笔大业务,用来作短期周转的,很快就可以还给他。”我的父母并不知道我现在在贵阳的情况,我向他们报喜不报忧,我不想让父母去担惊受怕。给弟开口借钱,我给他千叮嘱万叮嘱,让他别告诉父母,没想到他还是说了。

“儿子,你就别骗妈了,你弟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咱们做事得守信用,借了政府的钱,到期就得还,天经地义。你弟的厂子现在也不景气,都快撑不下去了。我就给你弟说说,让他把厂子贱点卖了,再加上家里那幢房子也还能值几个钱,我们就把它们抵还给政府的银号吧。”

“那哪行,抵了你两老住哪里啊?更何况弟弟的厂子那是他多年的心血哩,绝对不行。”

“儿子啊,人啦,平安就是福啊。妈真怕你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啊,你要再象以前那样去蹲大狱,你让妈怎么活啊。房子没了没关糸,我和你爸就搬回乡下住,乡下还有我们一幢老屋呢,虽破烂点,能安身立命就行了……”

“妈……”我哽咽了,千言万语全哽在胸腔里……很久很久,我都没回过劲来,而那头的母亲,一个劲的问:“儿子你怎么啦?大男人,别哭流甩涕的,天塌下来还有妈这把老骨头给你撑着!”

“妈!”我强忍自己的情绪和哽咽,以及满眼眶的泪水,对着电话那头的母亲说:“儿子求你,别卖弟的厂子,别卖咱家的房子。我欠银行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妈,你就放心吧!”

……在与母亲通完电话后,我在心里作出了一个决定,去找我原来的老板,翟玲的老公田大林。原本在我离开田大林公司的时候,我就曾经发誓不回到那里去,但我今天是被逼无奈,我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去求他,求他看在我曾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发发慈心支持我一把。如果这都不行,我就吃下我自己屙出来的屎,回他公司,把一生都卖给他……

29

“哈哈,”田大林看见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满脸鲜花盛开的村庄似的朝我迎上来,说:“你小子算是还有点良心,知道来看看老东家。”

然后,他又是让座,又是发烟、又是倒水的。其实,当时我的感觉并不好,就我对田大林行事风格的了解,他在越是对你热情有加的时候,他就越是对你心存戒心。毕竟当年在杨军以及英子的事情上,让他被动到了极点,甚至差些与我反目成仇,就哪怕是事过多年,就他的气量而言,不可能不心存介蒂。这一点,我能感觉得到。所以,我也只有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会找上他的门。

“田总,我是求你来了。”我说。

“李总怎么这样说话,”在田大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一丝冷笑,但他在言语上是拿捏得很有分寸的。“我称你李总没错吧?最近广告公司业务开展得怎么样?”

“一塌糊涂,山穷水尽。”我直言告诉了他我那破公司的经营状况,然后说:“正因为如此,我今天才来你这里求你帮一忙。”

“说吧,什么事?”

“想给你借笔钱。”

“多少?”

“80万!”

田大林听了这个数字之后,沉呤了一会,突然哈哈哈的笑起来,脸色一下就变了,变回了他自己本来的样子,说:“李果啊李果,你都沦落到这种程度了,口气还他妈那么大,动辄80万。你怎么就有脸开这口?难道你会认为我一定就会帮你?”

“田大林,说好听点,我是来低三下四给你借,说难听点我是来索回我应得的。”对于田大林的话,我发现我有些上了火,但我强行克制住自己,尽量显得平稳的口气说:“当年我为你立下过汗马功劳,而且在我离开时没带走你一分一毫,给你要这80万不过分吧?”

“哈哈,”田大林讥笑两声后说:“原来你他妈的是来论功请赏啊。好,我就给你算笔帐,你从监狱出来是谁收留了你?是谁让你当年活得人模狗样?在你妈到处扬言要把我和杨军送进大牢的时候,是谁放了你一马,没追究你诽谤?……”

在田大林喋喋不休数落这些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他对当年的记恨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以及我落泊的境遇而减少,就更谈不上他会发慈心借我80万了。如果是以前,我一定向他伸出中指,然后闪人。但是时过境迁,我正沉溺在一遍汪洋之中,他是我能看得见的唯一的一棵稻草……

“那好,田总,”我尽量使自己显得和颜悦色的说:“我当年的功过就算相抵。我现在与你做笔生意。”

“你能有什么生意可以和我做?”

“我回你公司上班,以80万卖给你三十二年,也就是从现在一直到我退休为止,怎么样?”

“呵呵,你这是向我推销呢还是强买强卖?”

“当然只是推销。”

“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你这个产品,如今已经太陈旧,不适合我了……”说到这,他推开门,对他的秘书说:“小叶,你去把马经理叫来。”

一会儿,进来一位很帅气、看上去也很精明的小伙子。田大林把他介绍给我说:“这是如今我公司的销售部兼公共关系部经理,上海财大国际贸易的硕士研究生!”田大林很得意的介绍完后,以一种讥讽的表情看着我问:“亲爱的李总,你说,我把你安在哪个位置上?”

30

在我走进田大林办公室前,我所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会以买下我的方式接受我的条件。可是,仅仅几年的时间,当年他的不可或缺的左右膀,就在一轮一轮的风蚀中变成了一堆废铁。特别是在那位帅气、精明、谈吐奔放而优雅的研究生经理面前,我倏地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于是,我对田大林说:“田总,我并不是冲你经理的位子来的,我可以做业务员。”

“是吗?堂堂李总,竟肯沦为业务员?”田大林的语气依然阴阳怪气。

“田总,”我依然保持心平气静的口吻说;“李果如今已是虎落平阳,之所以可以低下头来求你,而且是知道自己希望并不大的情况下来求你,那是因为李果确实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事逼无奈。正象你所说的,作为李果曾经的东家,我如今是讨口到你府上,哪还有资格论斤论两。”

“呵呵,你能认识到这点就好。”田大林慢悠悠点上一支香,呷了一口后说:“既然是做一个普通的业务员,你所开出的80万的价码咱们就得重议。”

“那你说多少?”

“如果是在三年前,你可以值千万,因为那个时候你手上握着我大把的客户、大把的订单,甚至大把的我公司的商业机密。换句话说,那个时候,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让我倾家荡产的人。然而,你却没有给我提出任何条件,就自行离开了我的公司。我告诉你吧,当时我真的为你的侠气而感动……”

说到这里,田大林走过来与我坐在一起,拍了拍我的肩说:“在翟玲告诉我你要给她借五十万开公司的时候,我当时就告诉她,李果如果拿着他手上掌握的东西,现在来向我索要五百万我都会给,区区五十万就借给他吧,先稳住他,别让他仇视我们,只要时间一长,他手上掌握的东西就是废品一堆。哈哈哈!”

田大林边笑边站了起来,一副得意的鸟样,说:“哈哈哈,李果啊李果,你是错过机会了。如果要我现在来评估你的价码,你他妈的分文不值!”

听到这里,我一直压在肚子里的火,终于冲破了脑门,我冲到田大林的大班台前,拿起台上的切纸刀,一把抓过田大林,对切纸刀抵住他的喉咙,说:“田大林,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钱你给得给不给也得给。”

31

就在我用切纸刀抵住田大林喉咙的时候,田大林非但不怵,而是一阵哈哈大笑,说:“哈哈哈,李果啊李果,你连抢劫都不会你还让我怎么用你?”

田大林这一笑一说,我以为是我手上的刀子有问题,刚一迟疑,曾经在部队特种兵混过几年的田大林,三下两下就把我弄趴在了地下,缴了我手上的切纸刀。他反拧着我的胳膊说:“你他妈的竟然想动粗,你也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靠!”

随后,田大林叫来了保安,把我双手反扣上。田大林说:“把这疯子给我弄出去!”

“田总,要不要送公安?”其中一位保安问。

“算了,扔出公司大楼就可以了。不过,你们记住这人的样子,今后绝不能放他进来!”然后,田大林走到我面前说:“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我被三个保安若拎一只狗一样扔出了田大林的公司大楼。当时,我的双臂发麻,鼻子里淌着鲜血,头有些晕晕乎乎的,于是,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大街边上的水泥街沿上坐了下来……

我调回头看了一眼田大林的公司大楼,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这座金碧辉煌的楼盘以前只是田大林租用的,后来,我进入公司,并受到田大林重用。在刚担任销售部经理的时候,我给田大林夸下海口说:“哥,我两年内为你把这幢大楼赚回来!”。从那时起我便拼命的为他工作,目的只有一个,为田大林赚回这幢大楼。果不出所料,两年之后田大林买回了这幢大楼。所以,很多时候,这幢大楼在我眼里有一种亲儿子的感觉,就即便在离开田大林公司后,一旦路过或者想起这幢楼,总有些温暖的东西浸漫在心里……然而,我真的无法想象,今天会是这样一种方式,把我扔了出来,并让我从心里彻底的离开它,这一去,也许就是永远……

我不知道在街边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流了泪……一直到假逼大款吴俊给我打来电话,我似乎才回过神来。

“来贵州龙吃饭,我和几个哥们在这里搓麻将,我老婆也在。”假逼大款在电话里说。

“算了,我他妈今天心情有点不爽,不来了。”

“你不会还为前几天借钱那事和我生气吧,我的情况你知道,家里钱的事是老婆作主。今天趁她在,你过来和她聊聊,同学这么多年,而且在学校很多时候都是你罩着我,我真是想帮你,骗你是龟孙。”

吴俊这话听上去很诚恳,我掏出纸巾把鼻子上的血擦干净,于是,决定去贵州龙看看。

32

贵州龙座落在贵阳人的母亲河南明河旁,是贵阳市一个比较奢华的地方,没点来头和身份的人,是不敢走进这地方的,动辄数千上万的消费,普通人也背不起。靠卖假逼发迹的吴俊,常常约着他的江湖朋友在这里搓麻吃饭,丫的倒腾的虽然净是些假肉锅假勺子之类的萎缩玩意,而他进出的却是些很有面子的场所。

吴俊和他老婆正与一帮来贵阳做生意的福建人在包房里搓麻将,每人面前都堆着一堆散乱的钱,象扔了一地的废纸。见我进来,吴俊便把他的朋友们引见给了我。然后,吴俊让我上桌参战。我一瞧那阵仗,心想,没个三几万下不来,而自己的荷包里一遍阴风惨惨,于是,我给假逼大款说:“我和你老婆谈正事吧,我现在为那钱的事都猫抓心了。”

吴俊的老婆人长得非常普通,干干瘦瘦的,但眼神里透着一种精明与狡黠。她原本是吴俊毕业后所分到的单位的领导的幺女儿,和吴俊一个办公室。这女人对吴俊一直有意思,而吴俊嫌她胸太小,象两只荷包蛋。吴俊在大学读书时,就很喜欢大波女人,他说他喜欢把头埋在两只大波之间呼吸困难的感觉。所以,他对这个女人一直没上过心。

虽然大学毕业到单位上了班,但丫的一直喜欢与读书时一样,私下里倒腾点春药。有一次,他得到别人从中越边境带过来的新品种,说是对女人效果很好,反应挺大的,丫的就想拿到这女人身上试试。于是,便约上这女人去了一咖啡吧,趁人上厕所的当口,他把药下到那女人的酒杯里。那女人回来抬起酒杯便喝,一口下去,一会功夫,她脸飞红云,呼吸局促。吴俊一见,心下暗喜,药效上来得真他妈快。丫的稳坐在那里,看接下来这女人会怎么办,看女人发骚是很乐趣的事情。

突然,那女人腾身而起,一把把吴俊按倒在沙发上,顺手便去解吴俊裤上的拉链。吴俊见这态势,佯装正神,其实是半推半就的说:“哎哎哎,这样不合适吧。”

“合适得很!”女人说这话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她三下五除二便把吴俊剥成了一个褪毛鸡,而此时,在女人一阵的手忙脚乱中,吴俊的弟弟早挺在那儿,静候蹂躏了……

吴俊那丫的,躺在沙发上正闭着眼等待享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弟弟头上一阵冰凉,丫的以为这女人在给他玩点高挡次的“冰火九重天”,谁知那女人吼了一句:“你这个烂厮儿,竟敢给老娘下药,老娘今天非把你这玩意割了喂狗!”

吴俊这才睁开眼睛一看,妈呀,一把刮腋毛的刀正生生的逼在他弟弟头上……

33

吴俊见女人的神色并不象是在开玩笑,丫的这才慌了手脚,急忙求饶,说:“我的大姐,我的亲大姐,你这一刀下去,你倒是解了气了,我下辈子人生乐趣就没了啊。”

“你乐不乐趣关我屁事,你个烂厮儿竟敢阴我,姑奶奶今天非给你下了不可!免得你再去残害无辜、纯情、天真的少女!”女人手拧一条肉虫,大义凛然的说。然而,也不知是因为看见这好端端的一条人虫,如果是一刀就把它毁了显得有些可惜,还是因为考虑到由此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她迟迟没下刀。

这点被吴俊看出来了,于是,丫的说:“如果下了它,能平息你的怒火,那你就动手吧,不过,在你下手之前我有个建议,能不能让它站好最后一班岗,为你解决解决问题?”

……

这段故事,是吴俊在同学中传说的,真假无从考证。不过,从那以后,她们就好上了,三个月之后就结了婚。据说他们结婚时弄得很排场,全是女方那位当官的父亲一手操持的。再然后,当官的岳父巧立名目从单位帐上划了一笔巨款给吴俊下海经商,专门倒腾性用品,几年下来就上了规模。

吴俊老婆把我约到贵州龙包房内的另一个小房间,说:“你给吴俊借钱的事,他给我说了。吴俊也说你们在大学的时候关糸很铁,你把你的情况说说,如果能帮,我们一定尽力!”

与吴俊虽是哥们,但与他老婆并不很熟。听说他老婆在家很厉害,哥些一般聚会都不去他家。而今天,听她这几句开场白,突然发现这女人并不象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而让火烧眉毛的我有几分感动。于是,我把贷款到期的事给她说了一下,然后我说:“公司经营状况很差,现在我真是一筹莫展,就看你能不能借八十给我,按银行利息照计,一年之后,连本带息一次性全部还你。”

“李哥见外了不是,你和吴俊关糸这么铁,什么息不息的。”吴俊老婆一边把玩着手上一只很精巧的手机,一边说。

“大家都是生意人,更何况这又不是一笔小数,哪能借我白用呢!息是肯定要计的。”

“不过,李哥,”女人把手上的手机放回手包后说:“正如你所说,八十万不是笔小数,你也知道,我和吴俊干的是小本生意。咱们现在得在商言商,我可以借你八十万,但你用什么来担保?”

“这点你尽可以放心,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呵呵,”吴俊老婆听到这么一说,竟笑了起来,说:“呵呵,看来李哥是个浪漫主义,如今这世界人格是论斤两出卖的。”

“那依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吴俊老婆沉吟了片刻说:“我倒有个建议不知李哥能否接受?”

“你说吧。”

“李哥混到如今这个样子,实在是令人同情。这样吧,我用120万买下你那幢房产,你现在留着那房产也没什么用……”

“什么?”这婆娘这一句话差些没让我跳起来。“120万?你打听打听,那房产现今市价至少值200万!”

“呵呵,李哥,你口气也太大了吧。你那房子,吴俊给我说了这事之后我就去看过了,200万你试试,绝对只是有价无市!”

“我他妈真没想到,你们两口子今天约我来是在算计我那幢房产啊,我靠!”说罢,我站起身来。

“李哥李哥,你别急着走,价格的事我们再商量……”那婆娘见我要走,急忙说。

“商量个鸟!你晚上回家去和你家吴俊商量春药的事吧。”

我刚冲到包房门口,吴俊见我神情不对,急忙跑上来拉住我说:“怎么,要走?”

我甩掉他的手说:“吴俊,当初你就该让那烂婆娘把你的鸡巴割了喂狗!”

34

当我甩掉吴俊的手之后,丫的又厚着脸皮来挡着我说:“哥们,你都这样了,那房子你还留着干嘛。我们盘下你那房子纯粹是为了帮你!”

我朝吴俊伸出的中指,然后说:“好狗不挡道,你给老子让开!”

吴俊见我犟着要走,便让出道来说:“生意不成人意在嘛。一会华美公司的张总也要来,你不见见?”

我理都不想理睬他,便走出了贵州龙。

时至今日,想起那段日子,心里还会泛起阵阵凉意。为了把那幢房产完整的交还给湘妹,我近乎疯狂的四处筹钱,只要能想到的人,我都会厚着脸皮去求,不管它有没有可能,当时那情形,(奇*书*网-整*理*提*供)与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没什么区别……然而,一切丢脸丢丑丢嘴的事都做了,却一分钱都没有筹到。心里堵着一团厚厚的棉絮,无论如何似乎都无法舒展开来,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刘彤的那句话,一直索绕在耳边,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李果啊李果,世界没你说的那么大,你如果要诚心找她,凭你李果的能耐你一定能找到。你那样走马灯似的找一遍,无非是想求得你自己内心的一丝平安。因为你知道,真找到她,你会娶她吗?再说得尖刻与俗气一点,如果你找到她,那幢一百多万的房产你就能住得心安理得吗?”

有一天,不知是一种什么情绪的驱使,我糊里糊涂的、似乎并无意识的走到我家的阳台上,爬上了阳台墙上,站在上面,看着楼下繁华的大街。当时,在我眼里,整个世界一下子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白,就连吹过耳边的风都是黑白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梦里,因为只有梦境里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才是黑白的……

不多久,搂下的大街上聚集起了很多人,全抬起头朝着我,朝着我喊:“小伙子,你千万别做傻事啊!没有过不去的桥,凡事想开点。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生你养你的老娘着想!快下来吧,你一跳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什么时候,有两名警察在房东的带领下,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其中一位挺壮实的警察一把把我从墙沿上拖了下来。

“你他妈想死你换个死法、找个没人的地方啊,你这样找死真他妈劳神人!”拖我下来的警察说。我看见他一脑门子的汗,那是急的。

“谁他妈找死啦?我是站在那里透透气!”我说。

出了这件事情之后的第二天,《贵阳晚报》登了一条新闻“一男子欲跳楼自杀,两警察奋力相救”,而且还配发了一张我站在阳台墙沿上的一张照片。

“我操你妈,这是哪个卵记者干的好事!”当我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差些晕死过去。心想,这下好了,老子成名人了!

35

当我在紫林庵从报童手上买到那份登有我自杀未果的失实报道的《贵阳晚报》的时候,我差些冲到晚报社对他们这种胡搞操他奶奶。当时,我正要了一辆的士,正吩咐司机往晚报社开,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是我弟弟打来的。

“哥,我来贵阳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当时心下就纳闷,难道我弟也看到报纸了?按理说在我们那小县城没有晚报啊。于是我说:“我现在在街上,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我在你家楼下,你快回来吧,我今天还要赶回去呢。”

我赶到家的时候,见我弟的那辆长安双排座停在楼下。弟坐在驾驶室抽烟等我。见我过来,弟就推门下车。

“你看报纸啦?”我问。

“什么报纸?”我弟一脸懵懂。

“哦,没什么。”我松了一口气,从弟的神情上看,他并不知道报纸的事。然后我把手上的报纸,塞进荷包里,问:“你来出差?咋不事先说一声?”

“不是出差,妈让我给你送这个来……”说着,我弟就从荷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来。

“怎么回事?”这下轮到我懵懂了。

“这上面是八十万。妈让你赶紧去把银行的钱还上,落个安生。”

“这钱哪来的?”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你就别问了,赶紧去银行吧。我答应妈今晚要赶回去的,哥,我走了!”说着,我弟就急切的转身去,拉双排座的车门,上车。我几步上去,抓住车门。这时,我看见我弟、一个七尺汉子一脸都是泪水……

“你把厂子卖了?”弟的神态,似乎正在证实着我的预感,我急迫的说:“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你把厂子卖了?妈把我们家的房子卖了?”

一脸泪水的弟,一边哽咽着一边点头。

我一下子愕然了,说:“我不是告诉妈别卖房子别卖厂子吗?怎么你们就……?”突然,我感到脸上有两行温热的东西在顺着脸颊往下淌。我问弟:“那你们现在住哪里呢?”

这时,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显得镇定了一些,说:“我们现在已经搬回镇上原来的老屋里了。哥,妈说了,叫你别难过,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活着比啥都强。她还说,等你过了这个难关,房子咱们再修一幢更好的……”

弟的车开走了,我看着弟那辆破旧的双排座,缓缓的消失在车流里……这时,我发现我的胸腔有一种东西直往外涌,我控制不住它,它似乎如泥石流一样的猛烈……

我迎着我家的方向,跪了下来……

尽管所有的街灯都亮起来了,楼宇之间的霓虹也在挣扎着闪烁,而让我看到的只是一些陈旧的光斑,给人一种极其病态的印象。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困惑:是我病了还是这座城市病了?

36

我不知道,中国人为什么喜欢把大地比喻为母亲。也许是她的博大,也许是她的宽厚,也许是她是一切生命的来处与归宿……于是,当我们心怀深情与恩情的时候,我们就会长跪在她的怀里,泪流不止……

那天,我不知道,在人流涌动的街头、朝着家的方向,我跪了多久……

后来,当我从地上抬起头来,才发现我的身边围聚起不少看热闹的人。人们在对我指指点点:“这不是报上说的那个跳楼的人吗?”,“他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冤屈啊?昨天跳楼未成,今天又跪在大街上哭成个泪人儿!”,“他那样子,看了真让人心酸。”……

这时,一个记者模样的卵崽,走到我的面前,相机镜头对着我就是一阵猛拍,拍了之后对我说:“我是贵阳晚报的记者,我能采访你一下吗?”

“采访你妈个逼!”我一听贵阳晚报四个字,便想起昨天那个失实报道的事,我呼一声站起来,夺过他手上的相机,砸在地下,然后,拔开人群,扬长而去。

当我从银行取回那幢房产的手续的时候,我心里象打翻了一只五味瓶,久久的无法回过神来,看着那几张纸,觉得它太沉,负载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似乎也让我看见了很多的东西……

“刘彤,”在我把那幢房产的所有手续递到刘彤手上的时候,我说:“这是那套房产的所有手续,请你代我把它还给湘妹吧,请你告诉她,那房子完全是她走时的模样。”

刘彤接过房产手续,静静的看着我,也许是她也不知道,此情此景,应该给我说些什么。

其实,我知道,此情此景我们什么都无需说,我只是为我曾经深爱过、也被我伤得很深的女人,做了一件该做的事,也许也将是最后一件事。

“我走了。”我对刘彤说,然后转身离开。

“你去哪里?”刘彤在我身后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往外走,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将去哪里?

37

在那个秋天我所经历的风风雨雨,时至今日,我都能细数它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细节,乃至我面对的那些人的每一个表情,以及每一句话的语气……因为那是我人生的一场煎熬,一场重生……

从刘彤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我看见的是阴霾的天,脸色苍白的人,他们在一条并不宽敞的街道上拥挤着,似乎每一个人的身后正在发生着一场灾难,他们行色匆匆,煞白着脸,面无表情的去掠夺一种什么东西。

“你去哪里呢?”这是刘彤问我的话,我现在是在问自己。我站在街口,眼望着拥挤的人潮,就象站在汹涌的大海边上,我知道,我必须下去,哪怕这一去完全可能被挤死、被击碎,但我别无选择。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我跳进人流。

“李果,你还算个男人吗?多大的事啊,你他妈又是跳楼又是下跪乞讨的?就不嫌寒碜?”

“李果,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报纸上连续两天都有你跳楼、大街下跪乞讨的报道,你怎么都混成这样了?”

……

在报纸上连续两天报道了我“跳楼”、“下跪乞讨”的消失之后,我的那些平时不知生死的朋友们全拱出来了。我的电话几乎被挤爆。弄得我哭笑不得,哑口无言。于是,我决定找报社写这两则假新闻的卵记者算帐,他为了抓新闻,拿老子去丢人,这种事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在这当口,已经很久不曾联糸的母牛来电话了,当时我正蹲在洗手间方便。

“李大经理,这世界上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电话里,母牛嘲弄的笑着说:“什么事让你命、面子都不要了?”

“母牛,”我很少这样称呼她,“这是老子自己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糸,本人也不需要你的关心!”

“你叫我什么?母牛?呵呵呵,这名字好,有创意。”母牛一阵嘻笑之后,突然语气严肃下来,说:“你现在来我公司一趟,有事找你。”

“什么事?老子现在在屙屎,来不了。”我没忘记丫的放我鸽子的事。

“爱来不来!拜!”母牛挂了电话。

就在我刚刚提上裤子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我的电话又响了。开始,我以为又是母牛打来的,正想发火,但拿起电话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心想,一准那些看了报纸后的“关怀”电话,于是我冲着电话就是一句:“烦不烦啊,老子没事!”

“李果,是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而且我非常耳熟。

“英子?”我不知是问对方还是问自己。

38

在我听见电话这个非常熟悉但又无法清晰记起的女人声音的时候,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种直觉告诉我,这就是英子!于是,我进一步追问道:“你是英子吧?”

电话里静得如一个空旷的幽谷,但我隐隐能听见纤细的喘息声,这样的喘息声,似乎也非常耳熟。见她久不应答,我又问:“怎么不说话?你是英子吗?你在哪里啊?”

这时,对方挂了电话……

我再按号码拔回去,语音提示:“你拔打的号码已关机,请你稍后再拔!”

这个电话完全搅乱了我的思绪,我顿时觉得全身发软,瘫躺在沙发上。在二年前,弟弟说在南京火车站见着一个疯女,见人就哭喊着别人带她回贵阳,样子看上去很凄惨。弟说那疯女象极了照片上的英子。其实,一直我都认为,是弟弟看花了眼,更何况他并没有亲眼见过英子,凭对照片的记忆去辨认英子,显然是不真实的。尽管如此,当我后来每次去到南京,总会不由自主去火车站转悠,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想证实点什么。

“李果,你别多想了,英子一定幸福的生活在那座叫南京的城市里。”每当我想起英子,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这样说。

我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躺了多久,那些与英子曾经的点点滴滴全漫上心间,一种似乎永远抹不去的内疚与酸楚也同时涌上来……其实,我一直祈望与英子有一次偶然的邂逅,仅仅就是一次邂逅,也许那时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就那样看她一眼,哪怕就只是一次相视而过……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觉得应该查一查刚才这个来电来自哪里,于是,我给一位在移动公司上班的同乡去了一电话。他说让他查查再打电话告诉我。

我刚挂上与同乡的电话,这时,有人敲门。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敲门声了,乍一听见,心中还一阵诧异。

我刚一开门,一个脖子上挂相机的卵崽,一脸谦恭的站在门外。见我开门,急忙递上一个蓝本,说:“我是晚报记者,你能否接受我的采访?”

我一看那丫,便知是那天在大街上被我砸了相机的那位,我想,报纸上那两篇新闻报道,一准就是这卵崽写的,我当时火就上来了,我一把把这干柴棍一样的记者提了进屋,然后把门关上。我指着他鼻子说:“你们这些做记者的,他妈的怎么一天到晚胡编乱造呢。老子正想找你呢,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说完,我就给那丫的一阵拳脚,三下五除二就把干柴棍放趴在了地上,就连他脸上的眼镜都摔碎了,鼻子上挂了两条血。可是,在我对他施暴的时候,丫的不仅不还手,还一个劲的说:“大哥,我也是混碗饭吃,你就放我一把吧。”

听他这样一说,我的拳头无论如何是下不去了,即便下去也是面子上的蜻蜒点水。见他趴在了地上,我把丫的提起来,我警告他几句后,把他哄了出去。我关上门,没想,那卵崽还在外面喊:“大哥,我把名片留你门口了,你如果想告诉我什么的时候,你给我电话,你有什么冤屈,我在报上为你呼吁……”

突然,我觉得我有点佩服这卵崽了。

就在这时,移动公司的同乡来电话了。

“李果,你开什么玩笑?你要查的号码,就是咱们贵阳新放的号!”

39

挂了同乡的电话,我立马拔了翟玲的手机。

“翟玲,是不是英子回来啦?”我客套话没有一句便直奔主题。

“你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翟玲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好象她对这个说法并不觉得诧异,于是,这从某种程度上坚定了我的预感。

“刚才我接到一电话,声音象极了英子,而且是用的贵阳手机!”我说。

“李果,都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做梦你也该醒了。”能够想见,翟玲在说这话时,脸上一定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停了停,继续说:“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英子没回贵阳,而且她已经有了一份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你们就相忘于江湖吧。”说完,翟玲似乎就与以前很多次给她电话寻问英子的下落一样,根本无需我对她的说法有所回应,便断然挂了电话。

尽管翟玲否认英子就在贵阳,但我的预感告诉我,英子已经回来了。于是,我提上衣服,夺门而出。在街边要了一辆出租,直奔英子曾经的家……

然而,那幢房屋他家早已卖给了别人。其实,这件事情我在两年前就知道了的,但不知何故,只要在我想起英子的时候,我就会莫名的过来转转。知道也许并不会有结果,而潜意识里总觉得某一天,英子又会出现在她的家门前……

在回来的路上,我又一连拔了几个以前英子要好的朋友的电话,他们都异口同声的告诉我,并没有看见英子。

难道是我真的听错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听觉与判断。也许翟玲说得对,英子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抑或早就将那段曾经的情感伤痛忘却了。没人能阻止时间的流逝,更没有什么能阻止人用时间做成一贴膏药贴在伤口上,让痛结痂、脱落,然后生长出新肉来……

“你去哪里?”出租车司机问。

我这才想起自上车后一直没有告诉司机我的目的地。我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七点过钟,然后我对司机说:“去温泉宾馆。”

突然记起母牛早先给我电话,让我去她那里一趟,从口气上听好象是关于业务的事。自从上次被丫耍弄之后,我几乎不再信任她。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供她寂寞、孤独时才会想起的玩偶,这让我很丢份。

然而,此情此景,从离开英子曾经的家开始,我情绪极度低落,一种寂寞感由然而生,开始想去酒吧买醉,但又极其厌恶那里的嘈杂。于是,心想干脆去找母牛厮混,你丫既然在寂寞时把我当玩偶,老子寂寞了也让你丫来陪,从心理上赚个本。

出租车到了温泉宾馆,我下车之后,便直奔母牛的套房……

40

母牛的房门,又是虚掩着的。

我又一次纳了闷了:难道丫的又算准了我这一次依然会来?不过,这一次我没有象上一次那样犹豫,直接就推门进去。心想,就算你能算准我的行为,但你就未必能算准我的心思。老子今天来,一不巴望你施舍一笔业务给我,二不是来做鸭供你蹂躏。今天我是来泡你娃娃的,因为我心里堵,因为我寂寞难耐,找一个不花钱的、而且还光鲜的肉体,泄火填欲。

我进到房内,非常寂静,并没有看见母牛。然后,我逐一在房间里寻了一遍,依然不见丫的踪迹。既然房门开着,我想她也不会离开多远。这套房子很宽大,而且还有一个半月型的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看见下面一个很大的温泉浴池,浴池中漫出的水蒸气,飘在幽深的峡谷中,若雾岚般飘缈。

当我站在阳台上一边赏景,一边等母牛的时候。突然,听见阳台边上有水声,我侧头一看,阳台边上有一幢全玻璃的小屋,水声就从那间玻璃屋里传出来。我好奇的把头伸到玻璃处企图看个究竟。但是,屋里的蒸气太大,完全迷朦了视线,只隐约窥见一个肉体浸泡在一只很大的浴池里……我想,那一定是母牛在只有这种豪华套房才配备的温泉浴池里沐浴。我靠,这宾馆设计得真他妈腐败,把浴池放在阳台上,一边泡着,一边赏景,那是啥感觉。

透过玻璃,隐隐约约可见母牛斜躺在浴池里,池边摆着一只酒瓶和一只酒杯。但身体的细节与她面部的表情看不清。说实话,尽管与她有过一夜疯狂的交欢,但对她的肉体还没仔细的琢磨过。这有点象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回过头来,竟不知道自己吃的啥。而今天巧遇这场合,我是真想偷窥她娘的一把。但无奈没法看清,似乎只窥见一团鲜嫩、粉红的一坨肉煮在一只热锅里,让人心痒,让人心急。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热锅里那坨肉从锅里慢慢的爬起来,走到我站着的玻璃前,然后用毛巾擦去了玻璃上的水雾。我又一次心生讷闷:丫的是知道我在赏她?还是她想赏玻璃外的景?

而此刻夜幕已经降临,山谷一遍寂静。我想,从母牛的角度要想看外面的景致是看不见的。丫的一定知道我站在外面,故意想挑逗我。既然这样,我就只有满足她的暴露癖了。于是,我大大方方的将眼睛贴在了玻璃上。

母牛在擦完玻璃之后,又躺回池里,半躺池沿边。我没想到,她的胴体竟会如此迷人。原本白皙的肌肤,经过清澈的温泉水浸泡之后,显得粉红而且鲜嫩。丰满的乳房,高挺、圆润,再由两枚茵红的樱桃点缀之后,象两只撩人心魄的仙果,而且鲜艳欲滴……此时,她纤柔的双手开始在自己的身体游走,若丝一般,从乳房到水蛇一般的纤腰,然后直至阴处……她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象风撩动的薄纱。挺拔的鼻翼,在轻微起伏,并发出浅浅的呻呤……她的嘴唇红润若桃,随着呻呤,一张一合,张合之间,我仿佛又嗅到了她身上那种特有的香味……

面对玻璃幕墙,我似乎面对一幅美仑美奂的绝妙风景。这样的景致,可以让你的身与心共同运动,直致激情荡漾、欲念难耐。……我的两腿之间撑起了雨伞,我几乎已经按捺不住……

就让我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我预想不到的事情……

41

你还别不相信,男人有时候就是他妈的靠鸟指挥大脑的动物。只要鸟上有了反应,再缜密的思维、再坚定的信念,都会被摧毁。所以,这世界上才有了“美人计”的毒招,而且屡试不爽。

就在那个深秋的傍晚,在温泉宾馆的某一间豪华套房的阳台上,原本我只是想偷窥一下女人的美妙胴体,品阅一下赤裸女人在温热的泉水浸泡下所散发出的那种迷人色彩,以及在此情形下,一个寂寞女人无意识的对自己身体的顾怜、抚慰、呻呤,从而获得一种女人在自然、本真壮态下的美。没曾想到,艺术的大脑,最后终归无法战胜庸俗的下半身……当面对母牛沐浴这幅美仑美奂的艺术品时,我的血液在沸腾,嗓门在发干,最终我没法将艺术品当艺术来欣赏。我突然从我们的文化里,找到了“秀色可餐”和“见食不餐,必定生得憨”这两个伟大的词。于是,在有了理论支撑的情况下,我一把拉开浴室门,正欲以猛虎下山的态势扑向猎物……

突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不知什么时候,完全在我无意识的情形下,遭遇了马拉多纳曾遭遇过的“上帝之手”:我的裤带松了,裤子便一落千丈,直接垮到了脚腕……由于我性急,动作太大,加之整个重心前倾,猛一抬脚,裤子死死绊着,其结果便是,我飞进浴室,嘴巴便啃在浴池的边缘上……

母牛一声尖叫,从浴池腾身而起,抓过手旁的浴巾掩住自己的身体,失魂落魄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是我。”看着脸青面黑的母牛,我急忙说话,我怕她大呼抓流氓,宾馆上来几个保安啥的,场面不好收拾。但是,在我说话时,我才感觉到有些不关风,前面牙龈凉嗖嗖的,伸手一摸,缺了两门牙。

“是不是这两颗?”这时的母牛,才悄悄回过神来。从她的肚子上取下两颗渗和着血液的牙齿递到我眼前让我辨认。我靠,一个狗吃屎,竟把两门牙摔在她洁白的肚皮上沾着……

42

看着站在温泉池边还惊神未定的母牛,我心里就直犯嘀咕,也许是前世欠了丫的,所以每一次在她面前出现时我都特尴尬、特痿琐。。。当时,我裤子垮到了脚腕,两颗门牙飞到了母牛肚皮上粘着,满嘴血乎乎的象女人来了大姨妈。这种场面真让人找不着语言搭腔,就只好悻悻的把裤子提上腰间,就在关裤门时,突然发现弟弟也满头是血,碰着就钻心的痛。

"哎呀,你上下都在出血,有问题没?"这时的母牛终算回过神来,于是,关切的说,"我送你上医院吧?"

原本想,丢了两颗门牙,只要能止住血就OK了,没想到弟弟在我俯冲的过程中在地上狠狠的搓了一下,也受了重伤,而且一点不能碰触,一旦碰触就疼痛难忍。心想,要是这玩意也给废了,这辈子就算是TM到头了。于是,不得不应允母牛去医院。

在医院,门牙的事医生用两签药棉就止了血。而弟弟,医生翻看半天之后,就仅仅用纱布包扎了一下,说,"问题不大,包扎两天就没事了。"

我正纳闷这么重要的部位受伤竟处理得如此轻描淡写,医生又怪异的笑了,说,"你这一跤摔得值。"

听他这么一说,我当下就想操娘。但忍着没出粗口,我唤了口气说,"医生,你咋个这样说呢?"

"小伙子,告诉你吧,你包皮过长的问题这一跤一摔就解决了,否则你还得花钱挨一刀,你说值不?"医生乐呵呵的说。

"嘻嘻,因祸得福。"一直守护在我旁边的母牛在旁插了一句。

对于她的蹊落我没上火。从进医院的那一刻起,一直是她在为我忙前忙后,看着她在急诊室马不停蹄的进进出出,我还生出了几许感动。

43

从医院出来,母牛驾车送我回家。

夜已经很深了,街中的行人与车辆已很寥落,路灯在深秋的夜色中显得很迷蒙。上车之后,对于前面发生的这件事,谁也不知如何启口。竟一时大家都沉默着。母牛把音乐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而我始终没敢正眼去看母牛,今天这事嘴脸丢得很干净,我他妈真有点抬不起头来。但是,我感觉到,母牛从上车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笑,只是她在强忍着没笑出声来。不知是为刚才发生那事,还是为我狼狈不堪的鸟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上车就在笑,你究竟笑哪样铲铲?”我有点憋不住了,便嘴不关风的问了一句。

我不问还好,我这一问,母牛便仰起头狂笑了起来,笑得花技乱颤,而且差些笑得把车开去与电线杆子比头硬。

“李果啊李果,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呀?你他妈太喜剧、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哈。”母牛笑到喉咙发哽,眼泪直淌。

倒是母牛得一乐,我得一张猪腰子脸,搭不上话。但我发现,母牛无论怎么笑,她从上车起,就一直没看我一眼,脸始终冲着挡风玻璃的方向。

“你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吗?”快到我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她上午电话约见我的事。

母牛仍然在笑,说:“算了,等你鸟鸟养好先。”

就在下车的时候,我说:“去我家坐坐吧?”

“算了,”母牛说话时,依然不看我,“黑灯瞎火的,我怕。”

“怕哪样?”

“你回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你现在看上去就活脱脱一老奶嘴脸。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下了车,母牛呼一声把车开走了。但开出去没多远,又折了回来。

“这两颗你还要不要?”她手上捏着我的两颗门牙。

44

受伤之后,在家里足足呆了三天。

很多次,被屋子里那种阴冷、寂然的气息弄得很烦躁,总想出去溜溜,但一想起JJ头上包着厚厚的一层纱布,就即便穿上裤子,裤门处也象一坨马蜂窝一样顶着,如了那些跳芭蕾的男舞者,两腿之间老鼓着那么一坨,就象谁不知道他长着那玩意一样,很招摇。我一向做人比较低调,不能因为你多了那一坨就拿去示人,这样相当不好。

与此同时,夹着一坨出门,人来人往,谁要不注意给你碰一下,那一准是痛苦痛到骨头里,对碰到你那人即便他说一万个对不起,你也会恨他恨到骨头里。人,可以有一万个理由产生仇恨,但不能别人在完全无意的情形下动了你的JJ,你就去恨人。倘若这样,会让一件很深刻的人类情感显得没有意思。

综合以上两个原因,我决定夹着JJ做几天人。

哥们,好些天没见你了,这久你在干什么呢?一天,假逼大款吴俊给我来了一电话,这是那次在贵州龙我拂袖而去之后,他给我来的第一个电话。他不会不知道我对他老婆落井下石的行为深恶痛绝。尽管我知道丫的在老婆面前就一太监,但我多多少少还是觉得他不仗义。他的来电,显然是一种示好。

老子什么也没干,呆在家里养J。我随意胡弄了丫的一句。

前久养鸭,这久养鸡,你娃娃当真干上畜牧了?吴俊的口气有些诧异,随后说:哥们,前两天看了报纸,知道了你的事,回家我和老婆干了一架,都怪那死婆娘见死不救,她听说你的事后也很后悔。这不,今天让我给你电话,请你来家吃个饭。

算了,饭就不来吃了,我养的一窝鸡正闹鸡瘟,脱不开身。我没给丫的面子。我也没必要给这样的人什么面子,从那件事后,我看淡了这些所谓的朋友,少一个老子少烦一份心。于是我说:如果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

还有一件事,我接了一个壮阳药的全省代理,它有相当一笔广告费,我打算交给你做。今天请你过来,一是给你说说广告的事。二是让你来试试药效,保让你丫戳穿裤子。

他不提戳穿裤子还好,一提,顿时就感到下面一阵疼痛,于是我说:还戳个铲铲,老子枪头都戳烂了。

怎么回事?丫的一头雾水。

人一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前天,老子戳水泥地板上了。

45

那天,假逼大款用一笔广告业务给我示好,并没能打动我。当时在我听来,有一种同情、施舍的味道。好象是说,你娃娃都混到跳楼、乞讨的地步了,赏你一口吧。

我在那几天里,始终坚守夹着JJ做几天人的信条,未出门半步。吃饭问题,基本上是叫楼下一个饭馆的送。

刚开始来送饭的,是个长得很丰满的乡下女孩子,乳房高耸得象两座山。这女孩子挺逗的,那装着饭与菜的托盘,一般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用双手端着,而她呢,却是把托盘直接摆放在胸前她那两座山上,用一只手扶着就款款乐乐的进了门。乡下女孩挺单纯的,人也挺活泛,进门一见我,就喊了一嗓子:

大娘,你的饭菜送来了。

当时我在屋里穿着带碎花的棉睡衣,身体显得很臃肿。她进门时,我正在隔门较远的卫生间里冲着镜子查看丢了两门牙的牙龈。她一声大娘,哽得我不知如何接嘴。于是说:你就给大娘我放在饭桌上。

好,大娘,饭和钱一共是25块,我一会来收钱和碗筷。

说完,山下女孩便蹦蹦跳跳的下楼去了。

待那女孩来收碗筷时,我一开门,她一见我,妈呀一声就要往外逃。我喊住她,她才怯生生呆站在那问:刚才明明是个大娘,怎么转过背背就变男人啦?大哥,你不会是鬼吧?

不是不是,我急忙解释说:你哪见过这么帅的鬼?

丑的我也没见过啊。女孩声带哭腔的说。她样子看上去挺可爱的。白皙中透红的肌肤,怯生生的眼神,闪着灵动。也许是她的工作装尺寸过小,高耸的双乳就象要把衣服撑爆开来,正对着双乳之间那枚钮扣,呲牙裂嘴,挺费劲的把两块白布死死扯住。。。那颗钮扣给人的感觉是随时都可能脱落。。。

46

正在我有点走神的时候,女孩收拾好了碗筷,并说:大哥,一共是25块钱。

开始我还站着,被这女孩的身材弄得有些直不腰了。。。于是,在我把钱给了女孩后,我说:回去之后,告诉你们老板,下次送饭派个男的来。

女孩一脸不解的问:为哪样?

我一见女的就胃痛。

难怪,女孩说:我一进门就见你弯着腰。

女孩走后,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嘴中吸着粗气,看着双腿间那坨明显膨胀了很多的马峰窝,那里疼痛难忍:长在别人身上的东西,你激哪门子的动?你丫激动也就算了,拿老子来痛苦,我靠。

这一骂,丫的就蔫菜了,立马就不痛了。

而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我把门打开一看,一对更大的乳房悬挂在我眼前,我看也不看乳房后面是人是鬼,怦一声就把门关了。

李大哥,给你送饭的小妹是新来的,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给我说,我扣她工钱。。。

这位是楼下饭馆的老板娘,她以为是送饭的小妹什么地方得罪了我,所以我不要她送了,于是她来代那小女孩赔不是的。

47

饭馆老板娘以为是那乡下女孩招惹了我,我是在气极之下才把她们拒之门外,于是她便在门外大声训斥那位女孩,嗓门扯得很大,我想她这是在为我解气。

你这憨逼姑娘,来的时候我是咋个交待你们的,安?顾客是上帝,上帝是哪样?就是比你妈比你老者还惹不起的老祖宗。你们转过背背就把老娘的话当耳边风了,安?你们以为老娘起早探黑的找几个JB钱就那么容易,安?喂饱你们这七八张B嘴就那么容易,安?。。。

这位较真的肥婆,扯起她那张B嘴在楼道上乌喧喧的一嚷,竟把整幢楼听见她骂声的人都招来了。听那动静,楼道上似乎已聚起了不少的人。这时,人一多,那张B嘴就骂得更展劲了。

你给老娘打听打听,老娘在这条街上的信誉如何?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安?你个憨逼姑娘想毁了我一世英明,安?。。。

听到这里,我一下子觉得肥婆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她是在借这件事为自己做诚信服务的广告。只不过,却冤了那可怜的乡下女孩。有几次我都想冲出去为那女孩解围,但一想起自己这副鸟样就打消了这念头。

今天,肥婆嚷道:既然客人不谅解你,你就给老娘收拾起东西滚蛋。

这时,我听见肥婆蹬蹬地离开了。而那乡下女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老板娘救你留下我吧,我都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这份工作,我老者老妈还等我拿钱回家为我哥娶媳妇呢,呜。。。

肥婆好象并没理睬,径直下楼去了。这时,女孩又转到我门前,拍着我的门哭诉着:大哥,我没做错哪样吧,求你给我们老板娘说清楚嘛,我不想丢掉这份工作。大哥,我给你跪下求你了,呜呜呜。。。

围观的人发出阵阵同情的嘘声。我在屋里坐不住了,心想,乡下女孩出来做事不容易。尽管是份小工作,而家里一家老小眼巴巴盼着呢。

我刚一开门,哭成泪人的女孩,跪在地下一把死死的抱住我的双腿,一边点头一边说:大哥,求你了,大哥,求你了。。。

她点头不要紧,她的头却次次点在我的痛J上。每点一次,就针扎一下。我实在疼得有些受不了,想挣脱她抱住我双腿的手,以此离她鸡啄米似的头远一点。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挣脱不了。迫于无奈,我只好给她跪下,说:大妹子,我也求你了,你再这样我就断子绝孙了。。。

48

我给饭馆老板娘作了个解释、并答应继续让那大波妹为我送餐之后,这场风波才平息下来。

我从屋外回到家里,正准备观察一下刚才被乡下妹鸡啄米似的头碰得刺痛难忍的弟弟时,门又响了。我把门打开,大波妹又站在门外,这次却是一脸喜色。

“大哥,谢谢你哈。”说着,她拿出一包“遵义”烟,3块5一盒的那种,递给我,没容我说点什么,便欢天喜地的下楼去了。我看着手上那包平时几乎不屑一吸的廉价烟,心里竟暖了一下下。

……在经历了这件看似极平常的事之后,也许是呆在家里有些百无聊赖,便开始瞎捉摸那位老板娘的言行。突然发现自己竟有几分激动起来……于是,我便开始四处寻找那位瞎编乱造的晚报记者曾经留下的那张名片。

记得当时把那名片放在书房的电脑台上,但是,翻了个遍仍然没有找到。反而从电脑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张湘妹以前的照片,我一下子就愣上了……

在把那幢房产的所有手续交给刘彤之后,就再也没有打探过湘妹的消息。不管我的心里还有什么样的存念,湘妹毕竟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生活,不管这样的生活能否如意,至少不希望被人打扰。有些东西,只有放手,才能腾出手来去抓住另外的东西……

这张照片,也许是湘妹留在我这里除了记忆之外唯一的东西了。但是此刻,我不想留下它,能够把一些事情忘记得彻底的人,才配拥有快乐。

我打亮火机,点上照片,看着它在火光中成为灰烬……就在我把灰烬扫进卫生桶的时候,我看见了那张名片……难道,这是一次冥冥之中的一次命运交换?

我拔通了那位记者的电话,我说:“你来吧,我决定接受你的采访!

49

在我的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晚报那小屁儿,就屁颠屁颠的窜到了我门口,其速度之快,让我想象丫的可能一直潜伏在我家左右,盼着我又弄出点事来,他又好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这年头,如此能折腾事的恐怕非记者莫属了。

“那我们开始吧?”小屁儿进门之后,屁股刚一落座,就心急火燎的掏出采访本摆开架式。

“你等一等,我先和你做笔交易。”我慢条斯理的熬他。

“你和我做交易?什么交易?”小屁儿有些吃惊,一脸懵懂。

“对,我们做一笔很有意思的交易!”我说:“你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在两天之内又是跳楼,又是乞讨的吗?”

“是的,我与报社都非常关注这件事,而且老总还把对你的采访作为一个硬任务交给了我,要我尽快写出后续来。”

“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点背景材料,”我停顿了一下,故作忧郁状的说:“我是泰阳广告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兼艺术总监。”

“啊?!”当听我如此一说,小屁儿的眼睛睁得如牛卵。“那你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

“有新闻性吧?有价值吧?”

“太他妈有了!!真他妈精采!!”丫的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忙不迭地说:“咱们开始吧!”

“别急,咱们先理顺一下思路。我一定让你把这件事写出彩来。”

“老兄,你就别熬我了,你就尽快说出你的故事吧。”丫的急得直跺脚地说。

“我的故事你一定要写得很有轰动效应,而且要很煽情。也就是说,你要把动静弄得很大,搞个十天半月的连载,”我点上了一支刚才大波妹送的“遵义”烟后,继续说:“让人看过之后,不能只对我产生同情怜悯,而是要感动,为这个充满铜臭的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而感动……”

“哥,你不会是想弄成个‘感动中国’的候选人吧?”

“我的想法就是朝那方向奔。”

“好吧,把你的故事说出来,笔下生花的事就交给我吧。他妈的,把你捧成名人,我也做个名记。”

“哈哈,算你小子开了窍。”

“那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说你的故事啊?”

“我靠,我那点破事我自己都感动不了还感动中国?你娃娃下去编啊,我配合你!”

我话音一落,丫的又瞪起一对牛卵看着我。

50

“这就是我所说的交易。”我对小屁儿说。也许他在媒体混的时间还不长,人还有那么一点点单纯,所以他对这类事情多少感到有些吃惊,于是我开导他说:“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卖B的叫妓女,你们这些成天削尖脑壳钻新闻的叫记者吗?行当不同,但有一相同的地方,那就是都得靠卖。所不同的是,妓女卖身,记者卖良知。也就是说,身体和良知都是可以换钱的。当有一天有了钱,妓女可以花钱净身从良,而记者也可以花钱修补良知。你睁眼看看,现在有多少阔佬不是这么干的,当年他们也许比你还卖得凶,他们不仅卖肉身卖良知而且还卖灵魂……”

“老兄,你就别跟我说那些B话了,这个我比你懂。”没想到我话没说完,小屁儿就老口老嘴插上了。看来是我把丫的看走了眼,或许是他本来就聪明绝顶,我几句点拔他就立马成精。他接着说:“开个价吧,事成之后你给多少?”

“你娃娃先别给我说钱的事,”我说:“你得给我弄一个方案来,方案通过之后咱们再论价。”

小屁儿沉吟片刻,呼地一声站起来,向我伸出一只手,说:“好,答应你!”

就在我握上他伸出的手的那一刹,我大脑里突然跳进一个词:狼狈为奸。

小屁儿离开之后,不知因为什么,我有些忐忑,心里慌慌的。夹着那只痛J在屋里走来走去,无所适从。

母牛来过一个慰问性的电话,她说:“要不要我接你出来把你两只门牙装了?”

“算了,等鸟鸟好了再说!”

听我这么一说,她就挂了电话。

就在母牛挂电话的当口,一个陌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哪位?”我问。

“是我!你的伤好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英子!?好了,你是英子吗?”

顿时,电话里传来一阵挂断的盲音。

51

这个时不时打来的陌生电话,一下子又让我心乱起来。每次来电,拔回去总是关机。电话里的声音酷似英子,在第一次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我几乎一点不怀疑电话的那头就是英子。但是,找遍了我能触及到的关于英子的所有线索均未果时,我开始怀疑我的听觉出了问题,那个叫英子的女孩毕竟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很久了,我已经无从清晰的再记起她的声音。

如果那不是英子她又会是谁呢?为什么总是在我发生点什么事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电话就会打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母亲,还有哪一个女人如此关心我、躲在暗处关注着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

“TNND,爱谁谁吧!”在那一段时间里,我很浮躁,也很虚空,对很多事情都在开始失去耐性。我似乎更愿意做一些急功近利的事情来平息心理的虚空。直到我公司的所有帐单如潮水一般涌到我家里来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将从那幢写字楼里摘下那块公司牌子,变卖所有的办公设施来冲抵所欠的房租、屋管费等,然后,自己卷铺盖滚蛋。

那个时期,对我来说,生存的压力占据着我的所有心情。

在我的伤势基本好转之后,我给母牛去过一个电话。

“有什么事吗?你的伤好了?”母牛在电话里问。

“托你的福,伤好了,人又活泛了。”我说:“求你一件事。”

“说吧。”

“我的公司支撑不下去了,你有没有兴趣收购它?”

“我做服装的,收购一个破败的广告公司,我钱多了找不到地花了?”

“我靠,你一年的广告量那么大,由自己的广告公司来经营,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天下的钱没人能全部找尽,就算能找尽,那也会折寿,你懂不?广告我是实足的外行,不碰那东西,你抱着你那破公司去找别人收购吧。”母牛的口气全是不屑。

“我还有一样东西你一定愿意收购。”我说。

“什么?”

“我的大JB!”说完,我挂了丫的电话。

52

在挂掉母牛电话之后,我想起晚报那小屁儿。不知是丫的过不了心理良知的关,还是编撰故事的能力有限,都这么多天了,依然不见他把方案送来。

“方案出来了吗?”电话一通,我便问。

“快了,这两天都在为这事忙,没闲着。”小屁儿说话的语气很诚恳。

“那你娃娃抓紧。另外,我有一事求你。”我说。

“什么事,说吧?”

“我想在你们报纸上做个小广告。公司出让公告。”

“怎么,顶不住了?”小屁儿好象意识到了什么,说:“你公司都没了,老子方案出来谁埋单?”

“这事你就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出让公司就只是出让个营业执照,我要成了名人,再弄个公司不照样火?你就专心弄你的方案吧。”

与小屁儿通完话的第二天,我的公司出让公告就上了报。

一天,小屁儿急抓抓的给我来一电话,:说“哥皮,你搞到肥事了!”

“什么肥事能找上我?”我很懵懂。

“今天我们报社来了一个女人,是冲你那广告来的。她说她给你的公司注资,具体细节,明天由她的代理人来和你详谈。”

“这女人啥样?”小屁儿的话整得我有点雾,于是我问。

“反正是个美女!”

53

小屁儿的消息,足实堪称意外。世界上竟会有这样的冤大头,愿意抱着大把的钱往火堆里扔?难不成是花钱看火苗摇曳?看灰烬漫天?我自己都没有信心的一个烂摊子,竟会有人来埋单,喜出望外之后,我便纳闷上了:此人究竟是何方神仙?此举用意何在?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几乎若热锅上的蚂蚁,焦灼地等待着那位神秘女人的来电。然而,一等就是两天,急得我那刚刚愈合的下身又炎症上了,又不得不去医院作清创处理。在我意识到这也许不过是一场闹剧、并想大声操娘的时候,那个电话终于来了。

“你是泰阳公司李总吗?在报纸上看见你出让公司的广告,想与你谈谈。”一个非常婉转动听的女声,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我已经听报社的人说起你了。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找你吧?”就象饥饿的孩子见了奶妈似的,那个急劲就自不必说了。

“我现在就在你的公司,过来吧。”

我听她这么一说,心想:完了!到处贴满法院封条的公司,谁见了谁还愿为此掏钱啊。我靠,看来煮熟的鸭子要飞。顿时,我心里冷了半截。但无论结果如何,我觉得都应该过去看看。www奇Qisuu书com网于是我穿上外衣直奔公司。

走在公司的过道上,竟然觉得有些异样。仔细一琢磨,发现原本贴在门上的法院执行封条都不见了,而且,我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我走进办公室一看,一个女人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她一头披肩长发,三十岁不到,人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当我看见她那双眼睛的时候,我似乎在哪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

“李总,你好!”见我进来,女人站起,笑吟吟向我伸出右手。然后,左手拿出一份打印好的什么资料,递到我面前,依然笑吟吟的说:“你看看这个,如果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你就在上面签下你的大名。”

我拿起那资料一看,是一份参股合同。我当时就懵了,从商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干脆得有点不尽情理的人。于是,我说:“这、这,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事情本身。”她说话总是笑吟吟的,不象个商界人士,反而象个空姐。“我的姓名合同上有!”

我一看合同,上面写着“雅达广告饰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娜”。我说:“魏总,我们还是先谈谈吧,你这么弄,我心里不太踏实。我打小心胸就针尖大,怕遇上阴谋啥的……”

我这么一说,那女人就嘎嘎地笑起来。

"李总,你挺幽默的。"魏娜笑呤呤地说:"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虽然我也是广告公司,但是,我们的主业是广告饰品,其余品种我们从没涉足过。所以,这一次是想好好和李总合作一把啊。"

魏娜在说完这一通话之后,从包里拿出所有经营证照让我过目。我看完这些证照后,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心想我李果不是那种一跟头栽地上就会把一块石头砸成金圆宝的人。于是我说:"魏总年轻有为,主持着这么大一个公司,为什么偏偏找上我这么个破公司来合作呢?"

"呵呵,"魏娜笑了笑说:"好吧,看来我不说出个幺二三,李总是不会在合同上签字的。理由一、关于李总以前在贵阳市商界名流田大林手下的战绩,路人皆知,其能力与为人,更是口碑甚好。我对此早有所闻,在一次工商联举办的迎春酒会上,有幸与李总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我是小公司位卑身贱,没机会与田总身边的大红人搭上话。尽管不知后来李总为何离开了田大林,但是,商界对你的种种好评令我印象深刻。理由二、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了两篇关于李总的报道,以及公司出让广告,深知李总如今身陷困境、虎落平阳。原因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一点,李总在经历着一场人生最大的磨难。。。"说到这里,魏娜停了下来,脸上依然是笑呤呤的。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之所以参股我的公司纯粹是一种同情?"我说。

"NO,"魏娜只有在说这一句话时没笑,她说:"我不是慈善机构,我必须以赚钱为终极目的。我参股你的公司,一是可以以低廉的价格得到你这个难得的人才。二是,只有经历过磨难的人,才渴望一个重新起飞的平台,也才会珍惜这个平台。从某种意义上说,失败者往往离成功更近。现在,我是在给一个下山虎搭建一个重归山林的平台。"魏娜脸上又露出了她那惯有的、空姐般的笑脸,继续说:"李总,这样的理由充分吗?"

"。。。"我一时竟找不到接嘴的话。

"那现在李总是不是可以看看我们的合作文件了?"魏娜见我语塞,便指了指我手上的合同文件说。

这时,我才真正腾出心思来看这份合同。合同显示,雅达公司注资220万人民币控股百分之七十,出任公司董事长。而我出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董事长除了可以监督财务之外,不插手总经理的任何工作。意思就是,魏娜除了可以管管钱外,其余的一切由我说了算。就我目前的状况,这份合同可谓公平。我没作过多的思考,便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啪、啪。"魏娜在旁鼓起了掌,脸上依然是笑呤呤的。与此同时,她向我伸出了右手。

"魏总,我会珍惜你搭建的这个平台。"我说这话时,有点上了表情,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李总,我希望再看见当年的那只虎。"魏娜握着我的手说。

我点了点头,说:"你会看见的!"

"那好,我走了。"

"我请你吃个饭吧。"

"咱们已经是一个利益集团,吃饭的机会很多。今天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应酬,礼仪上的东西咱们就免了。明天上午我给你派财务人员过来,同时会把资金全额划过来的。"说完,魏娜就走了出去。刚走出门又倒了回来,说:"你所拖欠的房租、物管等费用我已经付清。这笔款我会从给你的投资款里扣除。"

笑呤呤的魏娜走了,而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真不知道,这笑呤呤的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55

魏娜是个极其守信的人,在与我签订了合同后的第二天清早,便把款项如数划到了我的帐上。与此同时,她派驻我公司的财务人员也到了岗。财务总监是一个长相与性格都十分刻板的中年男人。他到达我公司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一份长达数十页的财务制度文书递到我的手上,并面无表情的说:这份财务制度是经过魏总审阅了的,李总熟悉一下。

从他的话里,似乎并没有征求我意见的意思,而有的只是让我熟悉并执行的口气。看着他那副刀头脸,以及那一双若鹰般狡黠的眼睛,与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老子心里极为不爽,但鼻子大了盖住嘴,在现在而今眼目下,毕竟有奶的都是俺亲娘啊。于是,我接受了魏娜安排在我身边的一双眼睛。不过,我转而一想,别人这么大一笔款项落在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手上,可能只有傻逼才毫不设防。

在那张刀头脸离开我的办公室之后,我一直坐在办公桌前发愣,手上掂着的那份财务制度一眼没看。我对于各种制度,有一种天性的反感,我似乎更喜欢无拘无束、天马行空的状态,我也只有在这样的状态里,才能挥洒自如,才有可能成为魏娜所愿见到的那只野性十足的猛虎。我有一种预感,纵然我不知道魏娜与我合作的真正用意,但我知道,我与魏娜之间的合作将一路坎坷。。。

这时,我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我刚一提起电话,就听到魏娜的声音。

“李总,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现在一定手拿那份财务制度坐在办公桌前发呆。”魏娜此话一出,我急忙跑到门口看是否有人在监视我。结果是,公司走廊上空空如也。

“你没必要跑到门外去证明是否有人在监视你的行为。”魏娜的口气咄咄逼人,与昨天那位笑呤呤的女人判若两人。她说:”在我们合作的第一天的前三个小时里,你的表现多少有些让我失望。这三个小时,你一直在怀疑我的动机,一直在揣摩我是否是对你下了一个很大的套。如果我告诉你,我魏娜就是想与心目中的商界英雄单纯的合作一把,你可能根本不相信。我几乎可以说,你被我的区区200万震住了!”

“魏总,你说得很对。”我说:”我是被你突如其来的区区200万砸晕了,晕得他妈的都七浑八素的了。”我说。

“这才是你真正让我失望的地方!你当年的豪气呢?你当年的野性呢?你知道你现在象什么吗?就象一只饿晕的猛虎看见一只羚羊却不敢下口,一直站在那里左顾右盼,错失机会。”

“那魏总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嚎叫一声,扑向那只羚羊!”

“如果,羚羊的身后站着一位猎人呢?”

“我操,你李果原来是他妈个孬种!算我瞎了眼!”

那个我心目中一直笑呤呤的魏娜,嘴里竟出了脏口,而且随即挂断了电话。可以想象她的气极败坏的模样。如果此刻她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定觉得她那小样真是可爱。其实,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我心里悬起的石头才落了地。因为,女人是不会对她的猎物产生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愤的。。。

56

在魏娜上火挂断电话之后,我走出了公司。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去哪里?但我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不能被一个女人小瞧了,我得弄点动静给她看看,让她明白,我李果纵然是褪了毛的鸡一个,然而,一旦给他背上涂上点颜色,就一定能飞起来。

记得那天天上有个太阳,心里有种爽爽的感觉,就象TM淋漓尽致的打了一炮之后,恰又遭遇一池热水,泡在浓浓的水蒸汽里,双手放在两腿之间缠绵一般,心与肺都酥到了家。就连抬腿走路,似乎都落地有声。我一下子觉得,踩着钱的滋味,特TM爽。

我走到街边,伸手便拦了一辆出租。一上车,出租司机就问:”你这是去哪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于是,我扔了一张百元钞票给他,说:”你就开着在这城里绕吧,我看着哪里顺眼就在哪下。”

出租司机看看了钞票的真伪,便启动了车。车子沿喷水池到紫林庵,又折到瑞金路,然后又顺着北京路转到中华路时,在转弯处,我突然看见一块很大、也很醒目的奶制品广告牌,画面是一头母牛,一排肥硕的咪咪几乎垂到了草地上。突然,我对出租司机说:”师傅,去新华路华美公司。”

自从JJ意外受伤后,就一直没有见过母牛,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与她仅仅是偶尔想起会通一两分钟问候性的电话。今天,广告牌上的那头真母牛,让我突然想起了生活里的这头假母牛。我想,在这个时候,她也许能帮我一下,因为她手上的广告很多。

当我走进华美公司之后,发现母牛的办公室房门紧闭。我曾经见过的那位小美女秘书告诉我说:”张总生病了,没来上班。”

“在哪家医院?”我问。

“我也不知道。她是患了重感冒,也许是在家调养吧。”

从华美公司出来之后,我掏出手机给母牛打了一个电话,她的手机是关着的。于是,我又从街边要了一辆出租,直奔温泉宾馆。

在温泉宾馆的停车场内,我看见了母牛那辆抢眼的红色宝马跑车在那里停着。这说明她在家里。我三步并着两步上了楼,而这一次,她的房门并不象前两次我来时那样半掩着,而是紧紧的关着。我伸手按了几次门铃,但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但我有一种预感,她一定在里面。。。

过了几分钟,我又按了几次之后,她终于把门打开,一见是我,她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这时,我注意到她脸色不好,而且显得十分疲惫。她有气无力地问:”你来干吗?”

“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我一边说,一边推门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之后,问:”你得了什么病?”

母牛并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的坐在我的对面。这时,我才发现她整个房间的窗帘都拉上了,屋里的光线显得很暗。我说:”怎么不去医院,呆在家里熬是不行的。”

她坐在那里依然不语,象个文静的淑女,与平时她的草鸡毛款式简直判若两人。

这时,我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扶起她说:”走吧,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就在这时,母牛呼一声站起来,伸手给我脸上就是狠狠的一巴掌。啪地一声,我脸上顿时一阵发烫,也把我煽懵在那里。

“我怀孕了!!”母牛说这话时,几乎跳了起来,眼里的泪水也随之溢出眼眶。

“啪!”我气极之下,也顺手给了她一巴掌,说:”你他妈的,你怀孕了冲我发什么羊癫疯。”

“我不冲你发我冲谁发?都是你这个烂厮儿干的好事!!”

57

一听母牛说怀了我的孩子,我比被她开始煽那一巴掌还懵。我忙不迭地说:“不会吧,才打一枪就中了?更何况那夜我好象一直穿着雨衣啊。”

“怎么着,你还认为我是在栽脏你?”母牛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我说。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她?对于母牛,除了与她有过一夜之欢之外,并没有更深刻的接触,她的家庭、生活、圈子我一无所知。

见我默不作声,母牛一掌将我推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吼道:“他妈的你要是穿着雨衣我还会染上那下着的性病?这世界上的男人全他妈的是贱种!”母牛说这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然后,她伸手向门一指,说:“从现在起,你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为什么啊?”我急忙说:“我并没说不为此负责啊。”

“哈哈哈,”母牛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很怕人,她说:“你负责?你什么东西?你他妈就一个街边的混混,你能负什么责?”

“我什么东西都不是,我就是一混混,可我唯独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对于母牛的发横,我并不发怵。

“你是我孩子的父亲?哈哈哈,你就是他妈一个寻欢作乐的贱男人!”

“这话算你说对了。所有的人,都是男人与女人寻欢作乐的产物,你也不例外。”

沉默了一会儿,母牛的情绪,突然又低落下来,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她又坐回沙发上,沉静得象个淑女。不知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我孩子,还是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竟动了恻隐之心。我坐在她旁边,用手拭去她腮边的一滴泪。然后,我说:“既然都种上了,你也别烦躁,怎么处理,咱们商量商量,好吗?”

突然,母牛扑在我身上便抽泣起来。大凡女人,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一般在最初知道自己怀孕之后,都比较烦躁而且特别敏感,这时候,她们渴望男人的呵护。于是,我把怀里的母牛紧紧抱住。

这时,她房里的座机响了。她突然推开我站了起来,走进了她的卧房,在她接听电话后,她对着电话说:“你等等。”然后,她把卧室门关上,显然是怕我听见什么。

过了很久,母牛从卧室走了出来。对我说:“一会儿,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要来与我谈一笔很重要的业务。谢谢你能来看我,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去吧。”

“你谈你的,我并不碍事啊。”我总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个说法,所以不想马上离开。

“你在这里不方便,我真的没事了!”说着,她便把我往门外推。

“那你肚子里……”

“这是我自己的事,明天我联系你吧。”就在她说这话时,她已经把我推出了门外,做了一个再见的动作之后,她便把门关上了。我就只好悻悻的离开。

当我刚刚走出宾馆电梯,差些与一个上电梯的性急匆匆的男人撞了个满怀,我正想发火骂娘,但丫的很快就关上了电梯门。就在他关门的刹那,我发现这人好象在哪见过,非常眼熟奇#書*網收集整理。但一下子却想不起究竟在哪见过……

“难道母牛促我出门就是想见他?”我在心里问自己。

58

贵阳市只有弹丸大,走在大街上偶遇有些眼熟的人,这很正常。在离开温泉宾馆后,对于刚才那个急匆匆的男人,并没有去多琢磨。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在一个同样很偶然的时刻,我想起他是谁了之后,我惊诧得背心都出了一通汗……而在那天,我只认为母牛确实有很重要的业务要谈,其余的并没有多想,便要了一辆等候在宾馆门外的出租离开了那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到公司楼下,就接到了母牛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里?”母牛问。听口气,她今天的情绪似乎不错。

“在我公司。”我说。

“一座破烂的空庙,你还守它干吗?”她鄙夷的说。看来她并不知道雅达公司在我公司注资的事。

“靠,你他妈那是老眼光了,你现在过来看看。”

“怎么?天上掉金子砸你头上啦?”

“那是当然。你一大清早打来电话就为冷嘲热讽我一番?说吧,是不是为你肚子里孩子的事?”

“你在你公司等我,我过来看看。”母牛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她说完话便把电话挂了。

我刚进办公室坐定,母牛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她四处看了看后说:“李果,你娃娃没去偷银行吧?”

“我靠,说点话怎么那么没技术含量?我公司现在是重组了。”

“谁他TM脑筋搭铁,原和你重组?”母牛满脸狐疑。

“知道雅达公司的魏娜吗?”

“没听说过。给了你多少?”

“200万。”

“我看那叫魏什么的,是纯粹的睁着眼睛跳崖啊,这200万扔水里还能听个声儿,扔你手上,用句妇用产品广告词说,一片两片三四片,落入花丛都不见。”

“母牛,你TM别那么瞧不起人!我李果会混出个人样给你看的!”

母牛见我有点上火,便忙不迭地说:“呵呵,别上火,谨防你那小兄弟又犯炎症。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也巴不得你能发达起来。你发达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脸上也有光啊。”

“肚子里的孩子你准备怎么处理?”我问。

“我要生下来!”

“啊?!”我被母牛的话梗住了

59

“你啊什么啊?”见我梗得说不出话来,母牛以一副不屑的口吻说:“老娘不会要你负责的。你们男人就这鸟德性,没吃上时,低三下四的象条狗。一旦吃上了,出事了,跑得比鬼都快,都TM是些夹屎狗!”

“你TM有完没完?”对她口口声声蔑视男人的说法,我非常不爽。我说:“别把你自己遇上的那些夹屎男人往老子身上套。既然给你种上了,我不会不负责!你说吧,这责我怎么负?你要多少钱?”

“李果,你真的让人失望!”母牛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说:“你有几个臭钱?就在这里跟老娘提钱的事,老娘吐滩口水都可以淹死你。收起你那几个讨口讨来的臭钱吧。我的孩子,一切都由我自己负责。”

“你真要生下来?”我见改母牛对于要把孩子生下来这事显得很认真,便真正的开始担忧起来。说:“这孩子不会健康,你知道我当时患着性病。”

“这就不用你瞎操心了,”母牛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今天上午我去医学院做了特殊检查,并咨询了专家,结论是没有问题。”

“另外……”我想说出我的第二个疑虑,但我刚一启口,转而又收住了。

“迟迟疑疑的干吗?有屁就放!”

“要是你老公知道了怎么办?”

“我老公?”母牛仰头就是一阵狂笑,“早TM在几年前就卷起我的血汗钱跑得没影儿了。哈哈哈……”母牛近乎放肆的大笑,竟让眼眶里兜了一圈泪水。

“竟有这事?”我深感困惑。

“那时候,我在市西路开服装店。”母牛一下沉默了下来,说:“起早探黑、累死累活找了几个钱。没想到,一天早上我起来,店里被洗劫一空。是我那老公带上我的营业员,卷上我的整个家当跑了,连一个硬币都没给我留下……我当时就差一点跳南明河了……”

“后来见到你老公了吗?”

“从那以后就不知他死哪里去了……”母牛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边的泪说:“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想想,老娘还得感激他,不是他当年下手那么狠,也不会有今天的华美公司!”

“你真不容易……”母牛尽管把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讲述得轻描淡写,但我似乎能体味作为一个女人的艰辛,也因此我不得不叹服她今天所获得的成就。

“都过去了,不说了。说说孩子的事吧。”这时的母牛,完全恢复了平静,说:“今天我来,只想给你表明两个态度。一、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二、这个孩子的一切由我自己负责,与你无关。”

“我有一点不明白,”我说:“你为什么非要生下这个孩子?”

母牛没有立刻回答我,沉呤片刻后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好吧,”此刻,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母牛的意愿,于是我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你什么都不必做。如果有人问起,你只要承认是孩子的父亲就可以了!”

60

在母牛眼里,我就是一个二不着五的混混,除了能够在床上将她喂饱、给她带来无尽欢愉之外,似乎并没有任何一点能入她的法眼。就即便是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无法弄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不可?我清楚,这绝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什么感情一说。仅仅就是一次酒后的荒唐,如果不是因为性病的事,我们也许就只限于那一夜的交欢……

让我更无法理解的是,既然如此的看扁我,为什么又要我去承认我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难道她就不怕在圈子里颜面扫尽?当然,我似乎不应该用推断普通女人的方式去推断母牛的行为。一个在商场上拼打的女人绝不单纯,单纯的女人只可能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她们要在这个男性主宰的世界里拼打出一片天地,将会付出十倍于男人的努力,甚至包括灵与肉的煎熬……于是,她们常常将天性里的那份柔弱,用一种貌似坚强的外表包裹起来。这种“包裹”其实是很难受的,所以大凡一些看似成功的女人,私下里其性格都很怪戾,喜怒无常,就象母牛常常在我面前表现的那样。

然而,当你一旦触及到她们灵魂里最柔弱的部分,那里便是一遍苍凉、孤独与无奈……这个孩子,在我当时看来,是母牛天性里的那份母性以及女人对于生存压力的一种舒解,使她决意留下这个孩子。所以,在我见她作出这样的决定之后,我默认了这件事情。

也就是在我得知母牛怀上我的孩子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开始发生着一些微妙的变化。

“死鬼,你儿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他长大了,我的身材会不会变得很难看?”

“等我肚子长大以后,我就出国去,我在国外把儿子生下来。嘻嘻!”

……

在那一段时间里,我会每天接到很多次她这样打来的电话。言语间,有喜悦、有撒娇、有一种女人特有的幸福感,这时,她会让你觉得,电话的那头,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人而已……每到这时,我心里就会浸漫着一种东西,一种不可言状的东西。

有一天,我正坐在办公桌前接听母牛打来的电话。突然,魏娜冲了进来,脸色非常难看,难看到几乎可以拧出水来。我不知道,哪一遍天又踏了…

61

“这已经是我们合作之后的第十五天了,你的公司运作依然如一潭死水。我想问的是,李总,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魏娜一进门,就给我来了一阵连珠炮,几乎把我扫懵。而我这时又足实找不到一个合情又合理的措辞来回应她,于是,我就只有象一个犯了错的学生站在一旁装憨。

“如果,你对这个公司已经失去了热情,或者你已经失去了管理它的能力,那我就将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派来一个总经理来接替你的工作!”魏娜的语气咄咄逼人。

“魏总,”见她这得理不饶人的气势,我就上了火,回应她说:“你别忘了,这是我的公司!要想找人来替代我,你还得先过我这一关!”

“呵呵,”魏娜露出一脸的嘲笑,说:“要与我谈论这个话题,先去学学《公司法》吧。否则,你认为我小瞧你了,我没有义务现在为你补上这一课。我今天来,目的只有一个,给我一个说法!我不想看见我的投资打了水漂儿。”

“那我想问问魏总,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说法?你需要什么样的说法我就给你什么样的说法。”

“那好,我要你在未来的十五日内有所作为,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我要看见你手上掌握的这个公司是活着的,我要听见它在呼吸,看见它在行走!”

“我答应你!”也许是被魏娜的蔑视激活了我的某一根神经,在极短的时间内,我竟燃起一种斗志,男人,是靠证明自己而立在天地之间的。于是我说:“如果在十五日内我的公司没有任何动作,我自己卷被窝走人!”

“希望你不是说的戏词。”说完,魏娜呼一声转身便走。

“魏总……”我急忙喊住她。

魏娜转回身来,问:“还有什么事吗?”

“作为女人,还是可爱一点好。”

“谢谢你的提醒。”

魏娜前脚一走,我立马想起晚报那小屁儿的炒作方案,便马上给他拔了一个电话。

“你的方案怎么比TMD生儿子还难?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弄出来?”魏娜刚才的火头还在心里闷着,所以对那磨磨蹭蹭的卵崽就无法轻言细语。

“还在弄,你着急什么啊?”

“老子现在是想出名想疯了!”

62

在听到我说“想出名都想疯了”之后,晚报那小屁儿笑了起来,说:“呵呵,哥皮,我真的服了你啦。”

“服我什么?”我问。

“我见过B脸厚的,却没有见B脸有你厚的。呵呵。”

“少B罗嗦,弄你的方案去,限你三日之内交卷,否则我不埋单。”

“哥皮,你不是开广告公司吗,告诉一个信息。最近,卷烟厂要推出一个新牌子的香烟,叫黔烟,他们准备花百把万弄一张招贴画,现在正准备对有名的几家广告公司征集策划方案呢。”

“消息可靠不?”我对这条信息上了兴趣。

“绝对可靠!昨天他们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不过,他们只对有名的几家广告公司征集,你可能排不上名。”

“老子排不上名怎么啦,只要我拿出来的方案好,老子就不怕他们不要!”

“这倒也是。这样吧,他们的宣传部长我熟悉,我去给他说说,力争把你挤进去。”

“那谢谢兄弟,事成之后,老子重谢。”

“呵呵,重谢不敢当,哥皮请兄弟去夜总会K拉一盘,负责泡妞钱就行了。”

“到时,老子一定弄两妞来搞死你。呵呵!”

小屁儿办事还是比较利落,挂上电话没过半小时,他就回了话,烟厂同意我公司与其他几家一同出方案,最后由烟厂选择。我心下一喜,对小屁儿说:“你算帮了我大忙,今晚请你吃饭、泡妞。另外,你能不能把烟厂的宣传部长约上?我想认识一下他。”

“我试试吧。”

挂上电话之后,我便把公司策划部的人全部召集开会,把招贴画的策划任务传达了下去,限他们在三日之内拿出方案来。而且拿出的方案必须中标。

“李总,”在听我讲完话后,策划部经理站了起来,说:“三天时间太少了!我们的竞争对手都是些经验丰富、知名的大公司,这个方案没个一周时间恐怕弄不好。”

“大公司怎么啦?”我一听策划经理那软柿子的鸟样就来气,我说:“大公司就不是人在做事?既然都是人,你凭什么要怕他们?你的意思我听出来了,你小子没上战场就尿裤子了。这样吧,把你的辞职报告交上来!”

听我这么一说,一屋子人全蔫菜了。这时,一个从贵大来公司实习的学生站了起来,一拍胸脯说:“李总,你要信得过我,让我来吧!”

“好,就你这精神头,老子喜欢!这事就交给你干!”在我看来,一个初出茅庐的嫩小子,敢想敢干,说不定还能出奇招,出怪招。

“但我有一要求。”小子说。

“什么要求?”

“如果我的方案中标,李总必须提拔我为策划部经理!”

“好,老子答应你!”

63

散会之后,我把贵大那位实习生叫到办公室,小屁儿叫王海,是我的同乡,遵义人。对于来公司实习的学生平时我并不注意。要不是今天这叫王海的在会上跳出来,我还不知道我还有同乡在我的公司里工作。

小屁儿个头不高,但很精明,一双小眼睛溜转,象是随时都在琢磨他眼前掠过的任何一件事物。这种款式的小子,一般不会讨人喜欢,但绝对能折腾事。然而,他毕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在会上我之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其根本目的在于,我这样一个小公司要想在贵阳占有一席之地,必须要有一种精神,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与冲劲,否则就只能跟在别人的后面捞取一点残汤剩水。而王海这小子,身上就有这样一种特质,象极了初进田大林公司时的我。

“告诉我,”一进办公室,我就问王海:”你究竟有多大的把握把这件事给我拿下来?”

“这就要看李总在会上的承诺是否能真正兑现。”在我面前说话,小子一点不发怵。

“这一点,你小子不用怀疑。在我的公司里我不缺职位,我缺的是人才!”

“那好,我回答你:我有百分之千的把握拿出最好的方案。但是,地下活动的事你自己去摆平,OK?”

小子这样一说,我心中甚是欣喜。我的欣喜之处在于,就算这小子拿不下这件事,但至少让我发现一个今后的可用之人。

在王海离开我的办公室之后,我突然想起晚报那记者给我约烟厂宣传部长吃饭的事,于是,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你给我约的人怎么样啦?”我问。

“我给你约了,但他今天没空,他今天下午要出席一个公司的宴请。”

“什么公司?”

“雅达公司。”

“魏娜?”听那小子一说,我有几分诧异。怎么与魏娜撞上了?魏娜与这位宣传部长熟悉?我对那小子说:”那就算了,改天你再帮我约吧。”

挂了那小子的电话之后,我给魏娜去了一个电话:”魏总,你今天下午有饭局?”

“你公司业务开展不好,小道消息还蛮灵通嘛。我今天请我老公的一位湖南老乡吃饭。”

“是烟厂的宣传部长吧?我有一桩业务要找他,我能搭车出席吗?”我问。

“当然可以。”

64

这样的饭局我去插一脚也许并不合适,毕竟是别人的老乡聚会。但是,烟厂宣传部长手上掌握着每年近千万的广告业务,这块肥肉怎么着咱也得去碰碰。

在我到达龙门渔港的时候,所有出席饭局的人都已经坐定。见我进来,魏娜便把烟厂的周部长介绍给了我。

“这位是烟厂周部长!”魏娜介绍周部长的时候,那丫的就只冲我很淡然的点了点了头,然后便把头调向了魏娜的丈夫一边,两人便用湖南话侃起来。

“这位是泰阳广告公司的李总!”魏娜介绍我时,那丫头也没回。我多少有些扫兴,有些尴尬。

不过,人的目的性一旦明确,丢丢小面子就不算什么大问题。我掏出名片主动递到姓周的面前。他接过名片,看也没看,便揣在荷包里。我心想,他可能出门就会给我扔了。

饭局开始以后,我就不停举杯邀姓周的,每次我都是先干为敬一口将杯中酒喝掉,而那丫的只是象征性的用他那两片粗厚的嘴唇在杯边舔了一舔。而当他回过头面对魏娜老公的时候,便是整杯整杯往肚里灌。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发现我来得不合时宜。我有些暗然神伤。这一点被魏娜看出来了,于是,她笑眯眯的对姓周的说:”老周,你不够意思哈,李总的公司里我可是大股东,他邀你喝酒,你老踩假水,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听魏娜这么一说,姓周的才抬起满满一杯酒,对着我说:”不好意思,弟媳的面子,我是舍命都要给足的。来,李总,这杯算我敬你的!”

说完,丫的一抬头,一杯酒就下去了。他这面子是给魏娜,还是给我?老子当时真想把这杯酒泼在那姓周的脸上。但转而一想,在商场上,面子和利益常常就象熊和鱼掌一样,不能兼得。于是,我把那杯酒忍了下去。当这一口郁闷的酒下肚之后,我就开始寻思,既然魏娜已经表明是我公司的大股东,而且,姓周的也表态魏娜的面子是舍命都要给足的,不管丫的这是不是场面上的话,我就应该把招贴画业务的事给他抬出来。于是我说:“周部长,关于你们厂的新品黔烟的招贴画业务,我们公司想参与投标。”

听了我这句话,姓周的才抬起头来看我,然后,从荷包里掏出我刚才给他的名片,仔细看了一下,说:”哦,泰阳广告,今天早上晚报一个小记者给我提过这件事。你想接这业务,可以啊,明天上午把你们的方案报来。”

“明天早上?!!”我一听懵了。我今天才把事情安排给王海,这怎么来得及。

“是啊,明天早上揭标,你不知道?”周部长说。

晚报那小屁儿并没有告诉具体揭标时间。这下完了,王海就再是天才,一晚上的时间也不可能拿出方案来。老子所有的心思都白费了,当时我就有种夏天吃冰棍的感觉,吃到喉咙管,凉齐了肚脐眼。

“老周,”这时,魏娜说话了,她说:”既然有这事,希望你能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帮帮李总。当然啦,帮了李总,也就是帮了我魏娜。该请该谢,行规我们懂。”

“不过这次是我们一位副厂长主持,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前提是,你们的方案必须入围,否则,谁也没办法。”周部长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说:”参与投标的都是些有实力、知名的大公司,竞争一定很激烈,希望李总要有心理准备。”

“李总,怎么样?”魏娜转过头来,对着我说:”周部长的话你也听到了,剩下的事就看你的方案了。希望李总拿出当年的虎气,把泰阳广告的这一炮打响。”

“周部长、魏总放心,明天一定把最具创意的方案准时送到周部长手上。”

说此话时,我心里是相当没底,而当着魏娜的面,又不想失份子。不过我清楚,如果我明天在方案上砸了锅,在本来就不怎么看得起我的魏娜面前,颜面扫尽,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她会认为我不过是一个过了气的昔日英雄,今日的牛逼客。说严重点,倘若魏娜对我真正失去信心之后,我想象不出我们之间还怎么合作下去?

65

“老周,来,我敬你一杯!”这时,魏娜举起酒杯,冲周部长碰了一杯之后,说:“我们认识有两三年了吧?你什么时候才将嫂子带出来我们认识一下啊?你别老弄那金屋藏娇啊。”

“什么金屋藏娇啊,糟糠之妻而已。”也许是酒精作用,周部长的脸红如猪肝,眼神也浑浊了许多。他用手指指自己的头,说:“她从不跟我出门。咱们不是外人,我实话给你说吧,她这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魏娜问。

“有忧郁症,嫁给我以前就那样了,跑了不少地方,也花了不少钱,就是治不好。我算是失去信心了。”

“唉,”魏娜叹了口气,同情的说:“忧郁症是心病,心病难治啊。”

“和我那老婆的话说起来太长,咱们别说了,喝酒吧。”姓周的在谈起老婆之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自顾着一杯一杯喝闷头酒……

姓周的与魏娜之间那些家长里短的话题,实在让我生厌。一想到明天早上报方案的事,我在这酒桌上就有些坐不下去了。我今晚必须得找到王海那小子,就是让老子一夜不睡,也得守着那小子把方案给我弄出来。

“周部长,魏总,”我抬起酒杯,站起来,说:“我可能得失陪了,明天早上报方案的事,可别砸了,所以我喝杯陪罪酒我就先行一步。”

说完,我把满满一杯酒灌了下去。这时,魏娜说:“也好,你忙去吧。希望李总明天的第一炮别让我们失望。”

从龙门渔港出来之后,我便掏出手机打王海的电话。可是,丫的关机。我又一连拔了公司几个与王海同办公室的人的电话,都说只知道他住贵大学生宿舍,再不知道别的联络方式。

这下,我急了。我想也没多想,便打一出租,直奔远在贵阳市郊花溪的贵大而去……由于花溪大道维修,半个小时的路途竟跑了一个小时。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找到了王海的宿舍。让我没想到的是,丫的根本不在宿舍。

“他吃完饭带起两个妞,好象是去蹦的去了。”王海同宿舍的一位同学说。

“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蹦的吗?”我问。

“不知道。可能在花溪,也可能去了贵阳。”

“那两个妞的电话有吗?”

“那两个妞不是学校的,都是花溪街上的。你都不知道,王海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花逼!”

TMD,那卵崽也花得太不是时候了。于是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我们在实习期,他是经常不回来住的。”

这下,我的心凉了。我又拔了一次王海的电话,依然关机。看来,今晚这小子我是指望不上了。我想,该另想办法了。临离开王海们宿舍的时候,我对他同学说:“同学,王海如果今晚回来,你告诉他,明天上午必须把方案送到烟厂,否则,方案再好也是废纸一张。事情很急,他一回来,无论多晚,你都让他给我来一电话……”

我留话之后便离开了贵大。在回贵阳的出租车上,我拔打了我公司所有策划人员的电话,几乎回答完全一样,“老板,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可能弄出一个象样的方案?我真的不行,找别人吧。”

而我的回答,也几乎一样:“那好,你TMD明天把辞呈交我办公室来!”

就在那一个晚上,我炒了我公司所有策划人员的鱿鱼。也就是那个晚上,我睁着眼睛与黑夜比了一宿的长短。一直到天亮,我都没能接到王海打来的电话。于是,我彻底的绝望了。我突然意识到,曾经虎虎生风的李果,气数己尽……

人,在真正绝望了之后,似乎心也就安静了下来。我困了,我想好好睡一觉。如果这一觉还能醒来,我想,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泰阳广告公司还给魏娜……

66

那一天,我就象一个赌徒,当知道自己身上的钱全部输干净之后,心里反而踏实了。我关掉了手机,蒙头便睡。心想,好好睡一觉,然后再到办公室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滚蛋!至于魏娜那里,我已经没有什么勇气去递交什么辞呈了。一个失败者,最好是悄然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一觉,我竟然睡得很香、很忘乎所以。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近两点了。我起床之后,随便洗漱了一下,便出门去公司,想到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收拾回来,总经理的位子,这一次该易主了,而我李果,也该灰头灰脸的消失了。

我到公司之后,发现公司比往常清静了许多。我这才想起昨晚我辞掉了很多人。我不由心里生出一阵苦笑,真是莫的讽刺啊,在我炒别人的时候,命运也炒了我。

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发现空调开得很大,一股暖气直喷我脸上。这时,我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正在呼呼大睡。是王海!一见那小子,我的血液就直往头上冲。我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拧了起来,说:“你TM昨晚泡了一晚上的妞,跑老子这里补瞌睡来了?”

“李总,昨晚我一夜没合眼,你就让我睡会吧……”那小子还睡意朦胧,眼睛都没能睁开,说话象梦呓:“整个公司就你这里热和,你就让我睡会吧……”说着,丫的又倒在了沙发上。

“你还睡?”我再一次将他从沙发上拧起来,指着他的脸说:“昨晚你TMD为何关机?”

“下班回学校的时候,在中巴车上手机被偷了。”王海说话时,眼睛依然没能睁开。

见他这副卵样,再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在当时,我实在无法原谅他,正如我无法原谅自己一样。看到他一脸的睡意,以及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顿生一种愤怒,甚至觉得是丫的把我逼上了绝路。这时,我把他一把推出了我的办公室,说:“现在,你TMD可以安安心心回家去睡了。王海,你听着,限你三分钟之内,从老子眼前消失。否则,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李总,”这时的王海,似乎清醒了一些。说:“我可以给你解释……”

“老子现在没心情听你任何解释,”能够想见,我当时的神情已经近似疯狂,我几乎是怒不可遏的冲王海吼道:“你立马给老子滚出这家公司!滚!滚!”

在我的威逼下,王海显得非常无奈,缓步朝电梯走去。我也猛地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就在我关上门的当口,我听见那小子鼓起嗓门大吼了一嗓子,几乎整幢楼都能听见:“李果,你把我撵走,你狗日的一定会后悔的!到时,你会用八抬大轿来抬老子的!”

王海离开之后,我突然感到全身发软,便顺势瘫坐在沙发上。似乎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去收拾我的东西……想起刚才王海说的话,觉得自己确乎是有些冤了那小子。他昨晚手机被偷,而且他并不知道今天就要送方案,懵里懵懂就把他踢了,也许丫的到现在都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人的命运,有时候就是在冥冥之中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改变的,这是人生命的天机……

在溢满暖气的办公室里,我不知坐了多久。一直到我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泰阳广告公司吗?”电话里,一个男人问。

“是的,有什么事吗?”

“我是烟厂宣传部,你公司今早送来的方案,经我们研究,决定选用了。等省工商局对你们的设计图进行广告审查之后,你们就可以来签合同了。”

“我们的方案?”我当时完全一头雾水,“什么方案?请你说清楚!”

“你们公司一个叫王海的,今天送来的关于黔烟招贴画的方案啊!”

我的天,老子这不是在做梦吧!!

67

对方电话挂了很久,我还木愣愣的拿着电话。TMD,面对那么多强劲的大公司,王海这小屁儿也太神奇了!不吭不哈,就真把招贴画的事给弄下来了。

“这小子,是老天派来拯救我的吧!”突然,这个念头跳进我的脑子。这时,我才终于知道,王海为什么大中午的还在我办公室呼呼大睡,原来那小子是弄了一夜啊……然而,我却有眼无珠的将他一脚K了。此时此刻,我特悔。

“老子无论如何都得去把他找回来!”我一想到这里,就立马给他拔电话。然而,依然关机。我这又才想起,他昨天丢了手机的事儿。

我转身走出公司,直奔手机市场。我要为那小子选一款最好的手机,然后,再到贵大去把他请回来。在我为王海选好手机正准备打车去贵大的时候,我想到这样去接他,就小屁儿那极强的个性,他不一定肯受。于是,我心生一计,给我的老同学、假逼大款吴俊去了一电话。

“能不能把你那台大奔借我用一下?”我说。

“你用车干吗?”吴俊问。

“帮人接亲!”

“你在哪?我让驾驶员给你开过来!”

吴俊的大奔送来之后,我并没有立马去贵大,而是开到公园路花市,找一个花店为车扎上花。

“扎成哪样款式?”店主问。

“别人娶媳妇是什么款式你就给我扎什么款式。”

没多久,花车就弄好了。我开着花车就往贵大赶。当车开进贵大的时候,由于太张扬、太打眼,引来不少老师和学生的围观。

我走到王海宿舍的时候,那小屁儿还在蒙头大睡。我把他从床上弄起来,站在他床前,诚恳的对他说:“兄弟,狗日的李果现在就后悔了!我对我今天中午的行为向你致歉,并诚挚的邀请你回公司!”

小屁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睡眼朦胧的看了我一眼,梦语般的说:“李大总经理,你也后悔得太快了点吧,我这瞌睡都还没睡醒呢。另外,你还忘了件事吧,还有八抬大轿呢?”说完这话,丫的又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在楼下,你看看。”我依然和颜悦色的说。我知道丫的在给我拿架子,不过,我并不气恼,因为我眼前这小子,让我看见了希望,公司与我人生的一种希望。

“好的。请你稍稍等一下,我再睡会儿。”说着,王海又躺回被窝里,一小会功夫,便呼噜上了。

我知道他这是装的。但是,我仍然站在他旁边任他装下去,一直装到他自己都觉得过分了,那时候,他就没理由不跟我走了……

我就这样,站在他的床前看他表演装睡,整整让我站了半个小时。也许是小子尿胀慌了,有些扛不住了,翻身起来就直冲WC,尿完之后,他这才终于随我上车。

“李总,”上车之后,小屁儿突然说了一句:“我早看出来了,你和我一样,都算得上是条汉子!”

68

小屁儿的这句话一出口,我竟有几分动容,我伸出右手一把握着王海的手,说:“兄弟,从今天起,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如果李总不嫌气,我王海愿交你这样的朋友!”小屁儿说:“以后,在公司我叫你李总,私下我叫你大哥,好吗?”

“好!”我肯定地说。这一幕,竟让我回到了多年前我与田大林在一起时的情形……然而,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而且是我非常不想再记起的事情。当然,我也非常不希望,在多年以后,我与眼前的这位王海,再如我与现在的田大林一样,形同路人,这种状态,在我看来,是人生的大无奈。但是,到那时,谁又说得清楚呢?时间,常常在不经意间改变着一切。这王海,就活脱脱当年的李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