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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最低欲望》》 · 六道烈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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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的哥们听说的。”黑马装做不在意地说了句。

“听说的永远当不得真,再说我和万小乔虽然不算熟,但同是生意场上的朋友,你这样说我可生气了。”冯文彬一脸认真。

黑马早已看出了他的紧张:“信不信由你,我是看在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马的情况下才来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冯文彬不解。

“这样我和你就两不相欠了。”黑马看了眼冯文彬,一字一顿地说:“我欠你三个响头。”

“好,两不相欠。”冯文彬说完推门下车。

黑马摇下车窗:“保重!”

回到办公室,冯文彬一圈一圈地走来走去,眉头紧锁,最终还是拨出了于志宽的电话:“宽哥,万小乔大概要对咱们下手了。”

“就凭他?”于志宽冷漠地回应。

冯文彬心里仿佛有了底,但还是有所担心地说:“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那又怎么样?派杀手来么?”

“不知道。”冯文彬听到“杀手”两个字,身上立即渗出一层冷汗。

于志宽沉思片刻:“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

冯文彬又是一个哆嗦:“你的意思是……”

“还有更好的办法么?”于志宽的声音冷漠无情。

“我不知道。”

“不过,我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等一等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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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和铁子坐在车里良久都不说话,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感觉,不久,车厢里烟雾缭绕。

沉闷了一会儿,张楚终于开了口,“万小乔胆子挺大,他明知我是于志宽的人,还当我面说要除掉他。”这一瞬间,烟灰不知不觉地掉在了衣服上,居然没有丝毫发觉。

“是个诈,你信么?”

“车上安全吧?”张楚四下里看了看。

铁子点点头:“绝对安全,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你怎么知道是诈?”张楚继续前面的话题。

“因为有你在,所以万小乔用的是诈,我想他是准备引诱于志宽动手。”

张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这个角色很不好。”

“可是你已经离不开了,因为你是两大人物手上的棋子。但是只要你想,还可以远走高飞,没有人可以找到你。”铁子又在劝他。

“不行,我不能走。”张楚摇着头,现在在他的内心深处,赚钱是第一位,只有有了钱人在这个社会上才能站住脚,才能被人尊重。

铁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张楚侧眼一看,是郑姗姗。

“姗姗,想我啦?”铁子肉麻地对着电话说,紧接着他的脸就变了色:“什么……哦……知道了,好,好。”

4_29第【贰】卷——棋子 080-警告

铁子的脸上突然变了色,失魂落魄地挂断了电话。张楚问了句:“怎么了?看你慌慌张张的?”

“姗姗的父母来东海了。”

“那不正好,顺便见见未来的岳父大人嘛。”张楚笑道。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姗姗她们家一直不同意我们相处。”铁子的声音带着忧郁。

“她们家是干什么的?”

“都是教师,家庭条件一般,思想非常保守。”铁子言简意赅地说,他叹了口气:“姗姗告诉我这几天别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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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夜色渐暗,东海这座年轻的城市立即活跃了起来。

红堂大酒店门前车行如织,几个金灿灿的大字彰显着酒店的经济实力,远处一辆黑色奥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酒店门前,两名保镖下车后警惕地扫视周围,然后为后座的人打开车门。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顶是戴着一顶黑色礼帽。不是于志宽是谁?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在两名保镖的陪同下走进酒店大堂。

张楚在监控室中看到了于志宽的身影,心中暗道:于志宽来干嘛?难道他不知道消息?

于志宽乘观景电梯直接到达十二层,监视器下,他走进了最大的包房。

这一晚,没有发生任何事,回到宿舍,张楚紧张的心才放松下来,换了一张SIM卡,找了个最安全的地方拨通了于志宽的手机:“宽哥,你在什么地方?”

“金海岸洗浴中心,怎么了?”

“您需要小心一些,我听说,万小乔准备动手了。”张楚小声地说。

“嗯,我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于志宽的声音似乎若无其事一般。

“您是不是需要躲一躲?”张楚说完便有些后悔,不知道于志宽会不会生气。

于志宽的声音平淡舒缓:“没关系,我就等着他动手,然后把他送进监狱。”

挂了电话,张楚左思右想,于志宽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怕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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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小乔早已得知于志宽现身东海的消息,铁子面色紧张地在他的别墅客厅里徘徊,万小乔却悠闲自在地喝着功夫茶:“铁子,过来喝几杯,别走来走去的,我的脑袋都让你转晕了。”

“乔哥,咱们还不动手么?”铁子见他迟迟不动,更加怀疑这件事是个骗局。

万小乔呵呵一笑:“过来,坐。”

铁子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这时有人进来报告:“乔哥,于志宽离开了金海岸洗浴,什么时候动手?”

“等,下去吧。”万小乔一挥手,那人退了出去。

别墅的院子里整夜亮着大灯,宽大的客厅里也是灯火通明。

万小乔站起身来看着窗外被雨淋过的绿树,轻轻摇摆的嫩叶让他感觉到一阵舒畅:“张楚到底是什么身份?”

铁子心中一抖,忙站起身来:“他以前是于志宽的人,现在……”他现在只能说句模棱两可的话,因为所有的事根本就瞒不过万小乔的眼睛,这场争斗最后谁是赢家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万小乔转过身,目光深不可测:“你跟我几年了?”

“好多年。”铁子低头说。

“于志宽走了一步错棋,这次,不算什么,下次我让他满盘皆输,倾家荡产。”万小乔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度。

“乔哥永远是最大的赢家。”铁子的头依然不敢抬起。

万小乔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于志宽以为派了个奸细,而事实上这个奸细却帮了我们很大的忙,还有那些愚蠢的警察,我放出什么风他们都当真。”

“警察?谁是警察?”

万小乔不理会他,继续说道:“看,我说杀于志宽,于志宽就送上门来了。”

“他的胆子很大。”铁子顺着说了一句。

“你错了。”万小乔坐在了沙发上。

“……”

“你以为于志宽真的会来东海么?如果我想杀他完全可以派人到定阳去。”万小乔顿了顿:“以于志宽的实力,咱们要杀他几乎不可能。”

“您的意思是?”铁子有些糊涂地问。

“你想想于志宽敢自投罗网么?再说,我如果真的把他杀了,中央还不得派人把东海翻个底朝天?”万小乔说到这里嘿嘿冷笑两声,一支烟轻轻叨在了嘴上。

铁子忙过去点燃:“乔哥,您说的我听不明白。”

万小乔吐出淡淡烟雾:“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身边的人是否可靠。”

铁子心中一惊:万小乔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么?这一刻只觉得时间都已经停止,恨不得立即消失在东海的地图上。

万小乔继续道:“事实证明,黑马是警察,冯文彬是傻子,于志宽是成精了猴子。”

铁子听到这里更加迷惑,同时心里也放松了一下:“这个……黑马我知道,和冯文彬单挑那个。”

“黑马自称是杀手,我的消息故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导致于志宽和冯文彬出现的地方就有警察,所以我断定他是警察,不久以后,这个警察就会变成卧底。”

铁子侧耳倾听。

万小乔表情神秘,注视着铁子那黑大的身躯:“冯文彬自然相信了黑马的话——原因非常简单,这种事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从这一点上能看出,黑马也是个没有判断能力的人,他轻易地相信了这个谣言。”

铁子点头不语。

万小乔继续解释:“最后是于志宽,他是个神。”

“神?”铁子的目光诧异,问了句:“那于志宽和冯文彬又是什么关系?”

万小乔一声冷笑,目光里似乎带着电一般:“于志宽最近和冯文彬来往密切,说明生意上有冯文彬的份儿。我告诉你,今晚于志宽根本没来东海,只不过是派了个替身!别人不知道,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铁子露出艳羡的目光。

“所有从定阳来到东海的路口我的设了监控,于志宽根本没出现过。”

铁子此时只能佩服万小乔的大局控制能力:“乔哥,跟了您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彻底了解您。”

万小乔拿起茶碗:“你猜这说明了什么?”

铁子摇头。

“非常简单,这些举动说明于志宽现在非常紧张地在试探我们。”万小乔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想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个骗局,所以他派替身来试探。”

铁子长嘘一口气:“这么说,于志宽果然老奸巨滑。”

“没错,他不好对付。如果他敢开工生产,我还是有办法让他身败名裂。”万小乔自信十足地说。

铁子想起刚才的话题:“您觉得张楚呢?”

“他只是于志宽手上的棋子,无形中又变成了我的棋子,他这个人非常有用,唯一的原因就是于志宽十分相信他。”

“为什么这样说?”铁子故意问。

“于志宽给了他不少的好处,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张楚的性格我非常了解,他是个滴水恩涌泉报的人。”万小乔轻轻将茶碗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翘起二郎腿,身子靠在了软软的沙发上,悠悠地说:“上次的货沉了,于志宽就信以为真,事实上那批货早已安全到家。”

铁子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张楚还有什么作用呢?”

万小乔白皙的脸上划过一丝冷酷:“有了他,可以让于志宽稍加放心地走到最后一步,直到死棋。”

他心中暗想:必需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你不是不信么?这回我让你相信,于志宽,你千万别跟我对着干!

这场无声的较量究竟是谁赢了现在还没有结果,从各个角度综合考虑,两个人都摸到了对方的一些举动,然而万小乔更加有信心,因为黑马即将成功地走近冯文彬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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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以为刺杀于志宽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谁也没有想到,万小乔又精心布置了一个圈套。

夜里,于志宽的替身乘车连夜赶回定阳,连警察都以为不会有事发生,早已收队离开。奥迪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雪亮的大灯照射着前方的路面,车内几人个个人心慌慌,生怕有意外发生。

突然,山林中一狙击手持枪射击,瞬间连放数响,道道火光贴着车身而过,几人吓得惊慌失措,黑狐在山林中却嘿嘿直笑,眼看着那受惊的奥迪车加大油门落荒而逃。

现在只有万小乔才知道:一切都是在演戏,杀手连开数枪根本没有打中任何人,甚至连车都没碰到……

于志宽几乎相信万小乔准备杀他了,就算他想告也没有任何证据,他根本想象不到,那把狙击枪居然会是假的,是个演戏用的道具……

而张楚更加不理解,他躺在宿舍的桌上左思右想:万小乔高下埋伏,怎么让于志宽跑了呢?难道是吓唬他?可是这个动作又有什么用呢?

这件事只能用万小乔心里的一句话来解释:先给对手来个精神上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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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志宽得知消息后,一大早来到办公室,眉头紧锁地抽着烟,心想:难道万小乔敢跟我玩真的?他**,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木头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喘,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木头连忙接起,问:“什么情况?……好……好。”

“怎么样?”于志宽神情紧张地问。

“没有查弹痕,也没有找到弹头。”

“哦?为什么?”于志宽靠在了椅背上,脑子里快速转动起来。

木头想了想,说:“我估计杀手平行射击,子弹早打到林子深处去了。”

“有这种可能。”于志宽心中却有所怀疑,挥了挥手:“你去吧,我想静一静。”

于志宽在脑子里罗列出以下几点:

第一,万小乔如果真对我下手,结果是两败俱伤,政府绝不会放过他,他这么做只是想警告我而已。

第二,黑马的消息很准确,却又值得怀疑。

第三,张楚虽然被人监视,用处依然很大。

第四,冯文彬是个蠢材。

4_30第【贰】卷——棋子 081-肿瘤

万小乔策划的这件事的影响非常大,刑警队副队长陶玉明坐在贺振强的办公室里紧皱眉头,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

贺振强伏在桌前一边看文件一边沉思,忽然抬头说了句:“我知道万小乔搞这鬼把戏是什么意思了。”

陶玉明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贺振强哼了一声:“无非是想吓唬吓唬于志宽。”

“就这么简单?”陶玉明琢磨了一夜,认为此中必有其它缘由:“可是万小乔为什么要吓唬他呢?他们有仇么?”

“一定是利益发生了冲突。”贺振强顺着陶玉明的思路说。

“利益?怎么可能呢?一个是制药企业的老总,一个是经营无数企业的有钱人,他们的方向不一致呀。”陶玉明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怎么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这个……”贺振强低头揉着太阳穴,最近一段时间他实在是太累了,不光是身体上,还有思想上的,前些日沈局给他下达的任务究竟能不能完成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又出了了离奇的事,怎么能不让他头疼?

陶玉明用力吸一口烟:“头又疼啦?有些案子能不能破要看上帝的意思,咱们想的越多,就越迷糊。”

“哦?”贺振强抬起头来,眯着眼睛说:“我每天都在想,这些人是不是有些什么秘密的联系呢?还有魏远东被杀的案子,这里面不知牵扯多少人呢。”

陶玉明摇着头:“不知道,后面的事就要看黑马的啦。”

贺振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黑马进步比较快,现在已经成了冯文彬的人,我看如果有可能,他将会为我们破了这个案子。”

“你指哪个案子?”

“当然是杀人。”陶玉明顿了顿:“也许顺便把假钞的案子也能破了。”

“你不是在做梦吧?”贺振强白了他一眼:“假钞的案子咱们现在没有一丝证据,唯一的消息还是从国际刑警那里得来的,这帮人已经在咱们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地搞了三年!”

陶玉明连连称是:“他们做得太隐秘了。”

“不过,假钞都流到了国外,从某种角度来讲,其中的利润都留在了大陆,也是一种创收。”贺振强分析着自己的观点,突然话锋一转:“但是这种情况严重扰乱了国际金融秩序,更给国家造成了恶劣影响,所以,这个肿瘤务必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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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成了这块肿瘤边缘的危险部分,他虽然清楚自己的位置,但却无法放弃那诱人的钞票。人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他什么都明白,一切道理都不需要细讲,九成以上的犯罪嫌疑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然而有几个人能控制住呢?

犯罪,说白了就是自己爽了一瞬间,然后给别人造成长久乃至终生的痛苦,再后来就是暗无天日的铁窗生涯。

每个人都有犯罪欲望,这是人的本性。每个人都想拥有更多的财富,霸占更多的天空和森林,得到一个女一个的女人。

当然,人的位置不同,想法也就不同。

对于张楚来说,他从前只是想过安稳的日子,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要赚几十万或是几百万。那个时候的他最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影楼,或者说是个照相馆。

人的欲望永远在膨胀,这本身并没有错误,直到欲望超过了自我约束的能力的时候,人往往会铤而走险……

铁子匆匆来到张楚的宿舍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今天晚上你不用去红场,咱们出去玩。”

“去哪儿?”张楚嘿嘿一笑:“有没有舒湘啊?”

“没有她我能叫你么?你也不想想,我可不用你当灯泡!”铁子恨不得现在就见到郑姗姗,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让他越来越有些焦急。

“看你急的,才几天没见到呀?”张楚听到舒湘也去,心中一乐。

“几天?四天啦!才过三天就一个星期了,你说,我一个没结过婚的小老爷们能受得了么?”铁子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盒避孕套,扔在了张楚床上:“给你一盒,带浮点的。”

张楚嘿嘿一笑,似乎想象到了郑姗姗在铁子身下大呼小叫的情景:“你这淫魔!”

“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再说,我感情是非常专一滴……”铁子边说边笑,脸现幸福神色:“说真的,认识姗姗后,我从没找过小姐。”

“我知道你,就爱你们家姗姗,这个,你先替我保管。”张楚将那盒避孕套塞进了铁子的包里,叹了口气:“我不敢碰她。”

“为什么?”铁子的眼睛瞪得好大。

“你看,我一个离婚的,还有孩子,她那么清纯……”张楚神色有些失望地说。

“那又怎么样?你不找她,她后面排着长队呢。”

“哦?真的么?”张楚心中突然一紧,一种酸溜溜的滋味在胃里翻腾了起来。

铁子郑重地说:“我可不骗你,你如果不抓紧时间,有你后悔的时候!”

“四年大学她没处过对象么?”张楚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想法。

“姗姗说她从没处过,但是追她的人一直很多,现在就有个小子天天缠着她。”

空气显得有些干燥,宿舍里突然变得很安静,静得能听到桌头柜上那只小闹钟的滴答声。

张楚打开窗子,一股温和的风带着夏天的味道吹了进来:“夏天多好啊,女人们都穿得那么少。”

“那有啥用,把握好自己的女人吧。”铁子走了过来,爬在窗台上。

楼下的大街上行人如织,各自在忙着不同的事,一辆辆小汽车灵巧地穿梭来去,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安详。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四点半。

黑色的丰田凯美瑞停在了东海大学门口,两个人终于见到了期待已久的舒湘与郑姗姗。

“想吃什么呀?”铁子钻出轿车张口便问。

张楚挺直腰板站在两个美女面前:“今天我请。”

将舒湘上身是一件绿色卡帕短袖,远看成岭侧成峰的曲线吸引了无数目光,加上风姿绰约的牛仔裤更添淑女风范,雪白的小脚配着一双透明的低跟凉鞋,但见她笑脸如花地说:“今天我请,谁也别跟我争啦。”

郑姗姗嘻嘻一笑:“我们的湘湘找到工作啦!”

张楚心里一抖,美女找工作就是容易,哎,这样的女生哪家公司能放弃呢?他装出羡慕的表情:“找到工作啦?那可得庆祝一下,什么工作?”

“金沙集团的财务。”

“金沙……”张楚的嘴张得好大,铁子在一边也愣了一下。

“怎么了?”舒湘疑惑地问。

“没……没什么,金沙是个好地方,藏龙卧虎。”张楚意味深长地说。心中却为这个小女生担心起来,金沙那可是米小伟的地方,表面上是很牛的生意,暗地里……

铁子轻搂郑姗姗的肩膀:“既然舒湘请客,那咱们就不客气啦!”

郑姗姗把他的手拉下来打了一下,柳眉微竖:“你好意思么?”

铁子嘿嘿一笑,张楚接过话:“谁都别争,我和铁子早就说好了,今天就是我请。”

两个美女自然不再谦让,郑姗姗笑吟吟地挎住铁子的胳膊:“我就爱白吃。”

“小白痴……”铁子笑骂。

几个人研究了一会儿,实在选不出好地方,铁子干脆地说了句:“不如咱们去食堂吧,我还没去过呢。”

张楚摇头不同意:“绝对不行,好不容易我请次客,怎么能去食堂呢?”

“就去食堂吧,食堂的菜非常好吃。”舒湘认真地说。

铁子一听,更加来了劲:“就去食堂,就去食堂。”

东海大学有好几个食堂和餐厅,四人乘车来到了一家装修比较豪华的餐厅,下车进入餐厅大门。

餐厅很大,许许多多刚刚放学的学生们占座的占座,打饭的打饭,热闹非凡,四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扑鼻的香气一下子引起了欲罢不能的食欲。张楚叹了声:“这里不错呀!”

“那是当然,这是东大最好的餐厅,很贵的哦!”郑姗姗一眼看到了个好位置,拉着舒湘跑了过去,哪知旁边的一个男生的动作更快,一个书包“嗖”地一声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了椅子上。

那男生满头是汗,身上穿着23号的篮球背心,似乎有点乔丹的模样,郑姗姗一声叹息,对着那男生喊:“干嘛!”

几个同伴将书包塞到那男生怀里,分别跑去打饭。只见他嘿嘿一笑,眼睛瞄了一下舒湘,心中一跳:“哎哟,这不是郑姗姗么?怎么,学生会的副主席也来这种地方吃饭啦?”

郑姗姗的鼻子皱了一下:“又不是你家开的,我不能来么?”

“能,当然能!”男生嬉皮笑脸地将手里的三个书包分别放在了椅子上,眼睛落在了舒湘的身上,装作刚刚看见一样:“哇,舒湘也来啦……”

男生名叫江浩,暗恋舒湘很久,却一直没有搭话的机会,今天梦中情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岂能随便错过?

江浩显然没看到她们后面还跟着两个大男人,此时嘴角已经微微流出了口水,一副猥亵的神态,张楚在后面无奈地摇头苦笑:“铁子,你看,上学多好啊。”

“可不是嘛,我这辈子就是上学少,一来这里,我眼睛都花了。”

郑姗姗瞪了江浩一眼,脸现不悦之色:“怎么,和你有关系么?你不就是江浩么,我听说过你。”

舒湘淡淡一笑:“走吧,不理他。”

二人更准备寻找新的位置,忽听江浩喊道:“哎……等等!”

“怎么了?”郑姗姗回头问,脸上的表情很不友好。

“看在你们都是美女的份儿上,这个地方让给你们了。”江浩的已经将那四个书包抱在了怀里。

“嗯?”郑姗姗上前一步:“谢谢啦。”

江浩嘿嘿一笑,恨不得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舒湘,请坐。”

舒湘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郑姗姗:“这样……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为美女效力是我的荣幸!”江浩的眼睛落在了旁边的桌上,连忙抢了过去,回头冲着舒湘笑道:“正好他们吃完了。”

张楚和铁子走过坐下,江浩瞥了一眼,心中老大不是嗞味,暗想:从没见过舒湘有男朋友,难道……

这顿饭,江浩吃得闷闷不乐,而邻桌却是有说有笑。江浩斜眼看到,桌上摆的都是好吃的,看样子这两个男人都挺有钱,一时间有些自卑起来。

直到同伴都吃完,他才说了句:“等一等,我看看他们去哪儿。”

4_31第【贰】卷——棋子 082-迷路

三个男生只好坐在这里陪他,天南海北地胡侃起来,江浩却一言不发。身旁的高志伟用胳膊顶了他一下:“这回知道吃醋了吧,嘿嘿,我告诉过你,早点下手,你就不听我的。”

江浩心里正烦:“去你的,不说话谁也不能把你当哑吧。”

半个小时过得如同半年一样慢,餐厅里的学生们换了一批又一批,盘子碗筷没完没了的响着,好不容易见四人起身离开,江浩心里终于放松了一下,悄声对三个同伴说:“你们等我。”

“你小心点。”黄磊提醒了一句。

眼见四人走到门口,江浩这才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却见帅男美女们钻进了夕阳下闪亮的黑色轿车,他只好愣愣地站在门口,心里和嘴里同时发出一声长叹:“哎!”

张楚回到宿舍已是晚上十点,铁子照例又和郑姗姗去开房,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无聊之下给舒湘发了条短信:“睡了么?”

“还没,你也没睡呀?”舒湘很快回复过来。

张楚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回复道:“明天周末,想约你出去西山玩,可以么?”

“好啊,正好明天我没事,周一就上班没时间了。”

这一晚,张楚在奇怪的中度过,他梦见了牵着舒湘温柔的小手在山林中漫步,梦见舒湘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天似乎刚是亮,张楚便乘出租车来到东海大学,校园树影婆娑,空气新鲜。

他步行到舒湘的宿舍楼下,满脸期待地地向楼口张望着,几分钟后,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张楚揉揉眼睛,正是舒湘。

他暗奈心中激动,此时太阳已经升探出头来,长长的人影前,一对傻男靓女正站在楼口的垂柳下相视而笑。

舒湘身上背了个不大的旅行包,看样子里面装了一些游玩必备的东西,张楚帮她拿了下来:“这么多东西啊?”

“我怕到时候吃不到喝不到,把咱们饿坏了。”舒湘一共和张楚接触了两次,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对这个男人有说不清楚的好感。

“车票我买好了,就咱们两个人。”

舒湘温柔一笑:“嗯,不准欺负我。”

“不会,当然不会。”张楚的心一阵狂跳,心想:这么漂亮的小女生,谁舍得欺负呢?

碧绿的树林一眼望不到边,游人们纷纷下车钻进大自然的怀抱。微风拂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二人兴奋地沿着这条石子小路奔跑前行。

“这里真好。”舒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象空气都是绿色的。”

“嗯,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张楚拎着旅行包,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舒湘脚步轻盈,蹦蹦跳跳活像一只小燕子,等张楚追了上来:“今天为什么不叫铁子他们呢?”

“嘿嘿,这个时间他们都睡觉呢。”

“嗯,这个郑姗姗,回去我得好好教育教育她。”舒湘眉开眼笑地说。

张楚故意问了句:“为什么?”

“她不学好,还没毕业……”

“人家处对象嘛。”张楚装作不以为然地说。

“那倒是……”

一阵微风吹过,缕缕少女清香传入张楚鼻中,他的心神一动,壮着胆子问:“你这么漂亮,一定有不少人追吧?”

舒湘呵呵笑了起来,转过头:“你猜。”

张楚心情从来没有这样好过,恨不得一把将舒湘的小手握住,但他还是忍住了,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行。

太阳爬到了头顶,两个人走得有些累了,便从小路穿进了树林深处。 “我哪能猜得出啊?我还真不相信你上了四年大学没处过对象。”

一丝忧郁划过舒湘那可爱小脸:“以前曾经有过一个。”

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愿意提及从前的事,张楚此时却是想刨根问底:“哦,分手啦?”

两人沿路向前,越走越深。舒湘突然转过头,直视张楚,眼睛里有水汪汪的东西在悄悄转动:“他死了。”

“……”张楚愣了一下,心中有些难过,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原来舒湘处过男朋友,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两个人的感情很深。

“是个意外。”舒湘补充道,她的脸上又浮现出阳光般的笑容,转身向前缓步而行:“都过去了。”

“那你……你一定很伤心了。”张楚和她并肩而行。

“当时恨不得死了。”舒湘说的是心底的话。

阳光下,树影斑驳,林中虫鸟啾唧,张楚的心里似乎被什么堵了一下,好奇地问了句:“你们处了多久?”

“一年。”舒湘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男人竟然毫不隐瞒,她的脚步一停,转过脸看着张楚:“我一生中只交过一个男朋友。”

张楚心中有些黯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曾经伤透了心:“他一定很帅吧?你想他么?”

“还好,最开始没日没夜的想,走路也想,吃饭也想,睡觉也想……”舒湘突然提高了音量,笑吟吟地问“喂,你问这么多干嘛?不会是检查户口吧?”

“呵呵……我只是想了解了解你。”张楚傻笑,不知什么时候,这条小路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空气中吹来丝丝冷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感觉到点点寒意。

舒湘蹲在地上摸了摸青青绿草:“咦?这里似乎下过雨。”

“不会吧,昨天一天都睛天啊。”张楚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同。

“我们换个地方看看。”转眼舒湘忘记了烦恼,气氛又欢快了起来。两个人就在林子里胡乱向前,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湿的。

这时,天边缓慢地飘来朵朵阴云,张楚抬头透过茂密的枝叶看了看大半的蓝天:“哎呀,好象要下雨,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呀。”

舒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担忧起来:“怎么办?”

“咱们往回走吧,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再说。”张楚微皱眉头,心里有些扫兴。心想:老天真不做美,好不容易约她出来一次,就要变天了。

二人转身往回走,四处却都是一样的景物,脚下灌木丛生,一时间居然找不到来时那条小路:“咱们是从这个方向来的吧?”

舒湘摸摸头发:“我记得是这个方向,可是路呢?”

“路不见了。”张楚嘿嘿一笑:“没事,丢不了。”

舒湘心中却有些紧张:“咱们不会是迷路了吧?”

“不会。”张楚现在只能这样说,他的心里也有些乱,偷偷看了下手机,居然没有信号,再看看天空,大片的阴云已经铺天盖地地罩了过来。

舒湘心里一紧,跨过一块大石头:“不好了,咱们找不到路了。”

“放心,咱们绝对能平安到家。”

正说着,太阳已经不见了踪影,林中的风大了起来,发出海水般的轰鸣,天穹已经一片灰暗,大块的阴云似乎要掉下来了一样。张楚仰望不见一丝阳光的天空,心中一个声音隐隐约约地说:“这回麻烦了吧?”

两个人一路向前,分不清方向,也看不清连绵的群山,云层中一道亮光划过,舒湘双手掩耳:“哎呀!”

“没事……”张楚的话音刚落,又脆又响的雷声就在头顶炸开,眼见女孩的身子瑟瑟发抖,却又不敢将其揽入怀中。

雷声过去,舒湘连忙睁开双眼:“我从小害怕打雷。”

两个人离得很近,张楚的鼻子里满是少女身上清香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心醉神迷地。

又一道闪电划破天空,舒湘紧张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不许欺负我。”

张楚一动也不敢动,那种幻想摸摸她头发的冲动暂时被压住:“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雷声滚滚而过,舒湘的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好久才说了一句话:“哎……”

张楚木木地站在她的身前,双腿僵直了一般:“你怎么了?”

“没事。”舒湘勉强挤出了个笑容,一只手轻轻在眼角擦拭了一下:“突然想起好久没有被男人抱过了。”

张楚心中一凛,后悔刚才没有把握住好机会,看着舒湘那精致的五官,这一刻似乎回到了十年前,幻想着如果自己没结过婚那会有多好……“我们快点走吧,要下雨了,把你淋湿了就麻烦啦。”

女生总是容易感动,她听得出张楚是在关心自己,心中一乐,送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走吧。”

二人并肩快速向前,天空中飘荡下几点冰冷的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

“我的包里有伞。”舒湘一把拉住了张楚的胳膊。

“哦。”张楚把包递给她,赞扬道:“还是你先见之明。”

“哪里,呵呵,我是怕太阳晒才带来的。”舒湘说着从包里取出一把紫色的折叠伞,交到张楚的手里:“你来打,风太大,我拿不住。”

伞下的世界只有两个人,张楚心中一阵幸福,前面的路却越走越加迷惑,绕过一个小山,前面出现一个小小的悬崖,望着眼前的残垣断壁,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闪电划过灰暗的天空,舒湘的心里承受能力眼看到了极限,她的脸色忧郁,身子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楚哥,还有多远啊?”

“快了。”张楚此时只能安慰她,两个人转身向后。

林子里越来越暗,舒湘一把抓住了张楚的胳膊:“我害怕,让我抓一会儿。”

“这是我的荣幸。”张楚的胳膊感觉到了丝丝凉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咦?你看!”舒湘指着密林深处的一处院落叫了起来。

二人一下子来了精神,快步向前走去。

眼前很快出现一圈围墙,正面的木门早已歪倒在一边,张楚一步跨过,左手伸出,右手的伞举在了舒湘的头顶。

舒湘忙将手递出,一步迈进,然后慌忙松了开来。

就这样,两个人有了第一次牵手。

院子很大,中央是一口老式水井,那井口直径一米有余,没有人知道这么大的井是用来做什么的,远远一瞥似乎便已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引力,张楚的心动了一下,一种奇怪的想法从心底浮了上来。

院子里的残枝断叶在风雨中发出沙沙的声音,抬起头来,正前方那座两层的木楼映入眼帘,舒湘呆呆地站在伞下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阵失落,心中突然生出某种不详的预感:“楚哥,你看这里会不会有人?”

“估计没有人。”

4_32第【贰】卷——棋子 083-木楼

二人并肩走到水井旁边,见一只木桶静静地倒在井沿上,多年不用的木制辘轳已经裂开了口子,但觉冷气森森,谁也不敢向井中张望。

“你说井里有什么?”张楚突然问,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想探个究竟,或许想吓唬她一下,总之那是个奇怪的想法。

雨点越来越大,院子中让人有种鬼气森森的感觉,舒湘紧张地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张楚知道这个玩笑开得不是时候,忙解释:“一口水井而已,里面是喝的水。”说着竟不由自主地向井边探过头去,只听舒湘旁边喊了声:“不要!”

张楚心中一动,嘿嘿笑道:“没事,我看看有多深。”

舒湘连忙紧闭双眼:“你这样我就生气了。”

张楚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扶着井沿,脑袋不由自主地伸到井边,只见那水井深不见底,越往下越宽,星星点点的寒光自井底反射而来,阴森的冷气立即钻进鼻孔,还没等看清就感觉到一阵眩晕,身子微微晃动一下,一股尿意突然袭来。

他打了个寒战,忙缩回了身子,额头已惊出一层细细的冷汗,心中暗暗后悔:这一下差点掉了进去!紧张地向舒湘这边靠了靠:“好深,快走。”

舒湘这才缓过神,轻咬银牙:“不许胡来。”

突然之间,大雨夹着狂风如同瀑布一般倾泻下来,地面上立即泛起了无数水花。二人低头冲向门窗早已经损坏的木楼,黑乎乎的门口犹如随时准备吃人的血盆大口,道道闪电照亮了这个荒凉的院落,二人急忙钻了进去。

只跨进了一步,他们便立即停下了脚步,小心地打量着这个让人感觉头皮发麻的地方。木楼似乎曾经是个客栈,大厅里昏暗无比,一股浓浓的腐朽味让舒湘紧皱眉头:“这是什么地方,太吓人了。”

“不要怕,有我呢。”张楚的心里也一阵发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里面的摆设。

一切仿佛回到了三十年代的旧上海。

大厅位于木楼的正中央,有四十几个平方大小,最前方是一个破旧的木制吧台,一个花伞式的旧台灯压在紫黑色的算盘上,隐约可见几册老式帐本,其中有一本翻开了一半,泛黄的页面上歪歪斜斜地躺着一支半截钢笔。

旁边的墨水瓶已经干涸,缺了一角的瓶盖斜斜地搭在了瓶口上。

吧台的背后是个酒柜,灰尘布满在各式各样的酒瓶上,几只倒挂的高脚杯依然明亮。右侧的墙上贴着一张边角已经卷曲了的海报,那个妩媚的女人正在挠首弄姿地吐着烟雾,可以看得出,她拍摄这幅照片时心情一定是异常兴奋。

厅中摆放着两张圆桌和几把椅子,有的倒在了一边,有的缺了条腿,看样子很久没有人坐过了。舒湘无法抗拒心中的恐惧,恨不得躲进张楚的怀里,却又不敢做出那样的动作:“我……”

“这里好像是拍电影用的地方,别害怕。”张楚紧紧地搂着她,此时心中不敢有一点杂念,在他的心里,对这样的女孩产生非分之想是有罪的。

奇怪的是,水泥地面却异常清洁,似乎不久前被人清扫过一样。大厅两边各有一条黑暗的通道,分别通向两侧的客户,楼梯不藏在哪一边。

张楚扫视了一下,决定暂时呆在门口。舒湘不敢转过身,却又想看看外面的雨:“我们看外面,你就在我旁边,千万别动,我很害怕。”

雨越下越大,转眼之间,院子里的积水迅速向墙边的一条水沟流去,水沟经过墙下一个老鼠洞流向墙外。

很快,古老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一下子清新了起来,青石板形状很不规则,大大小小不计其数,隐隐看到一些石板上刻着弯弯曲曲的象形文字,舒湘雪白的右手指着地面,声音平静地说:“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张楚心中一颤,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侧脸望着她,忽然发现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我看不清,雨太大了……”

“好象是古代的文字……”舒湘的声音不带任何语气,冷冷冰冰,似乎被那些文字所吸引。

正当他们神驰目眩的时候,忽然舒湘直直地走了出去,张楚在背后拉了她一把:“你干什么?”

“啊……我……我突然想去那井边看看……”舒湘晃了晃脑袋,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现出恐惧的神色:“千万别让我过去,我想跳井!”

张楚只觉头皮阵阵发麻,双手用力按在她的肩膀上:“你到底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有人在叫我,声音就在井里……”舒湘幽幽地说道。

“哪有什么声音,你是被吓坏了,别乱想!”张楚一把将她拉到厅中,从圆桌边拽过一把完好的椅子:“有没有纸?”

“哦,纸,有,有……”舒湘机械地回答着,取出一包面巾纸。

张楚把椅子简单地擦了擦:“你太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雨停了咱们就走。”

突然,左侧走廊里一个鬼气森森的声音说:“走?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两人大吃一惊,张楚立即护在舒湘面前:“谁?出来!”

走廊里传出塑料拖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舒湘吓得紧靠张楚背后,小心地探出一只眼睛。

一个中年男人从走廊中缓步踱出,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睡衣,眼前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宽……宽哥……”张楚失声说道。

“不错,是我,欢迎来到我的家。”于志宽冷冷地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如同死人一般。

张楚转过头:“舒湘,别害怕,这位是我的老板于志宽先生。”

舒湘这才将身子移了出来,小声地说:“你……你好。”

“她就是你的梦中情人?”于志宽轻轻点头,目光平直地看着二人。

张楚感觉到他身上悄悄散发着某种怪异的气息,让他惊讶的是,于志宽的脸上可见几处明显的灰色斑,他依稀记起,那是只有死人身上才会有的尸斑,壮着胆子说:“这……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于志宽又向前迈了两步。

张楚低头在他的脚上扫了一下,心中立即咯登一下,忙向后退了一步。

你看,那是人的脚么?灰色的拖鞋上还沾着一些没有来得及除去的泥巴青草,趾甲青紫,皮肤红肿肥大,难道……

舒湘也发现了于志宽的异常,连忙缩在张楚身后,紧张地说:“你……你别过来!”

于志宽呵呵一笑,笑声中带着似乎无所谓的心态:“你再漂亮也是张楚的女人,我做大哥的还能欺负你么?”

舒湘更是不敢接话,心中的小鹿嘭嘭乱跳起来,似乎眼前的于志宽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她忙将头缩了回来。

张楚嘿嘿干笑:“宽,宽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这里是我刚刚买的地方。”于志宽木然地侧过身,面对着右边的走廊喊道:“娟娟,你张哥来了!”

里面一个女孩子的声应道:“我马上来。”

随着吱呀一声,漆黑的走廊传出脚步声,张楚的心中不断地琢磨这奇怪的事情,他瞪大了眼睛,黑乎乎的走廊里一个女孩探出头,灰色脸,溜光的头发,女孩正是高娟娟。

只是……她似乎突然变了许多。

高娟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楚哥好,这位是嫂子吧?”

张楚心里像长了草一样,痛苦的表情顿时浮现了出来:“娟娟……宽哥,你们,你们怎么变成这样?”

“没什么,所有人都会变成这样的。”于志宽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接着说道:“不管是谁,富能过,穷也要能过。”

张楚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下意识地点点头。

于志宽转圈指着厅中事物:“这里不是很好么?你们看,这么多漂亮的沙发,装满洋酒的酒柜,华丽的吊灯,四十二寸的液晶电视,喏,还有那么大的鱼缸……”

“这……”张楚根本没看见他所说的东西,只觉得自己的头发刷地一下子立了起来。

舒湘闭着眼,像是在恶梦中一样地摇着头:“不……不!

张楚心中又害怕又难过,转头安慰:“没事,宽哥是好人……雨停了咱们就走。”

“雨不会停,娟娟,送两位客人去休息。”于志宽冷冰冰地说,然后转过身慢慢地消失在黑色的走廊里。

“你们想住楼上还是地下室?”高娟娟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瞳孔似乎比正常人的大,而且没有光泽。

张楚硬着头皮:“随便了,哪里都行。”

“我不要,我就在这里等。”舒湘拉着他的衣角。

“于先生说,雨要下三天。”

“三天……”张楚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舒湘雪白的脸:“你看呢?”

高娟娟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放心住吧,没事的。请问你们住单人房还是双人房?”

“单人吧。”张楚毫不犹豫地说。

舒湘立即说:“不,双人!”

高娟娟呵呵冷笑:“双人只有地下,二楼都是单人间。”

“好吧,地下就地下。”张楚只能这样说。

高娟娟带着二人缓缓地进了右侧的走廊,里面似乎与世隔绝一样的黑,无边无际,没有人知道这条走廊到底有多深。

舒湘紧紧拉住张楚的胳膊,小心地向前挪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于志宽怎么会住在这里?为什么于志宽和高娟娟变得如此可怕?难道他们死了?不会……张楚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自己,他心一直认为: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怕。

其实人最可怕。

高娟娟忽然向右转身下行,这么黑的地方,不知道她是怎么会看清路。

张楚突然想起手机,连忙掏出来照路,舒湘紧跟着他拾级而下。

在楼梯上转了两个弯,又出现同样的走廊,黑色的走廊,深不见底。

高娟娟引着二人停在了一个门前,轻轻推开:“就是这里了。”

“有灯么?”张楚问。

“有。”高娟娟吐出一个字,然后从腰间掏出一盒火柴,擦燃一根,火苗小的可怜,似乎稍一动就会灭掉一样。

淡淡的硫磺味飘荡在空气中,舒湘站在张楚的身后,一动也不敢动,高娟娟的手伸向了梳妆台上的煤油灯,屋子终于亮了起来:“进来坐吧。”

4_33第【贰】卷——棋子 084-狠毒

高娟娟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小屋里安静极了,隐隐能听到滴水的声音。水是从哪儿来的?流到哪里?张楚无心考虑。

他们小心地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除了一张双人床,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破旧的梳妆台,这几件东西都是极为古老的那种,估计是解放初期的货,不知道这东西现在值多少钱。即便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也能联想到这些东西的价值。

梳妆台的镜子已经泛黄,而且制造工艺很一般,镜中是他们微弱光线下那弯弯曲曲的身影。

张楚终于开了口:“坐一会儿吧。”

舒湘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有我在一定会没事的。”张楚心烦意乱地点上了一支烟,舒湘用力地将哭声压了回去。

张楚用力连吸几口烟,淡淡的烟味弥漫着小屋。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似乎轻松了许多,自从高娟娟离去后,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除了那一滴一滴的水声。

舒湘坐在床边,轻拭眼泪,过了好久才说:“你也坐一会儿吧,累了一天。”

张楚嗯了一声,几口把烟吸到头,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这个地方有点奇怪。”

“有点?”舒湘突然站了起来,失声喊道:“不是有点,是非常奇怪!”

“对不起,都怪我。”张楚愧疚地低着头。

“不,不怪你,只是,我一时想不清楚。”舒湘看着他本就内疚的样子,语气也随之缓和了下来。

张楚点点头:“我也想不清楚。”

是的,他感觉这件事发生的有些突然,一切显得那么恍惚。

舒湘低头不语,忽然说了句:“我想起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张楚心里也有一种想法。

“活死人墓。”舒湘幽幽说道。

“活死人墓?”张楚轻声笑了出来,摇着头:“那是小说里的地方,纯属虚构。”

“可是你看,这里中又黑又暗的地下室,又这么静……”

两个人正有一句没有一句地聊着,心情都是如同绷紧了一弦一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掉。就在这时,安静的走廊里突然有人经过。

张楚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塔……塔……”

脚步声由远及近,过了好久,才在门前停了下来。

舒湘满脸惊惧,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咣、咣……”那人在外面敲了两下,声音非常小。

“谁?”张楚问。

“咣、咣……”敲门声继续响起,似乎门外的人没有听见张楚说话。

张楚壮着胆子大声问:“谁呀?”

那人还是没有理他,继续敲着:“咣、咣……”

舒湘眼神忧郁地看着张楚,向门口指了指。她现在已经不知所措,一切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张楚心中也有些发毛,悄悄走到门口。

“咣、咣……”敲门声似乎就在自己耳边,又似乎离得非常远。他暗下决心,悄悄地拉开门栓,然后猛地将开门拉开。

外面有没有人?答案是肯定的,不过那人没在自己的门口,而是站在对门。微弱的煤油灯下,那个人的背影完全是灰色的。

张楚看得很清楚,他一直也没有转过头,依旧不知疲倦地敲着门。

从那人的背影上得知,他是个老人——身材瘦弱的老人。

“喂!”张楚喊声了一声。

那人缓缓回过头来,半低着头,额前几缕黑白相间的头发挡住了光线,他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张楚的脚。

“……”

张楚一时不知应该说什么,这里不是自己的地方,本想问他要找谁,又感觉这样问有点不太合适。

那人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渐渐地像木偶一样又转了回去。

“咣、咣……”

张楚又怒又气,一方面是迷路造成的压力,一方面是无缘无故让舒湘遭受这样的委屈心中窝火,突然大声问:“哎!我说你干嘛的?你都敲多长时间了!”

那人转过身子,半低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张楚,怎么了?”

张楚心中一凛,这明明是于志宽的声音!悄悄握住了那支精钢甩棍的右手渐渐松了开来:“宽哥?”

那人轻轻抬起头,原来眼前的人正是于志宽,只不过转眼之间他似乎老了三十岁!满脸的皱纹,脖子上的皮肤都已松懈不堪。

缺少了金丝眼镜的双眼显得异常浑浊,可是怎么看他都是于志宽!张楚大惊失色,一步退回屋子里:“宽……宽哥……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哦?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于志宽微笑着说,他的牙齿几乎掉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黑洞洞的嘴。

“这……”张楚忽然感觉天眩地转,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来解释一下?

醒来的时候似乎天已经亮了,张楚发现自己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满是那小楼的影子,他晃了晃,试图抹去那些东西,依稀想起舒湘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他想坐起来,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

“舒湘……舒湘……”张楚用力地叫了起来。

“我在这儿呢。”一个温柔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即一个身影从床里跳到了外面的地面上。

张楚一看,正是舒湘:“怎么回事?我怎么睡着了?”

“刚才你说困了,然后就睡了,怎么啦?”舒湘很轻松地说。

身上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张楚用力地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好端端地一件不少:“哦,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你饿不饿?”舒湘关切地看着他。

“才一个小时?我怎么感觉过了好多天!”张楚点点头,突然他发现,屋子的布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屋子还是小屋,床还是双人床,梳妆台不见了,取代的是一个简易的桌子,煤油灯也变成了棚顶上一只五十瓦的电灯泡。

“你一定睡糊涂了。”舒湘乐呵呵地笑着,脸上隐隐透着一丝羞涩,只有她最清楚,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睡在了张床上。

“这是哪儿啊?我大概真是有些糊涂了。”张楚心中暗想:真是奇怪,难道刚才我做了个梦?

“嗯,你就是睡糊涂了,刚才下雨了,这不是你带我找的旅店么?”舒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突然失色地叫道:“哎呀,你有点发烧,看来你着凉了!我这有药。”

“没事、没事。”张楚一边穿鞋一边大咧咧地说,他用了好大力气才站了起来,身上所有的关节都隐隐伤痛:“咦?怎么搞的,我好几年也不感冒一次……”

舒湘已从旅行包中翻出了感冒胶囊,连同一瓶纯净水递到了他的手里:“快吃下去,歇一会儿咱们回家。”

“家?”张楚愣了一下,在他的心里哪里还有“家”这个字?摇头苦笑着吃下了两粒感冒药:“我没有家。”

舒湘知道自己提起了他的旧伤疤,愧疚地说:“对不起……”

“呵呵,我没事了,嗯,好多了,你这药真灵,吃下去就好。”张楚活动一下手脚,身上正痛得厉害,强忍着过去拉开门向外瞥了一眼,走廊里光线明亮,探出头向窗外看去,原来天已经晴了。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山坡上,两个人登上了返回东海的客车。

张楚突然小声说:“刚才……你、你……”

“我怎么啦?”舒湘侧脸看他。

“你和我睡一张床了么?”

“没有,你睡了,我坐在里面看了会书。”

“哦……”

“怎么啦?”

客车到达东海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回到灯火辉煌城市感觉真好,张楚一时忘记了那些可怕离奇的事情,拦了辆出租车把舒湘送到学校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明天就上班了,今晚早点休息吧。”

“嗯,知道啦。”

身边人影匆匆,几个男生快速经过东海大学的门口,然后立即放慢了脚步。一个说:“浩哥,完了,你没戏了。”

另一个说:“哎,我看也是。”

张楚虽然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但却感觉到他们的行踪鬼鬼祟祟,不由得暗皱眉头:“你小心点,那几个小子有些问题。”

舒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那几个男生立即躲避开来,很不自在地说着什么,然后转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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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小伟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公司的人早已走光,长长的走廊里落针可闻。她的办公室敞着门,隐隐可见丝丝青烟飘出。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愣神间分不清是哪个电话在响。

“喂?”

“小伟,是我。”

“宽哥,还没下班?”米小伟看到来电显示上是于志宽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他摆了我一道,你说这是为什么?”于志宽从不向人说不,这种变相的说法也极是例外。

米小伟将大半截女士香烟按进烟灰缸:“有垃圾自然需要清理,把他倒进下水道。”

“这不行,小伟,你太心急了。”

“为什么?”

“他是远近闻名的人物,岂能随便倒进下水道?”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龙王只要他的货,这样下去,我们开工又有什么用?”米小伟秀眉微微竖了起来。

“你说,除了交易,还有什么事他会亲手去做?”

“我想想,杀人肯定不会,强奸的事不会,偷鸡摸狗也不会……哦,对了,他有个四岁的儿子在加拿大,他大约每个月都要飞去一次。”

“说的就是这件事,这样……”于志宽缓慢地说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米小伟听了半天,一会点头一会睁大了眼睛,最后连连说:“嗯,嗯……好吧……好。”

“照片已经在你的电子邮件里,千万别弄出麻烦来,尽快下手。”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米小伟挂断电话,陷入沉思,淡淡地说了句:“无毒不丈夫,最毒妇人心,万小乔,你等着……”

4_34第【贰】卷——棋子 085-绑匪

张楚在铁子的嘴里得到万小乔交货的秘密消息,安全地通知了于志宽。

据说,交易的时间定在一周之后,距六一儿童节还有三天的时间。

万小乔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交货,是想把这笔生意处理完之后立即飞往加拿大,他准备给自己的儿子过六一。

于志宽虽然无法确认这次交易的时间是否准确,但他知道,万小乔一定会在五月三十一日的时候出现在渥太华。

于志宽甚至想过,干脆将万小乔一网打尽,可是他知道万小乔比老狐狸还要狡猾三分,每一单生意他都不会准时交易,时间、地点随时在换,唯有他远在加拿大渥太华的儿子是永恒的思念。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没见到儿忆,万小乔思子之情难于言表,每每静下来的时候,他不会想女人,也不会看电影听音乐,常常会把头埋在小山一般的书卷之中来消磨时间,然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会突然停止阅读,慌慌张张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然后翻出儿子的照片一遍一遍地端详。

很少有人知道他儿子长什么样,而且这些照片仅仅在他的UMPC(超小型笔记本电脑)电脑中才有。那是一台产自日本的微型电脑,牌子叫做“工人舍”,只有七英寸的显示器,屏幕分辨率却高达1024x600,开机的时候需要指纹检测。

万小龙的照片光鲜透亮,绿色的背景,白里透红的脸蛋,一身小屁孩的休闲装下的这个小男孩显得非常可爱,却一点也不像万小乔。

万小乔曾经怀疑过这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儿子,因为他死去的妻子曾经水性杨花,然而万小乔没有勇气去做任何鉴定,他害怕受到打击。

看着屏幕上活泼可爱的万小龙,万小乔的眼睛湿润了,自言自语地说:“儿子,爸爸做满今年的生意,就去陪你。”

照片永远是不会说话的,万小乔低头合上这台超小型笔记本,台灯下,万小乔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能得到这些照片,需要一定的特殊的手断。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偶尔有机会出入万小乔的书房,那个人就是在万小乔家工作了六年的保姆——孙玲。

而万小乔的UMPC始终保存在书桌后的保险柜里。

保险柜有三道锁,电子,指纹,数字——可说以,密不透风。

孙玲是特工?不,她不是,她只是个来自乡镇的普通女孩,二十四岁,未婚。

孙玲之所以这个年龄没有结婚,是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所限。要知道,在农村超过二十二岁就是老姑娘了,这个年龄再想嫁到本村本镇非常难。

她的同伴们的孩子早已满地乱跑,咿咿呀呀地开始跟大人顶嘴,而她却为母亲看病的事整日发愁,六年前,她刚刚走出雨季,来到了这个让她茫然不知所措的大都市。

万小乔一眼就相中了她,因为孙玲虽然土里土气,可却骨子里却有一种邵思雨的味道。邵思雨是万小乔的妻子,不过她在生下孩子不久后就已经离开人世。

孙玲非常怀念她,每天嫂子长嫂子短的叫着,然而一个意外让两人阴阳永隔。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孙玲为了得到更多的钱,铤而走险,就在一次趁着万小乔去卫生间的工夫里,她用手机拍下了屏幕上的万小龙,并且记录下了座机电话中刚刚拨出的国际长途。

虽然照片效果一般,但却能清楚地辩认,而且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这是一个月前于志宽安排下来的事,现在终于得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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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通过彩信的方式传入于志宽的手机,这让孙玲惧怕不已,她一个人躲在保姆的房间,将门紧锁,把头蒙在被窝里悄悄地发送了出去。

神不知,鬼不觉,无声无息。

于志宽在这个关键时刻得到了秘密情报,立即发送到了米小伟的电子信箱里。

米小伟心事重重地盯着显示器中那可爱的男孩,为什么除掉一个竞争对手这么难?她摇着头,波浪般的长发滚滚而动,寂寞随之而来。

渥太华,那是一个遥远的地方,如果去旅游或许还有些兴趣,去干这种事情,哎……米小伟叹着气,一时感觉无助。

事情其实比较好办,有照片,又有电话号码,要多容易有多容易。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出办公室,第二日便带着两名杀手飞到了北京,转乘国际航线到了日本东京,又转了三个国家才飞到渥太华。

她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切断所有的跟踪。

万小乔亦是如此,他每次都会飞到南非,再到北美。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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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一些技术手断,很快查到了万小龙居住的位置,并且成功实施跟踪。那一晚,米小伟拨能了于志宽的电话:“孩子我找到了。”

“千万别再给我打电话,这样会引起怀疑。”电话那头于志宽的声音沉闷而显得紧张。

米小伟没说第二句,咔的一声将电话挂断。

此时于志宽终于舒了一口气,在纸上写下“万小乔”三个字,然后在上面打个了大叉。

两名杀手潜伏在万小龙住宅区的周围,做为两名外国人,在这个地方长期出现是非常显眼的,难免不引起警方的怀疑。

因此两人选择了夜间行动,他们躲在车里,连尿尿都不敢随便出来。

终于,万小乔刚刚登上飞机的时候,这边的行动已经开始——两名杀手准确无误地将孩子劫持到车里,然后消失在这片不起眼的住宅区中。

米小伟此时已经高枕无忧地回到了东海,安心地等待着这场好戏的上演。

万小乔这次没有转去任何国家,因为他刚刚到北京就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这个电话让他心急如焚。

做为多元化企业的领导人,对市场,对人,对事都有敏锐的观察力,然而这一次万小乔蒙了,彻底蒙了。

他不顾一切地只身飞到了渥太华,不顾旅途疲劳,他落地后匆匆联系绑匪:“我没报警,你们开个价吧。”

两个杀手装成假洋鬼子,故意咬着生硬的普通话:“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只要钱,五十万美金,一点都不多,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不然……”

“我明白,时间,地点你们说。”万小乔饥不择食。

交易的地点是在一个准备拆除的小区33号楼前,时间是午夜。

两名杀手早已经在远处高屋上埋伏好,带红外线瞄准镜的狙击步枪正对准了33号楼的门口。

万小乔一身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黑色皮包,里面准备好了五十万美金。这点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绑匪就是要五百万,他也会毫无顾虑地拿出来。

万小乔拨通绑匪的手机:“我到了,你们在什么地方?我的孩子呢?”

“你转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你。”一名绑匪一边瞄准一边对着手机说。

“是他,我看到了,就是他!”另一名绑匪扔下红外线望远镜,激动不已。

“看到了么?”万小乔缓缓转过身来,扬了扬手中的皮包:“这里是五十万,我儿子呢?”

“你很守信用,你数六十下,我们就到你身边,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绑匪说完挂断了电话。

万小乔认直地数了起来:“一……二……三……”

“嘭!嘭!”两声闷响,万小乔只数到三就倒了下去。

远处楼上的绑匪通过红外线望远镜已经看到,万小乔的鲜血流了一地。

一个说:“他完蛋了!”

“嗯,任务完成,去烧了他!”

两名绑匪提着两只五升装的汽油桶跑了过来,小心地摸了出来,跑到万小乔尸前,一个人蹲了下来,探了下他的鼻息:“挂了。”

“嘿嘿,确实挂了,真不经打。”一个绑匪说。

“去你**,打你两下你试试。”另一个不服,顺手拉开了扔在地上的黑色皮包:“哇……”

“五十万,美金!”

“这么多的钱!操她**米小伟,她才给咱们五万!”说话的杀手起了私心,眼睛滴溜一转:“烧了万小乔,咱们把钱分了!”

“好!”另一名绑匪一边说一边在万小乔身上搜出护照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然后远远地扔了出去,接着拧开汽油箱,哗哗地往万小乔身上倒汽油。

突然他腰间一凉,瞪着眼睛转了过来,接连下来身上好几处都很凉,紧接着他失去了意识,烂泥一样扑在了万小乔的身上。

现在只剩下一名绑匪,他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喜悦,将皮包往腋下一夹,两桶汽油倒了下去。

夜色正浓,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杀手点上一支烟,抬头仰望天空,轻轻地说了句:“嗯,外国的天空还不如中国的。”

吸了两口,他蹲了下来,小心地把烟倒插在了同伴的衣服里,红红的烟头似乎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不多的汽油渗进了过滤嘴里,但绝对没有影响到烟头的继续燃烧。

杀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废旧的小区33号楼前火光冲天。

杀手再也没出现在中国大陆的版图里,也没再出现过加拿大,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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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小乔死在加拿大渥太华的消息立即传回了祖国大陆,省报,东海日报第二日头条便是这个新闻。

报上说:万小乔的儿子遭遇身份不明的人绑架,在交易过程中绑匪将万小乔开枪打死并且焚尸,另有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一同被焚,幸运的是,万小乔的儿子没有遇难,已由一神秘人物接走,目前警方正在调查之中……

群龙无首,这对一个庞大的组织来说是件麻烦事。

一时间,万小乔旗下的各个企业乱成了一锅粥。

铁子手持万小乔亲笔授权的遗书,立即召开股东大会。

原来万小乔去加拿大之前就处理好了所有后事,大笔资金几经周转到了国外不同银行的帐户,名下的企业也都交给了铁子管理,就连别墅都早已低价卖出。

当日夜里便有飞机到达东海机场,铁子、张楚、黑狐和各家企业的总经理纷纷去机场迎接万小乔的骨灰盒。

机场里无数探照灯直射苍穹,众人一行衣着肃穆,表情凝重。

至此,万小乔手下本无实名的各家的企业正式归于万氏集团,代理董事长虽然变成了铁子,但这已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企业。

4_35第【贰】卷——棋子 086-损公肥私

万小乔死后第三天,隆重的追悼会在东海市举行,到场的有社会各界人士,金沙集团总经理米小伟、晨龙地产总经理冯文彬也均怀着忐忑的心情出席。

追悼会的现场十分庄严肃穆,所有来宾均身着黑色礼服,刑警大队队长贺振强率陶玉明等人也出现在会场。

铁子心中难过,悄身走到几位警察身边:“你们还是走吧,兄弟们心情都不太好。”

贺振强眉毛一立,压着声音道:“你以为你是谁?告诉你,你身上的事儿多着呢,说不准哪天我把你关起来!”

张楚拉过铁子:“别这样,来者是客。”

黑狐、小山等人在追悼大厅一角虎视眈眈,他们跟了万小乔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警察,此时眼里恨不得喷出火来。

忽然,庄严的追悼会现场出现一个神秘的身影,张楚远远看去,那人正是于志宽,正考虑是否应该过去,黑狐已经到了他身边。

张楚拉了一下铁子:“于志宽来了。”

“……”两人无语,立即走上前去。

只听黑狐站在于志宽身前轻声说了句:“于大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于志宽嘿嘿冷笑。

黑狐怒目而视,正欲说话,立即有几名打手围在他的身前,于志宽摆了摆手:“你们退后,我倒要问问这个小兄弟,为什么我不能来。”

几名打手目光如炬退在一边,黑狐头不摇眼不眨地说:“可惜上次乔哥玩的是个小把戏,不然某大企业家早见了阎王。”

“呵呵……”于志宽把头转向一边,淡淡地说了句:“无名小辈。”

铁子一身黑色西装配上那高大的身躯插在了两人中间:“黑狐,不得无礼。”

黑狐哼了一声退了出去,转眼消失不见。

于志宽忽然转过头,装做糊涂一样问了句:“你是?”

“我也是无名小辈,感谢前辈在百忙之中前来悼唁万总,我代表万总的家人谢谢你。”铁子不卑不亢地说。

于志宽点了点头:“好,你忙你的。”

铁子撤身退出,和张楚并肩走到客人中间,频频向各界来宾点头示意。

米小伟悄悄走到于志宽身边,摘下墨镜,轻轻地吸了一下镜片上的灰尘,似乎她的心情轻松了许多:“漂亮么?”

“当然。”于志宽转头看着她那美丽的脸庞,心想最毒妇人心果然有道理,为了利益她什么事都做得出。又一想:还不是自己拿的主意?无毒不丈夫,这话也没错。

“人啊,总是会死的。”米小伟的声音不大,听起来似乎颇有感慨,一时间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嗯?怎么了?”于志宽警惕地问,似乎有点草木皆兵的样子。

“没什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人死如灯灭,万氏集团不出一个月就会跨下去。”于志宽换了个话题。

米小伟扬起头,水灵灵的眼睛直视于志宽:“你怎么知道?”

“除非他没死。”会场陆续有各界人士前来悼唁,于志宽看着这么多万小乔生前亲朋好友,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设备、场地都已经就绪,等这阵风过去再说吧,我可听说万小乔的事一直有警察暗中监视,只不过没拿到证据而已。”这么多钱投进去,米小伟倒是沉得住气,这不得不让于志宽刮目相看。

这场暗战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现在仍然是个未知数,或许是警察,或许是于志宽,更或许是将来的万氏集团。

继续我们的故事。

追悼会结束后的当晚,万氏集团总部——红堂大酒店25-29层。

这个地方万小乔几乎从来不会出现,设在顶屋的董事长办公室更是如同摆设。

董事长室里,财务部经理李凡华恭敬地站在老板桌前,大气不敢喘。

铁子坐在大班椅上通过笔记本电脑浏览下属企业的帐目,越看越感觉心里堵得难受,突然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李经理,你认为咱们集团还能维持多久?”

“这个……”万总

万小乔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突然间撒手归西一切都不管?万氏集团又剩下了什么?看着这些正在亏损的企业,铁子眉头紧锁,他知道万小乔生前把所有资金都移走,现在这个烂摊子如何打理?

“你出去吧。”铁子挥挥手,点上了一支软中华。

李凡华哪敢停留?小心地说了声:“是”,便退了出去。刚刚走到电梯口,和张楚碰了个对面:“楚哥……”

“嗯,董事长在吧?”

李凡华脸现愁容:“小心点,董事长正在气头上。”

张楚一笑,踩着红地毯走到董事长门前,敲门而入。

铁子的眼睛离开笔记本电脑,向他招了招手:“大哥,我正想找你。”

张楚坐在老板桌前面的软椅上,态度谦和:“哦?什么事?”

铁子扔过一支软中华,又扔来打火机:“麻烦事太多了。”

“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解决一点。”张楚点上烟,惬意地吸了一口。这一刻对他来说,是难得的轻松。

万小乔离开人世,自己的使命也宣告结束,不管怎样以后再也不用过那些担心吊胆的日子了。这是张楚内心的想法,事实上,一切只是个开始。

铁子把笔记本电脑向前一推,靠在了高大的椅背上:“你看看这些财务资料。”

“我?”张楚笑了出来:“你我虽然兄弟相称,但这些东西都是集团的机密,还是不要看的好。”

显然在张楚的内心有些嫉妒的成分,铁子如何听不出来?此时又是风雨交加的时刻,铁子这个新任董事长的脸上更是愁容难展,连连摇头。

张楚看得出他的心情不太好,问了句:“怎么了?”

“大哥,你永远是我的大哥,别说我现在成了小小的董事长,就算企业再大,钱赚得再多,我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而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陪我共度难关。”

“难关?”张楚还不知道万氏集团现在已是生死攸关。

“你看吧,我们面前不是一个问题。第一,万氏集团旗下共有五十八家企业,所有的企业都是合资,有的是普通投资者,有的是政府官员,有的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可以说黑道白道应有尽有,现在万总走了,这些人都纷纷嚷着退股。”

张楚点点头,心知这不是好事。

铁子将转椅转向一侧,继续说道:“公司总资产精确数字是一亿三千五百万,可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是固定资产,有多少是负责?乔哥占公司全部股份的百分之五十五,也就是说,我现在持股七千四百万,七千多万,听起来数字挺大的吧?”

“没错,非常大的数字。”张楚不由得佩服万小乔的经营能力。

铁子长叹一口气:“可是账面上呢,我们的现金不到一百万,说白了,这些股东如果退股的话,我们砸锅卖铁连银行的贷款都还不上,更不用说那些股东的钱!”

张楚瞪大了眼睛:“啊……这么严重?这可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哎,没有办法。我甚至想过,咱们把红场归到你名下,把车和房子也归到你名下,可是法院照样会来执行……乔哥扔给我们一个空壳,明白了吧?”

张楚点点头,用力吸几口烟,然后将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如果不让他们退股呢?”

“不可能。”铁子断然否定了他的想法:“另外,这些股东们违反合同提前退股,他们甘心情愿损失一部分钱,即使是这样,剩下的钱我们还是不起。”

经过计算,万氏集团股民们持有的股份提前退股的话,也需要接近四千万的现金支付,这对现在的万氏来说,根本就不可能。

另外,集团根本就没有太多实实在在的固定资产,所有的门市房屋都是租用,而且这些企业几乎都在赔钱,就算股东们不撤资,按照现在的经营方式继续下去的话,下个月员工们的工资都无法保证。

“要不……把我的钱都拿出来,用虚报数字的方式购买公司的实物,比如汽车,所得现金全部用于开支,能拖多久拖多久,这样我们就能合理合法地将这些低价买来的东西归为己有,然后转手高价卖出……”铁子用力咬着牙,顿了顿:“这么做难免雪上加霜,但是现在只能让股东们承担责任,再无其它办法,我们能做的就是在集团倒闭之前再赚最后一笔。”

“你需要多少,我手上有点钱。”张楚知道万氏集团再无回春之力,没现没有假钞赚来的利润平衡这个局面,企业倒闭是必然现象。

“我这几年存了二百三十万,你还有多少?”

“除去花掉的,还有二十几万。”

“一共是两百五十万,换来的东西都归到你的名下,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张楚一愣:“不行,铁子,绝对不能放在我名下。”

“你听我的,要不这些钱也不是我的,我……哎,不提也罢,不过,这些钱将来也不会是我的,还不如多赚一些,然后把利润都给你。”铁子一边说一边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张楚一时不明白,毅然说道:“铁子,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明白,什么利润不利润的,这钱我不要。”

“大哥,你听我说,万小乔死了,我不可能再去花这些钱,至于原因我想你可以猜到,我现在只能利用手上这点现金换来更多的钱,其实我这二百三十万……”铁子说到这里叹了声气,过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没有一分是我的!”

张楚又是一愣,现在他彻底晕了,根本无法理解事情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样子,木然低着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是警察?”

“呵呵……”铁子淡淡一笑,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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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日之内,二人利用不同身份比市场低偏价一成购买了共计七辆万氏集团的小轿车,又做了些手脚,让这些东西以合理的价格出现在账目上,转手抬价卖出九辆,净赚人民币近二十余万。

所得收入全部存入张楚的银行帐户,加上屁股下这辆以二十一万元购买的奥迪A6L 3.0,张楚现在的资产足有四十余万。

两个人坐车里相视而笑,成功的喜悦渐上眉稍。总算把这些事情办利索,安全地收回了二百三十万元资金,铁子长长地嘘了口气,递给张楚一支烟:“原来损公肥私这么爽,如果不喜欢你就卖掉它。”

“我舍不得,它太新了,才跑了五千公里。”

“他们知道咱们把车卖了吧?”

“知道又怎么样?公司周转不动,变卖实物是正常行为。”

4_36第【贰】卷——棋子 087-分别

张楚看着奥迪车精美的内饰,摸摸方向盘,又摸摸座椅,感慨万千地说:“铁子,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我的钱永远有一半是你的。”

“开玩笑,和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千万别乱说,不然你那钱都会充公。”铁子按下车窗,将烟雾吐了出去:“以前天天开着自己的凯美瑞,从没觉得爽,因为那不是我的,现在你有车了,我都跟着你一块爽。”

张楚谨慎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些来得太容易了,但那都是用命换回来的,虽然自己现在完好无损,每一步却惊险万分。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他更加成熟了一些,虽然这些钱见不得光,好在数字不大,不由得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你有什么打算?”铁子问。

“打算?现在没有。”

“其实早有人为你打算好了。”铁子神秘地说。

“你的意思……”

“没错,于志宽那里,只是个开始,万小乔这里也没结束。”

“我不明白。”张楚张大了嘴,惊讶地说。

“事情非常简单,可是我现在不能透露给你,你很快会回到于志宽身边,而且即将有更大的风浪,自己一切小心。”铁子把烟头扔出车外,双眼微眯:“万小乔的生意还在继续。”

“什么……”

“我怀疑他没死,死的只是个替身而已,我跟了他很多年,我太了解他了。”铁子的声音沉重,双目深不见底:“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把他一网打尽,是因为一直没有任何证据。”

万小乔没有死?一切只是凭空猜测。

张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宽哥。”

“后事都处理完了吧?如果有时间,明天回定阳一趟。”

“嗯,好的,明天见。”张楚心事重重地挂断电话,本来已经晴好的天气,似乎又陷入阴霾。

铁子呵呵一笑:“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事情刚刚开始。”

“你想让我怎么做?”张楚老老实实地问。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卧底,什么都没拿到,你需要做的是拿到一切能拿到的证据,让专案组顺利将他绳之以法。”

“你觉得我能拿到有用的东西么?”张楚怀疑自己。

“证据肯定拿不到,但是有用的线索你一定会有。”铁子语气森然,宛如穿上了制服的警察一般。

张楚的心里一颤:“我会不会犯法?”

“有我保你,怕什么?”铁子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还不知道你具体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自己都不知道,有的时候感觉是个坏人,有的时候又想起自己是个警察……如果我的顶头上司死了,这辈子我都出不了监狱。”

“你的上司?”

“对,我只有一个上司,除了他没有人能够证明我的身份。”

张楚发了一会儿呆:“我现在能全身而退么?”

“呵呵,想过平常日子啦?”铁子又递来一支烟,笑道:“你现在想退出的话,于志宽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张楚默然,过了一会儿才说:“看来我已经被他牢牢控制。”

“也谈不上,不过你知道的东西比较多,虽然没掌握什么证据,但对他这种要求完美人的来说却是比较麻烦的东西。”铁子边说边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跨到了外面:“晚上我去见姗姗,你也去见见舒湘吧。”

“舒湘……”张楚听到这两个字如同被电击到一般,那个清纯美丽的身影似乎就出现在眼前,他苦笑道:“好,我等你电话。”

张楚默默地回想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奥迪车里烟雾弥漫。

难道他真的知道许多事么?现在他的手里并没有任何可以控制于志宽的证据,然而于志宽却在牢牢地控制着他,可是现在于志宽还要他有什么用呢?这件事大家都得到了什么?他想了好久也没有具体的答案,只有上帝才会为他总结出了以下几点:

于志宽曾经暗地里派人对他严刑拷打,认为他已经是个忠于自己的人;

然后利用苦肉计将他逼出定阳,使他打入万小乔的内部——结果同时被两个人利用,于志宽自以为占了上风,事实他已经败在万小乔的手下;

张楚只知道于志宽秘密建设第五基地,而不知其中的内容,更不知道自己会扮演一个替死鬼的角色,虽然他冒着生命危险得到了一些好处,但却会被于志宽继续利用。

在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里,于志宽最看重的是他的忠诚——其它的都不重要。

张楚虽然没有完全了解这些事情,但在他的心里突然有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计划,虽然实施起来难度极大,但他仍信心百倍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我会让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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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楚开着奥迪车载着铁子来到了东海大学的停车场上。校园里风景怡人,绿树葱葱,学生情侣们出双入对,铁子给郑姗姗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郑姗姗出现在音乐喷泉那一端。

张楚先是一愣,因为他没有看到舒湘,心里一下子似乎被堵住了一样:“咦?舒湘呢?”

铁子冲着郑姗姗挥挥手,喊了声:“姗姗!”

郑姗姗看到二人,眉开眼笑地跑了过来,紧束在脑后的马尾左右摇摆。

“怎么就你一个人?”张楚迫不及待地问。

“是啊,舒湘呢?”铁子追问。

郑姗姗看了一眼张楚,面现难色:“湘湘的父母来了,她……”

“怎么了?”张楚隐隐觉得要发生不愉快的事。

“哎,你喜欢她么?”郑姗姗直视着张楚。

“这个……”

“你呀,别这个那个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么?”郑姗姗眉头轻皱。

张楚慢慢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水泥地面,突然说道:“我是个离婚的人。”

“我知道,现在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她。”郑姗姗追问,见张楚没有说话,也不知他是肯定还是否定:“她父母带她相亲去啦。”

“什么……”铁子张大了嘴:“不可能吧,才毕业,相什么亲啊?”

“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想的,我问她,她又不说。”郑姗姗雪白的脸上做出无奈状。

张楚的心里堵得更厉害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郑姗姗看得出他的心思,打趣道:“只是相亲而已,又做不得真,如果你喜欢她还来得及。”

铁子叹了口气,心知这一晚张楚一定会在在闷闷不乐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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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湘此时已同父母来到了红景小区院中,母亲拉着她下了车,叮嘱道:“湘湘,一会一定要开心一点啊,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别让人家难堪。”

舒湘点点头,随着父母进了一幢高楼,父亲的手指在电梯的22层上按了一下,表情庄重地说:“我知道这样让你有些为难,不过江家条件非常好,江浩又和你是校友,见见总不过分,到人家客气一点,知道么?”

“我知道。”

开门的人是江浩的父亲江正春,舒家三人进随他入宽敞的客厅,双方父母是老熟人,难免寒暄了一阵,这边保姆送上了西湖龙井,舒湘抬眼一看,沙发对面软椅上坐着的正是江浩,江浩正偷偷瞧着眼前的梦中情人,一时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又同时纷纷避开。

江浩暗奈激动,心想:是我的终究会是我的。

舒湘这才发现原来他就是江浩,心想,他在学校挺有名的嘛,个子挺高,长得也还行。两个人在学校里其实常常会遇到,只是舒湘没在意罢了,这一刻她的心里竟莫明其妙有了一丝好感,或许是因为他有可能成为自己将来的新郎的缘故。

舒湘低着头一言不发,对她来说简直如坐针砧,双方家长说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只希望这尴尬的场面尽早结束,时间过得好慢,悄悄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竟然才过了十分钟……

这时舒湘的父亲舒国华哈哈笑了起来:“只要孩子们愿意,就家长的幸福!我说江老板,你儿子一表人才,我很喜欢。”

“呵呵,舒局长,您这就客气啦,您女儿也是天姿国色,我们江家如果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那都是前世修来的呀!我这儿子不争气,以后您可以多多管教才是。”

江浩在一边陪着傻笑,心里却在想:我什么时候不争气了?试问我哪一点比你老人家差?

这一晚,两家人在一家中型酒店吃了顿饭,好在两个孩子是校友,也不会太觉得尴尬,席间,江浩有是若有若无地斜眼看看对面的美人,心里快要乐开了花。

而双方父母谈的更多的则是生意上的合作,好在舒湘对江浩还有一些好感,但即使是这样,她的心里还是感觉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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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这一晚几乎没怎么睡好,早上起得自然很晚。

他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一遍,突然笑了起来,原来自己除了几件衣服,手表,手机和一只包以外,几乎再没有什么家当。

好在他现在有四十万存款,自己想了想,四十万能干什么呢?现在房价涨得厉害,在东海好一点的位置买个八十平方的房子就要花掉二十五万,再装修,买家俱电器,估计四十万差不多就没了。

看看住了两个多月的宿舍,竟有些依依不舍,他又准备回定阳了,孩子在那边,前妻也在那边,自己的老板也在那边。

回去做什么?于志宽会给自己安排什么任务?张楚现在一无所知,恨不得回去于志宽就将自己开除,然后做点小生意还是没问题的,自己多年来的心愿是开家小型影楼,四十万开个中型的也够了,趁着年轻应该多积累一些才对。

可那些都是幻想,事实不允许那样做。张楚点上一支烟,夹包下楼,远远地按下了奥迪的遥控器。

应该去和铁子告个别,张楚钻进车里,轻轻关上车门,自言自语地说:“有车的感觉真好。”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突然铁子打来了电话,他连忙接起:“我正想去找你呢。”

铁子在电话那边说:“本来准备送送你,我临时有事需要去趟北宁,现在在高速公路上,你回去多保重,有空我会去看你。”

张楚心中一阵失落,不知道铁子是真的有事还是刻意回避,大概这家伙怕伤感吧?

铁子心里清楚,虽然两地相距三个小时车程,但这次分别或许再无见面之日,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谁能保证安全地度过每一天?

挂断电话,舒湘的影子又浮现在脑海之中,没想到两个月的东海之行遇到了两个难以忘怀的人,就这么回去真是心有不甘,自己这两个月都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想了好久,他终于明白,自己得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什么都没失去,东海可以再来,铁子永远是兄弟,舒湘可以追……

4_37第【贰】卷——棋子 088-又见王倩

几乎全新的奥迪A6L奔驰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两侧翠绿的树影犹如一道道绿色的围墙,张楚没有心思去看路边的风景,始终不疾不缓地前行,他的内心对定阳有一些抵触,恨不得这条路无尽无休,就这样一路向前。

如果现在有一架摄影机安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你会在画面上看到车子里烟雾缭绕,他的脸上挂着犹豫,手里的烟一支接着一支,偶尔他会将车窗按下一条缝,那些烟雾便会像小河般地流出去,回归到大自然之中。

车速再慢也会到达目的地,况且这种慢只是心理上的慢,这辆奥迪用了两个半小时终于到达了定阳市环城高速公路,他看了看车上的电子表,叹了口气,心想:怎么搞的,这么快就到了?我这是按三个小时来开的……

车子缓缓开进春雷广场,巍然矗立在蓝天白云之下的春雷大厦此时更显挺拨,张楚缓步下车,伸了伸懒腰,向总部大楼走去。

木头远远的坐在宝马X5里,他清楚的看到张楚那略显消瘦的身影正拾级而上,忙拨出了于志宽办公室的电话,此时,张楚已经随着玻璃门的旋转消失在大厦脚下。

“宽哥,张楚回来了,刚刚进去。”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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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一时不知应该去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有办公室还在不在了,或许已经归别人所有了吧?踩着软软的红地毯,他的内心踌躇着,恰好两名保安迎面走过来,见到他非常客气,又点头又弯腰地对着他笑道:“张经理您回来啦!”

“嗯,回来了。”回来了,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谁知道回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张楚向二人点点头:“于总在么?”

“在,在,于总在二十三层公议室开会。”

“开会?”张楚最讨厌开会,公司每天有数不清的会议,但是于志宽亲自去给大家开会的情况倒是不多,看来公司又有重要的事情了。

“对,于总在开会,哦,这是您办公室的钥匙,在2011室。”一名保安微笑着递上一把钥匙。

“哦,谢谢你们。”张楚接过看了一眼,这把钥匙是新的,看样子从来都没有人用过一样。

“您忙张经理!”两名保安躬身离去。

张楚点头一笑,心想,你们就差脱帽敬礼了,心中却有点奇怪,他们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恭敬呢?是看我穿得比较帅?或是手上的表比较值钱?还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嗯,是了,二十二层,公司核心的领导人物都在这一层,是这样……

一时间他有些晕,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了电梯,随手按下了22楼。

电梯一路上行,中途没有碰到有人上梯,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公司总部有两部电梯,一部是直通高层,另一部是通往二十层以下的员工电梯,自己乘坐的这部电梯是领导专用的。他心里有些兴奋,脸上也露出笑容来。

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笑!张楚立即收起得意的笑容,心想:对,电梯里有监控,让人看到了会笑话咱!

电梯停在二十二层,这层他从来没有来过,格局几乎和顶层一样,随处可见摄像监控,宽阔的走廊里光线明亮,墙面雪白干净,地面上是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十分舒服,这一层只有二十个办公室,每一个都很大。

一路经过财务经理室、企划部、人力资源部、总经济师办公室、几个副总经理室,他走到2011门前,看到门上挂着一个金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春雷印刷有限公司采购部总经理室”。

他心中一愣,仔细看着这块制作精良价值不菲的牌子,下意识地用食指摸了一下,一丝冰凉的感觉立即传过来,原来这块牌子是用纯金属打造的,心里一笑:呵呵,于志宽还挺器重我,让我去印假钞,这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他将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门锁无声无息地开了,原来这锁头都是高级货,这么安静,估计是进口的。

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豁然一亮,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大,然后是气派。

走进里外套间的办公室,正前方是一排落地玻璃窗,两边自上而下垂着淡蓝色的窗帘,仔细看去,那巨大的玻璃窗居然没有一点污渍,看来清洁工在这上面没少下工夫。

右侧是一张足有三米多长的暗红色老板桌,可以看得出,桌子做工精良,木材又厚又重,他心想:这个桌子拆了改做棺材都绰绰有余。

桌上面摆着一台19寸宽屏液晶显示器,左侧是一部传真和两部电话,右边是摆放整齐的各种文件夹,中间是那台自己曾经用过的IBM笔记本电脑,老板桌后有一个又高又大的真皮大班椅,看着这把大班椅他笑了出来:“靠,这么大,姚明坐上去正好!”

他的目光移到了椅子后面的豪华书柜上,但见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高级图书,册册装帧完美,从历史到小说,从管理到娱乐应有尽有。

转过头来,玻璃窗的另一侧是个巨大的鱼缸,里面花花绿绿正游动着各种热带鱼,青青水草环绕在五彩纷呈的珊瑚周围,他走上前去,仔细观赏着这种似曾相识的“风景”,突然想起了在越南度过的那几天。

办公室里还有一圈大号沙发,茶几,以及液晶电视,他随手推开套间的门,原来里面这也这么大,扫了一眼发现,这是专门用于休息的房间,不但有大床,还有冰箱、酒柜等设施。

“我也会有这样的办公室么?”张楚自言自语地说着,又向各角落看去,这里似乎没有监控。不错,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管能在这里呆多久,至少暂时是自由的。正想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忙走过去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个柔柔的女声:“请问是张经理么?”

“你好,我是张楚。”对面的声音有点耳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张经理您好,我是王倩,您还记得我么?”

张楚的心中一动,眼前似乎看到了光明:“哎呀,是王倩,你好你好,好久不见。”

“嗯,还好,以后我就是您的专职秘书,负责您在公司的日常行程安排,如果有需要您只要抬起电话我就能听到。”王倩的声音依然那样动听。

“哦,好,好的。”

“我这就把您办公室的钥匙送去。”

“钥匙?我这里有一把。”张楚一愣神。

“是您保险柜、抽屉、书柜的钥匙,您稍等,我马上就到。”

“好,好。”张楚挂断电话,心里乐开了花。

不到一分钟,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呃……娘的,这么快,张楚坐在大班椅上激动地说了声:“进。”

门被推开了,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张楚的面前,一段时间不见王倩似乎比从前成熟了一些,纤细的身材依然凹凸有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发髻,长长睫毛下是那双如同秋水一般的杏眼,鼻梁下可爱的唇上涂着晶莹的唇彩,既吸引人又显得落落大方。

张楚看到她如同看到春天一样,心中一荡,深情地说:“王倩,好久不见你了。”

“我给您倒茶。”王倩送上一个甜美的微笑,转身避开了他的目光,在茶几下取出茶具,背对着张楚走到饮水机前,食指轻按,沏了一杯上好的云南普洱。

张楚看着她那微微翘起的臀部,短裙下雪白的大腿,再瞄到那双黑色高跟鞋,立即浮想联翩,同时心中暗叹:真是个好女孩!

王倩将茶杯轻轻放在他面前,淡淡的茶香立即窜入鼻孔,让人忍不住便想喝上一口。

“你是我的秘书?”

“嗯,专职秘书。”王倩笑容可掬地说道,从口袋中掏出几把钥匙,递到张楚的手上,然后一一向他说明。

“好,我记住了。”张楚一边听她讲一边偷看她那美丽的俏脸。

王倩自然能感觉得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您别看啦,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么?”

张楚吐出舌头,嘻嘻笑道:“我有罪,我有罪。”

“呵呵。”王倩被见他那滑稽的表情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心想这个经理还算好伺候,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个色狼:“今天您刚回来,公司没什么事,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我就在秘书部。”

“嗯,倒是没什么事。”

王倩雪白的双手放在身前,轻靠腹部:“那我出去了,您这两部电话黑色的是外线,白色的是内线,有事您可以按下白色电话的免提,我随时可以接到。”

“哦,好。”

“我先出去啦。”王倩轻声说,表情活像一只胆小的兔子,一副又可爱又可怜的样子。

“等一等……”张楚突然叫住了她。

王倩转身停了下来,轻轻问了句:“怎么啦?”

“以后别您您的,我能比你大多少,弄得我跟个老头子似的。”张楚笑吟吟地看着她说。

“这个……”

“就按我说的做。”

“那好吧,张经理,你有事尽管吩咐。”

“这才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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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志宽来找他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窗外艳阳照得正高。

张楚起身相迎,与于志宽的手握在一起,略有感动地说:“宽哥。”

“好,好小子。”于志宽轻拍他的肩膀,赞许地点点头:“你是公司里最能干的。”

“谢谢宽哥夸奖。”张楚不知为什么,一见到于志宽就把他利用自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而且对他有说不清的好感。或许于志宽是个伯乐,看中了不是千里马的张楚。

“谢谢宽哥,非常感谢您对我的栽培!”

人总是要知足,虽然经过一些风浪波折,但是张楚却认为:没有于志宽就没有我的今天。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不是于志宽的赏识,他恐怕还在家里天天睡大觉。

“在万小乔那里过得怎么样?”于志宽关心地问,金丝眼镜下永远是看不透的双眼。

“还好。”张楚两个字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本想问:万小乔是你杀的吧?话没出口自己身上便已惊出了冷汗,暗骂自己:山驴逼,这种事还敢问!

然而于志宽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意:“万小乔突然死在了国外,让我很吃惊啊,你不会认为是我干的吧?”

张楚被于志宽的问题问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掩饰自己的不安:“呵呵,我们春雷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再说万小乔那点小生意,现在树倒猢狲散……”

“哦?怎么回事?”于志宽装做不解地问。

“他那些企业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不是贷款就是合伙,老板没了,下面的人肯定要跑的。”

“哎……”于志宽叹了口气,脸上现出同情之色:“也真是,私人的生意更难做。”

4_38第【贰】卷——棋子 089-招兵买马

晚上张楚接到了蒋震坤的电话,一开口蒋震坤便说:“大哥呀,你走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给兄弟打个电话,哎,我知道你很忙,也不方便,晚上有时间么?”

“嘿嘿,大哥出去是卖命啊,被人盯得死,更不敢乱打电话,晚上,现在么?”张楚坐在于志宽为他安排的公寓里,略有抱歉地说。

“当然是现在,你有车了,自己来吧,君威酒店405,就咱们两个。”

“呵呵,好,我马上就到。”张楚挂掉电话,换上一身休闲装匆匆下楼,按动遥控器,奥迪车立即解锁。

405包房里是蒋震坤期待的目光,一见到张楚便腾地站起走上前来,双手和他相握:“大哥,你这一趟辛苦了,小命差点丢掉吧?”

“它**,可不是嘛,人心隔肚皮,一言难尽啊。”

“服务员——”蒋震坤拉开门大喊:“快上菜!”

“点的啥呀?”

“都是你爱吃的。”

“那你爱吃的呢?”

“都有,快坐吧,别废话啦。”

两个人如兄弟一般,自然谁也不会见外。蒋震坤虽然神通广大,但张楚这段时间的经历却知道的很少,他又是喜欢听故事的人,自然迫不及待地让张楚从头讲起。

酒过三巡,菜已狼藉,故事讲到了现在。

蒋震坤颇有感慨地说:“大哥,你这次真是去卖命了,不说别的,万小乔那次的货根本就没沉,这是个计。”

“计?你怎么知道?”张楚这口烟抽到了一半。

“有人花钱呗,不然我才没那个兴趣,你猜是谁?你一定能猜得到。”蒋震坤挤了两下眼睛,看他的样子活像老顽童周伯通。

张楚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会是于志宽吧?”

“不是他还会有谁?为了这个事他给了我二十万。”

“你怎么告诉他的?”张楚关心地问,因为这件事直接关系到自己在于志宽心中的形象。

“我能告诉他真话么?这件事是大哥你办的,自然我会向着你。我跟他说货全沉了,人也都没了。”蒋震坤一脸得意。

“嗯——”张楚长吸一口气:“兄弟,你不愧是我兄弟,来,咱们干一个!”

两人一扬脖,一杯啤酒倒进了肚子。

“提醒你个事儿……你肯定猜不到我要说什么,哦,不,你一定猜得到,好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废话了,你表个态吧。”蒋震坤连珠炮般地说了一大堆。

“我知道,你想让我洗手不干了,是么?可是我,哎,于志宽虽然利用了我,不过他对我有恩啊,有恩不报这不是我的作风,兄弟,不过,有仇不报也不是我的作风,嘿嘿 你是知道的……”

蒋震坤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可是我担心你。”

两人不语,又干了一杯啤酒,张楚把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悄声说道:“你放心,大哥有分寸,我这次的目标是让他下马,让他身败名裂。”

“这种事儿少不了我,一定要带上我!不过大哥你准备怎么搞?”

张楚呵呵一笑:“我还不知道,要看形势如何变化。”

“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告诉我。”蒋震坤倒满了两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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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很快又回到从前的工作上,这次的身份虽然是春雷印刷有限公司采购部总经理,但他知道,这个采购经部理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便开着于志宽的奥迪A8L驶上高速公路,目标是东山县的制药总厂。

于志宽坐在后排眯眼休息,耳边是龙吟般的发动机轰响。听声音估计此时车速在一百八十公里左右,抬眼看了看车中的电子表,说道:“张楚,刚回来就让你出差,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板太刻薄?”

张楚微笑着通过后视镜看了眼于志宽:“不,不,我觉得工作起来的男人才是男人。”

窗外树影一闪即过,转过一个弯,已能看到刚刚升起的太阳,偶有一只可爱的小松鼠横街穿过。

于志宽脸上浮现淡淡笑容:“我这一辈子都在拼命,有的时候能轻松下也是好的,可是一旦真的让我没事做,又不习惯。”

“是啊,我以前天天闲着没事,现在如果让我闲下来,我怕我会疯掉。”张楚知道他口中“拼命?”这两个字的含义,那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拼命,还有另一种成分在其中。

“男人一生中,应该有一段时间去拼命,这才是个完整的男人。”

于志宽一直认为张楚不知道他在筹备假钞生意,这件事本身做得极为保密,他只和龙王谈过生意上的问题,再就是万小乔,但是万小乔已经客死他乡,理论上讲,万小乔不可能和手下的人提起,所以他更坚信张楚什么都不清楚,偏偏张楚从铁子的口中得知这些消息,这一点于志宽永远从来没敢想过。

车子开进春雷总厂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短短两个多月没来,张楚不由得大吃一惊:“天哪,这哪里是工厂,分明是个小城!”

只见远近高低无数楼房子已经拨地而起,有些已经封顶开始装修,厂区风景绿化部分已经开始施工,往日机械轰鸣声已经减少了一半。

于志宽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浮现出笑容:“怎么样,这么短的时间,工程量如此之大,怕是在国内首屈一指了吧?”

张楚连连点头:“变化太快了,除了路没修,我看差不多啦。”

“等房子都盖好了,装修还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再过一个月再看看,咱们这里就跟花园一样。”

张楚驾车一路颠簸,绕过一幢幢正在不断涨高的大楼,拐过一个又一个花坛假山,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宽哥,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快,A303位置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就去,你看看就知道啦。”

一辆辆施工车辆轰隆隆经过奥迪车旁,司机们纷纷鸣笛示意,张楚的内心突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种将于志宽拉下马的心情越来越强烈起来。

车子停在了A303,号称第五基地的施工现场外。

但见一道两米高的围墙将此处与春雷药厂分割开来,正中央是一扇银色铁门,视线跨过围墙可见附近的几幢楼房正在施工。

于志宽走下车,张楚跟在后面进入施工现场。

这里原来的小山早已被移为平地,而且近处的楼房基本已经竣工,最远的地方可见无数大型机械正在打着地基。

于志宽的手指着正在建设中的一幢大楼:“你看,那里将会是印刷公司的总部,将来你就在那里办公,第五基地另有你的一个办公室,我们春雷印刷将采购全球最先进的造纸、印刷、水处理生产线,这是一条龙业务,甚至印刷的各种材料我们都即将引入设备生产,到时候,这里就是全国最大最牛的生产基地。”

“哇……这么大……”张楚差点坐在地上。

“嗯,我们又在银行拿到了六个亿的贷款,印刷公司下设十几家子公司,你负责各种原材料的采购。进现在基础设施虽然还在建设中,但公司已经和国内外数百家平面媒体、出版社、以及食品、药品、生活用品包装,现在我们签定了大量的印刷合同,光订金咱们就收到了近两千万。”

“呃……”张楚差点抽过去,幸好他没有这个毛病,心想:这么大的生意,怎么管理?

于志宽回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的任务是非常艰巨的。”

“我明白。”张楚的话里有话。

于志宽自然没听出来:“你的笔记本电脑里有大量的专业知识,需要你尽快学习掌握。”

又是学习,张楚一听到学习头就大,从小学习就不太好,凭着一流的记忆力加上父母的督促才上这了么多年学,现在他只好硬着头皮下了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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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春雷制药总厂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厂区再无任何施工痕迹,一条条笔直的街道纵横交错,路灯、花园、喷泉、假山相映成趣,大片的绿化带如同少女的秀发般在这里画上了重重一笔。

银行、邮局、幼儿园、商店、浴池、餐厅、酒吧、网络广场和大片的家属楼一样不少,一辆辆小汽车穿梭其中,一派现代小城的感觉。

这段时间以来,张楚几乎每天都要陪同于志宽来视察,同时也掌握了不少有关印刷材料的知识,他这才算明白,原来春雷印刷是个综合性极强的企业,囊括胶印、凹印、丝网等各种印刷模式,产品涉及到了生活各个领域。

张楚已在制药总厂的公寓里安家落户,于志宽特意为他挑选了一个大号房子,使用面积足有一百三十多平方,装修豪华,设施齐全,几乎是贵族般的待遇。

平静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一个月,根据于志宽的一些言行举止,张楚怀疑印刷厂的地下印钞部门已经开工,虽然他从没去过那里,但他却清楚地知道,那里除了于志宽和木头以外,再无他人出入,印钞厂的员工也实行军事化管理,衣食住行都离不开那里,至于工人和技术人员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更是一无所知。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难免有些疑惑,于志宽真的在这里印刷假钞么?可又没见过他进口过什么特殊材料,更没见过有什么秘密的货物从这里运出……

这天,于志宽一大早便乘奥迪车来到春雷制药总厂,任何地方都没有停留,直接让木头把车停在了印刷厂门前。

于志宽神情凝重地走下车,木头紧随其后,二人拾级而上,进入迎面的办公大楼。

张楚早已在十楼办公室里翻阅文件,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木头知趣地守在门外,于志宽进入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直接坐在老板桌前的软椅上:“张楚,印刷厂需要几个人手,要厉害的,在社会上混过的,最好在东海有些关系网的,你有认识的没有?”

张楚倒上一杯茶,递到于志宽面前:“要多少?”

“硬实的有一个就行,其它的多少都无所谓。”于志宽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时又不说出。

“冯经理手下没有么?”张楚疑惑地问。

“他,呵呵,他手下都是一帮乌合之众。”于志宽轻蔑地笑了出来。

张楚皱眉三思,突然说:“万小乔手下有个叫铁子的人,还算硬实,曾经跟了他很多年。”

“铁子?”于志宽扶了一下眼镜,目光飘向窗外:“这个人我听说过,确实挺有名气。”

“您的意思是……”

“让我考虑一下……对了,你认识蒋震坤?”

张楚心中一动:“算是认识,不太熟。”

“这两个人咱们要收为己用。”于志宽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么急于招兵买马。

张楚点点头:“宽哥,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麻烦很多,这件事交给你办,至少你和他们比较熟,蒋震坤我见过一面,这个人不好交,我和他又没么来往……”

“我明白,铁子没问题,可是蒋震坤……”张楚心中暗笑:你和蒋震坤没什么来往?开玩笑吧,嗯,是了,你让手下的人联系蒋震坤去调查万小乔的货,又付出那么多的钱,只能算你和他没直接见面吧……

“钱不是问题,再找来二十个能干的马仔。”于志宽追加一句。

“是,我这就去办。”

“蒋震坤不来也罢,需要他的时候花点钱就是。”于志宽说完转身出门,桌上的茶一口未动,在木头的陪同下匆匆向地下假钞厂走去。

4_39第【贰】卷——棋子 090-铜罗湾

当日下午,张楚将铁子和蒋震坤约到了一家不大的饭店,三人在一个包房中秘谈了相关事宜,二人纷纷决定支持张楚搞翻于志宽的想法,但蒋震坤是个精明的商人,违反商业利益的事自然不会做,他表示会在暗地里协助二人。

三人喝到兴起,就在这个小小的包房中结拜成了兄弟。

其实这一步对于志宽来说是个危险的动作,但他却以为万小乔的生意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铁子只是个下手而已,他更不会想到铁子是个警察,就这样铁子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于志宽手下的内鬼。

当晚,铁子又联络到了万小乔手下的一众打手,黑狐等人欣然答应。第二日,于志宽立即为铁子安排了办公室和公寓,并且开出了年薪二十万的价格,奖金另计。

一连几天平安无事。

这天晚上,天边一抹残云紧压半个太阳,天空和大地一片火红。

二人进入铁子的公寓,张楚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但见铁子从包中掏出一只电子设备检测的仪器,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这是他每天回到这里必做的功课,但见他轻皱眉头,颇有意外地说了句:“居然还是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张楚点上一支烟:“那最好,省得咱们一天提心吊胆的。”

“就算没有监控,说话也要千万小心,于志宽可不是个简单的人。”铁子的表情郑重,顺手打开了液晶电视。

“你说我们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他是个老狐狸,万小乔一倒台就敢用我,看来他信心十足,咱们每一个动作都要严加防范。”铁子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

“我知道,对了,于志宽今天让我把这辆奥迪卖给他,而且开了个天价,而且不需要过户。”

“多少钱?”铁子饶有兴致地问。

“三十三万。”

“那么多……卖掉,他这是明里收买人心。”

“嗯,他现在是招兵买马时期,自然舍得这点小钱。”

二人正胡聊,突然于志宽打来了电话:“你和铁子在起么?”

“在一起。”

“今晚来定阳,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于志宽在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地说。

“需要带些人么?”

“不用,就你们两个,我在别墅。”

电话挂断,铁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二人驾车到于志宽别墅门前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四十分,门外树影婆娑,但见几名保镖四处巡逻把守,一副豪门大院的气派。铁子第一次来到这里,颇有感触地说:“老板都是一样的。”

一名保镖对过对讲机联系到院内,随即便有人前来开门迎接,院内曲径通幽,寂静的夜里,小桥下流水哗哗,竟有几分恐怖的味道。院内三三两两的保镖警惕地看着他们,抬头望去,别墅的二楼一扇窗户里正亮着灯,纯白的窗帘严严实实地将里面的事物挡在视线之外。

二人经指引,快步走进别墅,直奔二楼。

一名保镖直挺挺地在站在书房门口,随时等待于志宽的召唤。他在门上轻敲三下:“于总,张楚和铁子到了。”

于志宽此时正在书房中查阅当日的文件,应了一声:“让他们进来。”

二人步入书房,分别叫了声:“宽哥。”

于志宽指了指沙发,头也不抬地说:“有批货在香港被扣了,今天下午的事,货虽然不多,但是就这么没了我不甘心,你们去打点打点。”

“谁这么大胆子敢扣宽哥的货?”铁子上前一步,眉毛已经立了起来,这个时候他需要表现自己,语气故意阴沉了许多。

于志宽抬起头,将一个文件袋扔了过来,目光如炬:“机票和护照我已经为你们办好,今天夜里十二点直飞香港。”

香港……于志宽居然这么快把触角伸到了香港,铁子心中暗吃了一惊,却又隐藏的如同海底沉睡的石头,不露声色地说:“我们这就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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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到达香港的时候天已微亮,于志宽已派人前来迎接。

那人是个地道的香港佬,看起来大约四十左右岁,又矮又瘦,一身名牌,见面便用生硬的普通话说:“我叫阿龙,宽哥派我安排二位的食宿,请随我来。”

初到异地人难免有种失落的感觉,二人点头谢过,上了阿龙的马自达MPV,香港的交通与大陆不同,左侧通行,车子的方向盘都是在右侧。

虽是黎明时分,但却丝毫不影响香港的夜色,无数摩天大楼闪烁着霓虹灯,即便这个时间有些路段车流依然很大,但管理的却是井井有条,随处可见巡逻的警察经过。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铜罗湾一家名为君悦的酒店门前。

此处交通极为便利,前面临海,附近有大型的MAIL、时代广场、SOGO、皇室堡等购物中心,虽然铜锣湾没有码头,但不远处便是有名的湾仔和北角,隔海相望,对面便是尖沙嘴。

初到香港,兴奋之情远远超过了异乡的失落,但二人又不想表现出山炮的样子,头也不抬地下了车,阿龙扔过一把钥匙,指着停车场上一辆银色的本田ACURA轿车:“二位的新车,3.2升的排气量,非常不错。”

本田讴歌,张楚对车比较在行,想起了ACURA的广告语:人说事事无求方自在……而自己还没达到那个层次,不由得轻轻摇头。

三人走进酒店大堂,乘电梯直奔16层。

进入标间,阿华从包中递过名片、房卡、两只手机和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宽哥为二位准备的,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络我,你们休息吧。”

张楚点头道谢,阿龙的话不多,转身离去。

打开信封,但见里面都是二十几叠钞票,面值均为一千元,一叠只有十张。二人将这些港币分别装入包中,静坐了一会,忽觉旅途劳累,简单洗漱后各自躺在床上休息。

中午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吵醒了二人,来电显示正是于志宽的电话号码。

“怎么样,旅途还顺利吧?”

“还好,一切顺利,谢谢宽哥。”铁子揉着双眼,打着精神下床走到窗边,顺手拉开了窗帘,灿烂的阳光立即洒得满屋皆是。

放眼望去,外面和电影中的香港景色一个模样,整个城市依山傍水,但是十六层的位置在香港来说实在是太矮了,周围的高楼大厦如同钢铁打造的森林一般,密不透风。

“铜罗湾有个代号为核能的组织,专门劫持来往的走私船只,被劫的都是非法生意,所以没有人敢声张,铜罗湾是他们主要活动地点,他们的老大叫沙哥,一定要把他打点好,软硬兼施,钱不是问题。”

“我明白,宽哥。”

“他常常出现的地方有赛马会、澳门赌场、铜罗湾以及兰桂坊。不过这些地方你们很难见到他,就算是见到也没有用,他手下马仔无数,经营各种非法生意,地下钱庄、外围赌马,你们初步任务是摸清他的活动规律,然后等待我的下一个计划。”

挂断电话,二人方觉身上担子沉重,对于香港本就人生地不熟,对手又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时间心中犯了难。现在语言又不通,好在两个人平时喜欢听粤语歌,简单的你好之类还是能听得懂。

为了适应香港的生活,二人换上了流行的休闲装,铁子又把脑袋剃成了光头,加上他那又黑又高的身材和几处大纹身,乍一看去俨然黑社会混混的样子。

一连几日没有丝毫进展,铁子心中思念女友,无聊的便在酒店里上网。

张楚见他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颇感同情,同时又很无奈,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夜幕降临在这个东方最繁华的都市上,张楚随手将信用卡和一些零钱装进裤袋,跟铁子打了个招呼便下了楼。

铜罗湾地形比较复杂,还好这几天已经熟悉了不少,以前看电影总以为香港是个很乱的地方,铜罗湾还有个扛把子叫陈浩南,那个傻到一定程度的想法让他哑然失笑:根本就没有什么黑社会,也没有什么陈浩南嘛!

张楚走出酒店大堂,拾级而下,夜色下的香港有种诱人的美丽,让人不忍早早入睡。

事实上,天黑下来的时候,香港的生活才真正刚刚开始,一阵阵暖风吹过,保安们有序地指挥着进出车辆,前面的各式豪华小轿车穿行而过,却很少听见鸣笛声音,不像国内到处哇哇乱响,看来香港司机的素质还挺高。

钻进车子,顺着港湾道一路前行,香港在地图上虽然是个弹丸之地,一旦真的进入城市才发觉这是个大地方,十多分钟后,他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位置,街道两旁游人越来越多,到处充满了安定祥和的气氛。

索性将车子开进小路,停在了一家名叫斯格拉的KTV门前。记好了方位,信步游玩起来。

前面不远处有个非常小的超市,走到里面立即有店员上前迎接,张楚要了瓶可乐,刚刚拧开,忽然从门外大咧咧地走进两个十八九岁的年岁的年轻人,都在一米八零左右的身材,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一条不长的响尾蛇,另一个耳朵上打着十几个孔,乱七八糟的挂了好多东西,弄得像个变态一样,张楚心中一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古惑仔?

二人面带凶色,进来就将货架上的东西往地上扔,嘴里哇啦啦不知说着什么。

店员连忙后退,一边向里面喊:“道叔,道叔!”

听到喊声,坐在里面正喝茶看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满脸的微笑:“别,别,别这样,上个月的保护费不是交了么?”

纹着响尾蛇的年轻人眉毛一立:“交了么?上这月是上个月,这个月的呢?”

老板面露难色:“这个……今天才三号……”

“三号?三号不是这个月么?”响尾蛇眼睛里恨不得喷出火来,随后将几包麦片扔在了地上,又用脚踩了上去,登时麦片袋子炸裂开来:“少废话!”

老板心中暗暗叫苦:“发仔,麻烦你宽限几天,小店本小利薄,房租又高得厉害……”

响尾响后面那个看似变态的小子挤了过来,肩膀撞得货架哗啦啦直响,指着老板说:“你说完了没有?”

“我……达哥吩咐过,每个月二十号交费……”

“变态”怒火心生:“操,少他妈拿达哥来压我!你是不是不认识我啊!”

老板确实没见过这个人,看样子是新来的,又是火暴脾气,只好连连点头,嘴里嘟囔着:“好,好,我这就交……”

4_40第【贰】卷——棋子 091-录音

张楚在里面虽然没太听清楚几人说什么,但却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心想香港不是法制社会么?怎么还会有这种事发生?就凭你们这变态形象还敢来出来欺负人?挤上前一步,用可乐瓶子指着挂着十几个耳环的年轻人说:“哎,小子,你干什么的?”

“变态”愣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貌似古惑仔的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普通话说:“大陆佬,你吃多啦?”

老板忙将张楚拉到后面,他不想在这里惹事,也惹不起:“别,别,小事,小事。”

张楚瞪了那家伙一眼:“你骂谁是大陆佬?”

“我骂你怎么了?”那个变态又大笑,后面响尾蛇也跟着笑得合不上口:“大陆佬,少在这里管闲事,小心我废了你!”

“好,好……”张楚咬紧了牙,知道不能给老板添麻烦,心想:等一会儿我再收拾你。

老板点头哈腰地赔笑,从腰包里掏出几张千元纸币:“这个月,麻烦二位多多照顾照顾!小生意不容易。”

“照顾?你把下个月的一块交了吧!”变态接过钱,认真地数了一遍。

“嘿嘿,下个月的我一定早点交!”老板恨不得这两个人立即消失在地球上,却又什么都不敢说,这种日子过得不但累,而且还窝火。

两人收了钱,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变态回头看了一看,不屑地扔下了一句:“大陆佬,走路要小心!”

张楚挤过老板,踩着满地的麦片走了上去,那二人却不理会他,径自出了门。街道上车水马龙,夜色越来越浓。

他远远地跟着二人,渐渐走进一条行人稀少的小路。昏暗的路灯照在水泥地上,旁边的店铺早已拉下了卷帘门,随处可见塑料袋装的生活垃圾奇--書∧網,心中纳闷:原来香港也有这么脏的地方。

那二人突然停在一个垃圾箱边,转过身笑吟吟地望着他,脸上一副闲出屁的神态。响尾蛇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叫人。

张楚笑嘻嘻地走上前,悠闲地点上一支烟:“跟着达哥混我保你没好日子过。”

“操,你说什么?”响尾蛇瞪着他,将手机收了起来,一只手从裤袋中掏出一柄短小的军刀,“啪”地一声亮了出来。

昏暗的路灯下,那柄小刀寒光闪闪,霸气十足。

张楚距离他们不过一米,一口烟雾轻轻吐出:“我说你们跟着达哥混一定没有好日子,听清楚了么?”

变态笑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不跟达哥混,我跟你啊!”

话说到一半,变态一脚踹了出来。在他们二人心目中,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家伙,两对一就是娱乐。哪知张楚一个闪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脚,再用力一带,变态嗵地一声摔在了地上,结结实实。

响尾蛇见势有变,乘机冲上,一刀刺过。

张楚嘿嘿一笑,心知二人没有过任何专业训练,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刀子掉了下来。紧接着闪电般的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响尾蛇吃痛自然弯腰,张楚顺势用膝盖一撞,登时他的脸上开了花,鼻血长流。

变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还没等站稳又挨了重重一脚,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再也爬不起来。

响尾蛇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大、大哥,别打了……”

张楚将烟头弹飞:“过来,和他躺一起!”

响尾蛇知趣地蹲在了变态的旁边,低头不敢吱声。

“我让你躺下。”张楚声音沉闷,似有千斤之力。

响尾蛇此时哪敢废话?乖乖地坐了下来,掀起衣服擦着鼻血,抬头小心地看着这个凶神,后悔刚才没打电话叫人,现在只好任人摆布。可是他犯了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没有完全听从张楚的指挥,就在他眨眼的一瞬间,脑袋上重重地挨了一脚,耳边只听“砰”地一声闷响,眼前金星无数地倒了下来。

变态更是吓得一言不发,侧躺着用手捂住了脸。

张楚拾起地上那刀短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慢腾腾地蹲了下来,将刀尖顶在了响尾蛇的额头上,轻轻划过嘴边,然后停留在了脖子上:“我听医生说,人的皮肤远比想象的要结实,要不要试试看?”

响尾蛇正数着星星,脖子上传来阵阵凉意,脑袋已经顶在了水泥地面上,丝毫动弹不得,甚至想摇头都不敢,小声地说:“大哥,我错了,原谅我吧……”

“原谅你?”张楚故做沉思状,忽然手上用力,刀尖已经深陷软肉之中,再稍用力就会见血:“我是个医生,但从没做过解剖,不得不说这是我的遗憾,嗯,你这脖子看起来挺硬,这样,我给你一万块钱,你来了结我的心愿吧。”

变态这时已经快吓傻了,不顾身上疼痛地求饶:“大哥你放过他吧……”

“哦?你的意思是?”张楚的刀子已经转移到了变态的脖子上,眼皮轻抬:“这么说,你的脖子比他还硬?”

“不不不,我,我的没他的硬……”

响尾蛇真想瞪他一眼,却又什么动作都不敢做。张楚用刀背在同伴的脖子上抹了几下,一只手掏出支烟,然后点上:“你们到底谁的脖子硬?”

两人默不作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自从跟了达哥,这种事还是第一回。他们谁也想不到今天居然碰到了个硬手,张着嘴又说不出话来。

“说……你们谁的脖子硬。”张楚加重了语气。

两人只有求饶的份,心里只盼这位大哥早点消失。

“好吧,既然你们不说,我就挨个试试看,然后告诉你们谁的更硬一些。”

响尾蛇爬起跪下:“大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们一次。”心里却想:别它**再让我看到你,下次一定要你的狗命!

张楚将刀子一收:“达哥是谁?”

响尾蛇如获重释,心想这回大概没事了,胆子也大了起来:“达哥,是我们的老大!”

“老大?有多大?”张楚存心要整整他们。

“这几条街都归达哥管。”变态小声说。

“我问你们他有多大,快说!”

响尾蛇一时不知他在说什么,重复道:“就这几条街。”

“操你妈啊,小兄弟,告诉我,他的有多大?有这么长么?”张楚的声音温柔至极,两只手比划一下,中间大概留出了十厘米的距离。

响尾蛇恍然大悟:“没那么大,比大拇指还小一些。”

“你**,那么大还叫大?你看过还是吹过?”张楚恨不得玩死他们。

“我……我看过……”响尾蛇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没去吹吹么?”张楚又把刀子贴在了他的脸上。

冷冰冰的感觉再次传到心底,响尾蛇一动不动,一时想不能他要干什么,硬着头皮说:“没,真没有。”

“嗯,下次我要看到你带着他的家伙来见我。”

“这个……”响尾蛇面露难色,随即悔悟:“是,是,下次一定带上!”

张楚掏出手机,假装看看时间,悄悄地按下了录音键:“我没听清楚,大声重复一遍。”

“达哥就是一坨狗屎,下次我一定带达哥的小鸡鸡来见你……”响尾蛇大声说,突然自己也觉得很爽,于是又大声补充了一句:“嗯,让他永远做太监!”

变态在旁边加了句:“对,达个是个渣!咱们楚哥才是大哥!”

张楚哈哈大笑,晃了晃手机,把刀子扔在了地上:“你们的录音在你大爷的手机里,记住,我叫杀手楚。”

“杀手楚……”两个人一愣,顿时傻了眼,这回不但挨了打,又遭到了算计,心想:这回完了,这个录音一旦传到达哥耳朵里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叫什么?”

响尾蛇说:“我叫阿田,他叫强仔。”

“沙哥是谁?”

“沙哥是达哥的老大。”强仔抢先说。

空旷无人的小路,吹过阵阵阴风,白花花的塑料袋顿时四处飘飞,隐隐闻到腐臭的垃圾味,张楚看了看四处的卷帘门,又抬头向漆黑的夜空望去,淡淡地说道奇#書*網收集整理:“你们可以滚了。”

二人小心地爬起来,弯腰致谢:“谢谢楚哥,谢谢楚哥。”

他们本想请求他删掉那段录音,见他沉着脸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还哪有胆子提那种过分要求?心想能混就接着跟达哥混,不能混抓紧跑路才是正道!

“回来!”

走出还没几步,两个人立即站定,回身呆呆地望着这个自称杀手楚的人。

“把你们的手机给我用一下。”

强仔掏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地递了过来。

张楚按出了自己的号码,拨了出去,两秒钟后,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还给强仔:“滚吧!”

二人再次得令,撒腿就跑,转眼消失在黑咕隆咚的巷道里,估计是不想节外生枝,惹的张楚在后面哈哈大笑。

第一次出手,张楚便把两个小混混好好地教训了一番,心情自然好的不得了,迅速离开这条无名小路,回到斯格拉的KTV门前,钻进车子,哼着小曲,一溜烟地回到了君悦酒店。

铁子正在电脑桌前通过笔记本和郑姗姗玩视频,见张楚回来,立即招呼他:“来,快来,舒湘也在呢。”

舒湘……张楚听到这两个字心中砰然一动,随即又冷静了下来,走到电脑前,视频果然是两个熟悉的美女的。

郑姗姗哎哟了一声:“楚哥回来啦?”

张楚拉过个椅子,嘻嘻一笑:“姗姗越来越漂亮了。”

“真的假的呀?就知道哄我,喂,能不能看到,舒湘也在呢。”郑姗姗向旁边移了一下,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舒湘。

这一瞬间,张楚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一种说不清的心情涌了上来:“你,你好么?”

“还好,你呢?”舒湘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容,在视频中她不同于现实的面对面,笑得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开心。

“哦,我还好,听说你相亲去啦,怎么样?”张楚忽然想起这个问题,脱口而出。

视频那边两个女孩咯咯娇笑起来,郑姗姗拉过麦克风:“谁让你不早点,我们湘湘……”话没说出来,却听她哎哟一声,原来舒湘在下面掐了她一把,于是变成了:“我们湘湘,湘湘啊,你自己说。”

“我……”舒湘只说出了一个字,便换了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4_41第【贰】卷——棋子 092-追踪

张楚拿抓到了强仔和阿田的小辫子,一连几晚都和铁子出现在霎东街,因为上次就是在这里碰见的两个小混混,希望有机会再会会他们,顺便向上摸一摸,但是这几天下来却没有任何动静,一时间有点琢磨不透这帮人的行动规律。

夜色再一次降临在这个国际大都市,霎东街两边行人如织。二人坐在车里,正想着下一步怎么办,突然张楚掏出了手机:“我给那个傻逼打个电话!”

铁子眼睛一亮:“对,找他,他**,顺藤摸瓜!”

电话拨出,那边很快接了起来,果然是强仔的声音:“大哥。”

“你还记得我啊?”张楚大咧咧地说,同时向铁子使了个得意的眼色。

“嘿嘿,大哥的声音我怎么敢随便忘记呢?”

张楚一想,不对:“他**,我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我手机里有你的电话号码嘛,你大概忘记了……”

“你小子还挺有心眼,嗯,我大哥想见你,就你一个人,快点来吧,我们在霎东街斯格拉KTV门前。”张楚根本不需要通过他的同意,说完挂断了电话。

铁子向四周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有警察巡逻:“有警察。”

“没事,咱们又不揍他。”

十几分钟后,正前方出现强仔的身影,只见他的脑袋慌慌张张地四处搜寻,生怕遇到熟人一般。

张楚按了按喇叭,强仔向车里望来,见司机位置上正是上次那个杀手楚,身上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铁子按下车窗:“上来。”

强仔依言上车,心想这里到处是警察,谅你们也不敢打我。

张楚发动车子,向街中驶去:“知道这位是谁么?”

“不知道,大哥。”强仔说话的态度非常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毛了他。

铁子回过头,瞪着双眼怒目而视:“操你**,我你都不知道?我就是东北三省第一扛把子!快叫铁哥!”

强仔不知道中国有多少个省,但东北三省还是略有耳闻的,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普通话说得相当不标准:“铁哥好!铁哥好!”

“嗯,这听着还挺舒服!”铁子的头转了回去,大声说了句:“听说你那个什么达哥挺牛逼,是么?”

“不牛逼,不牛逼,铁哥想见他么?”强仔不得不这样问,同时心里也犯了难:一旦他们把录音交给达哥,那就玩到头啦!

铁子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小王八蛋还挺会顺杆爬:“怎么的?他能把我吃了啊?”

强仔连忙摇头,只盼这两位大爷别把自己吃了就好,又是溜须又是拍马:“不会,绝对不会,由我引见,达哥肯定热情招待两位大哥!”

“去你**,你当你是谁?老子混这么多年还用你这个王八蛋引见?操,老子还不想见什么达哥达屁的,沙哥在哪?”铁子连唬带装,见强仔愣神的工夫回头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强仔哎哟一声,嬉皮笑脸地捂着脑门,顿时心生毒计:“沙哥……见沙哥非常不容易,我跟了达哥这么久,都不知道沙哥长什么样!”

张楚回过头来:“少它妈废话,今晚上见不到沙哥老子让你当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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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树影快速倒退,冯文彬独自驾驶着那辆心爱的奔驰S65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划过弯道,车子继续提速前行,转眼消失在视线里。

尾随在后面的刑警队逼队长陶玉明已经将借来的帕萨特发挥到了极致,此时车子已出现严重的颠簸感,方向盘似乎都已无法控制。

他用力地拍着方向盘,大骂:“**,明天借个火箭!”

陶玉明为什么要跟踪冯文彬?这里面大有学问。

按照刑警队制定的攻略,就算是手上没有嫌疑人的任何犯罪证据,也要在无形之中给他们施加压力,既不违反规定,又能让他惶惶不可终日。况且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情报,这对陶玉明来说,绝是兴奋两个字能形容的。

陶玉明掏出对讲机:“小毛子,冯文彬已经进入三十七公里处,严密跟踪!”

对讲机中回话:“明白,明白!”

十几分钟后,冯文彬高速超车,一辆普通型的切诺基亚转眼被甩在了后面。

切诺基发疯地加大油门,一路狂追,却吃了一屁股灰,突然,冯文彬的奔驰将速度降了下来,小毛子在后面才急急减速,两车保持二百米左右的距离。

奔驰越来越慢,最后停靠在了一座加油站内。

切诺基如同上了岁数的老爷子一般缓缓开过,为了不引起注意,为了让冯文彬感觉对手已被甩掉,小毛子特意加大了油门,呼地一声开了过去,同时他斜眼瞟视,发现冯文彬根本不是去加油,而是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货车。

陶玉明此时已换了辆老式凌志400,稳坐后排,催促司机:“快,再快!”

夜色如水,高速公路如同跳动着的动脉,新鲜血液奔涌向前。

对讲机传来小毛子的声音:“陶队,黄蜂已换乘北京福田小货车,车牌号2958,我前方十公里处有一出口!”

“知道了!你继续向前,不要太快,我在前面的路口等他!”陶玉明掏下对讲机,通过手机联系东海市刑警大队的技术员:“严密监视五十公里至一百公里范围内的小型货车。”

凌志400油门已经踩到了底,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前方。

两分钟后,技术员来电:“报告陶队,整条路段唯一的货车正以六十公里的时速向东前行!”

十五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货车在金河湾右转进入乡村公路。”

冯文彬在货车上点上一支烟:“慢慢开,咱们不着急!”司机点头答应,心想:就这破车再快能快到哪儿去?

货车一路颠簸,光秃秃的小道上只有雪白的灯光,放眼无尽的田野,冯文彬心生冷意,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做什么假钞,它**,我看这路快到头儿了。

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村庄,再往前就是黑色的大海,冯文彬摇下车窗,隐隐听到夜间海水涨潮的声音,那声音如同从坟墓中发出一般,身上的鸡皮疙瘩差点掉了下来。

村庄里几乎一片黑暗,车子开进后才发现偶有几家点着灯。

“到了,彬哥。”司机踩下刹车,停在了一间不大的院外。

冯文彬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心里清楚看也白看,黑咕隆咚能看到个屁!

院中是座不大的砖房,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拨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但见门外一辆货车中火光一闪,紧接着变成了忽隐忽现的红点。

冯文彬独自下车,紧了紧衣领,虽然这个时间并不寒冷,但他却感到脊背阵阵发凉。

院门一拉即开,他快步进入,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那个中年男人推开了。

冯文彬见到人,一言不发进了屋。

“船已经准备好了,彬哥何时动身?”中年男人将门关好,锁上,又用力推了一下。

冯文彬坐在床边,用力吸了两口烟,随即将烟头扔在了地上:“**,这么点屁事还要老子亲自出马!”

冯文彬静坐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精光四射:“候大海,你代我将东西取来,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这个……”名字叫做候大海的中年男子自然不愿意任人指挥,心想:你算老几?有两臭钱就了不起么?

“别它妈这个那个,我给你一千块钱。”冯文彬心知有钱能使狗推磨,在他心里,候大海就是条狗。

候大海听到有钱赚,一时心动:一千块钱,不少呀,够我干一个月的了!脸上却装做不愿意:“彬哥,你看,这外面乌黑乌黑的,海水又涨潮……”

冯文彬瞪了他一眼,伸出两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回可以了吧?”

“嘿嘿,彬哥您是爽快人,这点小事儿包在我身上!”候大海就坡下驴,心里乐开了花。

冯文彬让候大海找来纸笔,垫在包上写下了一行字:把东西交给候大海——冯文彬。

候大海接过纸条,也不认识上面写的什么,只觉得龙飞凤舞,不由得赞道:“彬哥好书法!好书法!”

“好你个蛋,我写的什么?”

候大海摇摇头,脸上露出窘态:“呵呵,彬哥您知道我小时候家里穷,没念过书……”

冯文彬一摆手:“快去,快去,地方你知道,我马上给他们打个电话。”

候大海得令之下却不动身,眼睛飘向了冯文彬手中的包。冯文彬立即掏出一千块钱:“操,我说了还能不给你么?这是一千,回来再给一千。”

“哎,好咧,谢谢彬哥,谢谢彬哥!”候大海虽然不认识字,但却认得钱,沾着口水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嘴里嘟嚷着:“有钱就是好……”

“有机会我好好带带你,荣华富贵包你享用不尽!”顺手将半盒软中华扔了过去,骂道:“还不鸡吧快点!”

候大海接住烟,转身向门口走去,突然回过头来,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谢谢彬哥!”

“等一等!”冯文彬叫住了他。

“什么事?”候大海一愣。

冯文彬上前在他耳边嘀咕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去吧!”

候大海出去了,屋子里陷入安静,冯文彬从包里掏出一盒烟,一支接一支地吸着,左眼皮跳得厉害,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亲自去接货。

他时而起身走动,时而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表,不到十分钟时间里,他吸掉了六七支烟,屋子里烟雾弥漫。

就在这时,突然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冯文彬警惕地站了起来,眉头紧锁。紧接着,房门被人“呼啦”一声拉开了,陶玉明和小毛子冲了进来。

冯文彬认识他,一个破警察而已,骂了句:“操!干什么?大半夜的私闯民宅是不是?”

陶玉明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不欢迎么?”

“欢迎个蛋!”冯文彬没好气地说,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眼睛飘向另一边,一直在裤袋中的右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按下了拨号键。

陶玉明脸色一沉:“冯文彬,你涉嫌走私,这件事我没说错吧?”

“走私?呵呵,我冯文彬做的都是正当生意,你有什么证据?”冯文彬熟练地在裤袋中删除了刚拨过的号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陶副队,我限你十秒,赶快在这里给我消失,不然我明天让你下岗!”

4_42第【贰】卷——棋子 093-样品

陶玉明一动不动,双眼如同钉子一样盯着冯文彬那略显紧张的脸上:“我下岗是小事,但是你冯大老板的把柄一旦落到我的手里,你可是要坐牢的哦,弄不好,还有可能杀头……”

冯文彬被人说中要害,身上不自觉地一个激灵,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你信不信我现在给沈局打电话,让你立即消失!”

“嘿嘿!”冯陶玉明一声冷笑:“拜托,冯老板,我们是例行公事,听说,你的货很快就送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一等也是合情合理嘛……”陶玉明“啪”地点上了一支香烟,指着床:“坐吧。”

冯文彬哼了一声,坐了下来。陶玉明挨着他坐下,冯文彬向右挪了一下,陶玉明便向右挤了一下,直到把他挤到了墙边。

“别走嘛,咱哥俩好好聊聊。”陶玉明皮笑肉不笑地说。

冯文彬转头瞪着眼睛:“你干什么?这么大的地方不够你坐啊?”

“嘿嘿,你犯的事儿实在太多了,离你近点,省着别人听到嘛!”陶玉明心想:一旦走私的案子成立,我让你在里面呆半辈子!

冯文彬被挤到了墙边,只好无聊地站了起来,坐到对面的板凳上:“你到底要干什么?”

“嗯,你这个态度就对了嘛,好好交待吧。”陶玉明不温不火地刺激着他。

“交待什么?”冯文彬表现出不屑之态,暗想:不知道这傻小子听没听到电话响!

“那好,我就问你一件事,就说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吧。”

冯文彬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一看,正是候大海:“什么事……操,你玩我?海上有浪就随便……行,行,我给你加一千!”

挂断电话,冯文彬心中的便秘终于得以解决,一脸轻松地点了支软中华,一口烟飘飘然吹了过去:“我妈过生日,我给她老人家弄两条鱼,没想到这小子临时加价!看我不好好收拾它!”

“哦?有半夜弄鱼的么?”陶玉明饶有兴致地问,随即觉得不对,难道情报是假的?心中一颤,口气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你这么大的老板亲自来做这么点小事?”

“哎!”冯文彬长叹一声,随即站了起来,正色道:“一看你就是不孝之人!”

“怎么?”陶玉明被他这句话弄得一愣,转而想到:是啊,他说的没错,自己太不孝顺了,工作了七八年,不但婚没结,家也不回,一天天又让父母担心吊胆,试问这么多年自己给家里做什么了?老头老太太唯一的愿望就是早点抱孙子,可是自己呢?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你三十五六了吧?我知道你还没成家,所以呀,你体会不到什么叫做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呵呵,我说你不孝顺有三:第一你无后为大,第二你整日不归,第三,我给我妈过生日亲自弄条鱼你都理解不了,我倒要教训教训你是怎么做儿子的!”冯文彬居然说得头头是道,一时将陶玉明问得哑口无言。

陶玉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烟头扔在了地上,一脚踩死:“跟你有毛关系!”

“跟我没关系,我是要告诉你,亲自弄两条鱼是想表示我的孝心……”冯文彬拍拍自己的胸口,大言不惭地说:“我冯文彬行的正坐的端,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抓到我的把柄!”

几人陷入沉默,一个小时后,候大海风尘仆仆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大塑料袋,里面“噗通”、“噗通”直响,明明就是装着鱼,他见屋子突然多了两个人,颇感意外,着急忙慌地把鱼倒在了一只装着海水的塑料桶里,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地问:“彬哥,这两位是您朋友啊?鲜活的“东星斑”我给您带回来了。”

冯文彬点点头:“嗯,真有你的,这么难弄的东西你都能搞到。”

“海上起风了,差点没死里头!”候大海一脸可惜相。

陶玉明这边傻了眼,后悔刚才来得太急,若是再等一等,等到人脏俱获的时候再出手……哎!他心里使劲地骂着:操他妈的,十有八九是情报不准,这不是玩我么!

候大海把塑料袋扔进了屋外的垃圾桶里,两只手在本就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彬哥,钱您还没给呢。”

“操,你就知道要钱!多少钱啊?”冯文彬故意拉长了声音。

“再给两千!”

“你妈的,就你会敲竹杠!”冯文彬骂骂咧咧地从包里抽出二十张百元钞票,递到了他的手里:“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珍惜的鱼种,多加一千块钱不算贵。”

陶玉明这回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走到门口的塑料桶前看了看,两条海鱼正自发疯地在里面撞来撞去。他心中极为恼火,向小毛子勾了勾手,对冯文彬说:“不好意思了冯老板。”

“没关系,慢走。”

陶玉明哼了一声,带着小毛子转身出门。候大海出门相送,直到两位警察将车开远,这才返回屋中。

“谢谢你了兄弟。”冯文彬向他点点头,这次虽是有惊无险,但也着实吓了一跳,心中不仅暗想:是谁他妈的走露了风声?千万别让我抓到,否则小鸡鸡剪下来喂猪吃!看着两个警察无奈的离去,那种后怕突然袭上心头。

“不客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既然答应你,就要保证你的安全。”

冯文彬嗯了一声,问:“东西呢?”

候大海走到门外,确认警察不会再回来,这才将厨房垃圾桶里的黑色塑料袋捡了回来,原来是两只塑料袋套在了一起,东西便藏在夹层之中。

冯文彬将四十几块指甲大小的木块一一摆在桌子上,赞许地看了看候大海:“这都是珍惜木料,好东西!”

候大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彬哥,要不,我把那一千块钱还给你吧。”

“少鸡吧和我来这套!”冯文彬嘿嘿一笑,快速将这堆木块装进了皮包里,顺手又掏出一千块钱:“这是给你的奖励,这帮警察,没事总想方设法地打探公司的秘密,你说,这种事商业机密我能随便告诉他们么?万一谁的嘴不老实,我这钱赔大了!”

候大海微笑点头,油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是,是,彬哥的生意我一定保密,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

冯文彬的生意究竟是什么,候大海自然不会知道,但今晚突然有警察跟上来,却是始料不及的事。都怪自己的车开得太快,一路狂超,有人跟都不知道,冯文彬拍拍自己的脑袋,心想下次一定慢慢开车!

冯文彬乘着那辆北京福田小货车回到加油站,扔给了司机一千块钱:“货不装了,钱一分不少。”

司机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小子玩的什么把戏。

冯文彬头也不回地钻进自己的奔驰中,正准备发动车子,两辆车忽然从暗处冲了过来,把他夹在了中间,丝毫动弹不得,登时他的心中大骇:“完了!”

陶玉明从帕萨特中快步走下,对冯文彬勾手:“下来。”

货车还没发动,小毛子已经冲了过去:“下车,接受检查!”

冯文彬老老实实地走了下来,心中却非常恼火,理直气壮地说:“干什么?有完没完?”

陶玉明冷冷地说了句:“我就不信抓不到你的把柄,把后备箱打开。”

冯文彬哼了一声,按下了遥控器:“随便看。”

那边小毛子已经上了货车,却什么也没发现。向这边喊了声:“陶队!空车!”

陶玉明正把脑袋探入后备箱,里面除了那只装着两条“东星斑”的塑料桶,再无他物。回头骂了声:“他妈的,走人!”

冯文彬如获重释,此时冷汗已经在背后流了下来。

陶玉明没有想到这次走私的东西会是那么少,也不会想到又是那么小,居然藏匿在冯文彬的包中,只恨情报不准,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冯老板,希望你不会做非法生意,不然我会盯死你。”

冯文彬嘿嘿一笑:“今天我就当没这回事,陶副队如果再这么鲁莽,别怪我冯文彬对你不客气。”

陶玉明心中不服,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怒火中烧:“就凭你?”

冯文彬钻进奔驰,潇洒地点上了一支烟,双目直视前方:“我怎么了?我是堂堂省内著名企业家,是受法律保护的对象,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的正常工作,我暂时不怪你,因为你也有工作,不过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陶玉明心中也打起了鼓,他知道冯文彬这个人不是好惹的,自己虽然还没成家,但是老爸老妈还健在,一旦……他不敢再想,招呼小毛子把停在奔驰前面的切诺基让到一边,重重地吸了口气:“好,这次算是我的问题,你走吧。”

冯文彬听到他话语之间客气了不少,心中舒适受用,想到自己包中还有一堆走私来的木块,略显紧张地说:“算了,谁都不容易。”

切诺基让开了路,奔驰打着雪亮的大灯,缓缓地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

小毛子递上来一支烟,小心地问了句:“陶队,难道情报是假的?”

“有可能,也有可能他们声东击西。”陶玉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不解地说:“黑马是怎么搞的?”

“无风不起浪,这情报不应该是假的,或许……”

“或许什么?”陶玉明瞪着双眼问。

“或许走私的东西不是进口木料,没准是海洛因之类的东西?”小毛子大胆猜测着。

陶玉明摇摇头:“不可能,冯文彬从不沾白粉,这么多年以来,东海的各大企业家的行踪不说咱们了如指掌,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二人驾车离去,陶玉明这一晚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就这么办了件丢人的事?一旦传出去,这脸往哪儿放?他永远也想不通的是,今晚的货只是个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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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冯文彬亲自赶往定阳,将这些木料交到了于志宽手中。

于志宽将这些东西收进抽屉,按下办公桌上电话的免提键:“通知杨加上来我办公室。”

杨家上,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来自东海市金沙集团的高级工程师,曾为张楚做过专业培训,现居定阳春雷家园,自从来到这座城市之后,他身边永远有保镖跟随。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些保镖的任务不仅仅是保护自己的安全,更多的是监视,限制。一大早不知于总有什么事,当他快步走到于志宽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发现木头正在外面把守。

“杨经理,于总在里面等您。”木头彬彬有礼地说,然后为他拉开办公室的门。

杨家上扶了下眼睛,发现冯文彬也在,不由得愣了一下,走进里面叫了声:“于总,冯总。”

“嗯,你来看看这些木料。”于志宽点了点头,将抽屉中的木料取出一部分。

杨家上是印刷方面的专家,随手拿起几块摸了摸,又闻了闻,又逐一看了看,不由得脱口赞道:“于总,这些全都是是上好的材料,但是……”

5_01第【叁】卷——棋局 094-美人计

杨家上只说了半句话,脸上故做神秘状,引得于志宽急问:“怎么?”

“有些品种是国家明令禁止进口的高级木料,不过……”杨家上从前是个书呆子,一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十四五岁的小混混都明白的道理,他在工作了十多年以后才渐渐理解了一些,他顿了顿,如获至宝般摸着手中一块木料:“嗯,都是好东西!”

“咱们这些木料都经是国家批准的,你倒说说看,这些东西都能干什么?”于志宽坐了下来,将剩余的木料一并拿了出来。

但见桌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木块,有的拿在手里沉甸甸,有的轻飘飘,有的散发着清新的味道,有的坚硬无比,杨家上爱不释手地一块块摆弄着,突发奇想地说:“这些,能造美金!”

冯文彬在一边哈哈大笑:“开玩笑,你可真逗!”

杨家上本对他就无好感,却又不敢惹到他,正色说:“谁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印个试试!”冯文彬挑逗地说,他知道,在这些知识分子心里,一些实验和学术上的东西,他们看得比金钱更重要。

杨家上不以为然地一笑:“如果有了一套母版,再有十几套印刷机,你当我印不出来么?”

冯文彬继续道:“那我问问你,百元面值的美金,需要多少母版?”

“六十三块。”杨家上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愧是印刷行业的工程师。”于志宽开口赞道,向他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公司接了一套合同额高达两千万的高级印刷品,需要这些进口材料,到时候还会麻烦你。”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学以至用,对他来说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好,你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于志宽满面笑容地说。

杨家上转身告退,忽然被于志宽叫住:“等一下。”

“什么事?于总。”

于志宽呵呵一笑,问道:“杨经理,咱们的待遇你觉得满意么?”

“满意,满意!”杨家上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一样喜欢钱。

“嗯,虽然你才到公司不久,但是你的学术地位在国内可以说是首屈一指,公司决定破格给你加薪一倍,好好努力吧。”

杨家上眉开眼笑地离开于志宽的办公室,心里乐开了花,暗想:加薪一倍,那就是年薪六十万美金,天哪,现在一年赚的钱,够我以前在东海金沙集团干一辈子了……

于志宽和冯文彬相视而笑,外面阳光灿烂,两人分别点上了一支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冯文彬将烟雾吐到玻璃窗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蘑菇云:“材料供应现在不是问题,运输需要尽快解决。”

“我已经派人去了,只是香港那边人生地不熟,对手又非常强大,所以说,这件事有一定难度。于志宽的眉头又皱了下来,他是个老江湖,心里清楚,这年头别说做非法生意,就算是合法的生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觉得那两个人行么?”

“没什么不行的,第一我给他们充足的钱,第二,张楚那小子对我死心塌地……”于志宽停顿了一下:“不过也不好说,人是会变的,等这件事一搞定,咱们的工厂立即开工,把他调到东海蛇嘴岛去,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你准备让他管理工厂么?”冯文彬问。

“不,蛇嘴岛有春雷的渔场,让他兼任那里的总经理。”

“你这招可真厉害。”冯文彬竖起大拇指,眼睛望着远处高高低低的楼群:“这么说,我们就快熬出头了!”

“没错,到时比尔盖茨又算老几?”

两人哈哈大笑。

张楚和铁子拿到了一些有关于沙哥的资料,但此人行踪难定,想见到他的确非常困难。又得知达哥表面上是沙哥的手下,其实他心中早就对沙哥不满,日夜盼望着沙哥死在别人的刀下,他更恨不得亲手将沙哥处理掉,然后自己做上铜罗湾老大的位子。

二人思来想去,决定从达哥开始入手。

达哥在铜罗湾也算是个不小的头目,白天他通常会藏匿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每到夜色降临灯红酒绿的时候,他便会出现在一些饭店、酒吧,的厅等娱乐场所。

但是他从不单独行动,身边总是前呼后拥有若干个马仔跟随,为此,张楚二人大伤脑筋。

根据强仔提供的车牌号码,这天晚上终于在文咸东街东侧的一家的厅门前见到了那辆火红的法拉利F350,前后各停了两辆一般的车子,在众马仔的促拥下,达哥趾高气扬地走进了那家名为沙东娱乐的DISCO厅。

二人将车子停在沙东娱乐的对面,侧头看着这一幕,心中阵阵兴奋。

“他**,这小子挺有钱啊,开这么好的车……快,快打电话叫淇淇来,今晚要再搞不定他,明天我就砸他的车!”张楚脑袋中突然迸出这么一个危险的词,立即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了铁子。

“砸车可绝对不行,香港到处是警察,砸了车咱们只能进小黑屋。”铁子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边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串电话号码,过了好久那边才接起来,一个媚气的声音夹杂着宣闹的音乐声立刻传入铁子的耳朵:“铁哥,想我啦?”

铁子听见她那狐狸精一样的声音有说不出的反感,在他的心里只有郑姗姗:“前天我跟你说那个事儿你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怎么,铁哥舍得让我去勾引别的男人么?”

“你在什么位置?快过来,我们在文咸东街230号,到了给我打电话。”

“不远,很快就到。”淇淇挂断了电话,铁子的心跳也随之加快起来。

两个人焦急地等待淇淇的出现,坐在车里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

直到二十分钟后,淇淇才出现在文咸东街。她穿着一件性感的黑色吊带,光滑雪白的脖颈无不显示出青春的魅力,一只穿着细带高跟凉鞋的脚缓缓伸到出租车门外,紧接着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便钻了出来。

她将波浪般的头发用手拂动了一下,接着拨出了铁子的电话号码:“我到了,就在沙东DISCO对面。”

她的声音比女人还女人,是能让女人听到后也会有软绵绵感觉的那种。

二人看到淇淇的时候被她那种惊艳的美吓了一跳,扭动的腰枝,火辣的身材,修长的大腿……

但此时二人却无心观赏美景,忙喊她过来,然后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淇淇一屁股坐了进来,车厢内弥漫着古龙香水的味道。

张楚从包中掏出一万元港币,递到淇淇那白玉般的小手中,嘱咐道:“淇淇,按原计划进行,今晚的事如果办成了,明天我再给你一万。”

淇淇一边接过钱,一边摸着张楚的手,娇声道:“哎哟,楚哥你尽管放心,还没有一个男人能逃过我的手心。”

张楚心神一震,暗想:淇淇确实是个漂亮又性感的女人。真它**要命,我是不是要和她有上一腿呢?想着想着,身上的血液突然集中到了某处。

淇淇似乎看出了什么,一只雪白的胳膊在他大腿上摸了摸,顺势有滑向重要目标的意思,张楚连忙抓住她的手,但觉细滑无比:“你真漂亮。”

“怎么,爱上我啦?”淇淇温柔一笑,红唇玉齿尽显芳华。

“呵呵,嗯,我爱你,今晚就看你的了。”

淇淇把手缩回,将那一块元港币装进了包中,肉麻地说:“讨厌,一见面就让人家去做那种事……”

张楚定了定心神:“其实,铁哥也很喜欢你呢。”

铁子在后面忙解释:“去你的,我都快结婚了。”

淇淇转过头,伸手去摸铁子的膝盖:“我就喜欢有家的男人。”

三人哈哈大笑,临下车前,铁子嘱咐道:“办事之前一定要想办法通知我们。”

“放心,我还能让他白干?不过,楚哥,人家喜欢的是你……”淇淇将自家的钥匙递给张楚,推门下车,回过头来留下一下甜美的微笑:“等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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淇淇坐在去卫生间必经的卡台边,点上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听着铿锵有力的音乐,悠闲地喷云吐雾,坐在这里不到半个小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男人过来骚扰,若不是今晚有事,只怕这个时候她早就和别人开房去了。

达哥正和一群马仔在包房里和十几个小姐大灌啤酒,这个的厅并不算大,唯一的一圈包房设在大厅周围,但这里的生意却十分火暴,舞池里男男女女拼命地甩着头发,看样子已经爽到了极点。

此时达哥的手不老实地在身边小姐身上摸索着,突然阵阵尿意袭来,便搂着那颇有姿色的小姐嘻嘻哈哈地说:“小慧,陪我去洗手间,你愿意不愿意?”

那名叫小慧的小姐伸手从身旁的包里摸出几只避孕套,悄悄塞进了腰间:“达哥,你好坏……不是又想欺负人家了吧?”

达哥拉她起身,嘿嘿淫笑:“你真聪明。”

淇淇正觉得无聊,忽见一男人搂着一个颇有姿色的小姐从里面的包房中走出,脑子里迅速搜索了一下,但见那男人足有一米八零的个头,黑色背心下隐隐看到一条黑龙伏在浅棕色的皮肤上,胸肌鼓鼓,着实比较强壮。

5_02第【叁】卷——棋局 095-上钩

再看看那小姐,也不算是很高档的货色,不由得哼了一声,心想,达哥就这水平!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达哥,但是却从手机中见过——那张照片是强仔拍的,然后通过蓝牙几经辗转传送到了她的手机里。

待到二人走至身边,淇淇突然起身迈步向前,一下子撞在了小慧身上,并用细长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了她的脚上。

只听小慧一声大叫,满脸痛苦地看着她:“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

淇淇一改娇媚形象,用力推了她一把:“你才没长眼睛!”

达哥正欲发火,却见眼前是个超级美女,眼睛立即盯在了她那呼之欲出的胸前,自上而下又停留在了她那双雪白如玉的大腿上,心里的怒火便一瞬间便消失在九霄云外,口水也险些流了下来,温柔地说:“好漂亮的妹子,在哪儿混啊?”

淇淇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向卫生间走去。

达哥在后面连喊:“哎!哎!”

达哥已经将小慧扔在了后面,一个人追了上来,脸上露出急不可奈的淫荡表情:“小姐,等一下!等一下,嘿嘿!”

昏暗的走廊里,淇淇回过头,不屑地问了句:“有事么?你们喝多了酒走路横冲直撞,不关我的事。”

达哥是个色鬼中的色鬼,见到漂亮女人永远走不动路,就连说话的时候嘴也歪了:“嘿嘿,我给你道歉来啦,刚才是她不小心,你别生她的气,要不,我揍她!”

淇淇看他那副傻逼样子就想笑,转身向洗手间里走去,回头平静地说:“算了。”

达哥心中焦急万分,这时小慧不知趣地一瘸一拐走了过来:“怎么了?达哥?”

“没事,你先回去等我。”达哥恨不得她立即就在这里消失,表情显得很不耐烦。

小慧点头退出,心中敢怒不敢言,无声地回到包房,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小姐是很不容易的一个行业,她们都在吃青春饭,不仅仅需要身体上的付出,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压力。

如果有钱,谁愿意做小姐呢?除非是那种性欲超强的女人。

达哥在卫生间门口站了足足有十几分钟,自己的尿都没舍得尿,就在这里痴痴的等着突然邂逅的美丽女人,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字:值。

直到憋得他团团转也不肯先去解决问题,生怕她一下子飞了。

正在他愁眉苦脸的时候,淇淇从卫生间中地走了出来,动作如T台模特一般优雅大方,见到达哥堵在门口,双手搂了搂头发,露出雪白的腋窝。

达哥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因为他看到了几根细细的腋毛,一时间血往上涌,只觉得头脑发热。

“你干什么?”淇淇不客气地说,心知这个男人已经上钩。

“我……”达哥舔了舔嘴角的口水,露出一副猥亵样子:“我……”

达哥显然被眼前的美色弄得心神意乱,张大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淇淇向前走了两步,小巧的高跟鞋踩得地面咯咯直响:“麻烦你让一下。”

“刚才是我那马子的不对,嘿嘿,我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么?”达哥见到漂亮女人永远会变得低三下四。

淇淇柳眉微竖:“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呵呵,现在咱们不就认识了么?道上混的都叫我达哥。”达哥大言不惭地说,好像他是多大个人物一般。

“达哥……”淇淇的手在太阳穴上摸了摸:“嗯……”

“怎么,你知道我?”达哥迫不及待的样子非常搞笑,似乎恶狗见到了别人家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一样,恨不得一下子扑过来,然后把她拉到卫生间里搞定。

淇淇摇了摇头:“不认识!”

达哥见她又要走,双臂展开拦住了窄窄的走廊:“这个……铜罗湾第一快刀,达哥就是我。”

“啊……”淇淇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是个流氓,我听说过你。”

达哥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心想:它**,老子走到哪儿都被人尊重,我就不信搞不定你这个小妞!硬着头皮笑道:“嘿嘿,谁说我是流氓,我走的是正道。”

“哦?正道?我可没听说过走正道的人随便勾搭女人,也没听说过走正道的人收保护费、搞外围赌马……”淇淇连珠炮般地说了出来。

达哥一听心知有戏,这个美女还挺了解我。连连向淇淇点头:“呵呵,敢问小姐芳名?”

“淇淇,坐不更名,站不改姓。”淇淇边说边从包中掏出一只细长的香烟,夹在双指之间,达哥立即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帮她点上。淇淇赞美他道:“没想到,你这么个大流氓还挺会来事。”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淇淇,你太漂亮了。”达哥由衷地说。

“好了,没事我要回去了,我男朋友一会儿过来。”淇淇推开他,顺便在他胸口上掐了一把。

达哥疼得哎哟一声,同时又突然觉得爽,望着淇淇那妖艳动人的长腿连喊:“喂!喂!”

淇淇转过头来,轻轻吐出淡淡的烟雾:“怎么,达哥还有事么?”正在这时,铁子从外面进来,远远的望见她,一边走一边喊:“淇淇,淇淇!”

“哎哟,我男朋友来了,不过……今晚他还有别的事。”

达哥突然见到有男人来找她突然变得很压抑,又见淇淇这样说,立即眉开眼笑起来:“我怎么找你?”

淇淇快速说出了一串电话号码,也不管达哥记没记下,转头对铁子喊了声:“来啦。”

达哥愣了一会儿,迅速将那个电话号码存入手机。

他走出来的时候见二人正在卡台边亲密交谈,恨恨地瞪了铁子一眼,不过他没有让他们发现,这种淫人妻女的事本就不怎么光彩,就算是黑社会也要偷偷的干,明目张胆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

回到包房,达哥再也没有了和别的小姐喝酒猜拳的兴致,吩咐手下两个马仔:“去,给我盯着16号卡台的两个人,有什么动静立刻给我打电话。”

铁子和淇淇一直聊到到深夜,本来是想快一点结束的,但是又怕过于着急引起达哥怀疑,两个人语言虽不是很通,但还未影响到交流,但二人文化生活背景不同,这倒是一个小小的麻烦。

客人只剩下少半,铁子发现对面角落里始终有个人悄悄地向这边扫来,心知是达哥的手下,不由得赞道:“淇淇,你真厉害,这么快就能把他的魂勾住。”

淇淇呵呵娇笑:“我是干什么的?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我就不用出来混啦。好在铜罗湾我很少来,不然这种活儿打死我也不接。”

“事成之后我得好好谢谢你,想吃什么到时候随便你点。”铁子看了看手表,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起身搂着淇淇向门口走去。但觉她腰枝柔软,若是能和她有那么一次两次定能爽到极点,这回真是便宜达哥那个傻逼了。

二人下楼走出大门,此时夜已经深,人已静,文咸东街上车流比白天的时候少了多半,不少出租车停在路边等待着生意的来临,偶有几个醉汉从身边经过,嘴里骂骂咧咧地对这个世界不满,铁子扫视了一下,没见到一个警察,大概这个时间他们都已经下班了。

在香港随时都有警察巡逻,夜间警力出动并不比白天少,只是这一刻他没有看到而已。

铁子依依不舍地搂着淇淇,站在她身前,借着昏黄的路灯看着她那美丽的俏脸,突然心中一痛,他想起了何紫云,随即骂了句:“操!”

淇淇见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铁子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没什么,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女人。”

“她怎么了?”淇淇好奇地问。

“她,她是个应该死的人。”铁子咬牙切齿地说,摇了摇头:“你坐计程车走吧,他今晚能找你吧?”

淇淇点点头:“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你怕他以后找你麻烦么?放心,我们这次一定把他收拾到底,让他老才实实做人。”铁子哼了一声,伸手叫了辆出租车,拉开门,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杀手楚。”

“好。”淇淇钻进车子,回头嘱咐了一句:“千万别给我惹下麻烦。”

出租车一溜烟消失在繁华无边的夜色中,香港的夜如同海水一样波涛万种,谁也不知道这座城市到底有多少暗流在缓缓积蓄着力量,只待有朝一日突然暴发开来。

达哥虽然好色,但他一直是个比较谨慎的人,一个不谨慎的小头目在这条道上混,迟早要进班房,他深信一句话: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那两名马仔分工行动,一名尾随淇淇一直到了一条名为查打街的位置,然后左拐右拐见出租车停在了桂花高层前,立即拨出了达哥的电话:“达哥,那女的自己去了桂花高层。”

达哥满意地挂断电话,然后拨出了另一个马仔的手机:“那小子在什么位置?”

“达哥,他进了南草坡一家酒店,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好,你给我盯着他的车,看好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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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达哥如愿以偿地找到淇淇的家,此时淇淇刚刚洗过澡,换上了一身乳白色丝质吊带睡衣,拉开门,达哥一下子扑了上来。

“干什么?流氓,你放开!”淇淇大声训斥着他:“门都没关,再说你急什么?我既然让你进来,还会放你鸽子么?”

达哥嘻嘻淫笑,心想这女人说的对,而且他心里清楚女人都不喜欢男人上来就办那事,回手推上门,双眼似乎快要喷出火一样地盯着她,原来淇淇竟然真空上阵,胸前两点微微凸起,一时间只觉得血往下流,只好微微弯着腰。

淇淇咯咯娇笑,走到达哥身前,并在他裤裆处轻轻拍了一下:“你不听话。”

达哥猛地一缩身,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令他登时口水长流,身上的力气一时之间不知跑到了哪儿去,稀里糊涂地被淇淇推进了卫生间:“去,洗干净再出来。”

达哥回头一笑,露出淫荡的牙齿:“淇淇,等我,达哥今晚让你爽个够。”

“呵呵,你的牙还挺好看。”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达哥在里面一边脱衣服,一边回头看着淇淇,肥肉已经到口,他恨不得一下子吞下去。想到洗干净了再做会更有感觉,努力地使自己的情绪安定下来,一只手已经打开了水龙头。

淇淇双手叉腰,斜眼看他:“你洗澡不关门么?”

“我要看着你洗。”达哥解开腰带,正准备脱裤子。

“呵呵,我可没那个兴趣,不用着急,慢慢洗,洗不干净别想碰我。”淇淇顺手关上了门,然后快步走到卧室,伴着哗哗水声隐隐听到达哥说:“哎哟,水好烫!”

淇淇拨出了铁子的手机号码,对外面喊:“水不烫你能洗干净么?告诉你,我最讨厌脏男人!”

达哥在里面不耐烦地回了声:“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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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接到淇淇的电话,立即通知了铁子,然后乘出租车直奔桂花高层。

二十分钟后,他和铁子在楼下不远处一超市门前汇合,两人躲在一颗树下,铁子递过一支烟:“我刚从桂花高层楼前经过,楼下有几个人。”

“哦?那怎么办?操他**这个达傻,这么谨慎!”张楚点上烟,狠吸了一口。

“这样,把钥匙给我,他们现在不认识我,我有办法搞定。”铁子伸出大手,另一只手在腰间摸了摸:“放心,我这里有家伙。”

张楚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但还是把钥匙递了过去:“十分钟后我给你打电话,一切按计划进行。”

铁子绕了个大圈,从后门进入电梯。

一分钟后,电梯停在三十二层。

昏暗的楼道里正有一人正独自吸着烟,一看便知是达哥手下的马仔,铁子暗地里哼了一声,掏出一支烟叨在嘴上,然后晃荡着走了过去。

那马仔正站在淇淇租的房门口,见有人过来,警惕地站直了身子,心里却想:他**,老大来打炮,居然让我把门,这叫什么日子……

5_03第【叁】卷——棋局 096-捉奸

铁子装作找不到打火机经过那人身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兄弟,有火么?”

那名马仔本不会理这种人,但现在老大在里面爽,为了尽快把眼前这个人打发走,只好掏出了打火机。

铁子左手接过来点上烟,右手猛地一个重拳打了过去。

那名马仔没有任何防备,这一拳便在脸上开了花。

铁子一闭眼,耳边听到一声闷响,睁开眼时,马仔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鼻血兀自长流不止。

看了看四周,没有人。铁子迅速将他拖到楼道口,呸了一声:“就你这样还给人家把门,先把自己的门把好再说。”

回到淇淇房门前轻轻转开门锁,刚刚推开了个缝,他便听到里面一男一女的淫声浪叫,心中砰砰地跳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绝对安全之后他才轻手轻脚走进去,然后将门无声无息地反锁上。

第一次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铁子自认手段有点下流,但仔细想想,对付这种人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为别人卖命有的时候需要不择手断。

卧室里传出阵阵摄人心魂的声音,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大,虽然现在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能想到床上是什么样的情景,心情也难免随之激动起来。

踩着软软的地毯轻轻走到卧室门口,他慢慢地推开了个门缝。

暗红色的灯光下,达哥正光着大屁股上下运动,淇淇雪白的身子差点被他压扁,只听淇淇边喘边说:“你,你快点,我老公一会儿回来了……”

达哥喘着粗气,汗水淋漓:“他回来,我连他一块干!”

铁子听到这里火往上冲,心想:你是你妈逼!啥叫连人家老公也一块干?还它妈有没有天理了?

短刀已经握在手中,他轻轻将门完全推开,两人竟丝毫没有发觉!

“去你**,干我老公我杀了你……”淇淇的声音夹杂着呻吟。

铁子站在二人身后,心想大概淇淇还没爽够,等一会儿再说!但见那东西在嗞嗞声响中进进出出,自己的血液也逆流起来。

紧接着,达哥大声呼叫了起来,抽动了几下伏在了淇淇的身子上,嘿嘿地说:“淇淇,真有你的,达哥从来没这么爽过。”

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你爽够了么?”

达哥差点被吓丢了三魂六魄,一个激灵从淇淇身上翻下来,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哆嗦着的手指着眼前这个黑铁塔般的凶神恶煞:“你……你是谁!”

“啊,老公!我、是他,是他强奸我……”淇淇失声叫道。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淇淇那粉红的脸上:“放屁!你这个贱人,我听得一清二楚!他**,我在外面卖命,你在家偷偷玩大老二!”

淇淇捂着脸,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委屈的哭声顿时飘荡在暗红的卧室里。

铁子见状,心下歉然,后悔这一巴掌打得那么重。他虎目一瞪,退后门前按下吊灯开关,屋子里顿时大亮起来。

达哥现在已是板上鱼肉,没有一点反抗能力,铁子自然也不着急,只是阴沉着脸,手中那把短刀在衣服上来回磨擦:“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达哥这才反应过味来,本想骂:大陆佬,但在铁子那高大身躯加上那把短刀的威逼之下,这三个字始终没有说出口,最后软语相求:“我……大哥求你放我一马,以后有什么事……”

“放屁!放过你?操你妈,我把你马子干了,你能放过我么?”铁子吼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这个十几平方米的卧室里,嗡嗡作响。

达哥一下子傻了眼,手下的人又不在身边,更没有能保护自己的家伙,一时犯难。心想:还不如痛快点,话先说出来好办,好歹我也是混过这么多年的黑社会小头目,我就不信你能把我杀了?低头说:“大哥,事是我做的,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铁子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瞪了一眼二人,座在旁边的椅子上接起电话:“什么事……谁?沙哥?操……做掉他……我就不信他永远是铜罗湾的老大……想想办法……对,对,好……”

达哥缩在床角,愣愣地看着铁子,心中纳闷:这人什么来头?语气挺狂啊!

铁子继续对着电话说:“你想办法通知沙哥,告诉他,我出五百万买他脑袋……好了,知道了……”挂断电话,铁子怒目圆睁:“哎,[奇qinkan.net书]操你**,想你妈逼呢?”

达哥正在心里品味着铁子刚才说的话,突然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我……”

铁子心里暗暗想笑,脸上表情继续阴沉,话语也很沉重:“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怎么?”

“操你妈,跟我装糊涂!”铁子上前一把抓过被子,呼啦一下扔在了地上。

达哥那光溜溜的身子一下子暴露在一男一女面前,顿时觉得尴尬至极。

他立即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旁边的淇淇惊声尖叫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闭嘴!”铁子的短刀指着她,又指向达哥:“把你的命根子割下来,给我老婆炒盘菜补补!”

“别,别,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达哥脸色惨白,心想这小鸡鸡可万万割不得!

“下次?放屁!”铁子愤怒之下挥拳打出,速度快如闪电。

刚刚将全身力气耗尽,又受如此惊吓的达哥哪有力气反抗?砰地一声响,胸口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拳,登时他得他气血上涌,差点背过气去。

铁子挥拳还要打,吓得他双手乱舞,一时不知应该防护哪里。

“手放下!”铁子命令他。

达哥连声咳嗽,大喘粗气:“大哥,你、你打吧、随便打,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打都行,求你留我个命根子……”

铁子退了几步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脸色铁青的达哥,咬着牙:“好,我给你个机会,说,你是干什么的?”

“我……”达哥本想说是跟着沙哥混的,却没敢说出来,他害怕这样一说再次点燃对方的怒火,后面的内容死死地压了下去,哪知淇淇突然说了声:“他是跟着沙哥混的。”

“哦?原来你是我那死对头的手下,操你**,他一定对你不错吧?他说没说让你什么时候死啊?”铁子再一次站了起来,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掐住达哥的脖子,短刀也顶在了软软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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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和铁子第一次见到沙哥是在一个晴朗的下午,香港是个基本看不到天空的城市,这样说也许有些夸张,但的确如此,行走在高楼林立的现代森林中,抬起头来很难看到蓝天白云,更多的时候连天空也看不到。

转眼之间,二人与达哥交往已有半月之久,铁子的戏自然继续演下去,短短的十多天里,他换了几个女朋友,自然把淇淇让给了达哥,这居然让达哥感激不尽,每天一有空就跑去找淇淇寻欢作乐,淇淇的生活来源更加有了保证,几个人就这样成了狐朋狗友。

不过达哥的心中还是有所顾虑的,虽然自己一直想干掉沙哥,他常常会暗想:这件事为什么这么巧?

话又说回来,目的相同的人容易上一条船,时间长了,达哥也便不怎么怀疑他们了。

张楚二人从达哥的嘴里了解了一些沙哥生意上的事,沙哥不但是个有背景的人物,而且心狠手辣,在香港黑白两道几乎是通吃,据说警察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达哥告诉他们的情况也是极为有限,因为他一年里也见不到几次沙哥,虽然他是沙哥手下一个重要头目。

张楚和铁子自然不会笨到真的准备杀掉沙哥,就算把他杀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无数的沙哥出现,怎么把他搞定才是最重要的事。

浅水湾,小型高尔夫俱乐部。

张楚和铁子扮做马仔悄然跟随在达哥身后,虽然是小型高尔夫,但这个场地着实不小,空间也足够大。

球场门口突然出现七八个身影,中间那人被众马仔前呼后拥,张楚在这边一时看不清沙哥到底长什么样。

达哥此时已经迎了上去,满脸堆笑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沙哥,好久不见!”

沙哥点了点头,走了过来挑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后面的一个马仔背着一套进口的球杆,轻轻放在地上。达哥忙问:“打几杆?”

“好,咱们好久没打球了,这边最近还算稳定吧?”沙哥一身的运动休闲装,短发,大墨镜。

达哥听他的语气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冷,隔着墨镜又看不到他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老大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点头说:“还好,还好,沙哥您放心,一切都好。”

张楚在这边悄悄打量沙哥,但见他中等身材,虽是坐在那里,但却风度不减,宛若一副成功企业家模样,只是那墨镜后面的眼睛不知长什么样,心里不由得开始琢磨起来。

达哥手下的马仔三三两两地在球场边挥舞球杆,空气似乎渐渐地紧张起来,他们的动作僵直生硬,或许有人在侧耳倾听,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空气似乎显得越来越紧张。

5_04第【叁】卷——棋局 097-大爷

铁子爬在张楚耳边轻轻说了句:“那家伙脸色不太对。”

“小心点。”张楚点了点头,心中略有怀疑:不会是走露了风声吧?

十几分钟后,沙哥起身拍了拍达哥的肩膀,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离去。

张楚这边自然什么都听不到,但见达哥脸若苦瓜,心想不会有好事,二人走过去问了句:“怎么了?”

“操他**,他说我这几个月交上去的钱太少。”达哥眉毛已经挤在了一起,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沙哥夹死一般。

铁子递过一支烟,帮他点上:“呵呵,你以前交多少?”

“每个月两百多万。”达哥吸了一口,话语软绵绵,没有一点力气。

“现在呢?”

“他认为应该是三百万。”达哥心里虽然不服气,但他只是个小头目,沙哥又是他顶头大哥,在香港黑社会中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很少有人敢违返他的意愿。

“我要单独见见他。”张楚突然说了一句。

“这个……”

张楚想见沙哥,谈何容易?这个想法几乎是在开国际玩笑,沙哥的身份如果换成白道,少说也是个署长之类的职务,岂是一个小白说见就见的?就算有一百个理由,沙哥大人也未必有时间去见他。

达哥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别说是你张楚,就是我见他一次也很不容易。

张楚却不以为然,心想沙哥终归是个人,普通的人,他不会飞,不会透视,也不会穿墙;没有钢筋铁骨,不会奇功异法,不能上天入地,饿了需要吃,困了需要睡……

铁子的心情和他类似,恨不得现在就把沙哥叫来好好谈谈,但却理智了许多:“慢慢来,有朝一日,我非让他好好认识咱们!”

张楚终于忍无可忍,将烟头重重踩在脚下,走到一边给于志宽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乐嗞嗞地跑了回来,看着达哥苦瓜一样的脸,愣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有件麻烦事,请你帮忙。”

达哥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事?要看我的能力。”

“你在铜罗湾的能力不需要置疑,我的老板有批货被你们的人扣了,希望你下次能搞抬贵手……”

“货?什么货?”达哥疑问道。

“走私来的一些木料,用于高档家具的加工。”

“哦,是这样,可是海上的事不归我管……”

达哥的话语里明显是在推辞,张楚如何听不出来?他嘿嘿一笑:“每批货我给你二十万,如何?”

铁子点了点头,补充道:“咱们说到做到,而且这件事绝对会保密,二十万是你私人所有。”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达哥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忽然摇头道:“如果被沙哥知道我吃里爬外,他会杀了我。”

“绝对不会让他知道,咱们兄弟之间的事,和别人无关。”张楚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铁子见达哥脸色犹豫,补充了一句:“只要我们的货顺利过港,我们从此不会再来铜罗湾,咱们兄弟一场,女人我都能让给你,你还怕什么?”

此时的达哥早已清楚当时中了人家的美人计,话又说回来,淇淇已经成了自己的女人,人家又开出每批货二十万的价格……想到这里,达哥只好点头答应,并一再要求这件事要保密。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达哥果然是性情中人,一切尽在张楚的猜测之中,现在于志宽开出了三十万港币的价格,不但自己能在中间赚到十万,又能将这件事办了,几乎就是两全其美。

在几名马仔的跟随下,众人到附近银行提取了二十万港币,转到了达哥名下,算是第一批货的定金,达哥自然笑得乐不拢嘴,当晚叫来淇淇,四人在一家酒店里喝到了半夜。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其实这件事到现在只是个开始,张楚还不知道,不久之后居然出现了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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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国后不久,第一批货顺利到达国内。

此时已是八月中旬,每日里艳阳高照,天气越来越是闷热,连风都已经变得懒洋洋,大街小巷出现无数“膀爷”,许多人就纳闷儿了,为什么没有膀妹?

这天上午,太阳早早地爬到天空中,暴晒着整个大地,窗外虫声啾唧,热浪源源不断地袭来,漆黑的奥迪轿车缓缓停在春雷广场,于志宽身穿一身休闲便装,在木头的陪同下进入春雷总部的办公室里,扫视四周,然后转身进入里面的安全套间,轻吐烟雾,用一只国外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