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最低欲望》》 · 六道烈火 · 2026-07-25
冯文彬看得如痴如醉,渐渐地喘息也急促起来。
许美佳风火候已经到,踩着黑色高跟鞋一步一摆地迈到沙发前,紧身短裙已经被她翻到了纤细的腰肢处,惹得冯文彬欲火高涨,迫不及待地把她抱起,大步走向床边。
冯文彬一把将怀中的软玉抛在床上,然后卸下腰间的左轮手枪,快速地塞进了枕头下。
欲火此时早已烧到了头顶,他三下五除二地脱光了身上的衣服,笑吟吟地说:“宝贝,哥哥今晚帮你开苞!”
许美佳一边慢条斯理地脱下短裙,双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摸来摸去:“我要彬每天都给我开苞。”
----------
两人正在办事,一根绳子悄悄地从天花板上垂落,紧接着一个蒙面杀手如神兵天降般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床边,手中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直刺冯文彬。
冯文彬惊出一身冷汗,身下那东西立即软了下来,他快速地翻身滚到一边,这一下,许美佳变成了挡箭牌。
许美佳的惊叫只喊出半声,只到“扑”的一声,她的惊叫立即变成了惨叫!随着短刀的拨出,暗红色的鲜血已从她那雪白的腰间涌了出来。
杀手一愣神的工夫,冯文彬快如电地从枕头下抢出那把左轮手枪,来不及瞄准,“砰”地一声便放了一响。
杀手倒地打了个滚,从一侧猱身而上,又一刀狠狠地扎了下来。
冯文彬一身冷汗登时化为乌有,光溜溜的身子拼命闪过,嘴里大叫:“来人!来人!”他的身子已经完全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枪再次抬起,一个声音告诉他:最后一次机会!
这时门外响起了踹门的轰轰声,杀手情急之下不顾一切地划来一刀,用出了拼命的动作。
“砰!”冯文彬果断打出一枪,枪响的同时,他只觉手臂上一阵剧痛,鲜血顺着又齐又深的刀口哗哗而下,眼见白肉翻起,手上那把左轮枪也远远地摔了出去。
杀手肩部中弹,猛的向后一退,身子摇晃了一下。他持刀的右手紧紧压在左肩上,正准备再次冲上,只听天花板中一人道:“快走!”
冯文彬此时已经疼到了骨子里,险些晕了过去,他嘶声大喊:“快!快!快来人!”
杀手更是来不及多想,一把将绳子缠在腰间,喊了声:“走!”
上面那人猛的一提,杀手转眼消失在套间里。
冯文彬豆大的汗珠哗哗滚落,他知道自己今晚等于白白捡了条命,只听天棚里已经远去的声音说:“冯文彬,我早晚要你的命!”
忽听一声巨响,侧眼看去,套间的门终于被踹开了,几个弟兄冲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冯文彬捂着小臂上的伤口大骂:“一群饭桶!”
众兄弟们七手八脚地把两人送去了医院,冯文彬的伤口缝了十二针,失血过多,脸色惨白。
许美佳被刺伤了肾,昏迷不醒。
---------
张楚紧瞪双眼,手中紧握银光闪闪的甩棍,猫着腰在偏僻的胡同里紧追不舍。
远远看去,他的身子如同发疯的猎豹一般,两条腿把步子已经迈到了极限,边追边喊:“站住!”
前面两个人慌不择路,竟然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受伤的杀手忽然停了下来,同伙那人则加快脚步,一脚踩上墙上的砖洞,身子如同猴子一样翻了过去,转眼消失不见。
张楚冲过来时,杀手已经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一把尖刀在心脏位置已经见了底。
他失志叫了声:“完了!”眼见杀手呼吸困难,他一手抓住杀手的头发,一手拉下他脸上的黑布:“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方、方……”杀手说了两个字,立即气绝身亡。他的脸上似乎写着一个大字:“冤!”
张楚轻轻地松开了手,心想:方?谁是方?
他迅速离开了现场,绕了几个圈子后钻进一辆出租车。心中暗暗琢磨着:为什么有人要杀冯文彬?这件事应不应该告诉宽哥?
出租车在宿舍前停了下来。他思量再三,换了一张新SIM卡,拨出了于志宽的电话:“宽哥,有件事……”
“稍等。”
十几秒之后,于志宽的声音响起:“什么情况?”
“有人刺杀冯文彬,杀手最后说的一个字是‘方’。”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我的电话有人监听,如果我不接就证明我在不安全的地方。”
张楚问了句:“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没有查出对手之前,暂时保密。”电话挂断,于志宽从那个任何电子器材都无法进入的房间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可怕。
----------
深夜,魏远东把奔驰开得飞快。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个不起眼的小区中。
方成正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转来转去,忽然有人咣咣地敲门。他的心猛地一跳,透过猫眼看到外面正是怒气冲冲的魏远东,忙拉开门,低声说了句:“东哥。”
魏远东用力把门摔上:“操!你玩什么飞机!”
方成低着头:“哥,那小子手上有枪。”
“他**,你不是说从没失手过么!”魏远东抓着方成的肩膀,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合子呢?”
“我把他做了。”
“为什么?”魏远东点上一支烟,两道粗重的眉毛竖了起来。
方成摇着头:“没办法,后面有人追。”
“是谁?”
“没看清。”方成的声音不大。
魏远东气得大骂:“操,你就给我添乱吧!”
方成抬起头,目光凶狠毒辣:“我确认合子当场就放屁了。”
“他有一秒的时间也能把我们说出来!”魏远东心里如同长了草:“最最的是让冯文彬跟着合子一起放屁!”
“合子没有时间说半个字。”方成肯定地说,手上做了个插入的动作:“一刀见底,我还在他心脏上拧了一下。”
“嗯,你他妈也够狠的了。”魏远东狠狠的吸了口气,心里哆嗦了一下,心想:一刀插入,然后拧一下,那心脏岂不是碎了?
“没办法,安全第一。”
魏远东颤抖的手抽两支烟,递给方成一支,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以后再想下手更难。”
4_12第【贰】卷——棋子 063-乔哥
早上九点,晨龙地产总部大楼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朝气蓬勃,天蓝色的铝合金墙体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彰显着晨龙的财富与地位,广场中面的音乐喷泉随着节奏忽高忽低,如同少女曼妙的舞姿,透过迷漫的水雾,隐隐能看到一条弯弯的彩虹。
金沙集团的总经理米小伟突然出现在魏远东的办公室,她一屁股坐在老板桌后的软椅上:“彬哥出事了你知道么?”
“我早上刚刚去看过他。”魏远东双眼血红,脸上勉强挤出微笑。
米小伟“啪”地一声点上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东哥,这件事天不知地不知,你总应该知道吧。”
“小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魏远东深情地看着米小伟。
米小伟把头转到一边:“你不明白最好,咱们做生意,最怕内部出现问题。”
“做生意?什么生意?”魏远东也不是傻子,生气地说:“你们合伙做生意叫上我了么?”
“合同上就差你的签字。”米小伟的思路转得极快,没有一丝犹豫地说。
“还有我一份么?冯文彬私自转移资金,若是不被我发现,我看到死我还不知道,呵呵,想玩我……”魏远东语气一变,嘿嘿地笑了起来:“[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到底是个什么项目?一定是赚大钱的吧?”
“你想的倒挺美,彬哥说过,他最担心的就是兄弟你,所以最后告诉你。”米小伟的眼睛犹如一口深井,一眼看不到底。
“最后告诉我?那还叫什么兄弟!”魏远东反问了一句。
米小伟淡淡地笑了:“你在外面还有很多生意,都把彬哥叫了上么?你就没私自动过公司的钱?”
魏远东一愣说不出话来。他点上了一支烟,用力地吸了一口,似乎是在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走到米小伟面前,那身材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塔:“晨龙的资金出现了问题。”
米小伟扬起脸,一口淡淡的烟雾从她那红唇玉齿间吐了出来:“不会吧?你有问题可以通过协商或是法律手断解决。”
“法律?”魏远东哈哈大笑,把烟灰弹进了米小伟面前的烟灰缸里:“我相信我自己。”
“你什么意思?”米小伟不解。
魏远东紧紧地盯住了那双诱人的眼睛:“财务上突然出现了两千万的缺口,我查了很久,没有一丝头绪,你说我应该怀疑谁?”
“才两千万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米小伟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边从包中取中厚厚一叠文件:“新项目里有你10%的股份,彬哥没告诉你的唯一原因是怕你走露了风声。”
魏远东不知是生气还是高兴,骂咧咧地说:“操他**冯文彬!”
米小伟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把座位让给了魏远东:“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永远都是个大老粗!看来我们想的都正确,现在给你个惊喜也不晚吧?”
魏远东把大半截香烟按在了烟灰缸里,骂道:“有他妈这样的惊喜么?我怕我有命拿没命花。”
这两千万魏远东左查右查,就是找不到资金的具体流向,冯文彬又不把他放在眼里,怎么也问不出个究竟。弄了半天是这么回事,他越想越窝火,腾地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如果你不愿意做,我们可以把你的两千万一分不差地退还给你。”米小伟一把拉住他那粗壮的胳膊,冷冷地说:“你看看合同就明白了,就等你的签字。”
魏远东愣了一下,仔细翻阅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大声赞道:“好生意!”大笔一挥,在那一式四份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
“这回你明白了吧,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宽哥50%,我有25%,彬哥是15%,你占10%,现在就是这么回事,至于合同为什么到现在才让你签,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怕你这火暴脾气走露了风声……”
魏远东一语不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突然他说了句:“明天我去基地看看。”
“刚说完你你怎么就忘了?我和彬哥都没去过,这种事能随便张扬么?”米小伟很不高兴,紧皱眉头:“既然我们大家都投了钱,就不会少了任何人的,最重要的是安全,没有了安全,钱不但没了,命也会搭上!”
“你别总说我,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跟我商量!”魏远东一想就生气。
“商量?我们研究过了,不缺你这两千万。”
魏远东无言以对,恨恨地说道:“那就把我的钱抽回来。”
米小伟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三天之内,两千万到账。”
魏远东傻了眼,嘿嘿地笑道:“我这不开个玩笑嘛!只要有你,多少钱我都愿意投。”
“哼!”米小伟收起合同,起身就要走。
“别生气,小伟,我错了还不行么?”魏远东在她身后说着软话。
米小伟转过身,又问了句:“那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
中午,张楚接到铁子打来的电话:“你收拾一下,我在楼下。”
“什么事?”
铁子说:“乔哥要见咱们。”
“乔哥?乔哥是谁?”他装做糊涂的问。
“见到你就知道了。”
一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停在楼下,张楚赶紧钻了进去。铁子递上一支烟:“乔哥是咱们的老大。”
“哦。”张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不是有什么事?”
铁子发动车子,推上档:“当然有事,大概是想和你谈谈。”
“啊?为什么?”张楚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呆呆地看着他:“不会是要揍我吧?”
铁子笑了出来:“乔哥是有名的企业家,怎么会随便打人呢?”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山林别墅区的小路上。两个人下了车,四处绿树荫荫,小桥流水,假山楼阁相映成趣,灿烂的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地洒了一地,偶有几声悦哥的鸟叫响起,环境显得祥和安定。
铁子斜靠着车门,拿着手机恭敬地说:“乔哥,我们到了。”然后挂断,两个人走进到一座欧式别墅门前。
门口已经有人在接应:“铁哥好,楚哥好。”
两个人点点头,随着他进了别墅。
会客厅里,一个穿着名牌休闲装的清瘦男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小茶碗,另有一个年轻的保姆正在往茶壶中加入。
铁子忙介绍:“张楚,这位就是乔哥。”
张楚忙点头叫了声:“乔哥好。”只见眼前的人大约三十几岁的年纪,面容清秀,单眼皮,皮肤白细。嘴唇薄,虽然表面一派书生气,但隐隐露出凶狠毒辣的神情。再看他那精光流转的眼睛,心里却暗暗纳闷:社会上人称万小乔为东海乔黑子,看他白白净净的一点也不黑啊!
男人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我叫万小乔。”
张楚又叫了声乔哥,这才坐了下来。万小乔吩咐保姆:“给两位客人上茶。”保姆应了一声,将两小碗茶递了过来,然后转身走出客厅。
张楚喝了口茶,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名震东海的“乔哥”。忽见万小乔目光如炬,连忙收回了目光,低头着说:“乔哥,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万小乔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觉得似曾相识:“张楚,我好象在哪儿见过你。”
铁子小声地插上一句话:“乔哥,他曾经有个外号叫杀手楚。”
张楚坐直了身子,勉强地笑道:“那是十年前的事,确切地说是八年前。”
“哦。”万小乔轻呷一口茶:“杀手楚,我们曾经见过。”
张楚的眼睛一亮:“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事。”
“没错,你替我做过事。”万小乔目光流转,仿佛回到了十年之前。他缓缓地说:“你帮我废了一个人,除了我的心头大病,我才有今天。”
“哦?”张楚努力想了想,却怎么也没有印象:“乔哥,我们似乎没见过面。”
“你没见过我,但是我在外面看到了你,不然当时也不会放心让你去做。”
三个人安静了下来,客厅里安静极了,张楚也屏住了呼吸。突然万小乔攥紧了拳头:“张楚,铁子跟着我混了十几年,对我忠心耿耿,最近我们的生意上出了一些麻烦……”
万小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张楚正在等待下文,却迟迟不见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万小乔终于说了一句话:“有可靠消息说,龙王从明年起不准备做我们的货。”
张楚的心乱跳起来,不知道万小乔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铁子把茶碗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哥,我们现在的对手非常强大。”
万小乔哼了一声:“张楚,我知道你跟着他混过两个月。”
“您是说于总?”张楚嘿嘿地笑了起来,心想:现在必需把戏演好。他故意将眉头皱在了一起,看起来苦大仇深一般:“那个小人,害得我连家都没了!”
“哦?”万小乔试探地说:“你泄露了人家的机密,人家当然不会放过你。”
万小乔这样一说,张楚的心里就有了底,沉声道:“乔哥你知道的,在道上混谁能不沾鞋?我当初又不是故意的,然而他却严重地伤了我的心!”
他边说边按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咯”的一声响。
“你不了解于志宽,他表面上是个君子,事实上他不但老奸巨猾而且还卑鄙无耻。”万小乔的声音不大,却似乎充满了仇恨。
张楚忙送上一句奉承的话:“这个于志宽,我因为他挨了好多次打,离了婚,又被赶出了定阳!现在我根本没有脸再回老家,早一点遇到您,我跟您混好了。”
万小乔呵呵地笑了一声,心想,你跟我混,除非拿出点真本事!他探出身子将茶续满,精光的眼神扫了他一下:“跟我混我当然欢迎,正好有件事我需要你去办。”
张楚心中抖了一下,明知不是好事,但还是恭敬地说了句:“乔哥您尽管吩咐,只要我张楚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惜!”
万小乔似乎看出了张楚内心的动作,自顾点燃一支烟,模棱两可地说了句:“最近有一个生意需要去谈谈,这次我派你和铁子去。”
两个人同时点头:“是!”
“这次绝只有成功,不准失败!”万小乔的眼睛飘向了窗外,穿透绿树直射蓝天。突然他转过头:“张楚,有些资料需要你提供。”
“乔哥请讲,我知道的就是您的。”张楚笑着说。
----------
离开万小乔的别墅后,张楚悄悄地用一张新SIM卡拨通了于志宽的专线:“宽哥,万小乔让我和铁子去谈生意,地点是深圳。”
两日后的下午,张楚跟着铁子在浙江杭州下了飞机,出机场便有车接,直奔某渔村。
张楚心想:乔黑子果然狡猾!说去深圳,却来了这里。心中虽然焦急,又无法与于志宽联系。渔村里早已经聚集了十几位马仔,看样子与铁子关系很熟。
南方的天气和北方大不相同,刚刚吃过晚饭,本来大好的天突然阴了下来。几分钟后,乌云蔽日,众人一行来到海边,一艘破旧的游艇在阴暗的海面上随波浮动。
雨点很快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铁子一挥手,十几个兄弟立即登船入舱。
张楚发觉铁子脸色深沉,心想这回多半没有什么好事。只见他把黑色的胶质雨衣紧了紧,然后拨出一个电话号码:“蛇仔,情况怎么样?半夜能不能准时到达?”
4_13第【贰】卷——棋子 064-激战
风吹得耳朵呼呼直响,张楚听不到电话那边在说什么。铁子说了句:“想办法!”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大家草草吃了些方便面之类的食品,各自躺下休息。外面的风越来越大,船摇晃得也越来越厉害。张楚一阵阵感到恶心。对于他来说这是第一次来到船上,又新鲜,又难受。
直到晚上十一点四十分,铁子突然下令:“统统都起来!开船出发!”
船老大跑进前舱将船发动,开足马力直线前行。轰隆隆的马达立即将外面的风雨声压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船靠了岸。
铁子喊了声:“还有谁没准备好?”扫视一周,昏暗的船舱里没有人答应,个个兄弟都是精神抖擞。
他大声说:“好,这次的货对于老大来说,是最重要的一次,大家都精神点!”
众人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是!”
“很好,现在我分配一下任务。”铁子向外看了一眼,小岛上一片漆黑,转过头道:“张楚跟着我,黑狐,你负责干扰敌人信号,小山负责看守船只、愣子带兄弟们接货!”
小山给每人发了一只防水的手电,张楚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随着众人穿好雨衣,又详细检查了随身的装备。
铁子调整了一下对讲机的频段:“241,241,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对讲机中哗哗作响,没有人回应。
铁子焦急地与对方取得联系,却一直也联系不上。他将手里换上一张新SIM卡,拨出了蛇仔的电话,对方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张楚紧张地望着他,他的脸色已变得和这可怕的夜晚一样阴沉,直到三分钟以后,对讲机中有人说话:“铁子,铁子,我是蛇仔,我是蛇仔,请回话!”
黑狐忙跑到一边搬出个黑箱子,有人过来帮忙从里面抬出一台机器,黑狐蹲下身子有条不紊地调试着。
铁子忙按下对讲键:“我是铁子,位置!位置!”
“抵达目标岛,抵达目标岛,请立即接应!”对讲机那边是蛇仔越来越不清晰的声音。
铁子把对讲机塞进雨衣中,将耳机插进耳朵:“操家伙!”
小山一把拽开船舱角落的铁门,几个兄弟鱼贯而入,片刻间抱出七只AK-47,分给铁子,张楚等几个头目每人一把。
地上还散落着二十几只小型手雷,张楚跟着大家抢了几个。
每个人无不显露出紧张的神色,张楚知道事情非同小可,认真地将手雷挂在腰间,打开AK-47的保险,又将两只弹夹塞进了雨衣里的马甲中。
铁子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十几人走出船舱,快速跳下船舷,踏上眼前的陆地。
幽黑的小岛深不可测,劲风带着雨点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张楚紧紧尾随铁子,打着手电冲进灌木丛生的山野之中。铁子带领众人悄悄行进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队伍犹如黑夜里蛰伏的毒蛇,静静地等待着交货方的出现。
几分钟后,铁子的对讲机出现了蛇仔的声音:“我们已到交货地点,方位!”
“马上接应!”铁子向对讲机喊了一声,取出指南针交到张楚手中:“一直西行,不要转弯,两百五十米处会见到货船,马上与对方联系,船上的人会给你正确的手势……”
张楚连连点头,心中记下了铁子做的几个手势。
“明白了么?”
“明白。”张楚沉沉地说了句,雨水已经顺着脸庞流进了脖子里,阵阵寒意顿时涌上心头。
张楚将手电的光线调到最低,夹在腋下,紧握AK-47冲了出去。前面是齐膝的灌木丛,后面是黑暗无比的未知区域,他咬着牙直奔目标。
离岛边二十米处出现一艘中型货船,上面一闪一闪正亮着红灯,张楚硬着头皮挪了过去,隐藏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前,掏出对讲机:“蛇仔,是你么?”
船上亮起微弱的灯光,一个人打了几个手势,接着一束灯光照了过来,他忙做出了铁子刚刚告诉他的手势。
货船见手势正确,向岸边驶来。张楚心中大乐,急忙跑了过去。
货船迅速靠岸,上面一个端着冲锋枪的人对着对讲机喊道:“铁子,铁子,正常接应,原计划位置!”
此时雨越下越大,张楚已经跑到船边。那个叫蛇仔的人命令手下放下船梯,然后伸手拉了他一把。
“兄弟新来的吧。”蛇仔背着雨水喊了一声。
“是啊,有点紧张!”张楚说出了心里的实话。
“紧张个屁,习惯就好了!”
不到十分钟,铁子的船在黑暗的大海上开了过来。船头上一个人做起了手势,蛇仔这边连忙回应。
很快,两只船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张楚虽然不懂,但心下不得不佩服船老大的手艺,只要稍差毫离,这重达近百吨的船就会碰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蛇仔的船舱里冲出数十名民工,开始搬运舱中的货物,转眼一箱箱东西传递到了铁子的船上。
张楚站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那箱子虽然不大,显然非常沉重,每箱都是两个人抬起,然后倒到另两个人手中。
铁子匆匆跑了过来,用力地拍了一下张楚的肩膀,雨水四溅:“兄弟,干得不错!”
“谢谢铁哥!”张楚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刚才接应的如果不是蛇仔,自己这条小命恐怕从此就交待了。
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几百箱货已经上了铁子的船,只留下张楚一个人在蛇仔的船上监视最好几十箱货。
就在这时处突然亮起了警灯,一艘巡逻艇朝这这开来。
蛇仔大叫一声:“不好!”
民人们一窝蜂地冲上船,然后迅速地收起了船梯。船老火速将马达启动,此时张楚想下去已然来不及。
巡逻艇越来越近,上面一个警察对着喇叭大喊:“前面的两只货船准备接受检查!”
这些人哪里听他的话?眼见铁子那边的货船如同老牛般已经启动,心中失望之情难以言表。
“砰”地一声枪响,接着巡逻艇上警笛大哇哇地叫了起来:“停船!停船!”声音穿过风雨,灌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蛇仔的船终于动了起来,直奔巡逻艇,看样子要将他们撞入海中。
巡逻艇上的警察连续鸣枪,蛇仔在船老大耳边大喊:“撞死他!撞死他!”
船老大哪敢和他相撞?虽然自己的船相对很大,但这一撞就是鱼死网破的结局,咬着牙对着巡逻艇冲了过去,心想:你肯定要躲!
果然,巡逻艇灵巧地避过,海面上划出深深的一道水沟。
巡逻艇上的警察掏出对讲机:“呼叫总部,呼叫总部,1342位置需要紧急支援!”哪知信号被干扰得厉害,对方根本无应答。
蛇仔的货船开足马力冲了出去,张楚躲在船舱里吓得心惊肉跳,心里一遍遍地骂着于志宽,骂着万小乔,这两个人给自己安排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但违法,而且要命!
蛇仔突然跑了进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警察跟上来了!兄弟们,操家伙!干掉他们!”民工们躲在下层瑟瑟发抖,翘首张望着上面的动静,心想这回多半完了,为了这一晚上三百块钱的工资居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张楚跟着船舱中七八名兄弟立即冲了出去,伏在船板上瞄准。巡逻艇上架起了一支冲锋枪,一名警察对着喇叭大喊:“前面的货船马上停下,否则立即开枪!”
蛇仔四下里张望,生怕附近再有埋伏。
此时铁子的船已经远去,信号干扰能力渐渐降到了最低点,巡逻艇上的警察终于联系到了总部,火烧火燎地请求支援。
黑暗的大海深不见底,巡逻艇紧追不舍。蛇仔果断地下达命令:“开火!”
枪声响起,巡逻艇上噼叭直响,几名警察迅速躲了进去。张楚在手心中吹了一口气,脸上凶狠的表情尽现,轻扣扳机,AK-47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直奔巡逻艇。
艇上的警察哪敢露头,片刻之间艇上已经弹痕般般,却咬住前面的货船不肯放嘴,蛇仔两毛眉毛拧到了一起,悄悄地从腰间掏出一只手雷。待到巡逻艇离近,拨下拉环投了过去。
“轰!”海面上升起一团浪花,巡逻艇晃动了一下,速度依然不减,划着S形紧跟不舍。
货船已将速度开到最快,发动机的马达如同发怒的雄狮一般怒吼着,一个又一个的手雷扔下,却没有一个砸在巡逻艇上,这让蛇头不由得恼火起来。
一大一小两船就这样僵持了半个小时,突然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
片刻之间,三架直升机盘旋在货船上空,蛇仔及手下的兄弟们立即逃进船舱,此时大家已经红了眼。
空中的直升机和海上的巡逻艇发出了最后通牒:“立即停船,立即停船,接受检查!接受检查!”
张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咬牙切齿地说:“停你妈个逼!”操起AK-47冲了出去。
几束雪亮的探照灯照在船板上,他不得不又退了回来:“蛇仔,怎么办!”
“总不能等死!”蛇仔一脚将下层的门踹上,双眼猩红:“换上防弹衣,和他们拼了!”
兄弟们一听,立即热血沸腾,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大量防弹衣、手雷。船舱里乱做一团,张楚跑过去捡起一件封闭式黑胶泳衣穿在了里面,然后才套上马甲。
他心想:说不准一会还得跳海,顺手将两只小瓶的蜂蜜塞进了怀中。
直升机见货船不但不停,反而加足了马力,警察们怒火心生,子弹、手雷不断地落了下来。
耳听轰轰巨响,船体剧烈地摇晃起来。片刻之间船舱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半,谁也不敢就这么出去,子弹啪啪地打在棚顶,有些已经穿透落在了地板上。
蛇仔慌不择路,大喊:“把飞机都给我打下来!”率先冲出船舱,数人已经跟出,各自挑选安全位置开始射击。
三架直升机火力凶猛,转眼几个马仔中弹身亡,这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很快便会接近尾声。
蛇仔发疯地扫射头顶上那架直升机,不知哪枪打中了要害,直升机突然失去控制,直直地附落下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架直升机已经重重地砸在了船尾上,耀眼的火光伴随着巨大的气流同时升起,船舱内立即断电,四下里一片乌黑。
4_14第【贰】卷——棋子 065-大海余生
张楚从破碎的窗口中一步跳出,此时货船经不住巨大的冲击,一个强力的侧翻倒扣在了大海之中。
待他反应过来时,冰冷的海水已扑面而来,巨大的冲击打得他鼻血流了出来。
他屏住呼吸双手摸着头顶的船板,奋力向前划动。也不知道这个方向对不对,甚至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一个念头在心底说:完了!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肺中的空气越来越紧张。
半分钟后,突然手上一空,身子迅速上浮。转眼脑袋露出水面,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心中大喜。
黑暗无比的大海上,飘浮无数船体的碎片,货船底朝天慢慢下沉,两架直升机盘旋来去,那艘巡逻艇已经在停在了货船的旁边。
飞机上、巡逻艇上的红蓝警灯快速转动,警察们用对讲机互相联系着:“马上救援!马上救援!”
张楚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宁可死在大海里也不能让警察抓住!被抓回去至少终生监禁,到时候生不如死,还不如趁着慌乱拼一拼。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潜入水中,双腿用足了力气,转眼在十余米之后探出半个头,再吸一口气潜下去游出一断距离,几个来回他已经身在五十米之外。
海面上风雨不减,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踪。
他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了摸,AK-47早已不知去向,大概船翻的那一刻就扔了。腰间还有三只手雷,一把军用匕首。正准备把它们扔掉,转念一想:这些东西没准什么时候能用上,反正也不是很重,暂且留下。
他又向前游动了一段距离,眼见离他们好远。这才脱下裤子,然后将腰带抽出来系在腰间,把手雷、军用匕首依次挂好。
又将外衣中的那叠钱、信用卡、身份证还有个打火机一件一件地掏出来塞进了封闭式泳衣中,心想:这些东西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用上,他**,临死我还拿着钱,有个屁用!
最关键的事坚决不能忘记,他万分小心地将那两瓶蜂蜜藏在了腰间,然后将外衣、裤子统统扔进海里,只剩下那件全封闭式的泳衣。
没有了束缚,身子立即松了许多。不知游了多久,终于再也看不见直升飞机的灯光。
突然感觉脚上有点重,仔细一想原来是那双在铁子船上换的陆战靴在做怪。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几个动作便将鞋带解开。
正准备把靴子登掉,又一想不行,万一上了陆地没有鞋寸步难行,干脆脱下来系在了腰带上。
这回好了,脚上立即轻松起来,腰间也并不觉得很重。
放眼望去,到处是黑沉沉一片。
大雨浇得他睁不开眼睛,身上也没有了力气。想到身下是不知有多深的大海,他的心里猛然间恐惧起来,似乎自己身处茫茫太空,手脚均无着落。
直到东方渐渐发白,雨才停了下来。
他的身子已经软绵绵、空荡荡,似乎已经不在人世一般。
索性躺在水中漂浮着,直到隐隐感觉到腹中饥饿,正自发愁,忽然想起腰间还有瓶小蜂蜜。精神一振,活下去的信心突然倍增,忙掏出来喝下一小口。
甘甜香浓的蜂蜜一入腹中,身上立即充满了力气,心想:这可是救命的东西,不能浪费!紧紧地拧紧瓶盖,重新小心塞进了腰间。
天渐渐地亮了起来,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缓缓升起一轮红日,阳光柔和温暖。
他向下看了看,只见双脚之下一片黑暗。这一看心里没了底,脑子一晕,似乎脚下的海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数条黑手正抓着他的身子向下拖去。
一口海水灌到嘴里,张楚一个激灵缓过神来,手脚并用这才浮了上来,心想:这回坚决不能再向下看,简直要了我的命!
清晨的海上十分安静,没有一丝风,太阳渐高,身子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里离陆地到底有多远,心想走一步算一步,又一想,这哪里是走?根本就是在听天由命!
就这样随着海水飘动着。中午的时候饿得实在难受,稍一用力竟然有些头晕眼花,心想:不好,这样下去容易死在海里!
小心地喝下一口蜂蜜,又闭目养神一会,这才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居然有一个小岛,精神立即大振,奋力划了过去。
在海上看起来象是很近的地方实际上比较远,加之在水中行进速度很慢,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他才疲惫不堪爬上了岸。
岛上没有风,阳光充足。
太阳把岸边的鹅卵石头晒得滚烫,他把鞋中的水倒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晾在一边,脱下泳衣坐在火热的鹅卵石上,屁股底下热乎乎舒适异常,干脆躺下准备睡一觉。
阳光过于强烈,照得他眼里一片通红,索性将泳衣盖在了身上。
这一觉睡得人事不醒,所有的梦都是在海中漂流,耳边一直是风声、雨声,还有枪声。一觉醒来后全身热乎乎轻松无比,阳光正毒辣地照在身上,幸好有泳衣遮挡,不然只怕这会儿已经晒破了皮。
忽觉得口中干渴,抬头望去,蓝天上没有一片云,太阳已经走了好大一段距离,估计时间在下午两点左右。
旁边的内裤、鞋子还有那叠人民币早已经晒干,用手摸去温度正高。
望着眼前无边大海,一种绝望的心情渐渐涌上心头,这让他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种孤独远比米小伟所说的一个人的寂寞严重,这简直是能让一个人自杀的感觉。
他喝了口蜂蜜,胃里舒服了许多,眼见这瓶只剩下了底,干脆把后面的一古脑都倒进了嘴里。心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前面是大海后面是小岛,怎么办?
他甚至想到了死。
穿上内裤、泳衣,蹬上陆战靴,最后将带来那些东西全部收入衣中。
看看不缺胳膊不少腿的身体,怎么能说死就死了呢?
他站起来对着大海长吼了一声,然后破口大骂:操你**何紫云,操你**何庆刚,要死也应该是你们这逼样的先死,我它**还没活够!
骂了一会儿心里舒服了许多,又一想,何紫云姐弟两个现在恐怕正在享受生活吧?还有于志宽,老大你他**给我安排的是什么事儿!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要天天找你!还有那个铁子、乔哥……
想着想着,忍不住又大骂起来:“你们都是它妈臭逼,啊——我操你**……”
他激动得从怀中那叠钱中抽出了几张,霎时将这几百块钱撕得粉碎,然后用力地扬到了天空之中。
发泄,人在需要的时候必需发泄,否则人会被憋死。
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下,想骂就随便骂吧!
纷纷扬扬的碎钞票将他罩在中间,烈日下是他悲凉的惨笑:“你们都它**是王八蛋!”
忽然摸到腰间的手雷,他心念一动随手拽出一只,将拉环轻轻套入中指准备找个目标投出去,一个声音在他心里沉沉地说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他猛的一个激灵,心想:是啊,我在干什么?
干脆张开大嘴,放声长喊:“啊——!”
这回差点没喊缺氧了,他终于安定了下来,发现脑子有些迷糊,嘴唇已经干裂。
水,水,必需去找水,不然会死人的!
求生的欲望重新燃起,一个念头告诉他:必需活下来,然后亲手干掉何庆刚,干掉何紫云,抢来于志宽的产业,把米小伟绑在床上让牛马猪狗一遍遍地强奸!
YY了半分钟,他回身走向绿树荫荫、乱石嶙峋的小岛。眼前一片碧绿,花鸟鱼虫、灌木丛生。
走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岛根本不小,估计有百八十个足球场那么大,中间还有许多小山。绕过丛林,突然听到流水的哗哗声,他心中一动,冲了过去。
眼前出现一个不大的水潭,一边的山缝中正流淌出清透的泉水,他一下子扑了过去,脑袋浸到水中大喝起来。
水潭不到一米深,清澈见底。
眼前一条条小鱼欢快地游来游去,似乎不怕人一般,有的居然有一尺多长。
他心念一动,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轻轻探入水中,瞄准一条大鱼刺了过去。那鱼从来没见过人自然不知道潜在的危险,就这样被他穿在了刀上。
他嘿嘿大笑,提着鱼快步走到树荫下,四处拾了些干枯的木柴,然后用石块磊起了一个简易的炉灶,掏出打火机点了起来。
这边刚把鱼开膛破肚,那边的火已越烧越旺,火舌舔到了外面,他骂了句:你**,炉子搭的有点小!
跑到潭边将鱼洗净,又找了条粗枝从鱼嘴中穿了过去。一边添柴加火,一边乐滋滋地烤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鱼肉散发出浓浓的香味,或许是火太硬的缘故,外面的部位稍稍有些焦,而里面还没有熟透,他强忍了一分钟,这才大口吃起来。
“哇!你**,好烫!”他瞪着眼睛骂了一句,一口又咬了下去。烤焦的地方全都扔在一边,尽挑软嫩的地方吃,边吃边浪费。
转眼一条鱼下肚,腹中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他打了个饱饱嗝,心想:就是淡了一点,要是有盐、花椒、味精就好了。转而骂起了自己:“操,还它**挑三捡四,看你浪费的,没把你饿死就不错了!”
一个人傻坐了一会儿,眼见太阳渐渐偏西,胃里食物也基本被消化,全身上上下下充满了力气,他仰天长叹一声,抬腿在岛上转了起来。
四处景物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干脆他登上了最高的那座小山。站在山顶放眼望去才发现,小岛在这茫茫大海如同一粒细沙,原来是那么的不起眼,现在什么都不应该想,如何活下来是最重要的事。
小山不算陡峭,换了个方向他又爬了下去,心想:天快黑了,必需把晚上的食物准备出来。
顺着树丛一路向下,旁边不断有野鸡、兔子等小型动物经过,到处是虫蛙鸣叫。
他自言自语地说:“晚上吃点什么呢?还吃鱼么?”
四下看了看,兔子跑得太快,抓不到,野鸡会飞,也抓不到,咦?不是有青蛙么?抓点青蛙,再弄条鱼,今晚又能对付过去了,想到这里他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突然远处似乎出现个黑影。他吓了一大跳,心中暗叫:不好!这里有熊!
4_15第【贰】卷——棋子 066-洗钱
他赶紧将自己藏匿在一棵大树后面,悄悄探出脑袋小心张望。
透过茂秘的枝叶,只见远处那黑影忽高忽低渐渐走近,赫然发现那是个人!张楚一手紧紧握住刀枘,心中咚咚直跳,心想:敢跟我装我就一刀干死你!
那人越走越近,树叶浓密无法看清他的样貌。奇怪的是,那人似乎也穿着一身封闭式泳衣,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张楚的手心里已经攥出了汗,心想:既然是人就没什么好怕的,索性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挑选了一个最佳的观看位置。
那人越走越近,人脸越来越清晰,他大心中大乐,忙喊:“铁子!铁子!”
铁子听见喊声,愣了一下,然后高高地挥着手:“哎呀,是你!”
两个人都是兴奋异常,跑到了一起,张楚上下打量着他,激动地问:“你怎么也到这儿来啦?”
铁子眼睛里流出了感动的泪水:“操他**,老天有眼啊,兄弟,我居然能在这见到你,哎!别提了!差点死了!”
“啥也别说了,你吃东西了没有?”张楚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
“在海里吃了条生鱼,没把我难受死!”铁子瞪大了眼睛,似乎还不相信自己在这里遇到了兄弟。
“嘿嘿!”张楚笑了起来,指了指小山那边:“走,过了这座山,我请你吃烤鱼!”
铁子愣了一下:“烤鱼?真的么?”
张楚从泳衣里摸出一只打火机,兴奋地说:“看!”
铁子恨不得给他一个热吻,可惜两个都是大男人,那样做会觉得非常恶心,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张楚的肩膀,心里的苦衷难于言表,叹了口气:“哎!兄弟,啥也别说了,咱们就认倒霉吧,遇到你我太高兴了!”
二人边走边聊,绕过小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天边几朵云彩渐渐变成了红色,渐渐地,大片的晚霞映红了整个天空。
咸湿的海风从海面上微微吹来,两个人快步疾行,找到先前那个水潭。张楚从腰带下解下那把军用匕首,炫耀了一下:“怎么样,兄弟的装备挺齐全吧!”
这时铁子才看见他的腰上的东西,赞道:“嘿!还有手雷呢,你小子有两下子啊!”
张楚把手雷递给铁哥两只:“给你两个,我留一把刀和一只手雷,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许能用上!”
铁子说什么也不要,张楚硬是塞进了他的手中:“给你你就拿着,还有这个火机,你生一堆火,我去抓鱼。”
张楚故技重施,在潭里用刀插了几条大鱼,又在附近抓了十几只青蛙,这时潭边的火越烧越旺。
铁子的肚子早已咕咕直叫,不好意思地说:“兄弟你看我没出息的样!幸好遇上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张楚哈哈大笑:“有我在,铁哥你就一切放心!”其实他心里本是空落落的,现在见到活人自然底气十足。
这回有了经验,张楚把火弄得稍小了一点,然后将鱼和青蛙分别穿在树枝上,用小火慢烤。
过了一会扑鼻的香味窜了出来。铁子在一边早已是口水连连:“兄弟,咱们这回如果能回去,啥也别说了,我的就是你的。”
张楚和他相处过几天,虽然不太了解他的性格,但知他是个豪爽之人:“铁哥不用客气,你我兄弟一场不容易,对了,还不知道铁哥你今年多大?”
铁子眼睛紧紧盯着火堆:“我三十,你呢?”
“我也三十。”
“哦?”铁子转过头问:“你的生日?”
“三月的,你呢?”
铁子笑了笑:“你比我大!我十月!以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你就是我大哥,我就是你弟弟!以后谁敢欺负我大哥,我就找他拼命!”
张楚听得出他的话里带着真心实意,字字铿锵,心下感动:“铁哥……”
“千万别这样叫,以后你就叫我铁子,除了万小乔在的地方。”铁子脸色一暗,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好,铁子,你我以后就兄弟相称!”
“大哥!”铁子用力地叫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鱼和青蛙都已经烤熟,张楚分给他一条大鱼,自己捡了一条稍小的,两个人对视一下,狼吞虎咽起来。
铁子吃完鱼,又拿过一串青蛙,大嘴一张连同骨头一块吞了下去。
张楚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慢点吃。”
铁哥又吞下一只青蛙,:“大哥,你不知道,我差点没饿死!”
两个人哈哈大笑,几分钟后所有食物全部被消灭。铁子撑得有些难受,喘着粗气说:“我太激动了,吃太猛了!”
“小心胃一会难受,对了,你的船呢?”张楚转过头问。
铁子长吸了一口气:“别提了,咱们两只船分开后不久就有几艘警察的巡逻艇追了上来,本想和他们拼了,可是人家火力太厉害了,一只小型鱼雷对准了我们,你就咋办!我们连枪都没敢开,没办法,我就从后面偷偷跳海了。”
“那他们呢?”张楚关心地问。
“他们……肯定回家蹲大牢去了。”铁子声音沉重,脸色黯然:“这批货到底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绝不是个小数目。”
张楚好奇心起:“说实话我连什么货都不知道,万一死在大海里都是白死!”
“告诉你吧,咱们的货是印钞票的进口木材,其中有许多品种都是国家垄断的,想把它们运回来那要冒极大的险,咱们干的就是印假钞!”铁哥神秘地说道。
“呃……”张楚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用力吸了口气:“这是要杀头的啊!”
铁子的目光射入清澈的水潭:“那还用说,抓到了,死一百回都不够!”
“原来是这样……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张楚顺着铁子的目光看去,水潭里各种各样的鱼欢快地游来游去,可惜自己不象它们那样自由。
“看样子乔哥没少赚钱……”
铁子站起身:“那个是自然,不过前期投资非常大,光是各种印刷设备,防伪材料,还有最重要的母版,哪个都价值不菲!”
张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直了直腰板:“咱们应该去找个能过夜的地方。”
“他们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搞来的?”
“鬼才知道,不过乔哥这件事运作了好多年,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有他自己清楚。”铁子跟在张楚身后,两人向一处高地走去。
铁子接着说道:“这些木材是制造假钞最重要的原料,没有了它,一分钱也生产不出来。”
“那他这次岂不是要断货了?我听说他已经运作了三年。”
铁子嗯了一声:“你知道的还不少。不止三年,估计应该有五年。”
张楚心有疑问:“做这么久还不收手?赚多少是多啊?”
“人嘛,哼哼。”铁子笑了出来,深吸了口气:“人哪有知足的时候?我估计他快了。按理来说我都应该早点离开他,可是我舍不得,放不下。”
张楚一愣:“你怎么知道他快了?”
“这么大的生意,这么久的时间,谁在河边走天天不湿鞋?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离开。”铁子摇头说。
“如果能活着回去,最好咱们洗手不干了。”
过了一会儿,铁子补充道:“如果我走了,他会派人找到天涯海角……”
两个人举目远眺,残余的落日渐渐被无边无际的大海吞没,天地间顿时显得黯淡无光。两个人的神情都显得有些紧张,这一晚还不知将要如何度过。
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张楚抽出匕首砍了些树枝,先点了一堆火,然后两个人在几颗相近的树之间开始搭建窝棚。
张楚奋力砍着一棵手腕粗的小树:“你说,乔哥能有多少钱?”
“那谁知道,怎么也得有几个亿。”铁子搬过几块大石头,在几棵树之前磊起了四方形的防线,然后把比较粗的树枝插了进去。
张楚呆了一下:“几个亿……那得印多少假钞能赚到!”
“呵呵,天天都在印,你说有多少。”铁子抬眼看了看蓝黑色的天空,羡慕地说。
“这么多的货,谁能要得了?”张楚现在特别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个只有乔哥知道。”
张楚有些失望,转念想起一个人:“我也知道。”
“嗯?谁?”铁子停下手中的活儿,心想:不会吧?
张楚扔过一根大树枝:“龙王。”
两个人闷不作声,快速搭建起来。直到天空中出现了点点繁星,窝棚才算胜利竣工。
钻进窝棚里,看着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两个人心里都是一阵舒畅。张楚突然有了个新疑问:“乔哥那么有钱,还做这么多小生意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啦,这叫洗钱。”铁子摸了摸鼻子,轻吸了两口气:“现在有支烟多好!”
“洗钱?”张楚重复了一遍:“哦,烟,我也想抽一支!”
“呵呵,我告诉你吧,首先制造假钞换来的利润不能明目张胆的使用,至少银行第一个来查你的收入来源。”
张楚点了点头,铁子继续:“所以乔哥就开了无数的生意,当然,所有的生意都在赔钱。”
“为什么?”张楚有些不明白
铁子嘿嘿笑了一下:“就拿红场来说,最大的包房一小时收费接近两千元,酒水食品比超市里贵出十倍二十倍,你觉得会有人来么?”
“至少我不会去。”张楚答道。
“好吧,现在打到一折,或是零点五折,你会不会去?”
张楚算了一下:“一小时按两千算,零点五折的话就是五十元,对于装修那样豪华的包房来说非常便宜,换成了二百元一小时的小包折算下来才五块钱,人人可以去。”
“嗯,对了,表面上都是高消费,暗地里打折,所以顾客总是爆满。”铁哥顿了顿:“这就造成了生意红火的假象。”
“然后呢?”张楚紧接着问。
铁哥心想这小子真笨:“嘿嘿,然后自然是赔钱,而账面上是在抢钱。这么做的目的是给银行看,让银行知道,我这里在大赚,我不缺钱!”
张楚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所有的生意表面上大赚特赚,实际上用假钞的利润来填补,让它变成正当生意赚来的钱!”
“对,这就叫洗钱,把脏的洗成干净的!”铁哥补充道。
“洗钱……这么说,乔哥一年要洗出很多钱!”张楚张大了嘴,口水差点流了出来。
“那是当然,乔哥手下的生意少说有五十家,几千员工,涉及各行各业,你说能洗出多少吧!”
4_16第【贰】卷——棋子 067-泥石流
“真它**是暴利!”张楚吐出了舌头。
“岂止是暴利?这和抢银行是一个概念!”铁哥加重了语气。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你猜。”铁哥的眼睛落在外面的一跳一跳的火堆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张楚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乔哥手下的人里,目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铁子的声音黯淡,似乎有什么难以言表的苦衷。
张楚听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发愣:“不会吧!这么大的事就你一个人知道?”
“嗯,所以我很害怕。”
“为什么?”张楚紧问。
“原因非常简单,曾经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死了,其中有乔哥手下的人,也有外面的人。”铁子的目光茫然,补充道:“有当官的,有做生意的,有马仔,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悄悄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张楚无语,铁子继续说道:“所以我过的日子比在刀口上舔血还严重。”
“这么说你身上随时有个炸弹,而遥控器永远在乔哥的手里。”张楚打了个比方。
铁哥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活一天算一天,再说乔哥待我不薄,我每个月都有几十万的进帐,这也是我唯一干下去的原因。”
窝棚外传来阵阵蛙鸣,不远处是蛐蛐悦耳的声音,两个人钻到外面在火堆里加了些干柴,火苗又大了起来。
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夜空之中,外面有个巨大的光晕。
张楚沉沉地说了句:“今晚不好过。”
“为什么?”
“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海上的天气非同寻常,我看今夜一定有雨。”
铁子没听过这句话,问了句:“为什么?”
张楚解释道:“当天空中出现晕时证明有云层离本地有五、六百公里,按每小时四、五十公里移速来估算,一般在晕出现后十几个小时风雨,而海上不同,风速随时有变,加上今晚是月圆之夜,这便是“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的道理。”
铁子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张楚笑了笑:“书里看到的。他原本想说:“初中时候语文课里的”,又害伤了铁子的自尊,于是临时改了口。
“嘿嘿,我上学少。”
“加上今晚月球对海水的吸引力不断的加大,下雨的可能性更高,但并不是每次出现晕以后必定刮风下雨。”张楚往火堆里扔了一块木头,四下看了看,补充道:“还好我们的位置不高不低,后面又有小山可以挡风。”
铁子暗赞张楚学识渊博:“这么说咱们应该把窝棚再加固一下!”
两人从四处找来许多大石头,将窝棚四周堆得好高,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歇了一会,又用无数树枝加在了四周。这回看起来还挺结实,两个人终于放下心来,又在火堆中加了些木柴,这才钻进窝棚。
果然到了半夜时分开始刮起了大风,张楚一个激灵从梦中醒转,铁子也坐了起来。此时外面的火堆早已烧成了灰烬,隐隐还能看到残余的几点火星。
铁子向外探了一下头,天空中正飘来朵朵大块阴云,那轮圆月只露出了一丝边缘。过了一会儿,整个世界如同一口黑锅罩上了一样,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我操,坏坏了,要下雨!”
张楚也把脑袋伸了过来,向上看了看:“果然坏坏了,小心哪!”
火堆里的灰被吹得到处都是,点点残余火星如萤火虫般飞出,转眼消失不见,看样子一场大雨即将来袭。
两个躲回窜棚,尽量将门口位置用树枝塞严,外面风声呼呼作响,二人静静等候暴风雨的来临。
“你能看到我么?”铁子突然问了一句。
“能啊,你张那么大嘴干什么?”张楚说。
铁子一愣:“你真看得到?”
“嘿嘿,我猜的。”
“猜的还挺准,那你猜猜红场里现在干什么呢?”铁子找了个话题。
“现在?估计已经有十二点了吧?”张楚嘿嘿地笑了一下,想了想:“风声雨声叫床声,声声入耳。”
“嗯,差不多。它奶奶的,别人在那里潇洒,咱哥俩在这儿受罪!还有黑狐、小山他们这会儿正在搂着妹子睡觉吧!”铁子忿忿不平地说。
张楚接道:“可不是嘛,你说咱们容易么?”
铁子嘘了一声:“好象下雨了。”
两人侧耳倾听,果然零星的雨点打了下来。紧接着耳朵灌满了狂风的呼啸。不知不觉他们的心跳快了起来,此时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夜空中平行交错的乌云一层层地挤在了一起,越压越低,竟似乎要贴在海面上一般。咸湿的海风怒吼着向小岛袭来,一遍一遍不知疲倦,窝棚外面树叶乱舞,如同夜里挣扎的魔鬼一般。
一道雪亮的闪电在空中划过,小小的窝棚顿时暴露无余。滚滚雷声随即从天而降,如千万头狂奔的野象一般震撼而来。
又一道闪电炸碎了一片乌云,雨点和冰雹带着微弱的电流如同子弹般射向地面。
两个人立即紧张起来,狂风穿过窝棚吹在他们的身上,忽然张楚的手臂上一痛,原来是一粒冰雹从缝隙打了进来。
小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有默默的忍受。又一阵雷声过后,大雨如飘泼般地浇了下来。
雨水从窝棚上参透下来流到他们的身上,两个人都攥紧了拳头,绷紧了肌肉,期盼着暴风雨的消失。
好在窝棚的位置非常有利,隐隐有流水自己脚下的树枝流过,渐渐地,水流大了起来。张楚心中越来越担心,开口说道:“不会发生泥石流吧?”
“现在只有听天由命。”铁子沉声说。
“不行,我感觉下面的水越流越大!”
铁子伸手在脚下摸了摸:“操,真的,咱们怎么跑河上来了?”
“快走。”张楚镇定地说。
“去哪儿?”
“前面有块大石头,咱们摸过去再说。”张楚一把将门口的树枝拨开,探出脑袋,一股大风吹来,雨点硬生生地打在他的脸上,回头大声喊道:“没事,没有冰雹了!”
两人脚下是快速流淌的水,头顶暴雨艰难地走了出来。他们立即变成了落汤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目标移动。
风很大,根本站不稳,他们手牵手强行穿过前面的树林,突然张楚说:“到了!”
天空中一道两眼的闪电划过,巨石立即收入眼底,两人背着风靠着石头蹲了下来。
雨水不断地加大,两个人抬不起头也睁不开眼,就这样默默地忍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风终于小了,雨也停了。四下里到处是流水的声音,抬眼看去,根本分不清哪里高、哪里低。
忽然,不远的地方传来轰隆隆一阵响声,紧接着响声越来越大,张楚只觉得脸上冰凉,失口叫了声:“泥石流!”
铁子内心无比紧张:“好险!大哥你救了我一条命!”
天终于亮了,阴云早已不知去向,两人小心地向前走去,窝棚的位置早已经变得一塌糊涂,旁边的树木断的断,折的折,甚至有不少都被连根埋没。
铁子哆嗦着嘴唇:“你冷不冷?”
张楚点点头,只觉得身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掏出剩下的那瓶蜂蜜递给铁子:“一人一半!”
“蜂蜜!”铁子激动地喊了一声,小心地旋开瓶盖,然后递了过来:“真有你的,你先!”
张楚摇头拒绝:“你先吃。”
铁子也不客气,喝小了小半,嘴里赞道:“真甜!”
“再喝点。”张楚嘱咐道。
“不行,剩下的都是你的。”铁子不容分说塞到了张楚的手里。
有蜂蜜下肚,两个人立即感觉舒服起来。他们找到昨晚烤鱼的那个水潭,只见一夜之间水潭大了许多,水更显得清澈透明,伸手摸去,水温居然比手热。
“现在应该洗个澡,然后吃烤鱼。”张楚认真地说。
铁子睁大了眼睛:“这么冷……”
“嘿嘿,这你就不懂啦,现在空气的温度比水低,就像冬泳一样,咱们进去保准舒服。”张楚边说边脱:“来,洗洗,这一身海水味,多难受,一天多了。”
铁子半信半疑地脱下了泳衣,然后小心里跟着他进了潭中:“嘿!你还别说,热乎多了!”
“哈哈,我没骗你吧!”张楚边洗边搓,身上轻松至极。过了一会,他伸手把泳衣和鞋子一并拉了进来:“一块洗洗,干净干净!”
铁子连忙效仿,嘴里夸赞:“大哥你真有才!”
天阳渐渐升起,两个人的肚子也饿了,捉了几条活鱼抛上了岸,突然张楚摇起了头。铁子问:“怎么啦?”
“没有干柴。”
铁子向外面看了看:“上午只能饿着了,太阳出来就好啦。”
两个男人光着屁股恋恋不舍地从潭中走出,阳光渐渐充足起来,找了块大石头,将泳衣和鞋子晒了上去,又找了些细小的树枝荒草一并铺到了上面。。
好不容易才挨过中午,林子外的水被火热的太阳烤得一滴不剩,穿上泳衣鞋子,二人忙生起火来,这一顿又吃得沟满壕平,饱嗝连连。
温饱思淫欲,可现在只是饱了,还有更大的心事在等着他们。两个人走到海边,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又看看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心中不免又失落一番。
“咱们得想个办法混出去,在这里呆着早晚会死人。”铁子迎着海风大声说。
张楚摇着头:“希望有船经过,没有其它的办法。”
“弄个木排如何?”铁子的眼睛一亮。
“恐怕不行。”张楚认真地看着铁子,有条有理地说:“第一,不知道离岸有多远,无法确定到岸时间,更确定不了方向。第二,咱们手上没有工具,不能携带充足的食物和淡水。第三,木排没有动力,单靠两们两个划绝对不可能找到岸。”
铁子点点头。
张楚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地投了出去:“咱们最多像这块石头一样,走不了多远就会消失在海里。”
铁子无语。看着眼前的大海,心中感慨万千。
4_17第【贰】卷——棋子 068-蛇头
下午二人又找了个地方,重新搭建了一个窝棚,就这样住了下来。
转眼三天过去,除了吃些鱼、青蛙之外,又在海边捡了些螃蟹和许多不知名的贝类食物,林中还有些稀奇古怪的水果,虽然味道一般,但在这种环境中能填饱肚子已经是一大享受。
直到第四天中午,两个人坐在海边张望,忽然海面上出现一个不大的黑点。张楚兴奋起来:“铁子,你看!”
铁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似乎是一艘小型的渔船。站起身大喊:“喂——”
那船离得太远,根本就听不见,也看不到这里会有人。好在那渔船一路顺流而下,向这边驶来。
直到距离小岛不过百米,两个人同时挥手大喊:“喂——”
站在船头上那人似乎发现了他们,转身对舱中说了句话,几个人跟了出来向岛上看了看,一个人将中指对着天空晃了几下,然后继续直行。
张楚心中大急,掏出怀里那叠厚厚的钞票,大喊:“我们有钱!”
船上几人又看了一眼,几分钟后,船慢慢地靠了过来。铁子轻声说了句:“千万小心,我看这帮人像是海盗。”
张楚嘿嘿一笑:“就是天王老子咱们也不能放过他们,这是最后的机会!”
船头上站着的显然是亚洲人,张楚喊了声:“老兄,搭个船!八千块!都给你!”
“你们是什么人?”船头上一个马仔样子的人喊道。
铁子双手做成喇叭状:“中国人,好人,我们掉到海里啦!”
船上几人看到了钱,商量了一下,然后命令船老大将船靠到了岸边。张楚早已将腰间的物品推到了身后,一只梯子放了下来,一马仔道:“先把钱扔上来!”
“不行,我怕你们跑了!”张楚晃了晃手中的钱,然后塞进了泳衣里。
马仔回头问了句话,转头挥手示意让他们上来。二人顺着梯子爬上船,还没等站稳,一马仔冲过来对着铁子就是一脚,铁子忙一闪身,手里立即多了个手雷:“操你**,都他妈老实点!”
张楚此时也绝不客气,心中咚咚乱跳,心想这些人果然是海盗!伸手从腰后抽出了那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那几个退后几步,纷纷掏出枪来:“钱扔下,人下去,留你们活命!”
张楚左手缓缓掏出手雷,厉声道:“把枪放下!”
船舱里走出一个赤裸上身的中年男人,深棕色皮肤上纹着一条巨龙,脚上一双军用战靴,但见他面露狰狞之色,手上一把AK-47指着张楚:“滚下去!”
张楚作势引爆:“赶紧把你那破逼玩艺给我放下!”
铁子在一边补充:“操你妈听见没有!”
那人拉了一下枪栓,旁边的几个马仔纷纷响应,一进间枪栓声哗啦啦作响。张楚两条眉毛拧到了一起:“操你**你听不见啊!”
那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心想我做蛇头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问道:“你想怎么样?”
他的这个小动作被张楚看得一清二楚:“想怎么样,反正我们也活不了多久,不如就跟你来个鱼死网破,放下枪!我数三下!”
蛇头一动不动,几个马仔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张楚喊了一声,那人还是不动,连续喊道:“二……”
蛇头脸上的肌肉强烈地抽动数下,喘着粗气,怒目而视,手上的枪也缓缓地低了下来。
铁子不容他们考虑:“立即放下枪!”
蛇头把脑袋一转,嘴上“哼”了一声把枪扔在了甲板上,沉声说道:“有话好好说!”旁边几个马仔纷纷将枪“咣当咣当”地扔下,紧张地看着二人。
“绳子。”张楚眼都不眨地吩咐几个马仔。
蛇头使了个眼色,一名马仔忙取来了绳子。铁子接了过来,小心地走上前,准备先把蛇头捆起来:“把手背过去!”
蛇头依言将手放在身后,突然他一个暴起,一把搂住了铁子的脖子:“你他妈别过来!否则我先弄死他!”
“操你妈!”张楚大骂,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中的刀直刺而出!
蛇头侧身躲避,顺势用铁子挡在身前。铁子此刻满脸通红喘不上气,好在蛇头胳膊一松,铁子双臂用力后顶,紧接着突然一个弯腰,上面已经露出蛇头的脑袋,张楚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出:“操你妈!”
蛇头虽然在江湖上风雨飘摇,但哪见过动作这么迅速的角色?一惊之下松开了胳膊中的人,连退三步撞在了船边的栏杆上。正要身旁边闪身,张楚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顶在了他的颈下。
铁子此时操起一把AK-47,控制住了其它马仔,然后将绳子抛到了张楚手里。这回好了,蛇头被绑在了船边的栏杆上,满脸怒色又不敢随便说话。
张楚拾起一把AK-47,把其它几把全部扔到了海中:“你们是干什么的?”
蛇头抬起脑袋:“蛇头。”
“叫什么名字?”
“大波。”
张楚想笑,忍住了,严肃地说:“我看你叫傻波。”
“哼!”蛇头不去看他。
铁子前前后后绕了一圈,再没发现其它武器和马仔,前舱里只有个船老大老老实实坐在那里,跑到傻波身前,“啪”地一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嘴吧:“操你**,人呢?”
大波愣了一下:“舱里,下面。”
铁子钻进船舱,发现有个船板上有个小门,用力拉开。一股浓臭的味道立即呛进了鼻子里,差点吐了出来。里面传出了一声声微弱的呻吟声,铁子探过脑袋一看,吓了一跳,小小的舱内居然挤了十七八个人,男男女女,有的正坐在地面昏睡。
他**,这哪是人呆的地方?转身出去指挥马仔:“去把他们都抬出来!”
马仔们纷纷冲进去,唯恐惹毛了这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几分钟后,偷渡的人一一被抬到甲板上,有两个女人已经奄奄一息。
船上安静极了,没有人敢说话。一个细小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水……”
张楚心中恼怒,对着一个马仔说:“操你**,给他们每个人喝水!”
马仔不敢含糊,忙取来淡水,分别给他们喝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偷渡的人渐渐有了些力气。
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坐了起来,似乎很久没见到阳光一般,眯缝着眼睛,腊黄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谢谢你啊大哥。”
张楚心中纳闷:这里按理来说和大陆不会很远,看他们的样子怎么象是在船上呆了七八天的样子呢?转头问那自称大波的蛇头:“怎么回事?几天了?”
“十天。”
偷渡者们高兴起来,心想这些天差点死在海上,一肚子气终于有人替出,爽!更有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站了起来,照着大波的肚子上踹了重重的一脚:“操你**,让你欺负我们!操你**!”
大波痛得五官拧到了一起,嘴上却不敢作声。张楚把那个毛头小伙拉到了一边:“操你**,十天你才到这儿,你都干什么了?”
“前面有警察,过不去。”大波一字一顿地说,脸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船上还有多少淡水和食物?”铁子问道。
“还能维持一天。”大波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
铁子用枪口顶了他的脑袋一下,命令道:“今晚上岸!”
“今晚……”大波低声重复了一句,抬头道:“今晚不行。”
“啪!”又是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大小以的脸上,他那棕色的脸蛋子上终于出现了五道指印,铁子差点把枪插进他的嘴里:“说,为什么!”
大波用力地转了一下脑袋,避开黑洞洞的枪口:“现在只有这里安全,前两天海上发生枪击,还有个飞机掉了下来,到处是警察!”
张楚笑了出来:“你也知道,那飞机就是我打下来的!”
大波听得一愣一愣:“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大哥多多见谅!”
“少它妈油腔滑调的!”铁子警告他一句,说:“你的意思是现在只能在这里呆着了?”
大波点点头。
铁子看了眼张楚,又看了看船板上的十七八个偷渡者,叹了口气,命令几个马仔:“你们下去取淡水和食物!岛上有鱼和青蛙,多弄点!”
几个马仔连声答应,从舱中取了几只塑料大桶冲了下去。张楚端着AK-47也跟着走下,对铁子喊道:“我带他们去,你看好这些人!”
铁子应了一声,端着枪威风凛凛地站在甲板上,天空中阳光明媚。一个女人突然叫道:“哎哟……”
“你怎么了?”铁子如同铁塔般走了过来。
“肚子疼,哎哟……”女人连续呻吟起来。
铁子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大海,狠了狠心:“忍着!”
女人的呻吟声不断,铁子一圈圈地转了起来:“怎么搞的?”
旁边一个男的说:“肯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你们谁有药?”铁子皱着眉头,突然喊了起来:“船老大!船老大!”
船老大忙从舱中走出,战战兢兢地说:“不、不关我的事……”
“谁它妈说是你的事了!给我找药!”铁子瞪大了眼睛喝道。船老大连声答应,跑进了舱中。很快他提着一只药箱走了过来,从中翻出了一板名叫“氟哌酸”的药,递给了女人。
女人吞下了两粒,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无力地坐了下来,旁边的两个人见状忙将她扶到了舱中。
过了一会儿,张楚一个人跑了回来:“没事吧?”
铁子点了点头,指着大波说:“这帮逼养的简直是畜生。”
在张楚的命令下,偷渡者们纷纷找地方休息。直到太阳落山,马仔们已经来去几趟,捕捉了大量鱼和青蛙,又将船中的淡水缸全部灌满。
大波在栏杆上晒了整整一个下午,早已筋疲力尽,铁子解开他手上的绳子:“千万别跟我耍花样,否则我会杀了你!”
大波此时早已经没有抗争的能力,只得连连点头。
----------
东海,新北贵族小区一幢欧式别墅里。。
万小乔此时才得到确切消息,东西全部没了,铁子和张楚也失踪了。他勃然大怒,手中的茶碗重重地摔在了茶几上,登时粉碎。
茶水溅得到处都是,黑狐、小山等人个个正襟危坐一个字也不敢说。虽然他们不知道老大到底什么货弄丢了,但心里也清楚:那一定是极重要的东西。
万小乔腾地站了起来,来回在羊毛地毯上转圈。嘴里骂着:“操你**警察,敢跟老子叫板!”
他突然绕到茶几前,声音柔和了许多:“想办法给我联系铁子,张楚,货没了,人不能没!”
手下几人连连点头。
万小乔拧在了起的眉毛松了下来:“难道有内鬼?”
黑狐站起身,小声说道:“应该不会,除了铁子,没有人知道我们去接货。张楚只知道去谈生意,所以他不可能知道。”
万小乔点了点头,轻轻一摆手,几人忙退出客厅离开别墅。
4_18第【贰】卷——棋子 069-越南芽庄
夜晚刚刚降临,华灯初上,春雷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长明。于志宽正在埋头处理当日的文件,突然外面有人敲门:“于总,是我,木头。”
在得到于志宽的应允下,木头推门而入,然后紧紧关好门,面露喜色:“宽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于志宽从厚厚的文件中抬起头,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哦?什么好消息,看你高兴成这样。”
木头表情郑重地说:“宽哥,乔黑子那边的货沉了,这次多亏了张楚。”
“哦?”于志宽精神一振,手中的派克金笔立即放在了桌上:“消息可靠?”
木头乐的嘴都有些合不上了:“绝对可靠!”
于志宽站了起来,缓缓踱到办公桌前,用力地拍了一下木头的肩膀:“好!这次暂且算是个警告,下次就要他的命!”
“是,宽哥!”
“匿名举报没有问题吧?”于志宽稍有不放心地问。
“绝对没有问题,为了打这个电话,我跑到了吉林延边,用的是朝鲜的手机!”
于志宽眼里精光一闪:“你永远是我最得力的干将!”
当日铁子和张楚出发时,木头便暗地里派人一路跟踪,随时发回准确消息。待到他们二人带领众马仔登船,这边木头已驾车抵达吉林延边,www奇Qisuu书com网用事先准备好的朝鲜手机拨出了匿名报警电话。
----------
张楚和铁子在这偷渡船上对付了五天,船一直没有发动,就在海上随波逐流。第六天的上午,张楚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走向名叫大波的蛇头:“到底什么时候能上岸?”
大波早已受够了他们的气,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头一回,不但赚不到钱又在小弟面前丢尽了脸面,他两眼一瞪:“我这不天天都在和地面上联系么?又不是我说了算。”
张楚照着大波脸上就是一脚:“操你**,千万别跟我耍花样!”
铁子过来拉了他一把:“算了,别打他了,这几天他也没少受气。”
大波感激地望着铁子:“还是铁哥好。”
“去你**!”张楚一口浓痰吐出,大波脑袋一转避了过去。
这一天又在无聊中度过,大波不急不燥,看样子早已习惯这种生活。直到大海吞没了最后一丝阳光,大波才通过无线电联系到可靠消息,他兴奋地说:“两位老大,今晚可以回家了!”
张楚心中一喜:“这可是你说的,回不去我就要你的狗命!”
对于大波来说过了今晚明天又是一条好汉,身上的棱角早已被二人磨平,即使心中的气再大,此时也不敢再说废话:“放心,我大波说到做到,今晚回不去你们就把我扔下海喂鲨鱼!”
到了夜里九点,大波对着船老大一声令下:“老大,出发!”
船老大发动马达,偷渡船在轰隆隆的声音中缓缓驶了出去。船头切开海面,速度越来越快。所有的偷渡者们如释重负,纷纷表示这辈子不打算再干这么愚蠢的事。
张楚和铁子穿上大波找来的便装,又搜刮出大波船上的所有钱财,人民币、美金、泰株、越南盾、还有一些港币。二人将这些钱胡乱地塞进了衣袋,骂了声:“你**,你还挺有钱!”
大波皱着眉头盯着两人,心想真是出师不利,这回居然又被洗劫一空,真想跳海自杀!
凌晨三点左右,远处的海面上已经泛起鱼肚白,在大家兴奋的期待中终于靠了岸。众人鱼贯而下,脸露喜色。船上只剩下大波和手下几个马仔,张楚端着AK-47跟着铁子走下船,回头看了一眼:“傻波,谢谢你啊!”
大波此时只恨手中无枪,否则非把这小子打成筛子不可!他连连点头,命令手下收起船梯,大声向张楚二人挥手告别:“操你**王八蛋,你等着!”
张楚和铁子将手中的枪和手雷用力抛到了海里,只留下一把匕首,然后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众偷渡人立即鸟散,片刻之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影。两人穿过浓密的丛林一路向前,此处天气热得离谱,似乎气温在三十度以上。张楚心中纳闷:“铁子,好象不对!这里是中国么?”
铁子也有所察觉:“他**,我感觉这里是热带地区!”
两人走了好久,终于在前面出现一个小小的村庄。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总之要先找到人再说。两人快步向前,此时天已大亮。
村庄不大,看样子人口绝对不会超百,零星的几处房屋都显得比较破旧。一名颇有姿色的女人正在一座家舍的院子中洗菜,二人便大步而入。
那女人留着披肩长发,用一只银色的发夹束于脑后,穿花色窄油长袍,上身束腰,突出柔美的身段。一看之下,她竟显得啊娜多姿,只见她下摆舒展,开杈到了腰间,一双雪白的大腿时隐时现。张楚心中一阵纳闷:这穿的都是什么呀?
女人见有生人来,站起身用越南话问了句:“你们找谁?”
二人一愣,纷纷问:“这是什么地方?”
女人摇摇头,铁子叹了口气:“大哥,这回麻烦了,咱们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张楚拍拍自己的肚子,对着女人说:“我饿了。”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手势和表情可是全世界通用的,女人问了句:“要吃的?”
二人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张楚一边点头一边掏出衣袋里的各种货币:“你看你喜欢那个?”
女人似乎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的钱,伸手在其中捏出一张越南盾:“哇,五十万!”
铁子骂了声:“操,看来这里是越南!”然后拍着肚子,一只手往嘴里划拉几下做出吃饭的动作:“吃饭!”
女人立即明白了两个人意思,将那张五十万的钞票塞回了张楚的手中,然后抽出了一张百值五千元的越南盾:“跟我来。”
二人跟着她进了那间简朴的砖房,上下打量了一下,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水晶结婚照,照片中正是这个女人,旁边的男人长相一般。地面上是新打的水泥地,一张不大的圆桌摆在墙边,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铁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女人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两人听不懂只好一个劲的点头。女人脸上显露出异样的表情,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张楚有些不放心:“这妹子不能把咱们卖了吧?他**,越南,咱们怎么回去?”
铁子嘿嘿一笑:“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用担心。”
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现在已经是当地时间早上六点四十分。过了一会儿,女人陆续端上两只盘子,一股浓浓的酸辣味扑鼻而来。
两个人看了看,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菜,女人紧接着又端上两碗摆香味四溢的牛肉粉,二人食欲大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还好越南菜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辣,酸味却比较重,吃得二人满头大汗,浑身舒服至极。
刚刚把桌上的食物消灭干净,一个男人从外面走进,从照片上得知,他就是这里的男主人。张楚站起身,一边擦着嘴一边说:“回来啦!味道不错!”
男人的表情显得很惊异,对女人说:“心美,他们是谁?”
那个叫心美的女人掏出那张五千元的越南盾:“不知道是什么人,大概是从中国或是日本来的,他们饿了。”
男人看到钱脸上露出笑容,问张楚:“你们是哪儿来的?”
从语气上听得出来,男人是在询问什么,张楚摇着头:“有车么?”男人不解,张楚做出把着方向盘的动作,嘴里发出“滴嘀——滴滴——”的声音。
心美在一边恍然大悟,点头说:“你们要车,有呀!”
二人简直象是在跟哑吧交流,张楚立即掏出一张面值五十万的越南盾:“我们要离开。”心美立即将钱收起,一边点头一边对男人说:“你去找车送他们走,天哪,五十万!”
男人脸上此时已经乐开了花,接过钱跑了出去。
----------
坐上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摇摇晃晃地开上一条公路,此时太阳已高高升起,绕过曾经是美军的度假胜地的金兰湾,但见景色怡人,有些地方看起来好象是电视中的加勒比海风光,车子偶尔靠近一些海域,远远望去,海水非常清辙。
车子开进庆和省的省会——芽庄。
两人和司机分手下车,信步向前。这里的街道纵横交错,宽的少窄的多,街上各式建筑齐全,似乎到了某个影视城一般。
许多摩托车都开得很快,更有一辆有惊无险地从身边擦身而过,张楚越看越越傻,心中怅然。
好在城市中人流不息,大家肤色相近,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两人步入一家比较大的超市,店员见有人进来,忙过来迎接,张楚说了句:“你懂中文么?”
店员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转头向里面喊了声。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张楚忙问:“大哥你能听懂我说的话么?”
老板点了点头,用流利的中文说:“没问题,中国来的?”
二人心中大喜:“太好了,你居然能听懂!”
老板笑了起来,得意地说:“在越南的城市里,很多人能听懂中文。”
铁子激动得握住了老板的手:“大哥,有没有电话?”
老板的手向门口一指:“请便。”两个人顿时狂笑起来,弄得老板一时傻了眼,问道:“什么好事这么高兴啊?”
张楚立即跑过去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响了几声后,那边是万小乔低沉的声音:“嗯。”
“乔哥!我是张楚,我和铁子在一起,我们在越南!”张楚兴奋地说。
“哦,怎么样?”万小乔冷静地说。
铁子接过电话:“我们还好……乔哥,这次遇上了麻烦,对不住您了……哦,好……好的……”
挂断电话,铁子的脸色阴郁了一下,跟着张楚挑选了一些食品,这里的东西价格比较高,品客薯片一罐居然是14元人民币。
----------
离开超市,张楚问了句:“怎么了?”
“看来我们要在越南呆上几天,乔哥嘴上说的好,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很不高兴。”铁子沉沉地说。
“那……”张楚犹豫了一会儿,说:“不管怎么样,我们早晚得回去。”
铁子点点头:“乔哥正在联系这边的兄弟,三天后会送来越南的护照。”
“不会吧?这么快?”张楚有点不相信地说。
“乔哥的实力你还不了解,厉害着呢。”铁子说话的时候显然带有压抑的成分,张楚用力拍了他一下:“既然来了,就好好玩玩,反正这是个机会!”
两个人沿街向前,看着异域的风土人情,心情很快开朗起来。好在身上现金充足,不必为钱的事发愁,又有很多人懂中文,交流也不是问题。
芽庄的酒店不少,虽然都不大却很干净。身上没有当地的证件,两人花了大价钱,又好说歹说才住了来。洗澡刷牙休息之后,时间已是下午四点。两个人走出酒店,找了家鳄鱼专卖店,上上下下换了套新衣服。
最后挑了两只小巧的手包夹在腋下,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是大老板的样子,两人对视而笑,美中不足的是头发有点长,胡子有点乱,于是又找了家高档次的理容店,修剪了头发,心情越来越舒畅。
4_19第【贰】卷——棋子 070-借刀杀人
两人走得有些累了,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看着大街两边的家家爆满的餐馆,他们想起了一句广告语:“我们相信群众!”挑了一家客人最多的正准备进去,忽然后面有个骑着三轮摩托车的人说:“两位老板,去海边玩么?”
张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中国人?”
那个小伙子皮肤黝黑,头上戴着一顶退了色的鸭舌帽:“我知道你们不是日本人,中国人喜欢穿鳄鱼,你看,你们一身都是鳄鱼。”
“呵呵,你的眼光还挺准。”铁子笑声说,看了看他那破旧的三轮摩托,问:“多少钱哪?”
“你们如果坐旅游团的车,加上一日游需要八美金,我只管送,只需要人民币二十元。”小伙子开出了诱人的价格。
张楚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新买的手机:“都快五点了,太晚了。”
小伙子嘿嘿干笑起来:“这你们就不懂了,夜晚的海滩最迷人!”
“那就去吧,反正才二十块钱!”铁子拉着张楚上了三轮摩托后座,嘱咐道:“慢点开!”
小伙子满脸笑容:“放心!”说着便将摩托打着火,呼地一下子冲了出去。
二人在后面忙抓紧扶手:“我操,你开的也太快了!”
小伙子一听更来了劲,加大油门在市区里横冲直撞,好象这里没有交警一样。二十分钟后,三轮摩托抵达海滩。放眼望去,海水一片湛蓝,无数男男女女穿着各式换泳衣,海水里不少人正在嬉戏打闹,五颜六色救生圈到处都是。
两人跳下车付了钱,张楚不由得叹道:“我操!这里真它**好,真想呆一辈子!”
临海的那条南北的大街边上,无数的海鲜大排挡生意火暴,大批的游客吃得正不亦乐乎。很多小摊贩正忙着和客人们讨价还价,经过他们的身边可见一条条近一尺长的龙虾活蹦乱跳,一位摊主正在小炭火上烤着各种海鲜,四溢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两人口水长流一步也走不动,立即有人上来招呼,挑了个能饱览海边春色的位置坐了下来,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价格,然后不客气地点了起来。
摊主见二人豪爽脸上立即露出殷勤之色,阿谀奉承之词连连送上,心想又能稳赠一笔。过了一会儿,刚刚烤好的龙虾、螃蟹、各种贝类和扎啤统统端了上来。
两人边吃边喝,顿时将不开心的事抛在了九霄云外。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东西根本就不贵,这么一顿胡吃海喝才花了40万块越南盾,相当于人民币两百左右。
看着风光旖旎的海边,两人心中不舍,连续几日都是在这里度过。白天换上泳裤冲进大海,各色小鱼在身边游来游去,七彩的珊瑚枝叶都尽在眼底。
玩累了就去吃,各种东西尝了个遍,鱿鱼蔬菜卷,炸春卷、鲜香微辣的鱼露……
好吧,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再次联系到万小乔之后,两个人的心情沉重了起来,手里拿着护照,依依不舍地回望芽庄的海滩,两人终于踏上回国的往程。
----------
告别意外飞来的假日,坐上波音客机,闭上眼睛享受这头等舱的待遇吧,回到东海还不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飞机划过跑道,那种冲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突然机身一个前挺离地而起。铁子看着身边的张楚,用力地喘了一口气:“终于要回去了。”
张楚闭着眼睛:“乔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吧?”
“这也不好说,据我对他的了解,不会太为难咱们,记住,回去之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对你我都好。”
“明白。”
走出北京国际机场,天色已暗。乔哥已经派黑狐前来迎接,三人寒暄了几句,钻进了白色的丰田4500EFI。
----------
冯文彬此时正坐赤金别墅的客厅中,脸色阴沉。手臂上的伤口已长在了一起,扎眼看去,那条伤疤如同一条火红的毒蛇一般高高肿起。
几分钟后,手下的几名马仔敲门而入,后面的人被反绑手腕,正是杀手方成。
冯文彬坐直身子,眼睛似乎能吐出火来:“操你**,就是你吧!”
后面的人在他小腿肚子上踹了一脚:“跪下!”
方成这一下险些爬在地上,被旁边一人拉住脑袋。他哆嗦着身子不敢直视:“不、不、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让冯文彬如何不生气?他强忍心中怒火:“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空气骤然间变得紧张,客厅里人人屏气凝神,落针可闻。冯文彬暴身站起,照着方成的脸结结实实地来了一脚,登时方成鼻血长流,叫苦连天:“大哥、你冤枉我啊!我都不认识你!你踹我我不生气,可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啊!”
冯文彬怒不可遏,左手扶着手下小弟,伸腿将方成一顿神踢。方成的脑袋又被人死死按住,一动也动弹不行,不到半分钟脸上已经没有好地方,眼眶子被踢得青一块紫一块。
待到冯文彬出够了气,这才坐到沙发上,刚才几个动作抻得右臂伤口生疼,越想越生气:“拖下去,沉到海底喂鲨鱼!”
几个马仔不容分说就往外拉,这下可吓傻了方成,不顾脸上到处流血求饶道:“彬哥我错了!彬哥饶命!”
眼看已经拖到门口,冯文彬突然转过头:“等一等!”
几个马仔又将他拖了回来,一直站在冯文彬身边的老虎说了声:“彬哥!”
冯文彬挥了挥手,盯着方成:“小子,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是……是魏远东。”方成不得不低头说出了实话。
冯文彬嘿嘿一笑,按出了一个电话号码,对着手机说:“远东,你到我这来一趟,有人诬陷你!”
方成立即傻了眼:“彬哥,您说过饶我一命的……”
“我是说过,我现在动你一根手指了么?”
方成摇摇头:“彬哥,我求你放我条生路,东哥会杀了我的!”
冯文彬摇了摇头:“诬陷我兄弟的事,我怎么能随便就把你放了呢?除非……”
方成急忙接上:“彬哥你说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只要您饶我一条狗命,从此做牛做马全凭您指挥!”
“放了他。”冯文彬的目光炯炯,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几个马仔解开方成手上的绳子:“还不快谢谢彬哥!”
方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跪在地上连磕响头:“谢谢彬哥饶命之恩,彬哥您大人有大量!”
“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么?”冯文彬用脚扶起了方成的脑袋。
“知道,知道,三日之内,我提着魏远东的脑袋来见您!”方成眼里充满了感激的目光。
冯文彬哼了一声:“我可没让你去哦,嘿嘿,这件事如果办砸了,我就把你先砸了!千万别想着逃跑,我冯文彬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想看住你那还不成问题,如果你敢跟我玩心眼……”
方成血乎乎的双手用力摇了起来:“不,不,绝对不会,彬哥您放心!”
----------
现在不放心的是方成,如果冯文彬把这些事说出去,魏远东第一个就要把他干掉,几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凑到一起绝不会干出什么好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而已。
当然,冯文彬根本就没给魏远东打电话。他不会笨到那种程度,相反他是个聪明人,他将在背后悄悄地观看借刀杀人的好戏。
方成躺在租住的房子里忧心忡忡,暗想:“自己许下豪言壮语就一定要办到,否则将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可是对付魏远东实在是太难了,他的保镖从不不离身,腰里又有枪,方成苦恼起来,心头犹如长了一团荒草……”
----------
于志宽离开春雷大厦的时候已是深夜,木头一直在门口等候。两人踩着羊毛地毯向电梯口走去。
于志宽问了句:“基地这两天建设怎么样了?我一直也没时间去看。”
“进度正常,所有的山今晚将铲平,前面位置的地基已经打好。”木头恭敬地说,斜眼看了一下于志宽的脸色,又道:“今天上午我去看过,那些人干得特起劲!”
“其它施工部门呢?”
木头快步跟在于志宽身旁:“其它工程全部按计划进行,而且第五基地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好。”
于志宽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很好,明天我将亲自去一趟。”
两人走进电梯,木头按了下一楼,然后轻声咳嗽了一下:“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银色的电梯的悄无声息地关上,于志宽靠在一边:“说。”
“彬哥受伤的事有了下落,据说是魏远东派人干的。”木头小心地说。
“什么?”于志宽的脸沉了下来,双手紧攥:“他**这个魏远东,做生意就怕出内乱,现在乔黑子还没搞定,他又给我添乱!”
“宽哥您说怎么办?”木头谨慎地问。
于志宽沉思片刻:“先当做不知道。”
木头点点头:“听说张楚今天下午回来了。”
于志宽眼睛一亮:“哦?是么?”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木头有点担心地说。
“依我对乔黑子的了解,没事。”于志宽的声音很自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一楼的保安忙躬身行礼:“于总好!”
进灯火通明的大厅,木头跑出去发动了奥迪车,然后缓缓开到门前,于志宽向玻璃门外扫视一周,快速钻了进去。
木头将车开出春雷广场,回头询问:“宽哥,咱们去哪里?”
“回家吧,好久没回去了,你嫂子她回国好几天了,我们就见了一面。”
“是,宽哥,您对嫂子真好。”木头赞扬他说。
----------
定阳市江北别墅区,于志宽的家中二十四小时有保镖把守。见到老板回来,门口的几个人忙上前迎接:“宽哥您累坏了吧?”
“我没事,江百玲在家么?”于志宽抬头看了眼二楼的卧室,里面还亮着灯。
“在,在,这几天嫂子除了上街购物、做做美容以外,没去别的地方。”
于志宽嗯了一声,走进家中。
高娟娟此时也没休息,忙为于志宽找出拖鞋:“于叔您这么晚才回来,一定很辛苦!”
“呵呵。”于志宽淡淡一笑:“还好。你婶子干嘛呢?”
4_20第【贰】卷——棋子 071-大火
高娟娟帮于志宽换上拖鞋忙侧身站在一边:“婶子她在卧室看书呢。”。
“嗯。”于志宽将西装脱下,交到高娟娟的手中:“去休息吧,以后不要等我。”
“知道了于叔。”高娟娟不敢直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低着头说。
于志宽突然感觉到了高娟娟有了些变化,刚刚走上楼梯,忽然回头道:“娟娟,你的皮肤比以前好多了。”
其实高娟娟也发现了,来到于志宽的家里一段时间后,脸上那淡淡的高原红居然神奇地消失了,她兴奋地说:“婶子今天带我做了美容。”
“呵呵,你比以前漂亮了,休息去吧。”
“不,我还没给您做燕窝呢。”
于志宽笑了笑:“嗯,好多天没尝过你的手艺了。”
江百玲正躺在卧室里又宽又大的床上读书,见到丈夫回到家中,她高兴地坐了起来,穿上拖鞋跑到于志宽的身边,撒娇地说:“老公,你怎么才回来呀!我看书看的眼睛都酸了。”
江百玲是个漂亮女人,也是于志宽的第二任妻子,三十二岁,整整比于志宽小了一旬。
于志宽的第一任妻子名叫王淑林,两个人结婚三年没有孩子,感情也不好,最后于志宽用一百万将她打发了。那个时候于志宽还不是很有钱,后来他发达的时候,王淑林总是使用各种威逼手段上门要钱,这件事一直让于志宽非常头疼。
本来于志宽想通过法律来解决这个问题,毕竟两人曾是夫妻,加上王淑林越来越像泼妇,于志宽心中倒也有三分忌惮。
好在保安措施越来越严密,王淑林想潜入于志宽的家中或是办公室几乎成为不可能。
于志宽微笑着搂住江百玲纤细的腰枝:“你怎么又瘦啦?”
“你怎么才发现呢?哎,你呀,真是的,一点都不关心我。”江百玲轻轻地皱起小巧的鼻子。
“孩子呢?给他打电话了么?”于志宽想起孩子,脸上写满了关心。
江百玲鼻子皱得更紧:“打啦,天天都打电话,你就关心孩子,那我呢?”
于志宽闻言放下心来,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这个世界上,孩子和你并列第一,春雷第二。”
“老公,你骗我。”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于志宽摘下眼镜,放在了书柜上。
“既然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天天都在公司?”
于志宽笑了起来,哄小孩子一样地说:“我不工作,咱们吃什么呀?住什么呀?对不对,还有……”
江百玲温柔的手立即按在了于志宽嘴上:“我知道啦,人家想你嘛!”
“我也很想你。”
江百玲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为他掀开被子:“听说你又开更大的药厂了?”
于志宽钻进被窝:“是啊,你怎么知道?”
“到处都在宣传啊,我又不是傻子。”江百玲把脑袋贴在了于志宽的胸前。
“呵呵,生意越大,越难控制。”于志宽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江百玲将一缕头发顺到了耳后:“老公,不想做咱们就别做了,生意越大,我越担心……”
于志宽的心里咯登一下,叹了口气:“集团的步子迈得太大了。”他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那个生意,想想竟有些害怕,不由得紧紧地抓住江百玲的手。
“怎么啦?”江百玲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我有些累了。”
----------
魏远东在两名保镖的陪同下离开大浪淘沙洗浴中心,奔驰车快速驶上午夜寂寞的街道。车子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幢霸气十足的别墅前,保镖先下车张望一番,又与别墅内取得联系,这才向魏远东点头道:“东哥,没有问题。”
“这两天我的左眼皮总跳。”魏远东向窗外扫视了一下,除了门前灯光照射的那点范围,其它的他什么都没有看清,事实上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
一名保镖说:“东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魏远东瞪了一眼:“去你**!你可真它妈会拍马屁,老子左眼皮根本没跳过,一直是右眼!”
那名保镖吓了一跳,心想这回没拍明白,一不小心拍马腿上了。忙道:“哥,有这么多弟兄在,保准没事儿!”
魏远东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别墅。
一个杀手悄悄出现在树丛中,全身黑衣,脸上罩着黑布,头上一顶黑色鸭舌小帽。一切都是黑色的,他躲在黑色的树丛中没有人发现。
两个保安在别墅前前后后绕着圈子,四下里非常安静。
一个小声道:“东哥这一天天弄得这么紧张干嘛?”
另一个说:“还不是得罪的人太多,怕让人干掉呗!”
又绕了几圈,两个保安似乎有些累了。
杀手瞅准时机,待到二人再次经过他向前的石板小路时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手里两块浸过乙醚的毛巾分别从脑后绕过捂在了保安的脸上。
一切都在悄然无声地进行。
保安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身子如同一滩烂泥般倒了下去,杀手迅速将二人拖入树丛之中。
别墅院内一片宁静,偶尔远处传来几声蛙鸣。
杀手警惕地看看四处的监控,心想:这回你死定了,光有监控没有人看有什么用!
原来他事先已经潜入别墅一楼的监控室,里面唯一值班的保安早已被他迷倒。为了防止楼上弄出什么动静,他还是决定把外面两个人一并处理了。
杀手的动作灵巧至极,小心地绕过红外报警所能监视到的范围,然后掐断了所有电源。他在车库里找来了两大桶汽油,小心地提到了三楼。
此时魏远东在卧室里迷迷糊糊的刚睡着,正做着美梦。
阵阵呼噜声自卧室传出,杀手贴墙而行,将两只汽油桶扭开,一桶倒在了地毯上,另一桶立在了门边。
小河一样的汽油从门缝中流入卧室。
他又站在门前静听了半分钟,确认目标已经熟睡,这才将一个尖嘴油瓶中的润滑油轻轻注入锁孔,然后用一根极细的铁丝打开了锁。
门被轻轻的打开了,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魏远东正在打着呼噜,肚皮上的肥肉正有节奏地震颤着。
杀手随手将门关上,然后轻步走到的床边。
魏远东翻了个身,杀手吓了一跳,立即爬在了羊毛地毯上。魏远东咯吱咯吱咬起了牙,然后继续打起了呼噜。
杀手心下大安,脸在黑色面罩里露出了笑容,他确定没有任何问题,缓缓站了起来,手里已多了一条手帕。
下一步,就是将魏远东迷倒,一刀毙命。
计划中的最后一人动作更加残忍:用将一支燃烧着的烟放在塑料打火机上,待到打火机烤炸,别墅就会陷入火海——这个办法他是从电影中学来的。
就在这时,魏远东突然猛地翻过身来,一把明晃晃的长刀直劈而下,动作快如闪电!
杀手此时根本没有任何提防,慌乱中急忙闪身,这一刀便硬生生地挨上了。
魏远东力大无穷,这刀砍得又深又重,随即将刀抽出,第二刀便抡了下来,口中一声大喝:“操你妈!来人!”
杀手肩上鲜血长流,顿时痛入骨髓,右臂丝毫动弹不得。第二刀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砍上,否则小命就此玩完,他一弯腰向旁边滚去,左手已经从腰间掏出了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魏远东见到枪吓得浑身发抖:“饶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杀手此时一心杀人,哪有时间听他废话?扣动扳击,随着噗的一声闷响,枪口冒出一丝火光,子弹打在了魏远东的左胸。
魏远东一下子被打翻在床上,鲜血如泉水般喷溅出来,迅速浸湿了床单,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无力地呻吟着:“别……”
杀手不顾右肩上剧烈疼痛,提枪走到床边,连放几枪,从此魏远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忽然,远处隐隐传来了警笛呼叫的声音,杀手暗叫:不好!立即点上一支烟窜到卧室门外,用力连吸几口,蹲下身子把塑料打火机平放在羊毛地毯上,最后小心地把烧得正旺的大半截香烟放在了打火机上……
待到几辆警车停在别墅门前时,杀手早已去得远了。
十几名警察长枪短炮地冲入院内,一名头头大喊:“一队跟我上楼,二队检查院内!”七八个警察们呼啦啦地冲进别墅。其中有两名警察刚刚爬到三楼,头还没等抬起来,眼前突然出现耀眼的火光,霎时之间大火雄雄燃起,硬生生地把他们逼了回去。
消防车赶的时候,那灌装满汽油的大桶轰然爆炸,好好的一幢别墅三楼被烧成了骨架。
----------
张楚和铁子回来的当天没有见到万小乔,原因是万小乔这几日心情不好,一直在想方设法联系龙王,万小乔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他认为必需要和收货方谈谈,他想见龙王,却没有机会,甚至连个电话都没通过。
每当他想起这件事都会非常生气,生意总不能就是这样摸着黑做下去,然而龙王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更多的是刻意回避。
用万小乔的话来说:这生意做得真它妈恼火!
龙王昨晚代人传话:“万老板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做的是什么生意,一旦暴露目标,除了死,没有别的选择。”
天刚刚亮,张楚便起床洗漱。铁子打来电话:“乔哥让咱们去一趟。”
----------
东海市刑警大队,烟雾弥漫的四楼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市公安局局长沈建国阴沉着脸,左手习惯地弹着烟灰,右手一只碳素笔正在纸上画来画去:“昨晚的事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们是怎么搞的!”
所有的人都低着头,刑警大队队长贺振强忽然抬起头:“沈局,凶手做得非常干净,火烧现场没留下任何证据,就连外面也没有一丝有用的线索。唯一找到的是一把长刀,而这把刀上的血迹早已烧成了灰。”
沈建国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烟头上红红的火星落在了手背上,他猛将手缩回:“解释,你们就知道解释,你觉得这是理由么!”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垂头不语。
沈建国顿了顿:“死者魏远东是我市著名企业家,他的死对我市的投资环境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案子如果不破,还有谁敢来投资?”
副队长陶玉明小声地说:“企业家……他是黑社会……”
沈建国在纸上写下了个大大的“黑”字:“你说的对,可是他不是早就改邪归正了么?”
4_21第【贰】卷——棋子 072-情报
刑警大队队长贺振强被领导数落了一顿,心情十分不好。待沈建国坐上奥迪车后他才跑回会议室,然后大发雷霆:“他**,我就不信那小子能飞了!陶玉明,你手上所有的案子都交给苏百忠,现在开始由你来主抓这件事!”
陶玉明腾地站起身:“是!”
离开会议室,陶玉明的脑袋开始疼了起来,迅速布置手下人开始排查工作。然而一天下来没有任何结果,他坐在切诺基里呆呆地看着悬挂在警队正门上方的国徽,唯一可以怀疑的人就是冯文彬,从资料上得知,晨龙集团有两大股东,一是冯文彬,二就是魏远东。
难道真的是他干的?突然灵光一闪,急忙下车跑进了队长室:“我看咱们得弄个卧底!”
贺振强将手上的笔往桌子上一扔,眼睛闪了一下:“说来听听。”
“这个魏远东生前结下无数仇人,大多是无名小辈,经过仔细排查,我认为冯文彬的可能性最大!”陶玉明注视着贺振强的反应,继续说道:“不如我们派个人混进晨龙集团……”
“你怀疑他,有什么证据么?推理是不能当做证词的。”贺振强皱着眉,扔给陶玉明一支烟:“等卧底把事情弄明白了那不得猴年马月?”
----------
魏远东被杀的消息立即被传得沸沸扬扬,全市各个大小老板们的精神统统紧张了起来。
万小乔风尘仆仆地回到别墅中,翻了翻当日的报纸,然后扔在了办公桌上,满脸惊异地说:“原来不是谣传,魏远东,能杀他的人绝对不简单。”
他拨通铁子的电话:“你和张楚来一趟,我刚到家。”
张楚得到通知心情稍显紧张,铁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有事,就算有事我还能扛着。”
二十分钟后,两人开车抵达万小乔的别墅。
客厅里,万小乔表情凝重:“坐吧。”
两人小心地坐了下来,铁子第一句话就是道歉:“乔哥,那批货……”
“这不怪你们,遇上警察的巡逻艇完全是意外。”万小乔挥手打断了他:“魏远东被杀的事你们知道了吧。”
二人点点头。
“你们猜是谁干的?”万小乔轻呷一口绿茶。
张楚和铁子对视了一下,同时摇摇头。
万小乔露出很不在意的表情:“有消息说,现在有人要抢我们的生意。根据调查,确实有这样的人。”
“哦?是谁?”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现在还确定不下来,不过,死者是对手的合伙人之一。”万小乔的话语里显出谨慎的成分。
张楚自然装做一头雾水:“乔哥,咱们的生意这么多,谁能抢了咱们的生意?”
万小乔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我猜是冯文彬杀了魏远东。”
两人同时一愣。
张楚是装出来的:“冯文彬是谁?”
铁子却是实话:“传言他们两个一直不合,难道真的是他?”
万小乔眼里精光闪过,肯定地说:“警察也在怀疑他,只不过没有证据而已。”
----------
傍晚,万小乔秘密地给铁子打了个电话:“张楚这次出去表现如何?”
铁子拨开窗帘一角,轻声说起了好话:“哥,他胆大心细,又能干,这次如果没有他我大概早就死在海上了。”
万小乔嗯了一声,径自挂了电话。
铁子的心放了下来,心想张楚没事。假钞的意这些年一直没有竞争对手,可以说方圆近千公里之内只有万小乔一个人在做,对于万小乔来说,现在正是需要人马的时候,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张楚。
跟着万小乔混了这么久,铁子非常了解他的脾气。对他有用的并且忠心耿耿的人绝对不会亏待;若是稍差一分,那么立即会将其赶出公司,知道秘密的,杀无赦。
铁子透过玻璃看着楼下,几个小弟已经在路边等候。
----------
日子匆匆,大家各忙各的事,铁子新交了个女朋友,这几天正谈得如胶似漆,黑狐、小山也只顾着泡妞,张楚越来越觉得没意思,突然想起了原来的家,还有张小雨,此刻他恨不得立即飞回定阳。
仔细想了想,回去还能干什么呢?对了,好多天没看到孩子了,也不知道她跟着何紫云过得怎么样。
想起何紫云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对着窗子大骂起来。
每晚回到宿舍更是空虚无聊,就靠看手机上的电子书打发时间。
天气越来越热,这天晚上张楚在红场的卫生间内换了一张新SIM卡,悄悄地拨通于志宽的电话:“宽哥,我的卡里还有不少钱,您别往里打了……”
于志宽打断了他:“我知道他们给的非常少,你一个人又不容易,再说你在外面办事总需要打点。”张楚连连点着头,虽然于志宽看不见,但在他心底却是诚心诚意的感谢。对于志宽来说,这点小投资换回了巨大的回报,虽然没有直接的效益,但却无形中给万小乔一个巨大的打击。
“宽哥,有个小小的情报……”张楚侧耳听了听,确定外面没有人在,小声地说:“最近万小乔有批货,听说不是给龙王,而是换了个名叫鲨鱼的人。”
“哦?这个鲨鱼是什么来头?”
“这个我还不清楚,铁子就说过一句,这种事本来是不应该让我知道的,所以也没办法问。”
“交货的时间知道么?”
张楚脸犯难色:“一切细节我都不清楚,不过我会想办法。”
于志宽嗯了一声:“千万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
挂了电话,张楚心中反复琢磨于志宽最后的一句话:欲速则不达。
----------
红场大厅里是火暴的场面,音乐铿锵有力。
张楚走到黑狐、小山的卡台边坐了下来,忽然两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经过。
二人走到最里面的沙发前坐下,张楚斜眼一看,那人正是冯文彬,左手搂着的是刚刚出院的许美佳。张楚心里暗暗骂了声:活该!差点没死在这个女人身边,还是那个色样!
舞池里人们正嗨到兴奋,忽然角落里有些异样。张楚等人转过头去,只见冯文彬手下的几个马仔和邻桌子几个人吵了起来,眼见话不投机,邻桌的一人已经操起了啤酒瓶子。
张楚和黑狐、小山等人一边跑过去,一边呼叫保安。张楚一抢下了那人手中的啤酒瓶子:“兄弟,有话好好说,这里是红场的地盘。”
冯文彬手下马仔岂能容他这样嚣张?纷纷站起身就要动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两伙人压了下去。
这时疯狂的的士高音乐停了下来,主持人上台宣布演艺节目立即开始。
张楚连向冯文彬点头哈腰:“彬哥您大人有大量,这点小事就算了吧。”
冯文彬自然装做不认识他一般:“告诉他,他已经被列入红场的黑名单,我不想以后在这里再见到他!”
邻桌一个黑大个转过头指着冯文彬鼻子就骂:“操你**,你当你是谁啊?你家的地方啊?我他**天天都在这儿!”
冯文彬当时火起,操起一只酒瓶子扔了过去,嘴里骂着:“操你**小兔崽子,这就是我们家的!”
许美佳吓得脸色惨白,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黑大个弯腰躲过,结果酒瓶砸在了自己同伴的脑袋上。那几人呼啦啦地扑了过来,冯文彬这边自然不甘示弱,两伙人立即打在了一起。
保安们匆匆拉架,张楚站在一边静观战局。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酒瓶碎裂声、怒吼声、哀嚎声和劝架声交织在一起,茶桌也被掀翻在地,瓜子、花生、开心果、爆米花等等物品洒得满地都是,冯文彬手下几个保镖都是练家子出身,几个小白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每个人都重重地挨了几只酒瓶,倒在地上哇哇直叫。
所有的客人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位置,就连灯光也打了过来。冯文彬提着一只酒瓶,一脚踩在黑大个的脑袋上:“以后看到你一次,我打你一次,我看你明天还敢来!”
这一晚又在打打闹闹中度过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接边几天那几人都会出现在红场,走运的是一直没见到冯文彬。
----------
周五晚上,黑大个又带着那几个人早早地来到了红场,看他们的神色似乎就是专门等冯文彬一样。
直到晚上九点半,冯文彬终于领着许美佳出现在门口,后面呼啦啦跟着七八个马仔。众人直奔预留的老位置,突然发现黑大个一伙人依然坐在旁边。
小刀骂了声:“操,不是告诉你以后不准来了么?”那几个人瞪着眼,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冯文彬心中纳闷:这几个人怎么回事?这不是挨打没够么?耐着性子说了句:“兄弟,不服么?”
黑大个眼睛一斜:“我不跟你这种没素质的人说话。”
冯文彬哑然失笑:“你有素质,你有素质总看我马子干什么?”
黑大个不服气地说:“她长得好看我还不能多看两眼么?”
小刀腾地站了起来:“再看把你狗眼珠子挖出来!”
黑大个忙转过了头,冯文彬一时也搞不清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哎,你要是不服,我可以跟你单挑。”
冯文彬这话一说,身边的马仔们纷纷看着他,似乎是在询问:彬哥,你行么?黑大个哼了一声:“上次你们人多占了便宜!”
冯文彬哈哈大笑:“黑小子,告诉你,我对你这种货色没有任何兴趣,群殴你们不是对手,单挑你更不行!”
黑大个按了按手上的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一块上!”
冯文彬明知这是在用激将法,举起右臂展示了一下伤疤,满脸不在乎地说:“看见没,我这只胳膊有伤,我不用手就能废了你。”
“吹牛吧你,地方你随便挑!”黑大个牛逼拉势地说。
冯文彬腾地站了起来:“小子,有种,就现在,红电包房,谁不去是他**孙子!”
----------
红电包房里,双方人马鱼贯而入,分别站在两边,黑狐跟着张楚尾随而至。黑狐关紧门,紧张地看了看冯文彬。
张楚上前一步:“彬哥,冤家宜解不宜结,算了吧。”
冯文彬眼睛瞪了起来:“算了?他把大话都说了,我能不给他面子么?你靠边!”
张楚低头沉思一秒,然后郑重地说:“彬哥,要不这样,我来当裁判如何?”
4_22第【贰】卷——棋子 073-诱敌
张楚见冯文彬点了点头人,心想:冯文彬你也太能装了,这小子膀大腰圆,你两个冯文彬恐怕也不是人家对手!心中暗笑,说:“今天我就做主了,不过你们绝对不许用家伙,其他人也不许上!”
冯文彬牛逼哄哄地说:“你们都听见没有!”转头看了看许美佳:“宝贝,你去坐沙发上等我。”
老虎、小刀等手下立即站在一边。
几个马仔立即将大包房中间的位置清理出来,小心地看着二人的动静。黑大个活动一下身上的关节:“我叫黑马,彬哥是东海的风云人物,小弟初来乍到,不过今天一定要好好会会你!”
冯文彬嘿嘿一笑,冷不丁地一脚踢出,黑马一个急退避到一边,冯文彬双腿连环,动作居然凌厉无比,几个动作逼得黑马嘴里连连直叫。
一开局黑马就占了下风,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想到冯文彬居然还有这么几下子。
冯文彬的马仔在一边欢呼叫好,眼见已将黑马逼到角落,冯文彬侧身一脚踢出,动作如风,眼看这一脚便要重重踢在脑袋上。
黑马立即双手抱头,胳膊上硬生生挨了一下,好在他皮糙肉厚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回手一拳打来,动作标准,力道凶猛,快如风,去如电。
冯文彬低头闪过,如同拳击比赛中的拳王一样灵敏,顺势一个腿扫向黑马下盘。黑马的力气全部用在了拳头上,这一下又没避开,两个人身高相似,但黑马体重如牛,稳如泰山,几乎没有什么反应。
张楚在一边心中暗暗纳闷:冯文彬这小子明显练过!眼见黑马连续一套组合拳打出,将冯文彬逼退两步,黑马乘胜追击。
就在这时,冯文彬一个趔趄,紧接着一跤坐在地上。
众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黑马见机会来临飞身扑上,心想:这回我把你按在地上定要一顿好打!
哪知这是冯文彬做出的假动作,看似慌乱实是诱敌,一脚自下而上迅速踹出,黑马的小肚子上出其不意地挨了沉重的一脚。
这一脚综合了冯文彬的力道与黑马下扑的动作,登时将黑马踹了个结结实实,轰地一声倒在了一边,宛如一个小小的地震。
黑马的脸憋得通红,试了几下硬是没站起来,眉头紧锁,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着。
冯文彬一个箭步冲上,照着黑马的脑袋踢了几脚:“小子,服不服?”
“哎哟,哎哟!不服!你赖皮!”黑马抱着脑袋傻乎乎地说,表情像个三岁的孩子一般,引得冯文彬手下哄堂大笑。
冯文彬面露笑容:“黑小子,告诉你,爷爷打架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就你这三脚猫眼的本事还不服气,好,你说怎么样你才服气?”
黑马揉着肚子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黑乎乎的大脸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你敢不敢跟我比掰手腕?”
冯文彬眼皮一抬:“可以!不过我右手受伤,咱们来左手!”
“左手就左手!”黑马看了看他那并不算很粗的胳膊,心想,冯文彬,我就是让你上当!
事实上冯文彬是个左撇子,吃饭写字用右手,而力气全在左手上。他嘿嘿一笑:“老虎,把茶几准备好!”
老虎立即过去清理茶几上的物品,又将一只单人沙发搬到了茶几对面:“彬哥,可以了!”
两人走到茶几两边,分别坐在了下来。
黑马脱掉身上的黑色短袖,露出胸部发达的肌肉,然后将粗若小树的胳膊架在了茶几上:“来!”
冯文彬脱掉西装,坐在沙发上伸出左手:“别说我再欺负你!”
许美佳紧张地说:“哥,他那么粗,你么行?”
冯文彬摆了摆手,和黑马的大手握在了一起。一黑一白两只手特别显眼,似乎这场比赛就不是很公平一样。张楚轻轻按在两人的手上:“一局定胜负!准备!”
黑马说了声:“等等!”
冯文彬看了一眼他:“怎么?”
黑马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输了怎么办?”
“输?”冯文彬嘿嘿一笑,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输的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叫好。
“好!这可是你说的!”黑马脸上乐开了花:“你输定了!”
老虎、小刀心里清楚,冯文彬如果输了,黑马一定会留下半条命;若是黑马输了,三个头磕定了;张楚生怕事情闹大了:“比试而已,不必认真!”
冯文彬摇了摇头:“我就想让他给我跪下磕头!”
气氛随之紧张,空气也似乎凝结了一般。张楚明显感觉到两个人已经开始用力,两只大手微微颤抖:“一……二……三,开始!”
张楚的手一离开,二人立即将浑身的力气加了上来。
二人的手左右摇晃,动作幅度居然不是很大。
冯文彬暗想:小子,有点劲!
黑马心中偷笑:就凭你……用上继续加力,眼见冯文彬支持不住,额头隐隐渗出细微的汗珠。冯文彬暗叫:这回完了!哪知黑马的力道突然变小了许多,冯文彬乘机一把将他的手按在了茶几上!
黑马哭丧着脸:“我输了!”
冯文彬明知黑马是在让着他,心想:你小子还算长点脑袋!嘿嘿一笑:“你的确输了。”
老虎、小刀等众马仔纷纷大叫:“跪下!磕头!”
许美佳这时才松了一口气:“彬哥,算了吧!”
黑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冯文彬突然抬起一脚挡在他的面前:“起来。”
老虎在一边嚷嚷:“让他磕!”
“不用了,我冯文彬虽然杀人不眨眼,但从来不喜欢这个,起来!”冯文彬放下脚,仰起了头。
黑马低头站了起来,退后两步:“谢谢彬哥。”
“去吧去吧!”冯文彬一挥手,黑马和手下几个马仔逃一样的离开了红场。
包房里的气氛轻松下来,众手下们献媚之词纷纷涌上:“彬哥你真威风!”
“厉害,佩服!”
就连张楚和黑狐也在一边说:“看不出来,彬哥你真有两下子!”
许美佳温柔地拉着冯文彬的手坐了下来:“彬哥,看不出来呢。”
冯文彬心情舒畅:“宝贝,你的伤口疼不疼?”
“疼啊,刚才一紧张,疼得要命!”许美佳撒着娇,说着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腰间:“就这儿,哎哟,彬哥,什么时候能好啊?”
“快啦,快啦,再过几天就没事了。”冯文彬乐呵呵地转过头:“今晚兄弟们随便吃随便喝,大家好不容易高兴一回!”
众马仔纷纷拍手叫好,张楚上前一步:“彬哥你们玩,有事随时叫我。”
----------
东海的夜晚灯火辉煌,夜色阑珊。
送走几个手下之后,黑马拨通刑警大队副队长的手机:“陶队,一切按计划进行,今天我让冯文彬爽了。”
“非常好,他没看出什么吧?”陶玉明的声音带着兴奋。
“估计没什么问题。”
“嗯,冯文彬身上的案子非常多,继续渗透!打进敌人内部,这回给他来个连窝端!”
----------
第二天张楚早早起床,外面天已经大亮,时针指向六点。
他拨通了何紫云的手机:“我明天想回去看看孩子。”
何紫云的声音不冷不热:“你有权利,还有,这个月的扶养费你还没给。”
张楚愣了一下,径自挂断电话,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戴上三万多块钱的劳力士,又打了一条漂亮的领带,这才夹着包跑下楼,钻进了铁子的丰田凯美瑞。
高速公路上树影快速热后移,种种心情奔涌而至。
在定阳,张楚曾经有个小小的家,还有个曾经深受的老婆。
他心里想:何紫云,我要让你知道,我现在有钱,我不缺钱!我要让你看看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样!你现在大概正在和别人谈恋爱吧?呵呵,一切都过去了,何紫云你爱跟谁跟谁,你永远都是个垃圾!
想起她,张楚心里就象被什么堵了起来,呼吸也加重了几分,不知不觉地提高了车速,发动机低沉有力地轰鸣着,轮胎打地的声音越来越大。
三个小时后,车子进入定阳市区,这个时间不少商店都已经开门营业,张楚把车子停在一家中国人开的连锁超市门前,心想:中国人一定不能进外国的超市,那是对中华民族的巨大侮辱!想着想着自己笑了出来,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连我这么一个黑道上混日子的人都有这样的觉悟,更不用说普通百姓了。
不远处的家乐福门前冷冷清清,他嘿嘿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是该是欧美国家政府反省的时候了!”
超市门口七八个身着校服的学生站成一排,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只捐款箱,后面一个红布条幅上写着几个大字:“爱我中华,支援灾区!”
不少人围在桌前纷纷投下自己的心意。
张楚挤了过去,从那精致的鳄鱼包中抽出厚厚一叠钱,正是前些天在蛇头那里搜刮来的美金、港币、泰珠、越南盾等等,他连数都没数,估计这一叠最少能换成人民币两万左右,正要塞进去,旁边一个年轻女教师立即迎了上来,笑容可掬地说:“先生请稍等!”
张楚的手缩了回来:“怎么?外币不可以么?”
“是这样的,先生,您捐献的数额比较大,请填写一张表格。”女教师温柔的声音让张楚微微一震,她的声音怎么那么像何紫云?
“不用了。”张楚摇了摇头把那叠钱分了几次塞进了捐款箱中,转身就要走。
“先生,请您等一下!”女教师追了上来,抬头问道:“请问您的姓名?”
“无名无姓。”张楚听到她的声音心中一颤一颤。
女教师站在他的身前,温柔地说了句:“是不是您觉得我很讨厌啊?”
张楚笑了出来:“哪里哪里,我赶时间。”
“一分钟,一分钟可以么?”女教师脸上现出紧张的神情,生怕他不答应。
“好吧。”张楚站直了腰板,宛如一个大老板的样子。
女教师拿着登记表:“先生您的姓名?”
“就叫张震吧。”
女教师认真地写下两个娟秀的小字,又问:“请问您在哪儿工作?”
“工作?”张楚犹豫了一下:“我是黑社会……就写地震局吧!”
女教师一愣,笑了出来:“真看不出来您是黑社会,黑社会要是都像您这样可就好啦。”
“可以了么?”张楚稍显不耐烦地问。
“最后一个问题,您的联系电话,或是家庭住址。”女教师阳光般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心生敬仰之情。
“四海为家,从不用手机。”张楚怪异地一笑,不顾女教师的叫喊,快速钻进了超市的人群中。
超市里顾客盈门,一派欢乐景象,处都挂着抗震救灾的宣传条幅。
4_23第【贰】卷——棋子 074-老狐狸
二马路,天成食杂店。
张楚把车停在门口显眼位置,目的就是让何紫云看到。打开后门,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了下来,忽然觉得心情有些激动。原因比较复杂:一方面是看到了孩子,一方面是见到了前妻,更多的则是想在何紫云面前好好炫耀一下。
何紫云正在里面看电视,见张楚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继续看起了电视。
“小雨呢?”张楚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边。
“在里面写作业呢。”何紫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机,似乎没看到他来一样。
张楚轻哼一声:“小雨,爸爸来看你啦!”
张小雨闻声探出头看见了爸爸,扔下笔跑了出来,一把扑到了他的情里:“爸爸!爸爸!”
张楚似乎又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孩子了,眼睛一湿差点流出眼泪,摸着她的脑袋说:“好孩子,想爸爸了么?”
“想!”张小雨一只手高高举起。
“亲爸爸一下。”张楚高兴得紧紧把她搂住。张小雨在他脸上连亲三口:“爸爸你什么时候不忙啊?我还想去星星游乐场呢。”
“快啦,过些天爸爸有空就来接你。”张楚跟孩子亲热了一会儿,又给把超市买来的好吃的递到她手里,乐得张小雨连蹦带跳。
张楚看了看一动不动的何紫菜云,转过头:“小雨,爸爸下午还有事,改天来陪你好么?”
张小雨不同意,好说歹说她才勉强答应。张楚夹起包就往外走,何紫云也不说话,和他如同陌路人一般。
突然何紫云叫了声:“这个月的抚养费你还没给呢。”
张楚一只脚刚刚迈出门槛,又收了回来,面露笑容:“多少钱?”
“三百!”何紫云硬生生地说。
“哦,好。”张楚走到柜台前,拉开鳄鱼皮包的拉锁,哇啦一下子那里面的几万块钱露了出来,他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啪”地一声扔在了柜台上:“这是一年的,一次性给你。”
何紫云满脸惊异,眼睛飘向了那只鼓鼓的小包,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张楚更是不再给她任何机会,刷的一声将拉锁拉上,硬是把何紫云的目光挡在了外面。然后连句再见之类的话都没说,按了一下遥控器,车子感应到信号发出“滴、滴”两声。
回身走出食杂店,潇洒地钻进车内,缓缓地驶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拍了一下喇叭。何紫云的嘴张得老大,直到张楚开着那辆乌黑闪亮的轿车消失在视线里。
张小雨身边问:“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何紫云拍拍自己的脸:“没……没事,去写作业吧……”
----------
春雷集团步子迈得越来越大,近日不但与多家外资药品企业签定了购销合同,又在银行拿到了两个亿的贷款,加上制药总厂顺利建设,于志宽最近更是如沐春风。
奥迪车平稳地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夕阳的余晖均匀地铺在乡间田野,窗外绿树成荫,不久,大地渐渐被染成了红色。
于志宽找出擦鞋布:“半年后,总厂就不会这么脏啦。”
“就是,现在太脏!”木头知趣地将车速降了下来,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老板正在专心擦拭鞋子。
“张楚最近有什么动静?”于志宽问。
“一切正常,您尽管放心,今天他来了定阳。”
于志宽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干什么来了?”
“他先在国强超市捐了几万块钱,然后回家看了会儿孩子。”
“嗯,张楚这个人其实还不错,让他做替死鬼有些冤。”
木头笑了:“哥,我看他没什么事,死不死都不一定,最关键的是他能为我们找到重要的东西,上次万小乔的货就是个例子。”
于志宽将两只鞋分别擦净:“第五基地将来与春雷总厂完全隔离,而且法人代表就是他,你说他能好得了么?”
“这个……”木头顿了一下,手上轻带方向盘,车子轻盈地转过一个大弯:“现在他的身份是个南方小老板,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于志宽注意着前方,目光如炬:“今晚我会通知他,而且,他在东海和定阳的一切行踪资料都会完全消失,一旦咱们的事被人发现,他就是个活脱脱的替罪羊。”
“他还有父母,还有亲戚朋友,到时候有人为他做证怎么办?”
“你说的这些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他的父母,还有老婆,加上有数的几个朋友,我会尽快安排他们离开,让他们各奔天涯海角。” 于志宽脸上的笑容突然沉了下来,眉头稍皱:不愿意走的,我就让他变成精神病。”
木头“嗯”了一声,提高了车速:“这样一来,他就变成了一张白纸,我们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没错。”于志宽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
晚上,铁子忽然来到红场,在张楚耳边悄悄地说了句:“我干这最后一单准备收手了。”
张楚一愣,忙跟他走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卫生间,此时正有一个人对着洗手盆哇哇直吐。那味道闻起来实在是恶心,两个人直接走到最深处。
“你说的是真的么?为什么不做了?”张楚递过一支烟。
“当然是真的,我不想干了,我的钱足够我活一辈子了,所以我不想再继续冒险。”铁子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
张楚心中突然有些失落,铁子在东海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而且算是患难与共的知己,心想:你走了我一个人更没意思,听到这个消息我怎么有些难受呢?他看着铁子郑重的表情,点了点头:“是啊,铁子,这刀口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其实我刚一来就够了……可是……”
“可是”后面的内容他当然不能说出来,那是春雷的秘密,而且自己手上的钱还太少……他有充足的理由继续混下去。
铁子问了声:“怎么?”
“没什么,我是觉得你走了,留下我更加难混。”张楚不无感慨地说。
“如果兄弟能找到赚钱的生意,第一个就把你拉上。”
“嘿嘿!”张楚干笑了一下,拍拍铁子的肩膀:“这回一定要做合法的。”
“那个自然,你知道,我有了女朋友……”铁子透过窗户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夜色,思绪万千地说:“我只是想让她有点安全感。”
“你说的对,女人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没有安全感,她永远都会在家里担心吊胆。”张楚想起何紫云,那是个喜欢出轨的、爱慕虚荣的女人。他哼了一声,摇起了脑袋。
“怎么了?”铁子问。
“想起我前妻了。”张楚咬着过滤嘴,狠狠地说。
“我听说过你们的事。”
“嗯?”张楚心里纳闷,问道:“你怎么知道?”
铁子爬在他的耳边:“万小乔用的人都是底子干净,来路清楚的人。只要他怀疑,绝对不用,所以你放心在这好好干,一旦将来有一天发现什么动静,立即离开,不要有半点犹豫!”
铁子的这番话实属好心好意,发自肺腑。张楚心里也很清楚他的为人,想到他可能就要离去,难免有些黯然神伤,眼圈竟自红了:“兄弟,我记下了。”
铁子转变了话题:“可是我还不知道这单货什么时候能做,也许我还会呆个一年半载,也许我从此消失。”
两个人并肩走出卫生间,张楚在后面看着他那高大雄伟的背影:“不会,你绝对不会。我相信你会安全离开。”
铁子回头笑了一下,黝黑的脸上现出一丝童真:“你可不要骗我。”
----------
当晚回到宿舍已是后半夜。张楚便秘密地给于志宽打了电话:“他是个老狐狸,交货时间不定,或许就是明天,或许遥遥无期。”
“知道了,你的宿舍安全吧?”
“还好,一共藏着三个监控,不过问题不大,我的位置非常安全。”
“你的的身份以及一些资料都在电子邮件里,有时间你去查看。”
“明白,宽哥。”
“嗯,听说你给灾区捐了好几万?”
“是啊,您怎么知道?”张楚心想:你在监视我。
于志宽带着赞许的微笑说:“报纸上有你的照片,你做得非常好。”
张楚心想:晕,什么时候被人拍了都不知道,干这行可千万要小心,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跟魏远东一个下场。挂职了电话,独自躺在床上,被人监视的日子真不好过,他居然变成了一个透明的人。
天还没亮,张楚迷迷糊糊中被电话铃声吵醒,相当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打电话的人却不知疲倦地一直在重拨着,直到张楚一点睡意都没有,这才接了起来:“谁呀?”
对方的声音很小:“我,铁子。”
张楚揉了揉腥戏的双眼:“你怎么换号码了?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刚才我还以为在做梦呢。”
铁子说:“昨晚上回家乔哥打了个电话,他最近准备去一北京,让我叫一个弟兄,我想了想,你去最合适。”
“去干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是生意上的事吧。”
“什么时候出发?”张楚走下床拨开窗帘,寂静的街道上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着马路。
“七点的飞机,就三张票,你,我,乔哥。”
“好,我马上准备。”
----------
波音客机在八点四十分整轰然落地,一行三人匆匆走出首都机场,乘出租车直接来到北京民族饭店。
万小乔独自进了豪华套房:“你们回房等我,随时可能出发。”
张楚愣了一下,原来万小乔这次出行北京不是终点,果然是个老狐狸。
他随着铁子进了另一间套房,套房很宽敞,相当于三室一厅的环境,酒柜中摆满了青红蓝绿各种洋酒,铁子随手拿出一瓶,一人倒了一杯:“大哥,这次我看事情不妙。”
张楚端着酒闻了闻:“怎么了?”
铁子脸色阴沉:“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消息,乔哥最近半年把不少资金已经转移到了世界各地,我想他准备收手了。”
“你怎么知道的?”张楚尝了一口红酒,酸酸甜甜,味道着实不错。
铁子走到窗前背对着张楚,轻呷一口红酒:“今天早上接他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张楚有点不相信地问:“我看不会,生意这么赚钱,怎么可能收手了呢?”
铁子转过头:“如果是我,已经收了。”
“可他不是你。”张楚说出自己的意见。
“你知道我们下一步是去哪儿么?”铁子神秘的问。
4_24第【贰】卷——棋子 075-秘会
铁子拉上窗帘,房间里立即昏暗下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越南。”
“越南?”张楚瞪大了眼睛,心中竟有一丝欢喜:“真的么?为什么?”
铁子走过来在自己杯中又倒了一杯红酒:“原因非常简单。龙王就在越南,乔哥应该是去和他谈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
“这个你都知道,他们见过面么?”
“应该没有,不过这笔生意数额巨大,乔哥肯定要和龙王谈谈。”
----------
贺振强在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手上一只廉价的碳素笔已经画了好几张纸,上面乱七八糟地写着不同的名字:万小乔、龙王、魏远东、冯文彬……这些人似乎有某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没有任何证据。
刚刚续上一支烟,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沈局。”
“振强,假钞的案子查了一年多,证据收集的怎么样了?”
贺振强苦恼地摇摇头:“对不起,沈局,几乎没有什么头绪。”
“中央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今天下午将派来专案组,我给你的任务非常明确,那就是在专案组拿到证据之前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让专案组知道,咱们的实力不是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贺振强精神一振:“是!沈局,一定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贺振强又陷入冥思苦想。
过了一会儿,陶玉明推门而入:“贺队,有情况!”
贺振强腾地站了起来:“说!”
“北京机场得来的消息,万小乔突然准备离境飞往越南。”
“让他去,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贺振强攥紧了拳头。
----------
中午,万小乔突然过来敲门:“收拾东西出发,午餐在飞机上吃。”
二人立即跟在万小乔身后,匆匆下楼。张楚心想:这个万小乔真够狡猾的了,去哪都不说一声,完全靠猜。只可惜时间紧迫,又没有任何方便的通讯方式联系于志宽。
抵达越南河内时天已经傍晚,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个故地重游,张楚心中暗奈兴奋。
三人住进了一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而且是三人一个套房。万小乔的用意非常明显:让你们寸步不离。
这一晚在无事中度过。次日清晨,万小乔带领二人乘长途客车来到距离芽庄不远的一个城市:潘切。这一晚,又是在一个房间内度过。
张楚心急如焚,却也没有任何办法通知于志宽。又一夜眨眼过去,万小乔没有什么动静,天亮之后他开始用笔记本电脑通过无线上网,这一上就是一小天,二人自然在客厅里等候,连三餐都是服务员送进客房。
张楚心想:这万小乔玩什么把戏呢?这么神秘。铁子也是一言不发,老板在里面忙什么没有人知道。
直到天色渐暗,万小乔终于从里间走了出来:“一会儿我要会见个重要客人,你们都精神点。”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张楚走过去,问了声:“谁?”那人用汉语说:“春江花月夜。”
万小乔背着手:“让他进来。”
张楚拉开门,一个形象猥琐的中年男子钻了进来,相貌虽然不起眼,但那人的眼神却是精光闪闪。万小乔指了指沙发:“你坐吧,东西带来了么?”
那人里外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安全问题后这才拉开随身携带的皮包,张楚一眼看见里面的家伙。心中紧张起来:难道又有事?
万小乔斜视一眼,“嗯”了一声:“我先验验货。”
那人后退了一步,非常谨慎地说:“不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万小乔轻轻摆手:“铁子,去给他拿一万块钱,美金。”
铁子到里间取出来钱,递到了那人手里。那人沾着口水仔细数了数:“老板您办事痛快!”说着从包中拿出三只手枪和六只手雷:“全是好东西,原装进口。”
万小乔拿过一只枪:“很好,奥地利生产的格洛克19式手枪,我喜欢。”
“弹夹装满是17发,威力无穷。这里是一百发子弹。”那人手从包中拿出一个不大的黑布包裹:“子弹要到楼下给你,派个人跟我来吧。”
万小乔哼了一声:“铁子,你跟他下去。”
----------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三人吃过简单的晚餐,各自躺下休息。
张楚心想:不是说有人来么?难道就是个送枪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蒙蒙胧胧中吊灯突然被打开了,光线刺眼,张楚和铁子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万小乔淡淡说了声:“把子弹都装到弹夹里,好好检查一遍,准备出发。”
二人忙装弹验枪,几分钟后三人神色匆匆地下了楼。酒店大堂空无一人,灯火通明,门外早有一辆上海产的别克陆上公务舱在等候。
三人拉开车门鱼贯而入,车子后排坐着三个人,前面的司机说了声:“几位大哥没带家伙吧?”
万小乔嘿嘿地笑了笑,后面的人过来在他们身上摸了一下:“对不起老板,您如果想见龙王,这些东西必需先由我们保管。”
万小乔只得做罢,寻思:我他**白废工夫!这老家伙真它妈谨慎!
张楚心中却想:果然是见龙王,万小乔百密一疏,笨想想也不能让你带家伙!白白花了一万美金!
铁子的想法却符合万小乔的思维:老大只是让他们看看而已,没两下子谁也不能到越南来!
后面三人将他们的武器统统收走,递上来三条黑手帕:“几位老板自己来吧,得罪了。”
万小乔又是一哼,二话没说将黑手帕系在了眼前,车子缓缓起动,很快便上了一条高等级公路,张楚觉得耳边发动机轰轰直响,却不知此行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铁子心里却是十分安稳:万小乔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只要去,必胜。半个多小时后,车子进入颠簸的小路,再过十几分钟停了下来。
在龙王手下的引领下,万小乔三人踏上了一条小船。
此时海风呼啸,月牙在云层中忽隐急现。虽然万小乔看不见四周的景色,但绝对能感觉到夜里大海的可怕。小船在海中行驶了接近两个小时,三人被摘下黑手帕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那是一座四面临海的私人小岛,不大,约有一百公倾左右。一行众人钻进浓秘的热带树林,走上了弯弯曲曲的石子小路。
万小乔心中焦急,快步前行,过了一会儿,隐隐看到前面出现一幢纯白的别墅,几个保卫人员持冲锋枪把守。
身后一人道:“几位老板请先稍等,我去报个信。”
万小乔停下脚步,心中越来越急躁。几分钟后,那人跑了回来:“万老板,您请进。”转头对张楚二人说:“二位请留步。”
万小乔哼了一声,跟着那人向前走去。别墅院前的几条拴着铁链的狼狗闻到外人的气味立即汪汪大叫起来,拼命的前冲,铁链声哗哗作响。
一个保安人员过去用越南话训斥两句,几条狼狗这才爬了下来。
张楚和铁子眼睁睁地望着万小乔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做这种生意真是麻烦!随即有人搬来白色的桌椅,张楚和铁子分别坐下,又有人送来饮料:“二位辛苦,请慢用。”
铁子看了眼饮料瓶,是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看样子没什么问题。张楚有些口渴,想过拿过一瓶,想了想硬是忍住了。他看了看表,说道:“才五点多,乔哥不会有事吧?”
铁子摇摇头:“应该没事。”
----------
万小乔边走边心想:龙王不简单啊,这一套东西有模有样,比我那里强多了。绕过别墅,随着那人走到了后院花园中,里面各种各样的鲜花开得满园都是,香气扑鼻。
一个穿着雪白太极服饰的男人正在花丛深处浇水施肥,听到有人过来头也不回地问了声:“是万老板到了么?”
万小乔径自坐在一个白玉似的石凳上,冷冷的说:“就这么招待你的客人么?”
那人转过身直起腰呵呵地走了过来,但见他身形削瘦,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白细,双目光如炬。
他将手中一把透明的塑料水壶里放在了石桌上:“阿峰,上最好的云南普洱。”
万小乔上下不停地打量这个人,心中不停地猜疑着,说了句:“我要见龙王。”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呵呵笑了起来:“难道我不象么?”
万小乔为了掩饰内心的怀疑,哈哈大笑起来:“龙王,小弟见您一面真不容易。”
“没什么不容易的。”龙王坐了下来,指着花园外的保安:“他们天天都见我。”
万小乔心想:你这是在说废话!不一会儿有个年轻保姆端上来一套精致的白色陶瓷茶具,开始为二人倒茶。
“您喜欢白色?”万小乔问了句。
“嗯,从小就喜欢,你看,房子是白的,衣服是白的,所有东西都是白的。唯独生意是黑的。”龙王端起茶碗,闻了闻:“你尝尝,我没喝过比这再好的茶。”
此时阳光渐渐充足,此时花园中景象更加真切,一切便恍如梦中一般,置身此情此景,心中压抑的事情似乎顿时烟消云散。万小乔喝了一口茶,赞道:“果然是好茶!”
龙王放下茶碗:“我这个人生来喜欢喝茶养花,这园子里所有的花都是我新手培育的。”
万小乔扫视一眼,竟然有些不能自拔。只见那些花不光生得好看,开得娇艳,似乎还有种摄人心魄的感觉。他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气,清香之味立即钻入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适受用。
龙王问了句:“喜欢这里吧?”
万小乔点点头:“人间仙境。”
“喜欢你可以多住些日子,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你还没看到岛外的海,那里更美。”龙王顿了一下,脸现忧郁:“本来我是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的。”
万小乔目光中一个不经意的东西闪过:“怎么了?”
“全世界我有七个合作伙伴,见过一个就要换一个地方,你知道的,咱们这种生意万万见不得光。”龙王的表情似乎很舍不得这里,回头看了看心爱的花花草草,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客户了,万老板是最后一个……做完这单生意,我就打算收手了。”
“希望我们合作顺利。”万小乔端起茶碗:“咱们干了这杯!”
龙王爽快地端起茶碗:“好,这回见到我万老板总算放心了吧?”
二人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起来。
万小乔站起身来:“见到您本人是我一大心愿,这回我可以放心的做最后一单生意了。”
“哦?你也打算收手?”
万小乔点点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趁着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早点收了安全。”
4_25第【贰】卷——棋子 076-书香门弟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此时东海上空万里无云,万小乔的手下们呼啦啦地开着车队到机场迎接,气势有如接送外宾一样隆重。
回想昨日与龙王会晤,万小乔心中颇感得意,大步走进排在第二辆的奔驰中。
张楚跟着铁子钻进了那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中,刚刚坐定,铁子第一件事就是给新交的女友郑姗姗打了电话,然后兴奋地对张楚说:“姗姗请咱们吃饭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你也去。”
“我?”张楚笑了一下:“我可不去当电灯泡。”
“还有一个更漂亮的呢,你去吧,不然姗姗会不高兴的。”铁子央求道。
“不会吧?还有比姗姗更漂亮的么?”张楚有点不相信铁子的话。
“我还能骗你不成?走。”铁子不由分说发动了车子,然后给跟万小乔打了个假。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东海绿地路上岛咖啡厅门前。
铁子说:“到了,就这里。”
“这儿?光喝咖啡么?”张楚傻乎乎地问,他从没去过任何咖啡厅吃饭,一直认为这里只能喝咖啡。
“大哥,咖啡厅可不是光能喝咖啡的地方——不过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像咱们这种大老粗,有几个懂的?你跟我进来就知道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环境优雅。张楚随着铁子绕过几个弯,最后走进最里面的包房:“看来你地形挺熟。”
铁子嘿嘿干笑:“还好,还好,姗姗就爱吃这里法式辣猪排。”
两人进入包房坐定,十几分钟后,郑姗姗才拎着小包拉着一位女生走了进来。铁子忙上前迎接:“快坐下,姗姗,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楚哥好。”郑姗姗把包交到了铁子手中,然后对着张楚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同学,舒湘。”
舒湘伸细白白玉手,温婉地说了声:“你好。”
张楚忙将手递出,只觉得舒湘那只小手温暖细滑:“啊,舒湘,好,书香门弟,好,好极了,我叫张楚。”
舒湘脸上一红,忙收回了小手,郑姗姗在一边对舒湘解释:“这位就是我常常和你提起的楚哥,张楚。”
舒湘小心地抬起头,如果一只可爱的小兔:“楚哥,我听说过你。”
“呵呵,我是个粗人,姗姗一定说没少说我坏话吧?”张楚边说边嘿嘿怪笑。
舒湘一紧张,水灵灵的大眼睛直视张楚,雪白的双手在胸前摇起来:“没,没,从来没有的,姗姗尽说你好话啦!”
张楚转过头:“姗姗,是真的吗?千万别在舒湘面前说我坏话,不然哪天她偷偷告诉我的话,我可让铁子揍你。”
铁子喊来服务生,转头问张楚:“湘湘漂亮吧?”
张楚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位名叫舒湘的女生来。只见她那如丝般的乌黑短发静垂到耳下,前面的刘海像一个小门帘一样整齐,五官精致皮肤雪白,尤其是她那饱满的红唇,如同娇艳欲滴的红樱桃,恨不得让人上去咬上一口。
“哎!”铁子推了一下一动不动的张楚:“人家长的漂不漂亮呀?”
张楚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大骂自己没礼貌,嘴上连连夸赞:“哎,漂亮,漂亮,说实话,美女我见过许多,像这么纯洁的头一个。”
舒湘听他这么说更显不好意思,雪白的脸颊上一朵红云悄悄升起,头也不敢抬地看着菜谱。郑姗姗轻轻地搂住了舒湘,解围地说:“他们真讨厌。”
舒湘小声地“嗯”了一下,声音比蚊子还小。
“在美女面前男人大多显得比较讨厌,嘿嘿,不过我说实话,舒湘确实漂亮。”张楚看得心花怒放,暗赞:好东西。
舒湘这才抬起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从来没有人说我漂亮,楚哥开玩笑吧?”
张楚问旁边的服务生:“小兄弟,你说我她漂亮不漂亮?”
服务生连连点头:“漂亮,漂亮,绝对漂亮。”
“我说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滴……”张楚油腔滑调地说。
舒湘“扑”地一声笑了出来,雪白的牙齿如同碎玉一般地展现在张楚的面前。张楚心中一动:岂止是漂亮?铁子说:“别贫了,快,舒湘,姗姗你们点啥啦?我肚子都要抽了。”
郑姗姗递过菜谱:“我们除了辣猪排实在想不出别的了,交给你们。”
铁子接过菜谱也不客气,一口气点下了鸡蛋番茄沙拉、白酒法国田螺、赛海龙王鲜汤等等一共六菜一汤。
郑姗姗在对面着急起来:“喂,你点那么多干嘛?”伸手要去抢菜谱,铁子一个后靠躲过,惹得郑姗姗有点生气地说:“不用啦,用不了那么多,铁子!”
铁子嘿嘿直笑,眼里看着心爱的女孩生气的样子心中竟是大快,一边吩咐服务生快点去准备,一边给张楚递上一支烟:“姗姗,这不,咱们四个第一次出来吃饭,当然要吃好。”
郑姗姗是懂事的那种女生:“我看你浪费心疼啊,有钱应该给四川捐一点。”
铁子啪地一声将烟分别点燃,脸色郑重:“谁说我没捐啊?我捐了一千呢。大哥,你也捐了吧?”
张楚吸了一口烟:“我都上定阳晚报了,嘿嘿。”
“哇,真的么?”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问。
“那还会有假?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张楚认真地说。
郑姗姗挥了挥空中的烟雾:“嗯,还别说,你们都像个男人。”
“我们本来就是男人!”铁子的声音非常自豪。
张楚斜眼看着舒湘,只见她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双手轻轻放在身前,于是问她:“舒湘,你的名字挺不错,你是湖南人么?”
舒湘抬起头:“是啊,我家在长沙。”
对于长沙张楚并没有过多的了解,随口说道:“湖南好地方,出了很多人才,还有漂亮女人。”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铁子和张楚你一句我一句地给她们讲述了那次在小岛上发生的事,虽然郑姗姗已经听过好多次,但依然聚精会神,舒湘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很快,服务生送上各种精致的菜肴,香气顿时弥漫整个小屋,舒湘优雅地拿起刀叉,心有疑虑地问:“楚哥说的这都是真的么?”
铁子拍拍胸脯:“那还有假?幸亏碰到了楚哥,不然我可能早就死了。”
“哦,太可怕了。”舒湘小声地说。
郑姗姗的脸色渐显阴郁,轻轻将一块猪排叉到碟中说:“铁子,我不想让你继续做下去了,差不多就别干了……”
铁子听到这句话心中也是一颤,心想:是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每次都说做完这次就收手,可是没有一次办到的。就象吸烟,吸了这包说戒,吸了下一包还说戒,如此下去,只有等到喘不动气的时候才能真的戒掉。闷头吃了块猪排:“真香!”
郑姗姗见铁子不回答她的话,叹了口气:“铁子,你们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
铁子咧咧嘴:“老板的生意非常多,到底在做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张楚跟着摇摇头,补充道:“认知道他在做什么呢?一天天神神秘秘的,听说是……”
铁子在底下踹了他一脚,他还以为张楚真的要说出来。
张楚的眼睛盯着舒湘:“嘿嘿,听说是倒卖人口。”
“啊?不会吧?”舒湘表情认真地问。
郑姗姗瞪了张楚一眼,对舒湘说:“他说话你得想想,逗你玩呢。”
舒湘给张楚送过一个甜甜的微笑,小心地用刀叉切割着猪排,活脱脱一淑女一个。张楚边吃边欣赏,忽然间摇摇头。
铁子察觉到了他的这个动作,侧脸问:“怎么了?”
“没事。”张楚其实并非真的没事,看到眼前这么漂亮的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又如此清纯美丽,再用他这三十年的经历与之相比起,有谁能不叹气呢?他心想:哎,确实漂亮,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咦?我怎么突然有了非分之想?他**,我这个烂人,也配有非分之想?去他大爷的吧,好好吃你的饭,吃完快点滚回宿舍!
索性他干脆不想了,表情也就轻松了下来。
几个人有说有笑吃完了这顿饭,外面的大街上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路上行人如织,暖暖的微风拂过脸庞,甚是舒服。
铁子把车钥匙递到张楚手上:“你送舒湘回学校吧,我们去玩街机游戏。”
张楚一愣,心想:这不是在给我们创造机会么?这个铁子,也不问问人家舒湘愿不愿意,只好接过钥匙:“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到时我接你。”
铁子嘿嘿一笑:“我不告诉你。”
郑姗姗在铁子粗壮的胳膊上拧了一把:“臭美!一会儿我就回去。”
张楚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真傻,人家好不容易赶上个周末……
舒湘双手在衣前轻搓:“哦,那我回学校了。”
张楚彬彬有礼地为舒湘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见她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白兔一般钻了进去,心中更是一动,轻轻把车门关上。铁子在一边使了个眼色,轻声说:“湘湘可是好女生,别欺负人家哦!”
张楚瞪了他一眼:“我非欺负她不可。”
车子缓缓驶上路,张楚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大学生,真好,我真羡慕你们哪。”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们现在跟毕业没什么区别,而且将来还不知道到哪儿去找工作。”舒湘脸现忧色地说。
张楚脱口说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工作非常好找。”
舒湘转过头,透过窗子看着路上悠闲的人们:“我不想凭这一点来找工作。”
张楚愣了一下,心中暗暗欢喜:“别着急,工作一定会有的。”
舒湘突然看着他:“你们能不能换个工作?”
“怎么了?”张楚看着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问。
舒湘突然双目如炬,紧紧问道:“姗姗每次提起这件事就吃不好睡不好的,你们是不是在做非法的事?我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
张楚不敢与她对视,专心开车,有所隐瞒地说:“说是非法的,那是老板的事,我们只负责自己合法的东西。”
“不,如果老板的生意是非法的,你们做的也是非法的。”舒湘斩钉截铁地说。
张楚一时说不出话,自顾点上一支烟,又将车窗按下一半:“都是为了生活,其实生意人都是这样,有几个生意都是合理合法的呢?一切都按照政策来大家早就饿死啦。”
舒湘若有所思转过身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不过你们最好做奉公守法的事。”
张楚笑了出来:“你怎么啦?看你这么忧郁的。”
“过一会儿就好啦。”舒湘抬起头,前面遇上了红灯,车子缓缓地停在了一辆白色丰田大霸王后面,紧接着后面又有车子顶上。
通过后视镜可以看到,那是一辆不起眼的红色捷达。
捷达一直悄悄尾随,一会儿快一会慢,完全没有引起前车的注意,开车的人目露凶光,狠狠地说:“今晚一定要做掉他!”
4_26第【贰】卷——棋子 077-兄弟
车流继续向前涌动,二十分钟后终于到达东海大学门前。张楚下车走到另一侧车门外,抬眼又看到那辆红色捷达,心中一凛:难道有人跟踪?
此时捷达车里走下来四个人,个个面色不善,似乎正准备向这边走来。突然前面的人转了过去,和另外三人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张楚这边什么都听不见,又见他们匆匆上车离开。他纳闷不解,突然心中一跳:不好,他们是冲着铁子来的!将车门拉开一角对舒湘说:“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良久,那边也没接起,张楚心急如焚,一边重拨一边骂:“操,干什么呢?”忽然想起他们是在玩街机游戏,那里面吵吵闹闹的,大概是没听见。
舒湘在车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等到了好半天也不见他回来,只好推门下车,远远的喊:“怎么了?”
张楚勉强一笑:“没事,我打个电话,等会儿我送你回宿舍。”
舒湘冲他笑了笑,重新坐进车里。
大约过了十分钟,铁子的电话才接起来,听筒里充斥着游戏机的音乐和人们发出的各种叫喊,铁子兴奋地问:“怎么了?这么快就搞定啦?”
“去你的,刚才有辆红色捷达一直跟差我们,大概是找你麻烦的,你小心点!”张楚边说边向车里张望。
舒湘此时正好和他的目光碰在一起,由于距离比较远,杀伤力似乎不大,不过她还是立即将眼睛移到了一边,心中的小兔嘭嘭乱跳。她自言自语地说:“我这是怎么了?”
铁子在电话那边沉沉地说了声:“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张楚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经历过这么多的事,他已经将铁子视为亲兄弟般看待,兄弟如手足,兄弟有事岂能不管?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但见校门口一对对情侣进进出出,莺声燕语,好不羡慕。
车子里舒湘正向他翘首张望,张楚心中一动,忙跑过去为舒湘拉开车门:“请下车,舒大小姐。”
舒湘忍不住笑了出来,脸上犹如粉嫩的桃花:“我哪是什么大小姐,我是乡下来的。”
“我也是,我喜欢乡下。”张楚一只手不老实地差点搂住舒湘,忙在自己手上打了一下。
“怎么啦?”舒湘疑惑地问。
“这只手有点毛病,走吧,我还没进过东海大学的校园,正好去看看。”张楚转过头,偷看了一眼她的俏脸:“这里面有没有冷饮什么的?”
“有啊,学子之家、静月思、青青校园,好多好多呢。”舒湘如数家珍般地罗列出来。
两人并肩走进大门,他们的身影引得无数艳羡的目光。没错,张楚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一副成功年轻商人的模样;而舒湘则清纯可爱,小鸟依人,两人身高相差刚好,一眼看去他们绝对是现代版的杨过与小龙女。
缓步走到五彩斑斓的音乐喷泉前,张楚看着那随着音乐节奏忽高忽低的千千水线,又看看身边美女闭眼聆听音乐的女生,心中感慨万千,恨不得让时间从此停留,然后就这样站在她的身边,为她守候,甚至,他可以不碰她任何一下……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痴了。舒湘把俏脸探到他身前,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干什么呢?”
“呃……没事,没事。”
“没事?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忘记了?”
“啊?怎么?”张楚摸着脑袋问。
“你不打算请我吃冷饮啦?”舒湘在越来越暗的夜色下壮着胆子问。
----------
清晨,阳光普照大地,整个城市一片生机。
于志宽早早地出现在办公室里,正在埋头阅读文件,木头敲门而入:“哥,咱们进口的第一批设备今天夜里十点到定阳,您是否准备亲自去看看?”
于志宽放下派克金笔:“地下现在都装修完毕了吧?”
“昨天夜里十二点准时完工。”木头恭敬地说。
于志宽脸上露出淡淡笑容:“非常好,设备你带人看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今晚通知第五基地的施工单位休息,连夜将全部设备就位,明日起降低施工速度,能拖多久拖多久,”
木头点头称是,心想:就算关键的东西你绝不经手也不能说明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只是个心里安慰罢了。
虽然这件事警方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但是对于志宽来说,简直如履薄冰,成功了,一步登,失败了,死路一条。
在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谨慎,谨慎,再谨慎。
木头转身告退,于志宽说了声:“几点到?”
“晚上十一点,准时。”
于志宽稍加思索:“到时候去我家接我。”
“是,宽哥。”
木头出去后,于志宽秘密地拨通了冯文彬的电话:“彬子,从今天开始千万不要太张扬,生意一个月内即将起步,我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什么乱子。”
冯文彬懒懒地答了声:“知道了,你还不放心我么?”
挂了电话,于志宽自言自语道:“我他妈就是不放心你,放心的话我还打什么电话!”
这天晚上八点,冯文彬又出现在红场,从略显浮肿的脸上可知,他最近纵欲过度。许美佳小鸟依人般地挽着他的胳膊,穿过人群来到最里面的位置。她一只手轻抚冯文彬的手臂,爬在他耳边柔声道:“哥,我最近右眼总跳,不如我们出去旅旅游吧。”
“宝贝,生意离不开人啊,再说咱们去哪儿?”
许美佳脸露向往的目光:“人家还从来没去过夏威夷呢,听说,那边的美女都不穿衣服……”
“嘿嘿,那都是女的,有什么好看的?”冯文彬听她这么一说,心动了一下。
“我看男的,你看女的,多公平呀?”
“我倒真想去转转,过一段时间怎么样?等咱们赚到了钱,我带你远走高飞,永远不回东海这破地方。”冯文彬知道今晚到货,心里总是一跳一跳,不知会不会有麻烦事情发生。
突然,手下的马仔们纷纷站了起来,乱七八糟地说:“米姐好。”冯文彬抬头一看,果然眼前出现一个极为艳丽的女人,正是米小伟。
米小伟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轻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冯文彬:“哎哟,这不是彬哥么,原来彬哥喜欢这里呀。”
冯文彬嘿嘿一笑,故做轻松地说:“米总怎么也来了?”
米小伟的眼睛从许美佳身上一扫而过:“彬哥真是桃花运不断哪,真让小妹羡慕,换了一个又一个,呵呵~!”
冯文彬拉着许美佳站了起来:“佳佳,这位是金沙集团的总经理,米小伟。”
许美佳伸出了友好的手,温柔地说:“你好,米总。”
米小伟头一转,冷冷地说:“我从不和小姐握手。”
许美佳闻言立即收回了手,脸转到了一边,径自坐了下来。
冯文彬心中微微恼怒,眼前是追求了半年没有任何结果的梦中情人,身边是美丽漂亮的新欢,两个人碰到一起令场面有些尴尬:“米总来这里不是有什么事吧?”
米小伟“哼”了一声:“宽哥给你打多少次电话你都没接,是不是觉得生意做得没意思不赚钱啊?”
冯文彬立即掏出手机,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是于志宽打来的。忙问米小伟:“宽哥找我什么事?”
“你自己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么?”米小伟说完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个漂亮的背影。
冯文彬呆立片刻,拨通了于志宽的电话,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咱们的事没有人知道吧?警察今天来我这里了。”
冯文彬一愣,快步走出红场大厅:“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四点,不会是走露了风声吧?”于志宽的声音不大。
“不可能,这件事只有咱们三人知道。”冯文彬肯定地说。
“警察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说来看看,问了问魏远东的事。”
冯文彬心中一颤:“怎么?”
“我哪知道,他们神经病,让我赶走了。”于志宽顿了顿:“这件事省里非常重视,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冯文彬嘿嘿一笑:“我还不至于那样,况且我与他远日无冤,近日无仇……”
“那最好,一会儿到货,你要不要看看?”
冯文彬想了想:“什么时间?”
“十一点。”
“好,我去找你。”冯文彬挂断电话,带领众马仔悄悄离开红场,派人将许美佳送回别墅,独自开着奔驰S65驶上高速公路。
----------
张楚眼见黑狐尾随冯文彬等人离开红场,忙跑到卫生间给于志宽打了个电话:“宽哥,我发现有人跟踪冯文彬。”
于志宽沉思片刻:“知道了。”
铁子此时突然出现在红场大厅,四处寻找张楚,两个人在走廊里碰了个对面。张楚神情略显紧张:“你怎么来了?”
铁子把他拉到大厅里一个卡台边坐了下来,此时的士高音乐放得震天响,舞池里人们正忘乎所以地扭动着身姿。
“怎么啦,神神秘秘的?”
铁子爬在张楚耳朵边悄声说:“幸亏昨晚你提醒我,看来我要小心了,有人打算暗算我。
“我就感觉不对,怎么办?”
“没事,几个小屁孩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我是来告诉你,万小乔和于志宽对着干上啦。”
“怎么回事?”张楚云里雾里地问。
“有些事情是瞒不过我的,我估计这场生意很快要有个大洗牌。”铁子沉声说。
“什么意思?难道于志宽也在做这个么?”张楚递过一支烟,帮铁子点燃,心中极是忐忑不安。
“绝对是,警察都是瞎子,什么都看不到,消息远远不如咱们的快。”
“不会吧,于志宽不是做药品生意的么?”张楚心里怀疑消息的可靠性。
铁子拍着张楚的肩膀:“咱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也是万小乔把你招来的原因。”
“他招来我有什么用?”
“利用你来知道一些于志宽的情况。”
“可是我提供的都是没有用的东西。”张楚不以为然。
“你错了,你提供的消息有些很有用。龙王曾经说过,省里还有一个人要做这个生意,虽然没点名,但万小乔一下子就会想到是于志宽,因为只有他才有那个实力。”铁子一边说心里一边暗暗佩服万小乔的判断力,脸上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似乎自己就是万小乔一般:“通过你提供的资料,加上于志宽最近的制药总厂的开工,基本就确定下来了。”
张楚侧眼看了一下铁子:“原来是这样,万小乔胆子也够大的了,不怕我是内奸么?”
4_27第【贰】卷——棋子 078-天机
铁子扫视一下身边的人和环境,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于志宽的戏表面演得很真,但却躲不过万小乔的眼睛。”
“那么说我需要小心点了。”张楚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
“那是当然,万小乔一直认为你是于志宽的人,虽然他没说,可从这些事上我能看出来。”铁子的心里一直暗暗为张楚担心,他长吸了口气,说:“信我的话,你远走高飞吧。”
张楚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定:“于志宽待我不薄,他希望我能拿到一些有用的东西,然后将万小乔处理掉……可是我什么也拿不到。”
铁子的表情凝重:“总之两大巨头明争暗斗,而危险将会发生在咱们的身上,依我看,咱们是时候离开了。”
“老大们的事,会波及到咱们么?”
铁子摇头:“这个不好说,谁知道呢?以前咱们是在刀口上混日子,现在爬到刀尖上来啦,你看,万小乔秘密派人跟踪冯文彬,今天黑狐出马,这说明于志宽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个……”张楚抱着侥幸心理:“我看没什么事。”
铁子皱着眉头:“你我都是参与者,事情一旦败露,就算他们不要我们的命,警察那里也不会放过咱们!另外,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上次万小乔的货沉了,实际上是个骗局,根本就没有什么货,万小乔只是在试探你的虚实,从这件事上更能确定于志宽的动态,这就是万小乔乔你的原因。”
“原来两个人都在利用我。”张楚肯定地说了句,忽然问:“万小乔见龙王为什么带着我?”
铁子笑了出来:“见人又不犯法,再说,咱们谁都没看到,万小乔究竟见的是谁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而且,你就是个透明的人,知道么,宿舍里,红场里到处都是监控,以及你活动过的地方,都有人监视,换句话说,你根本没有秘密。”
张楚心中哆嗦一下:“我知道宿舍里有三个监控……”
“三个!”铁子笑了出来:“岂止是三个!十三个都有!”
“什么……”张楚的额头渗出细细冷汗,脸上大惊失色:“那咱们的谈话他们能不能知道?”
“这里环境如此嘈杂,他们累死也听不见。”铁子顿了一下,起开两瓶科罗娜:“这件事上没法说谁比谁高,问题是你,你是个被利用的中间人。”
张楚一口喝下半瓶:“他**,原来是这样,铁子,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走?”
“宽哥待我不错,这段时间我手上有五十多万,你说我怎么走?起码我也要对得起这些钱才行。”
铁子一口将剩下的啤酒干掉,皱着眉头说:“如果你不打算收手,那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万小乔,他随时可能翻脸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
“不过最近我想应该是安全的,两虎之争必有一伤,如果伤的是于志宽,你的使命也就结束,万小乔自然会处理你,如果伤的是万小乔,他也不会放过你。”铁子脸现忧色,顿了顿,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弄成了这么个角色!”
“因为我没有钱。”
“三十万,也不少了,如果你离开,我再给你二十万,兄弟不想看你在这卖命。”铁子这句话说得话诚心实意。
张楚心中感动:“不行,你那钱也是在刀尖上舔来的,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缺钱,一定找你。”
铁子点点头,他知道张楚这个人从不亏欠别人,心中又有些无奈:“那好,我就陪你做到你想离开的时候,现在没有人知道咱们的关系,万小乔那里有任何动静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楚起开两瓶啤酒,心中感慨万千:“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你和郑姗姗啊。”张楚和他碰了一下瓶子,扬脖喝下了小半瓶。
“你觉得舒湘怎么样?”铁子笑问。
“当然不错,不过我可没有那个想法。就算是人家找上门来……”张楚摇着头,笑道:“你应该和郑姗姗早点离开。”
“就是因为郑姗姗,我才想走,但是因为你,我要留下来。”
张楚摇着头,举起酒瓶和铁子碰了一下:“不行,你必需尽快离开。”
两人将半瓶酒一饮而尽。
----------
夜里的本来行人就少,现在又突然刮起了大风,很快,小镇上的各条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路灯在黑暗中微微摇晃,昏黄的灯光洒在凹凸不平的石子小路上,三三两两的绿叶被狂风吹落在地,眨眼之间又被吹到了下水道的阴沟里。
雨点从夜空中飘荡而下,打在干燥的地面上,溅起一圈圈细细的尘土。
张楚头戴头盔,身披雨衣骑着摩托出现在这座普通的小镇,大风带着尘土一遍又一遍地袭来,略显紧张的脸躲在头盔里窥视着四周的动静。
摩托车的车速并不快,现在仿佛是一个人的世界。雨渐渐地大了一些,风随之小了下来,张楚缩在雨衣里并没有感觉到寒冷。
但他却突然感觉到了寂寞,无边无际的寂寞。
他将摩托车骑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然后在一个不起眼的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不能再普通的民房,房外有院子,院子用柳树枝夹成的栅栏围了整整一圈。这样的栅栏在现在几乎已经绝迹,张楚突然在怀疑:这是不是回到了小时候?和当年的景色好像啊!
他小心地将车锁好,透过垂直而下的雨帘向院内望去,砖房里有光亮。窗子上挂着不太厚的窗帘,一跳一跳的火光说明,里面点的是蜡烛。
他在大门上用力地拍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打着油布伞跑了出来,张楚点亮手电,雪白的光柱照在了那男孩的身上。
男孩一身灰色中山装,很明显,中山装稍小了一点。这种衣服在这个年代几乎已经绝迹了,显然他们家的经济条件很一般。男孩在里面拉开院门,说了声:“楚哥请进。”说罢引着张楚向里走。
在后面可以看得很清楚,男孩身上的中山装不但小,而且双肩位置已经被太阳晒得裉色了。
张楚问了句:“孟先生在么?”
“在,在,先生听说楚哥要来,特意等你呢。”男孩的声音很清脆,这让张楚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张楚的童年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农村度过的,和这个镇子类似。那里有美丽的田野,有清澈见底的小河,有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水、泥”路,还有许多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偶尔他会想起当年的那些小伙伴们,现在,也许有的还在家务农,有的也许已经远走高飞功成名就。
男孩说了句:“楚哥请进。”
张楚这才将思绪拉回现实,迈过门槛走进房中。
房子不大,中间是厨房,东西两屋。
东边的屋子里亮着烛光,张楚在门口将雨衣和头盔除下,交到了男孩手里。东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张楚到了么?”
“孟先生,是我,您好么?”张楚走进东屋,毕恭毕敬地向坐在炕上的老人鞠了一躬:“十年未见,先生精神还是如此矍铄,最近身体可好?”
男孩搬过一张木椅,放在炕边靠墙位置,转身出去。
孟先生坐在八仙桌前,腰板挺得溜直,双目炯炯有神:“身体还好,唔,张楚,十年了,我说过你会再来找我的,请坐。”
“先生料事如神,晚辈佩服。”张楚搭边而坐。
孟先生有些得意地说:“世上之事,十之八九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这次来,是想知道下面十年的事吧?”
张楚不敢隐瞒事实,郑重地说:“是的先生,上次没听您的教诲,我娶了个不省油的老婆,让我悔恨终生,八年婚姻就这样在痛苦中渡过了。”
孟先生手撸羊毛胡子,呵呵一笑:“不必过于难过,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
“还请孟先生指点一二。”
男孩送上一壶茶水,两只搪瓷大碗,分别斟满,一碗放到孟先生面前的八仙桌上,一碗递到张楚手上:“请慢用。”
张楚说了声谢谢,轻呷一口:“先生这么多年的口味还是如一。”
“粗茶淡饭,早就习惯啦。”孟先生点了点头:“年轻人,这次准备听我一言?”
“这次一定听从您的教诲。”张楚认真地说。
孟先生眼中突现精光:“如果你能听我的话,就不会来找我啦。”
张楚心中一凛:“先生所言的意思是……”
“世界人的人分为两种,其中有一种叫做小人,一种叫贵人,在你身边既有小人也有贵人,还有一种是表面是贵人而实际是小人,我说的对么?”
张楚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是了,从你的面相上可以看出,你已经知道你身边每一个人的内心。”张楚又点头。孟先生继续道:“既然你自己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不选择离开小人呢?”
“我……”张楚一时哑口。
“你不过是为金钱所迷惑而已。”孟先生的语气轻松下来,同时又摇摇头:“金钱可以使人迷惑,你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可是,你短时间内走不出来。”
“先生,您说的每一句都非常正确,我需要注意什么呢?”张楚诚挚地问。
“你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所以需要万分小心。”孟先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的命很硬,很有可能让你失去最好的兄弟。”
张楚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说,我……”
“没错,不过这也是他的命,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无法逃避。”
张楚大急:“先生请指条明路。”
“没有明路,事已至此,只能这样。”孟先生边说边摆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的兄弟已经犯下大错,谁都无力挽回。”
张楚心下骇然:难道这个人是铁子么?不,绝对不可以是他。他的脸上显出一丝忧色,轻闭双眼:“不……”
“人总有一死,只是早晚的事。”孟先生语重心长地说,然后又解释道:“即使你们现在离开所有的小人,也不能就这样让他躲过一劫……”
“就没有办法了么?”张楚心中焦急。
“有,不过天机不可泄露,一切都要看你们的造化了,回去吧,遇事三思而后行。”孟先生淡淡地说。
男孩将张楚送到门外:“楚哥慢走。”
此时雨下得更大,男孩手中的油布伞上正噼叭作响。张楚用抹布擦净摩托车的座椅,轻轻跨了上去:“小兄弟,当年我来的时候你还很小,记住跟着孟先生好好学,将来你必定前途无量。”
男孩点头说:“是,楚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张楚发动摩托车,紧了紧身上的雨衣:“回去吧。”
4_28第【贰】卷——棋子 079-棋子
张楚回到自己的宿舍,想起铁子说这里有十三个监控,忽然感觉一阵阵的不舒服,他上上下下扫视一遍,轻声骂道:“真它**要命,这不是在玩我么?”又一想:玩就玩吧,随便玩,没有办法,谁让我现在处于这个环境呢?
说白了,他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钱,数量不少的钱。
他的目标是两百万,这个数字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数字了,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赚到两百万,就算有了两百万,能不能顺利离开也是个问题。
脱下雨衣和头盔,他走进卫生间里胡乱地洗起了澡,又想到连自己洗澡都被人监视,还不如条狗!这是人过的日子么?越想心里越不自在,草草地擦干身子躺在了床上
看了一会儿电子书,但见所有的书都是YY,有的更是YY中的YY,离谱的YY,越看越感觉无聊,最后把手机扔在了一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醒了过来,闭上眼睛再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发现自己现在非常清醒,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刚刚十一点半,怎么会突然醒了呢?
心中正自纳闷,忽然想起了孩子,张小雨,往事如流水般浮现在脑海中,原来是多么好的一个家……
现在……
哎,不能再想,再想恐怕这一晚上又失眠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做恶梦了,似乎从离开何紫云之后就再没有过,现在更加能确定那些梦都是何紫云在作怪。
他看着黑乎乎的天棚,狠狠地骂了句:“何紫云,今晚我要让你不得安宁!你以为离婚就算完事了么?我他妈非要你半条狗命不可!”
转而又想:不行,做人不要把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事情都已经过去,再说孩子还跟着她,没有必要把一些仇恨看得太重。
没错,何紫云确实给他戴过绿帽子,虽然他不知道绿帽子具体的数量是多少,但他知道何紫云出轨的原因只有一个字:钱。
可是何紫云从中赚到钱了么?没有人知道。
他恨不得忘记过去的那段痛苦的经历,可是谈何容易?一段感情,一段历史,一切一切都真真实实地发生过,怎么可能说抹去就抹去呢?突然他想起了春雷秘书部的王倩,嘴角露出了一丝淫荡的微笑:“嘿嘿……王倩,这个小妹子不错!”
他一边傻笑一边胡思乱想:多么美丽的女生啊,可惜不是我的。
想起美女自然会想到米小伟,米小伟曾在夜里约他出去喝咖啡,又告诉过他一些事,难道米小伟对他有意思?不可能,不过米小伟跟他说过,让他离开这趟浑水,难道米小伟真的喜欢他?而他心里却是这样想的:这趟浑水既然已经趟了进来,就走到头再说吧!
对于米小伟,他认为:这是个牛逼的女人,咱惹不起。
“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回忆的呢?”张楚对着手机说起话来,仿佛手上的N73现在变成了活人一般:“哎,你说,陆小琳是不是特别恨我呢?”
手机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干脆给陆小琳发个短信吧,不管怎么说,她是个可怜的女人。短信是这样写的:“你好么?好久没有联系,最近还好吧?你还在丽江么?”
深夜的陆小琳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奋指疾书,意外的一条短信虽然打断了她的思路,但却让她心中惊喜万分,连忙回道:“没良心的,我还好,我在深圳。”
张楚回道:“书写的怎么样了?”
“第一本出版了,名字叫做《春城往事》,在各大新华书店应该可以买到,支持正版吧。”
张楚看着手机上的几行字,心里一惊,回复道:“这么厉害,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神!”
陆小琳没有再回复短信,关掉手机继续写了起来。
张楚百般无聊中又睡了过去。
这次他梦见了何紫云,又梦见了陆小琳、米小伟、王倩,最后出现的是亭亭玉立的舒湘。
梦总是离谱的,在他的身边围绕着几大美女,有说有笑,打打闹闹,要多开心有多开心,突然她们的身影交错着一晃而过,似乎都不认识他一样,他急了,在梦中大喊:“你们都走吧!我不要再见到你们!”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舒湘那头乌黑的短发始终萦绕在眼前,他愣愣地坐了起来,隐隐听到哗哗的雨声。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空一片灰蒙蒙,雨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刷牙洗脸后,他穿好衣服站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昨晚的梦是什么意思?
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梦中四个似乎与他不相识的女人。
----------
雨下得正欢,万小乔突然打来了电话:“张楚,你来我的别墅一趟。”
张楚心中一颤:“是,乔哥,我马上到。”
不知道万小乔突然找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把他做掉?他的心里泛起层层疑虑,打着伞快步跑下楼,正准备拦辆出租车,可是刚好赶上上班的高峰,又下雨,等了半天也没有一辆空车。
他站在楼角给铁子打了个电话:“铁子,乔哥让我去一趟。”
“我知道,也叫我去了,我正准备去接你。”
“好,你在哪儿?”
“我刚出来。”
十几分钟后,铁子开着丰田凯美瑞出现在视线里。车子闪起了转身灯,稳稳地停在了路边。张楚钻进车子,收起折叠伞:“一大早不会有什么事吧?”
“肯定有事,不然不会这么早。”铁子将车开到路中,加大油门急急地向前驶去。
“我昨天找了个算卦先生。”张楚说了半句话。
“哦?怎么说?你也信这个?”铁子专心驾驶,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张楚轻轻点头:“本来我是不信的,可是现在信了。”
“说说情况,算卦的是怎么说的?”铁子饶有兴致地问。
“十年前,我就找过他,他说我的婚姻会出现问题,可我那时候没听他的话,结果现在是这样的结局。”张楚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说我身边有小人也有贵人,而且我会连累到我的兄弟,他虽然没点名,我想应该是你,因为我只有你一个兄弟。”
刮水器不断地将雨水分刷到两边,铁子凝神看着前方,一脚刹车在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雨中的黄灯此时也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他转过头问:“真的么?还有这个厉害的算卦先生么?”
张楚点点头。
铁子掏出两支烟,递给张楚一支:“我也算过一次,其实我不信这个。那个算卦说我有血光之灾,呵呵,这个和你没有关系,咱们干的就是这个,我心里早有数,活一天算一天,不过我还真不信邪。”
张楚用点烟器分别把烟点燃:“听哥哥一句话,你走吧。”
铁子愣了一下,摇头说:“不行,我走不了,就是没有你,我现在也不能走。”
“为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
冯文彬在晨龙地产总部大楼里正翻阅文件,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冯文彬看也不看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彬哥,是我,黑马,你想起我了么?”
“黑马?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冯文彬抬头看了下来电显示,是个普通号码。
“是这样的,彬哥,我听说一件事,想和你谈谈,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冯文彬略显不耐烦地问:“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
“不方便……”
“好吧,你说个时间地点。”
“我现在就在你的楼下。”
冯文彬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向下张望,广场上停了好多车,其中有一辆红色的捷达。他点上了一支烟,自言自语地说:“一个小无赖找我做什么呢?”
捷达车里,冯文彬用鼻子用力闻了两下:“你这车够破的了。”
黑马笑笑:“嘿嘿,弄脏了您的衣服,不好意思。”
“有什么事快说。”
“我听说一个可靠消息,万小乔准备干掉于志宽。”黑马顿了一下:“还有你。”
冯文彬脸上肌肉跳动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字:诈。不过还是耐心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