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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最低欲望》》 · 六道烈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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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带着磁性,属于重低音那种。陆小琳看了他一眼,友好地笑了一下,又转过头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男人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生气,过了一会儿,他说:“分分合合,生生死死,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有缘才会相遇,不是么?”

“呵呵,你有事么?”陆小琳轻启朱唇,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淡淡地说道。

男人正要说话,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是我,我是李志华……”

陆小琳心想,李志华……好象听说过。想起来了,天哪,他是红远集团的大老板!这么大的人物怎么坐起了火车?

“嗯,好的,没有问题,可以……一百万直接打过去就行。嗯,我今天晚上到北京,好,好,我还有点别的事,不用去接我,再见。”

李志华挂断了电话,静静地坐了一会,眼见陆小琳动都不动一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看你很伤心,只是想和和你聊几句,没有别的意思。”

陆小琳没有和他搭话。

“其实,寂寞的时候有个人说说话会过得很快,你觉得我象坏人么?”李志华温柔地说。

好人坏人又不写在脸上,就算你是好人,就算你是大老板,我也没有义务陪你聊天,陆小琳心里想着,嘴上说:“这个……我有什么关系么?”

李志华尴尬地笑了笑:“当然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觉得你难过的样子很让人怜惜,不光是我,你看看附近的几个人,他们的心情都被你感染了。”

李志华这样一说,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那些眼神仿佛在说:是啊,这么漂亮的女人脸上却写满了忧郁,有谁不会感到怜惜呢?

陆小琳只好向大家笑了笑,转过头来说:“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哪有什么想象力,我说的是事实嘛。”李志华不紧不慢地说。

“呵呵。”陆小琳冷笑了一声,说:“我很开心,你没看出来么?”

“我当然看出来了,不过你的开心几乎全部隐藏在痛苦里,我想,你一定有什么让你伤心的事。”

“没有。”

“呵呵。”李志华笑了一下,不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说:“在北京,在定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可以来找我。”

陆小琳的心跳了一下,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几乎无所不能,是个人中极品。一时不知是拒绝好,还是答应好,于是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我累了。”

她收起手中那个金属制成的折叠镜子,装进包中,便脱掉鞋子爬到了上铺,忽觉下体隐隐作痛,正想骂那个广东男人,突然想起他已经死了,一颗心立即又沉了下来。

她静了静心神,想起张楚说过他非常喜欢看书,于是从包中掏出了那本张小娴的《三个A Cup的女人》慢慢地读了起来。

书还没翻几页,困意不知不觉地包围了她。昨晚一夜未睡,又惊又吓,哪里还能看得进去?她翻了个身,把包压在了枕头下,伴着铁轨声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肚子有些饿了,她想了想,已经一夜加一个白天没吃东西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出了再大的事也不能饿死啊,这么想着,她便从上面爬了下来。

登上那双小巧精美的高跟鞋,一时又不知吃点什么才好。过了一会儿,卖食品的售货员推着小车走了过来。

她简简单单地泡了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又撕开了一只马可波罗火腿肠。

方便面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刚吃了一口,呀,好烫,陆小琳赶忙缩回了舌头。抬起头时,李志华已经坐到了对面。

他拿着一本名叫《财富》的杂志,静静地看了起来。直到陆小琳吃完,他也没再打扰她一次。

时间过得很慢,陆小琳焦急地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北京。李志华依然自顾看书,这让她感觉很是奇怪。

离终点越近,旅客们往往越会着急,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有好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拿下行李。

看着这些整装待发的人们,陆小琳的心跳居然加快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紧张,也许是昨天夜里那件事的影响,也许,她害怕下车就被警察抓到。

不管怎么样,听天由命吧,至少,没有人知道我来了北京。陆小琳只好这样想,这短短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痛苦的遭遇实在是太多了,她必需打起精神来。

李志华收起了杂志,向陆小琳点头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转而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火车减速后又晃荡了十几分钟,这才停了下来,车厢里的旅客都排在窄小的通道里,人挤人,包挨包,早已变得热气蒸蒸,陆小琳不愿意加入到他们的汗臭中间去,而是抱紧了她的小包,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车门开了,车厢里的人燥动了起来,她再也忍不住了,拼命地向外挤着,这种窒息的感觉很不舒服,她甚至有些想吐,好不容易她才看到了外面的光线,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那是一种如获重生的感觉。

经过地下通道,终于从出站口的人潮中挤了出去,偏西的太阳早已被高楼大厦所掩盖,落日的余晖洒在巨大宽广的站前广场上,耳边是各种各样的方言,眼前各种肤色的人穿梭来去。

奥运即将召开,北京的治安非常严格,可以说几乎处都是警察,他们会随机检查你的身份证。陆小琳拉紧色风衣,戴上太阳镜,快步向前走去。

突然,后面有个人神秘的声音喊道:“小姐!”

陆小琳的身体僵直了一下,后面是谁?不到半秒,她继续迈步前行,她知道,北京是没有人认识她的。

“小姐!”后面的人又喊了一声,而且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似乎正在跑着追她一样。她加快了脚步,只想早点离开这里,她根本就不想知道后面那个人是谁。

那人几步便追了上来。陆小琳只好停下脚步,眼前的人又高又黑,脸上棱角分明,黑色的短袖难掩他胳脯上的纹身。

陆小琳仔细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不象是非洲来的,看起来似乎是个打手保镖之类的人物,她向上推了推太阳镜,问这个又大又黑的小子:“你是在叫我么?”

“对不起小姐,我是在叫你。”黑大个的语言非常有礼貌:“这是您预订的酒店房卡。”

陆小琳一时间有点晕头转向:“什么?我什么时候预订酒店了?哪儿跟哪儿啊?”

“是我们老板打电话为您预订的,您可以放心入住。” 黑大个彬彬有礼地说。

3_01第【壹】卷——风暴 026-杀手楚

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损人都有,宋燕子就是一个,她的损,可以说是办公室里最常见,最下流那种,但她不是办公室女人,更不是办公室小姐,她只是何紫云曾经的同事。

有人说办公室里勾心斗角最最激烈,其实我觉得商场里的小人物们根本就不比他们差。

何紫云认识她是在四年前,那时候她们在一个商场里做营业员,卖品牌服装,两家店门对门,中间是过道。

两个人平时关系还是不错的,不过女人心机往往藏匿得很深,何紫云只听说过,宋燕子挺坏,但她却一直没发现什么,两个人常常一起吃午饭,下班了常常一起回家。

商场里还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常常和她说过:你小心点啊,宋燕子真的很损,她背地里说你坏话呢。

何紫云一直也没怎么在意,总是呵呵一笑,说:“背地里,谁不说谁啊,咱们背地里还说她呢。”

人家说:“那可不一样,总之你得小心点。”

商场里原来有个叫冬冬的男人,长得一般,一直喜欢何紫云。虽然何紫云早已结婚生子,但他始终无法忘记这个女人——四年前,何紫云比现在漂亮得多。

张楚之前一直没想过女人也可以损过这样,这不,事情突然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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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陆小琳,张楚又转了几圈,到了六点交了车。回到家中,奇怪的是何庆刚不在家,一大早的,上哪儿去了呢?

何紫云脸上堆满了笑容,那是好久都没出现过的笑容,似乎天晴了一样地说:“庆刚他一大早就出去上班啦,有个公司的老板昨晚给他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哦,是么?”张楚心事重重地说。

“哎,我说,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呢?”何紫云将刚出锅的玉米面粥端到了桌子上。

“高兴,咋能不高兴呢……”张楚转念一想,咦?上班?不会吧!他问何紫云:“他怎么上班了呢?什么时候的事?”

“看你心不在焉的,累坏了吧?先吃饭吧。”她盛了两碗粥,递给张楚一双筷子:“昨天晚上怎么样?”

“还好,没怎么赚到钱,大概是周一的原因。”张楚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没关系,生意不是哪天都好,对了,刚才宋燕子打电话来,我们以前的同事今天晚上聚餐,你到外面自己吃点吧,我大概晚一点回来。”

“聚餐?都谁呀?”张楚抬起头来,警惕地问。他想起一句话:同学见同学,就是性生活,同事见同事,就是办那事……

“哦,冬冬从佳木斯来了,好多年不见,非要请大家吃个饭。”

“冬冬?哪个冬冬?”张楚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叫冬冬的家伙是谁。事实上他根本没见过冬冬,虽然冬冬有一段时间疯狂地追求何紫云,但是张楚很少去商场,这件事自然也没有人告诉过他。

“说了你也不知道,就是一个普通的同事。”何紫云特意加上了‘普通’两个字。

“哦,行,去吧,千万记得少喝酒。”张楚嘱咐道。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喝多过?”何紫云还是有一定酒量的。

“拉倒吧,还没喝多过,上次你喝得把腿都摔青了,你都不记得了?”张楚想起了她上次喝多的经历。

“那只是头晕走路不稳啊,又不是真的喝多了。”

“喝多少才算多呀?非得喝成人事不醒么?”张楚有点不乐意,男人最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喝多。

“知道啦,放心!”何紫云吃完一个包子,把碗里剩下的粥喝了下去,擦擦嘴,说:“好了,最近食杂店的生意不算太好,我得早点去了,短袖在沙发上,你不能再穿长袖和外衣了。”

“知道啦。”张楚忽然觉得有一丝幸福。

何紫云拎起包,穿上新买的高跟鞋,对他说:“张楚,你看我漂亮么?”

“漂亮!你和从前一样漂亮!”张楚由衷地说,说完他似乎想起点什么,心里堵了一下,又说:“一定少喝点,早点回来,我去接你!”

“知道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何紫云说完关上门蹬蹬蹬地下楼了。

其实何紫云现在也是很漂亮的,只不过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印记,平凡的生活让她稍稍发胖了一点。

张楚吃过饭,忽然脑袋又疼了起来,他不敢耽搁,立即掏出了那瓶盐酸曲马多,吞下了两粒。

他心中想:完了,这东西上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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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会儿梦见嘻嘻哈哈的蒋震坤,一会又梦见惊慌失措的陆小琳,一会又梦见自己手机里的那段录相。

生活就是这么不容易,人嘛,总会有些困难的时候。

他拉开窗帘,打开窗子,暖暖的空气一下子流了进来,原来夏天就要到了,小区里的树已经长出了寸许长的叶子,嫩绿嫩绿的,真可爱。张楚喜欢绿色,看到外面的景象,他的心里舒服了许多。

不知道陆小琳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平安地到了北京,钱是不是顺利地取了出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离开北京远走高飞了。他拿过手机,果然上面有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

张楚一阵激动,心想,她能告诉我些什么呢?这么一想,嘴竟然有些干,他忙按下了阅读键,随即大骂起来:“操你奶奶的,垃圾短信!我白高兴一场!”

刚刚把它删除,突然又一条短信进来了,又是个陌生号码。张楚没抱什么希望地看了起来。上面写着:“楚哥,我全部按你的要求做了,钱都在我包里,好重,我没有新身份证,只好随身带着。”

他内心一阵激动,心想没事就好,强忍内心的狂跳,颤抖着手指发了条短信:“现在在什么位置?”

几分钟后,短信回了过来:“刚刚上了火车,好想你,楚哥,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大概是丽江。昨天下车时遇到了个怪事,以后再细说,保重。”

他回复道:“保持联络,镇定,注意安全,保重。”

发完短信,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里竟然全是陆小琳,任凭窗外的风吹在自己的脸上,耳朵里聆听着树叶沙沙的响声,他淡淡地说:“好舒服,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何紫云,我们快完了。”

随即他想起了张小雨,心中叹道:哎,可怜的孩子,今年秋天没有意外就把你接回来上学,爸爸真不想让你过上没有妈**日子,小雨,如果爸爸离婚了,你会怪爸爸么?

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离婚,那是对孩子最大的不公平。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十年前,他还是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伙,而且是个打打杀杀的角色,当年他有个外号,叫“杀手楚”。

那时候的他,恰逢年少,雷厉风行,只是没有人告诉过他如何才能走上正路。回想当年那些狐朋狗友,现在有些还在混,有些已经凭借黑道势力变成了企业家,更有一些早早地进了班房,而自己,当年赫赫有名的“杀手楚”如今已经过起了居家小男人的日子,每每想起这件事,他总是心有不甘,但又能如何呢?

如果不是遇上何紫云,或许这辈子永远是混混,或许早已经进了牢房。

两个人第一次相遇是也是在这样的季节里。满世界的嫩绿,满世界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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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的人都叫他楚哥,不管多大年龄的人都这样称呼他,父母不在身边,自己混得倒也来劲。

张楚手下的兄弟们身边总是一个又一个的美女,换了又换,而他从来都是单身,甚至有的人暗地里怀疑他是不是生理有问题。

其实他高中时喜欢过一个女生,那时他还不是小混混,两个人关系非常的好,早早谈起恋爱,然而那个女生考上大学之后,便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一直到今天。

张楚以为自己永远忘不了她,可是认识何紫云以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的相识完全是个偶然。

九年前的一个晚上,天空中飘荡起了小雨,他和手下一班兄弟刚刚喝过酒,醉醺醺地从饭店里出来,各自便分道扬镳回了家。当然,他没有自己的家,房子是在烟厂小区租的,不大,和现在的房子差不多,三十几个平方。

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打着各式的伞,张楚刚刚喝过酒,浑身正热得难受,不断地将T恤衫拉起,阵阵冷风吹过,他的肚皮上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刚刚到小区门口,忽见一男一女站在路灯下,那女的自然是何紫云,男的,是七年前死去的王景阳。

3_02第【壹】卷——风暴 027-聚会

张楚记得很清楚,当时何紫云非常不开心,而王景阳却是满脸的不屑。

这让他感到十分生气,当时就想过去看个究竟,想了想,又忍住了,转身进了小区门口那家网吧,站在门口悄悄地看着两个人的动静。

何紫云穿着一件白色T恤,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当时,这套打扮是很时尚的。

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那把黑色的伞完全在王景阳头上。何紫云满脸怒气,说:“王景阳,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王景阳脸上没有笑容,取代的是斜视的目光:“我是怎么样的人你最清楚,我就是不喜欢你跟在我后面。好啊,你现在都看到了,你想怎么样随便。”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王景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确很帅,或者说很酷。他无奈的摇摇头,似乎很委屈的样子:“紫云,我又不喜欢她,是她强拉着我的,要我和你说多少遍啊?”

“她拉着你,你就跟她走么?今天是被我看见了,看不见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何紫云伶牙俐齿,丝毫不让地说。

“拜托,别这样好不好,我都说了,她男朋友把她甩了,她很难过……”

何紫云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她难过?你是救世主么?她难过你就让她挽着你的胳膊么?”

“可是,她喜欢我很久了,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啊!”王景阳有点生气了。

“你没感觉……呵呵,王景阳,你太搞笑了。”何紫云冷笑着说。

雨还在下,虽然不大,但她的头发已经湿了多半。很明显她已经很冷了,她的身子轻微地发着抖,那把黑色的伞却一动不动。

王景阳依然是摇头,话语也变得轻浮起来:“那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办?”很明显,他在威胁她。

“我们……”她说了半截话,便再说不下去,眼泪噼哩啪啦地掉了下来,她的牙齿互相撞击起来,或许是天气太冷的原因,或许是被他气成这样。

“我们怎么样?你说啊?”王景阳狠狠地说。

其实王景阳内心还是喜欢她的,或许他当时有些糊涂,或许他死要面子。

如果这时何紫云提出分手,那么他绝对是不会同意的。只不过这两个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太爱眼前这个男人了,她早已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他,现在,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一切。

张楚实在看不下去了,那时候的他,有着火暴的脾气。他慢慢地走了过来,低着头,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衣服中。

他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那是一把德国产的军用匕首,锋利无比。就是这把刀,给他带来了“杀手楚” 的外号。

张楚幕后的老大是个开沙场的老板,他混的那几年,全靠这个人的照顾。

王景阳也发现了他,这一刻,他轻轻地退后了一步:“你是谁?要干什么?”

张楚轻轻地抬起头,凶狠的目光直视眼前这个名叫王景阳的男人,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在干什么?”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王景阳有些害怕,他怕眼前这个人从身上掏出什么致命的武器来。

“杀手楚。听说过么?”张楚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杀……杀手楚……”王景阳的脸马上变了色。这个名字,在当年的定阳,几乎无人不知。

何紫云立即挡在了王景阳身前,她的头上终于有了伞,两眼圆瞪,双臂轻轻展开,完全把王景阳护在了身后:“你要干什么?”

张楚发现,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这是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互相直视,那个时候的何紫云,有种惊艳的美。也就是这一刻,张楚喜欢上了她。

他摇了摇头,冷冷地说:“你跟了这样的人,我替你惋惜!”

“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走开,不然我报警了!”何紫云不客气地说。

张楚一动没动,慢慢地说:“记住,我砍人的时候不怕警察。”

王景阳拉了拉何紫云,轻声说:“我们走吧,走啊……”

很快,他们消失在了雨夜的路灯下,张楚点燃了一支烟,回想着这个艳丽的女人,从这以后,他特别喜欢睡觉,因为只有在梦中才能偶尔见她。

那一年,何紫云只有十九岁。

都说得了相思病的人很容易瘦下来,然而张楚那段时间出奇地胖了十斤,因为他从来没有好好地睡过觉,现在把缺失的觉都补回来了,身体自然又强壮了许多。

第二次遇见何紫云还是个意外。

那天,骄阳似火。

华盛游戏厅里,到处都是浓浓的烟味,无数的社会小青年在那里玩着赌博机,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叫嚣着,不少人热得光起了膀子。

王景阳也在其中,他坐在一台苹果机前,手上的盒子里装满了游戏币,看样子没少赢。旁边的何紫云轻皱眉头,她虽然不喜欢这种地方,但是她喜欢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无论什么环境她都愿意。

忽然,七八个光着膀子的人走了过来,拍拍王景阳,大声叫道:“让开!让开!不知道这是楚哥专用的机器啊?”

两个人忙回过头,只见这几个人身上到处是深蓝色的纹身,心知不是什么好东西,忙站起身准备离开。众人分到两侧,王景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杀手楚!

张楚自然也看到了他们,突然紧张起来,忙说:“没关系,你们玩,你们玩。”心下却在想:她怎么还和这小子在一起?真它**郁闷!转身大声说:“他们是我朋友,谁也不许打扰他们!”

杀手楚给面子,王景阳即便现在不想玩,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坐一会儿。

张楚拉着几个人坐在了那排麻将机前,悄悄地对一个人说:“小山,给我盯着那个妹子,看到没有,那个男的旁边那个。”

“明白,哥,你是不是相中人家了?”小山笑嘻嘻地说。

“少废话!千万别让她发现。你快去换身衣服,搞到她的家庭住址,最好弄到手机号!”

“住址没问题,这个……手机号码……不太好弄呀。”小山最害怕老大发火,没底儿的事绝不敢满口答应。

“QQ号总有办法弄到吧?除非她不上网!”张楚皱着眉头说。

“是,是,哥,我一定想办法!我这就去换衣服。”小山说完便离开了。

从这以后,小山日夜跟踪二人,随时把得到的情报交给张楚。他做得很好,张楚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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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呵呵,这小子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张楚想到当年那些见他如见虎的小弟们,情不自禁止地笑了出来,看了看表,又快要到六点了,忙穿上短袖下了楼。

直到晚上十点,何紫云也没给他打电话。张楚有些急了,即使老婆再可恨,他也不愿意让她喝多了酒。

现在张楚真的关心她么?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她现在是自己的老婆,即使两个人见面就打,回家就骂——那也没有一个男人允许别人随便占她的便宜。

张楚掏出了那个破手机,打了好多遍,何紫云才接起来,首先听到的是哇啦哇啦的吵闹声,不知是谁在那边喊:“来,喝,喝!”然后就是何紫云嘻嘻哈哈的笑声:“喂,老公啊!”

“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张楚皱着眉说。

“马上了,再有半个小时,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少喝点。”张楚嘱咐她说。挂了电话,他看着外面的夜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街上是来来往往的人们,直到十一点,何紫云的电话还是没打来。不会喝多了吧?他忍不住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老公啊,你快来,我在圣龙大酒店……”

怎么还换地方了呢?张楚正想着,那边何紫云紧接说:“在1015房间,你快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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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志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木头,他按下接听键。

木头说:“宽哥,张楚的老婆打电话说在圣龙1015,用不用跟?”

“他老婆在那里干什么?”

“何紫云喝多了酒,被一个叫冬冬的干了。”

“哦,张楚可够倒霉的了。”于志宽心中有些同情。

“跟,继续跟,掌握他一切资料。”

“是,宽哥。”

3_03第【壹】卷——风暴 028-损逼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边出奇的安静。

“冬冬喝多了。”

“好,我马上到。”他**,冬冬喝多了关我什么事?他心中窝火,车子直奔圣龙。

……

张楚用力地敲着1015的房门,声音很大。很快,门开了,是何紫云。不同的是,她换了一件黑色低胸小衫,现在她只要轻轻弯下腰,那雪白的乳沟便会露出来。

“老公,你快来,他喝多了!”何紫云把他拉了进去。

奇怪的是,房间只有那个叫冬冬的人躺在床上,他身上只穿了一条大短裤。

张楚心头火起,看了看何紫云通红的脸,说:“怎么回事?他们呢?怎么就你在这儿?”

“别提了,宋燕子真它**损!她说到下面买冷饮,把人都带走了,让我看着他,怕他喝多了出事,她说马上就回来,都快半个小时了也没见人影!”

操你**宋燕子,你它妈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的整人么?张楚想起宋燕子那张自以为是淑女的大脸就恶心,他看了看爬在床上的冬冬,当时就要过去踹两脚,却被何紫云死死地拉住了,他瞪着眼睛骂了声:“操你**!”转头对何紫云说:“他能出什么事!睡得跟死猪似的!”

“你没看到,刚才冬冬连喊带闹的,你看,都是他弄的。”何紫云解释着说。张楚看了看四周,果然,房间里的东西乱七八糟。

冬冬忽然翻了个身,两只又脏又臭的大脚丫子搭在床边,脚趾甲里黑乎乎的都是泥,迷迷糊糊地说:“紫云……紫云……我想你……紫……”

这如何能让张楚不生气?他一把将何紫云拉到旁边,嘴里大骂:“操你**宋燕子!操你**冬冬!你想你妈个逼!”边骂边扑了上来,操起倒在地毯上的台灯就砸。

何紫云惊坐在一边,耳听“咵察”一声,定睛看时,张楚手上的台灯已经粉碎,冬冬立即捂着脑袋惨叫起来。

多少天的怒火没地方发泄,多少的仇恨积压在心中,这一次他打红了眼,台灯稀巴烂没有关系,把残余的灯架摔在地上,抬起脚照着冬冬的脸就是一顿暴踹,瞬间,冬冬满脑流血,嘴里哇哇直叫,他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因为他的眼睛早已被鲜血覆盖。

何紫云忙跑了过来,使劲地拉着他:“行啦,行啦,别打啦!快走吧!”

张楚把她甩在一边,嘴里不停地表扬着冬冬的十八代亲人,然后狠狠地“呸”了一声,这才在离开了酒店。

两个人坐在车上,谁都不说话,张楚用力地吸了一口烟,重重地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两眼圆瞪地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刚才说了,他喝多了,宋燕子她们下去买冷饮,让我在这里看着他,哪知道她们没回来。”何紫云一肚子的气,狠狠地骂道:“操你**宋燕子,你也太损了!”

“谁问你这个了?”张楚吐出了一口烟,说:“那个叫冬冬的傻逼刚才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呢?你说,怎么回事?”

何紫云转过头来直视着他:“怎么,你不相信我么?”

“你让我怎么他**相信?”张楚生气了。

“你……”何紫云转过头去,淡淡的说:“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那他在说什么!他说他想你!”张楚差点头发都快要立起来了,他压低了声音,说:“他什么意思?”

“他以前追过我,不过我没有同意。”

“以前?什么时候?”

“三四年前吧,我记不清了,这件事宋燕子她们都知道,你觉得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宋燕子……操你**宋燕子,没有关系她能给你们创造机会么?你说!”张楚的声音又提了起来。

“我以前只是听说过宋燕子很损,谁知道她会这样!”何紫云一脸的委屈。

“那好吧,我问你,冬冬呢?那个傻逼他不知道你早就结婚了么?操他**,他什么意思?没听说过我么?啊?你说!”

何紫云想笑又笑不出来,她觉得张楚有些过激,于是轻声说:“我又没和他怎样,是,他是知道我结婚了,可是他这不喝多了么?再说你也教训过他了,算了吧,好不好?”

张楚长吸了一口气,把大半截烟扔出了窗外:“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件衣服?”

“冬冬送的。”何紫云笑了笑,补充道:“他给每人买了一件,宋燕子也有。”

“是么?那你就穿着吧!”

“一件衣服而已,别这么生气,明天我就扔掉。”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何紫云从来没想过,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弟弟的丑事张楚还不知道,其实今天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宋燕子确实有点太损了,何紫云心里暗暗地骂着她,同时又觉得她那低级的伎俩实在好笑,太没有水准了,但她永远不知道,今晚张楚只不过是借机发泄一下而已。

“你给宋燕子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意思。”张楚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

“我打过多少遍,她们早就关机了。”何紫云气愤地说。

“操她**,这个大损逼!这不明显是在给我戴绿帽子么!不行,找她们去!”张楚激动地拍拍喇叭,推上档,车子开了出去。

“行啦,老公,上哪儿找她们啊?”

……

“冬冬怎么办?你把他打成那样,他又喝多了酒……”何紫云一手拉着张楚的胳膊说。

“不管。”张楚沉沉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一晚,张楚没再出车,而是陪着何紫云一起回到了家中。

家里空荡荡的,张楚心中纳闷,何庆刚怎么没回来?奇怪,这么晚了,这小子干什么去了呢?**,你最好死在外面。

何紫云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她心中焦急,于是打了个电话。

何庆刚那边不知围了多少的女人,嘻嘻哈哈都是劝酒的声音,何紫云皱下眉头:“干什么呢?今晚回不回来了?”

“姐……姐呀,我,我不回去了,喝酒呢……”

“看你喝的,舌头都大了,少喝点!不回来住哪儿啊?”何紫云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怎么了,想我了啊,姐……”

何紫云生怕被张楚听见,忙转过身去,说:“你胡说什么!不回来拉倒!”

张楚听见了么?答案是肯定的,不过他说:“这孩子不能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嗯,我告诉他了。”何紫云心事重重,一方面害怕被张楚听见,一方面又吃起弟弟的醋来。

“睡觉吧。”张楚看着她,不动声色地说。心想:你这两下子还敢和我演戏!今晚要你好看!

何紫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终于露出微笑,她脱下了那件低胸的小衫,雪白挺拔的胸部立即展现在张楚的面前,只见她慢慢地转过身子,幽幽地说:“老公,帮我解开。”

两个人不知有多久没有同房过,张楚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从后面轻轻地搂住了她,双手温柔地插进了胸罩里,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的呼吸很快变得粗重,动作越来越野蛮。

何紫云少女一般地喘着气,她红扑扑的脸上写满了欲望:“老公,我今晚没喝多,我好想你……”

张楚心里一颤,手指竟跟着痛了一下,心想:若是生活中没有那些麻烦事,若是……哎!老天啊,你是不是在捉弄我?他搂住何紫云吻了起来。

两个人的舌头交织在一起,四只不安分手悄悄地伸到了对方的衣服里。

“今晚我要好好打井,好好修理你……”张楚温柔地说着,拦腰便将她抱进卧室,连那双新买的高跟鞋都没来得及让她脱掉,便压在了她的身上,他们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何紫云喘着粗气:“老公,我真的想你了,快,我要你快来干我……”

3_04第【壹】卷——风暴 029-讲故事的人

人做梦有许多种。

第一种是纯粹的生理行为,虽然有一些是好笑的,有一些是平淡的,还有一些是可怕的,但那终究只是个梦——最普通不过的东西。这样的人,多数人早上醒来的时候,会把昨晚的梦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种是生理加心理的综合行为,比如说,你整天想一件事,或是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往往便会梦到他。比如说:你梦到自己和心议多年的女人上了床,或是你梦见你赚了数不清的钱……

第三种是比较可笑的白日梦。做这种梦的人,喜欢幻想,大白天的,他不好好工作学习,也不看YY小说,却坐在家里傻乎乎的发呆,幻想自己成了千万富豪,幻想满屋子的钞票,幻想自己住在别墅里,外面全是名车……

第四种,是真真实实的恶梦。那是在大白天,绝对清醒的时候,一个人忽然知道自己得了癌症,或是自己的亲人出了车祸,或是被奸人骗走了所有积蓄,或是自己的老婆出了轨……

现在,张楚要让出轨的老婆永远做第四种梦,他有他的办法,前面已经提到了一些。

没错,一个小时之前,两个人刚刚激情地发泄了一回。他们都已经筋疲力尽,尤其是何紫云,她喝多了酒,现在已经睡得不醒人事。

操纵一个人做什么梦,那是一种科学,可是往往有些科学会促使一种下流的行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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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紫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尿床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张楚?她现在不知道答案,她想:绝不是每个人都敢这么做的。

她做了个梦,梦的开始非常甜美,但是后面却让她醒来之后仍在害怕。

后半夜,两点。

她发现张楚悄悄地下了床,然后穿上衣服轻轻地关上了门。她在想:这家伙一定舍不得赚钱的机会,出去开车了。

过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中,她发现何庆刚醉熏熏地回来了。

现在只有她和弟弟在家,屋子里的灯光极暗,暗得隐约能看到个人影。何紫云的脑袋昏昏沉沉,她望着自己的弟弟,突然嘻嘻傻笑起来:“庆刚,你不是到外面泡小妹去了么?”

“没……没有,姐……我怎么能舍得你一个人在家呢?”

何紫云仔细看了看弟弟,她吓了一跳,随即又安定下来:“庆刚,你说我是不是喝多了,我怎么看你那么象张楚呢?”

“你不会是想我姐夫了吧?他正在外面象驴一样赚钱呢……”

“臭小子,不行这样说你姐夫,你姐夫他,他今天晚上好厉害,把我弄得很舒服……”

“姐……我就不厉害了么……”何庆刚晕晕乎乎地爬上了床,转眼身上一丝不挂。

何紫云捧着弟弟的脑袋,眼神迷离地说:“庆刚,你真帅,你比他厉害,来嘛……”她的嘴湊到上去,两个人咬在了一起。

……

忽然,何紫云发现在自己在一个无边的沙漠中央,到处一片金黄。她看了看当空的烈日,只觉得口中干渴无比,正想让何庆刚弄些水来,突然,她发现弟弟大半截身子已经陷入细沙之中,可怜的何庆刚已是满脸的干黄,瞳孔也比平时大了一圈,一副油枯灯尽的样子。

何紫云吓坏了,大喊:“庆刚,庆刚,你怎么了?你醒醒!”

何庆刚的眼皮好沉,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睁开眼睛,他张开了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姐,我渴……水……”

茫茫沙海,哪里有水?何紫云双眼血红,突然站起身来,拼命地跑,大风带着狂沙吹得她睁不开眼睛,耳边只有一个声音:“姐,姐,水……”

不知跑了多远,最后她也渴得没有一丝力气,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

现在,弟弟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她急了,拼命地挖着沙子,可是旁边的沙子马上补充了过来——何紫云绝望地流下了眼泪。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何庆刚的嘴唇上,过了一会儿,何庆刚眨了一下眼睛,慢慢地说:“姐,我要死了,水……”几个字下来,嘴唇竟已经裂开了口,鲜血跟着流了下来,随即便被烈日晒成了硬痂。

何紫云疯了一样地重新挖起了沙子,她知道,弟弟已经不行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忽然,她感觉到一阵尿意,心中一动,想:机会来了。

她爬在弟弟耳边大喊:“庆刚,你挺着,姐姐给你弄到水了!”

她脱下了裤子,蹲到了何庆刚的头上。

“哗……”

何庆刚醒了,他的眼睛慢慢的睁开,很快,他身上充满了力气。他拉着姐姐满沙漠跑,突然,他们看到了黑色的大海。这时,空气骤然冷却了下来。

两个人都有些冷,很快便发起抖来。

不能再往前跑了,海里没有出路。他们回过头,赫然发现,后面竟是一片乱坟交错的荒地。

何紫云惊道:“庆刚,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是无数的坟包,高高矮矮,四周白骨嶙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何紫云的心嗵嗵乱跳。她稍稍感觉到有些不对,低头才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一块墓碑。

她忙退后一步,那块破旧的石碑上写着:“王景阳之墓”。

她吓得魂飞魄散,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拉何庆刚,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影,四下里空荡荡的,阵阵阴风吹了过来,何紫云颤抖着,嘴里惊慌地喊着何庆刚的名字。

忽然,这坐坟墓后面缓缓站起一个人,正是早已经高度腐烂的王景阳!

何紫云惊呆了,鼻中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险些便吐了出来。

只见王景阳努力地笑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开口的一瞬间,脸上的烂肉噼哩啪啦地掉在地上:“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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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凌厉的尖叫,何紫云从梦中醒了过来:“张楚!张楚!”

身边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人答应她。她还不知道,张楚刚刚在她耳边讲了一个可怕的故事,然后便离开了家。

屋子里漆黑一团,何紫云把手伸进了张楚的被窝——热的,没有人。她一动也不敢动,脑袋缩进了被子里,过了好久,她才壮起胆子扭亮了台灯。

当光明来临的时候,恐惧也会随之淡化。这也是女生独自己在家要把灯全部打开的唯一原因。

何紫云好不容易才坐了起来,回想着刚才的恶梦,忽然,她感觉自己的下体有些潮湿。掀开被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尿床了。

张楚呢?他上哪儿去了?

“你上哪儿去了?”何紫云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老婆,我睡不着,开车呢。你怎么不好好睡觉呢?”

“我……我做了个恶梦。”

“是么?说来听听。”

“我梦见了死人……”何紫云讲述了梦中的后半部分,当然,她用自己的尿救弟弟的那段略过了。

“哦,没关系,老婆,别想了,只是一个梦而已,我会早点回去。”

何紫云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她永远也看不到,电话那边张楚满脸是诡异的笑容。

随后的一段日子里,张楚把门锁添加了润滑油,开门的时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要何庆刚晚上不回家,他总会悄悄地回来给她讲故事,当然,故事的内容永远充满了恐怖,他做得神鬼不知,很快便沉迷其中,不久,夜里给睡觉的人讲故事成了他的一大爱好。

陆小琳走后的第四个晚上,张楚独自驾车,满大街寻找猎物,直到九点,居然一个客人也没拉到,这让张楚心中暗暗焦急。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电话从此以后改变了他的命运。

3_05第【壹】卷——风暴 030-老板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牛逼的电话号码:85858888。

张楚有点晕,这会是谁?他很清楚,现在的吉祥号码绝对是是身份的象征,这个号是极品中的极品,看样子少说也可以卖到两万元。

他恭恭敬敬地按下了接听键,轻轻地说:“喂?您好。”

“你好,兄弟,我是于志宽,还记得我么?”电话那边是个文质彬彬的声音。

“于……于总!”张楚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打电话的坐他车去青山县的老板——定阳市春雷医药集团的总裁。

“呵呵,是我,我想把伞还给你,你的伞还在我这里,想起来了么?”

“啊——,于总,嗨,就这么点事,算了,伞送给你啦。”张楚有些紧张地说,毕竟,他的圈子里没有一个大人物。

“那不行,我还得请你吃饭,如果不是你这把伞,我的命早就没了,我必需要感谢你。”

“什么?”张楚有些糊涂,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真的,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于志宽的声音有些焦急,他害怕张楚不肯过来。

“我……我在开出租车……”

“那没关系,这样,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你的车我会派人安顿好。”

张楚一时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说:“我……我在西门外,公路管理处附近。”

“好,你就在门口等我,我十分钟肯定到。”

张楚熄灭了车子,坐在车里呆呆地想:他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真是神了,我从似乎没告诉过他……

一个有钱的人,想知道这么点小事实在是太容易了。于志宽便是个有钱人。

不到十分钟,远处开过来一辆全新的奥迪A8L轿车,黑色锃亮的车身星星点点地反射着城市的霓虹,愣神之际,奥迪已经停在了张楚的车旁。

“好一辆车!”张楚心中暗赞。

奥迪熄灭了雪亮的大灯,司机忙下车跑到后面,一只手挡在上方,另一只手恭敬地拉开了车门,从后面走下来的,正是于志宽。

金丝眼镜下是他那淡淡的笑容,一身黑色西装将这个男人修饰得无比得体。

张楚忙跳下车子,呆头呆脑的看着他缓步走来,说了声:“于总……”

于志宽握住了他的手:“兄弟,别于总于总的,我是他们的于总,不是你的于总,以后你就叫我宽哥。”

“啊……这个,于总……”

“叫宽哥。”于志宽打断了他,亲切地说。

“宽哥。”

“嗯,”于志宽点了点头,说:“这才象个样子,把你的车钥匙给我。”

张楚想都没想,伸手递了过去:“于……宽哥,您这是?”

于志宽笑了笑,转身对司机说:“木头,把我兄弟的车开回公司。”

木头接住了飞来的钥匙,躬身道:“是,老板!”

“这个……”

“我请你吃饭,你的伞救了我的命。”于志宽的话语从容,却不容拒绝。

“啊……”张楚张大了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看着自己的捷达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于志宽笑了笑,把钥匙扔到了他的手里:“你开车吧,我很少开,水平不行。”

张楚愣神地看着他,竟呆立在那里。

“哈哈,上车吧,小伙子!”

张楚连忙为于志宽拉开了车门,然后坐在了方向盘前,轻轻地关上了车门,似乎这一瞬间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车子里安静极了,根本听不到满街的噪音。他来不及细看,闭着眼睛说了声:“嗯,奥迪就是奥迪,绝对不一样!”

“呵呵,代步的工具而已,你喜欢么?”

“嘿嘿,于总,开车的人都喜欢车,这车实在是太好了!”张楚点火,推上前进档,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豪华的餐厅里,于志宽亲自为张楚倒满了一杯茅台酒,然后和他讲述了那晚发生的故事。对于张楚来说,这顿饭吃得如坐针砧——从来没有这么大的人物请他吃饭,他一时有些适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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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小雨不断。

于志宽下车后从包中掏出一只小手电,打着张楚的伞便走进了那家废旧的工厂。

工厂前门有值班员,看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早知今晚于志宽会来,一直爬在窗口张望,整整一夜都未睡,好不容易看到个人影,便赶紧打起伞跑了出来。

“是不是于总啊?”

“是我,你是老刘吧。”

老刘跑了过来,不知是不是应该和他握手,见于志宽没有什么动静,激动的手便没伸出来:“于总,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啊,路比较远,不方便,车子又慢,辛苦你啦!”于志宽边说边扫视着附近的环境。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于总待命,是我的荣幸!”

于志宽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刘,你回去休息吧,我四处转转。”

“还是我陪您吧,这里环境比较复杂。”老刘不放心地说。

“不,不,我自己看看就行,有事我会来值班室找你。”

这件事以后,老刘把于志宽拍他肩膀的事当成了一种荣耀,逢人便说。

“哗啦,哗啦……”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微弱的光线下,碎砖破瓦,荒草遍地。深更半夜的,于志宽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于志宽的心中大概有鬼。可是他心里的事没有一个人知道。

春雷医药集团最初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医药零售企业。十几年来,于志宽带领手下团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才有了今天的规模。这原本是一家国企,并且,政府投资占了九成比例,又有四十几位股东,还有大量的股民。

现在,集团有无数的产业,更有有数不清的钱。用于志宽自己的话来说,他只是个打工的而已,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虽然他是公司的老总,那又能怎么样?

他永远也不甘心,他总是在想:凭什么我的股份这么少呢?当初公司只有不到百万的资产,现在这四十六亿的钱都是谁赚来的?**,没有我于志宽恐怕不行吧?

人若是都懂得知足的话,世上恐怖就不需要警察了。

越想想窝火,于志宽一个人绕过了前楼,耳边是哗哗的雨声,脚下是冰冷的水。这家巨大的工厂荒废了十几年,房子,墙,门,早已是遍体鳞伤。

手电筒的弱光下,眼前尽是一片荒芜的景象,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古老的杨树,青黄相交的乱草遍地都是,他绕过硕大的厂房,来到后面,竟然又是个同样大的空地,似乎是个操场,操场的前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厂房,里里外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房子,于志宽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就是这里了!”

突然,从高高的围墙上落下一块砖,“砰”的一声,正中于志宽的伞上。

于志宽的手一斜,砖块立即改变了方向,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他的心中猛的一惊:“难道这个人命中注定会帮助我么?”转而又想:做生意不能考虑太多,他永远都是我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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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小小的雨伞,救了一个大人物的命,改写了一个小人物的人生。

这顿饭后,于志宽便将张楚收为己用,他成了于志宽的志职司机,那个叫木头的人去开副总的车了。

身在老总身边,自然有许多人巴结,短短两天,他已经和办公室的同事们混得很熟。大家都比较尊重他,这和他本人长得就比较帅也有直接关系,再加上一套新衣服,他看起来更象是个有钱的公子哥。

张楚原本也是个善于交流的人,只不过他为了何紫云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上班的第一天的晚上,他告诉何紫云:我那个出租车不干了,改成白天的啦。

何紫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心想你开白班开夜班还是个开车的,哎,我这命啊……

上班的第三天,他早早地来到公司,划过卡之后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春雷集团是个有钱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公室。

他倒了杯水,刚刚坐在电脑前,准备看看新闻。听说奥运火炬在法国传递受阻,他越看心中越恼火,正想去网上参加保卫圣火的活动,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风风火火进来的,正是于志宽:“张楚,快准备一下,我要去青山。”

“是,于总,您打个电话就行,怎么还亲自来啦!”张楚忙站起身来,恭敬地说。

“臭小子,我都说了多少遍,没有人的时候就叫我宽哥。”于志宽笑容满面,似乎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是,宽哥。我随时可以出发。”

“嗯,去把车加满油,等我电话。”于志宽说完扔下一盒软包中华,拍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出去。

3_06第【壹】卷——风暴 031-废旧工厂

张楚把烟拿在手上,心想:什么事能让这么大的人物这么开心呢?他连忙关上电脑,拿起手机走出豪华的办公大楼。

灿烂的阳光下,那辆排气量高达6.0的奥迪A8L就停在春雷广场的第一号停车位上,他快步走到车前,车门受到他身上钥匙的感应,此时已经自动解锁。

“真是个高档货!一米内,身上有钥匙不用按就能自动开门,好,牛!”张楚连连称赞,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宝贝。钻进车子,首先闻到一股淡淡的Channel香水味,他伸了个懒腰,心想:这车子比女人还女人,我什么时候能开这样的车呢?

张楚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座椅和方向盘便自动调整到先前设定的位置。然后轻轻地旋转钥匙,方向盘锁立即自解锁,眼前的仪表发出诱人的荧光。

再轻轻旋转一下,十二缸发动机随着片刻沉吟悄然起动,极具于磁性的声响立即环绕在耳边。

转而心中在想:我现在不就开这样的车么?虽然是别人的,把它当做自己的不就行了?不错,阿Q的精神胜利法果然有效!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自言自语地说:“我就是个开着奥迪A8的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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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外面烈日正毒,一辆奥迪A8L从远处开来,缓缓驶进博源化工厂的废旧的大院。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院中的花坛前。远远望去,一位相貌英俊,身材挺拔的司机跳快步跑到右后方,一手搭在车顶,一手拉开车门。

在车门下角的红色指示灯的淡淡光线下,一双乌黑锃亮的皮鞋先从车中伸了出来,紧接着便看到一条黑色无褶西裤。

转而,这个精神抖擞,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出现在眼前,身上穿着一件意大利生产的蓝色横纹的鳄鱼短袖,这人正是春雷的总裁于志宽。

他面带笑容地将手中的包塞递给了张楚,眼前迎面走来一个腰板溜直的胖子,胖子边跑边伸出金光闪闪的大手,紧紧地和他握在一起:“于总,我总算是把您盼来啦!”

于志宽开玩笑地说:“王老板,戴这么多金子多沉哪!”

胖子眯缝着小眼睛,说:“没办法,我老婆说这是辟邪的!”

两人说罢哈哈大笑,模式一样的闲话几句,于志宽回过身,以赞许的目光看着后面的司机,并伸出一只手,做出‘请’的动作:“这是我的司机,兼私人助理,张楚,他可是我最最器重的人哦!”

张楚脑袋一热,心想,原来于总竟把自己看得如此之重,忙上前一步,伸出了友谊的手:“王老板,幸会,幸会!刚才在路上于总一直夸您,一见之下果然非同凡响!还请多多指教。”

这个胖子名叫王大海,专门经营二手房地产,博源化工厂是他三年前以一千一百万拍下的,本想稳赚一笔,那知买来容易出手难,这一等就是三年。这么大的地方,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加之去年突然通货膨胀,王大海为了这块地方食之无味,睡之恶梦,总算盼到了救星。

于志宽打了个哈哈,说:“我最喜欢好学上进的年轻人,王老板,有机会您一定要多多照顾他哦!”

“嗨!哪里还有我的机会!”胖子看了看于志宽,立即献媚地说:“有这么大的老板在这儿,天塌下来也用不着我呀!”

两人哈哈大笑,并肩走进深深的厂区,张楚跟在后面,并知趣地保持了一段距离。也不知道他们眉飞色舞地在谈什么事,时不时的总会听到他们爽朗的大笑,心想这回于志宽大概又能稳赚一笔。

张楚第一次来到这里,放眼望去,厂内更象是几所合并在一起的大学校园,随处可见荫荫绿树,亭台楼阁,甚至不少地方还有假山水池,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里的建筑实在是太破太旧了,虽然大大小小的楼房不计其数,但却没有一座是完整的。

不远处,于志宽随着王大海指来指去兴致勃勃地参观着,似是对这里的环境非常满意。无奈头顶的烈日出奇的热,现在还没到五月,天气变化有些太快了。

张楚一边跟着两人,一边打量着这里,心想:这破地方除了大还是大,能做什么呢?有钱人的心思有点不好琢磨。他们的目光总是很远,绝不是一般老百姓能比得了的。

十几分钟后,拐过一座平房,前面出现一栋占地不大的老式楼房,旁边是几颗古老浓密的愧树,嫩绿的叶子早已遮天蔽日,走到下面,才感觉一丝凉意。

老楼的木门早已倾倒在外边,斑斑驳驳满是被雨水浇过的痕迹。更有一条门框斜斜地悬在了门口上方。

于志宽抬腿跨过,低头钻了进去,王大炸弹和张楚在后面鱼贯而入。

一楼是个宽敞空旷的大厅,满地是细细的尘土,窗户上没有一块玻璃。于志宽正纳闷,王大海忙解释道:“这里原来是工厂的活动中心,厂子倒闭之后,工人们把里边的球桌啊、哑铃啊,好多好多的健身器材都搬走了,不知道一共欠了多少工资,你看,所有的窗子都没有玻璃,全都被拆下去啦。”

“嗯,看来,当年没少拖欠工人的工资啊,这些老企业,有的时候真是害了一批人!工人们在这里付出了青春,付出了最适合发展的机会,最后得到破产的结果,真是让人担忧啊!”于志宽叹声说道,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张楚在后面暗暗佩服:心想,这大人物想的和咱们就是不一样!

王大海接道:“可不是嘛,于总,这里哪能比得了您的企业,哎,不知道那些工人们现在处境如何!”

于志宽心中暗暗嘲笑:就你也配有这样的想法,你那个旧房子不是卖给了没有钱的人?而你还在中间赚大钱……他嘴上当然没这样说,绕了一圈便率先离开了这座小楼。

他却没有仔细问过自己,有哪个生意不是在赚老百姓的辛苦钱?哪个生意不是在剥削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们?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张楚又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头顶的烈日能将人烤焦,可是这两位老板却不紧不慢地在下面散步,这让张楚有些不解,心想,大热天的,还不如到车里坐一会呢。

四十分钟后,三个人终于转了回来。于志宽锃亮的鞋子上面早已经布满一层浮尘,但他依然笑容满面,拉着王大海走到了前院花坛前,望着满坛荒草,感叹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我一定要这里重现当年的风采!”

胖子哈哈大笑:“有于总你的支持,什么样的事做不起来?”

于志宽心想,这小子自从见到我后,几乎每句话都在拍马屁。好在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听起来总是那么舒服受用,不仅飘飘然起来。

天空中吹来几丝凉风,顺着风,张楚隐隐听到胖子说:“于总,饭还没吃您就要走,我这心里不安啊……”

于志宽推了推眼镜,笑着说:“生意做成了,还差这顿饭么?事成之后那一千五百万的现金立即到帐……”

一千五百万,天哪,够我活一百辈子的……这于志宽在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不会是做见不得人的事吧?眼见于志宽挥向自己手示意,忙打断思路跑了过去。

车子回到春雷广场的时候已是下午五点半,眼见太阳已经偏西,于志宽从包中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又扔过一盒软中华:“忙乎一天也没让你吃上饭,自己去吃点,我还有事,你去吧。”

“不行不行,于总……宽哥,我不能要。”张楚连连拒绝。

“给你你就收着,本来就过了下班的时间,这是你加班所得,两百块钱你都不敢收,还能做大事么?”

张楚再也不敢拒绝,忙伸手接过,口中连连道谢。

于志宽意味深长地说:“不用谢我,你这样就见外啦,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我们认识不久,而且你只上三天班,但是我很相信你,也很器重你,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但我觉得人一定要看外表,人有多大福,有多大命,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你小子这么帅,将来绝对大有作为,现在你跟着我,一方面是锻炼一下自己,一方面要学会积累经验,更重要的是积累人际关系,在国内,现在做什么都讲关系,没有关系寸步难行。”

“是,宽哥,您说的对,我就是什么关系都没有……”

“现在你跟着我,关系自然会很快铺开。”于志宽边说边推门下了车,他轻轻扶了下眼镜,继续说道:“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我自己开车门,知道么?我不是仅仅是老板,更是你的大哥,记住我说的话。”

张楚连连点头:“是,我记下了,宽哥。”

于志宽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突然低头看着车内,盯着张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其实十年前我就见过你一面,只怕你早就不记得我了,那时候你的外号叫‘杀手楚’。”

3_07第【壹】卷——风暴 032-夜宴

张楚内心猛的一震,连忙说道:“宽哥,那,那是从前的事……”

于志宽摇了摇头,笑着说:“杀手楚,你紧张什么,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这正是我器重你的原因,不用害怕,如果我担心你,我绝不会用你。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去放心的去吃个饭,晚上再好好睡一觉,你的经济情况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是,宽哥,您放心,我一定跟着您好好干。”张楚额头渗出了冷汗,一瞬间悬起的石头突然又放在了地上。心想:这块石头险些砸了自己的脚,以后做人一定要走正道!

“这辆车我不用的时候你可以随便,养护花多少钱你说了算,汽油任意报销,只要不太离谱就行!”

“宽哥,您的意思是……”

“傻小子,这话还用我说太直接么?”于志宽说罢便关上车门,健步走向雄伟的春雷大厦。

张楚一直目送这个伟岸的身影,直到他那个消失在旋转玻璃门中。

很明显,他是在照顾张楚,什么叫“养护花多少钱你说了算,汽油任意报销”?这辆车一年少说能花掉二十几万的费用,如果再任意……张楚喜滋滋地笑了起来,他环顾奥迪A8L精美的内饰,一时间竟有些飘飘然。

他现在可以开着车子回家,只不过这么好的车,又没有车库,他根本不敢开回去,充其量出去兜兜风,找几个朋友显摆一下而已。

不过他没这么做,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加油站,跳下车子,他威风凛凛地站在一边,在工作人员羡慕的眼光下,他嘱咐要加六百块钱的油,这一刻,成功的喜悦油然心生,难免也挺直了腰板,仿佛在说:兄弟我不缺钱。

做老板的感觉真好。张楚心中连连赞叹,很快,他把车送回了春雷总部,然后独自走回了家中。

家还是那个小小的家,虽然买的是新楼,但在他现在的眼里,实在是太可怜,太可悲了,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住呢?

他甚至不愿意坐在那个沙发上,生怕弄脏了身上这套名牌休闲衣服。对了,于志宽刚才说:“杀手楚,你紧张什么,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这是我器重你的原因。”这是什么意思?我得好好想想。

忽然,脑袋又传来隐隐疼痛,他忙吃下了两片盐酸曲马多。

他把拿出自己的新手机——诺基亚N73,仔细地看着它,心中说不出的舒畅。

其实比这好的手机有许多,但他已经心仪此机很久,一直都舍不得买。于志宽说给他买拥有8G内存的N95,他思来想去,一是N95太贵了,二是他不喜欢滑盖手机,再三要求之下,于志宽才同意买了这款价格便宜了一半机器。

看着手机,他突然想起了陆小琳,为什么这几天她都没有发短信来呢?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不知道陆小琳是不是还在用那个新号码,思量再三,他决定打个电话试试。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便也越大,陆小琳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怎么回事?他接二连三地打了过去,那边却始终没有接起来。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蒋震坤,心中突然抖了一下,心想,蒋震坤送了自己一万块钱,还没还呢,这几天忙忘了。怎么办?我现在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呢?虽然钱是蒋震坤送的,但也绝不能不还……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和那种“借了钱就是大爷”的人完全相反。于是心神不定地按下了接听键。

蒋震坤开口便说:“大哥,好几天没联系了,你还好么?”

“还好,还好……”

他正琢磨怎么跟蒋震坤解释,对方已经打断了他,兴致勃勃地说:“大哥,兄弟给你联系了一个好工作,去市委开车,你觉得怎么样?”

“哎哟,兄弟,我,哎,我,我现在给春雷的老板开车呢”张楚声音中带着抱歉,他知道蒋震坤虽然赚钱从不顾忌后果,但对自己却是个热心肠。

“哈哈,是这样啊,春雷老板,是叫于志宽吧?”

“嗯,兄弟,我得好好谢谢你啊,又借我钱,又给我找工作的,这样,今晚我请你吃饭,赏个脸吧。”

“没问题大哥,别人请客,我基本没有时间,大哥请喝水我都有空,我给你介绍几个有用的朋友怎么样?”

张楚连连点头,说:“好啊!那太好了,大哥我就不怕朋友多!”他想起于志宽说过:更重要的是积累人际关系……

这晚张楚把蒋震坤和他的三个朋友安排在喜来登酒店的豪华包房里,蒋震坤首先简单的互相介绍了一下,正如他电话里所说,三人都是在社会上各显神通的人物,好在张楚已经是于志宽的司机兼助理,多少也比开出租车有面子。

三人见张楚一表人材,心中暗暗喜欢。他们都是社会的名流,更是爱才之人。

酒菜刚刚摆上,大家客套话说了不少,天南海北的都是文明人,几杯酒下肚,话题终于归到正位:女人,钱,车,别墅……

喝多了的人多少会有些失态,到后来几个人都满嘴跑火车,纷纷许下了不少承诺,如同救助张楚这个“困难户”一样,张楚倒也不介意,他是个很现实的人,事实就是事实,什么样的情况说什么样的话。

喝酒吹牛的事不必多言,几个人都是豪爽性格,对于张楚来说,这顿饭没白吃。

孙红伟早已喝红了脸,歪着脑袋,眯缝着眼睛说:“张老弟,你放心,有什么打架斗殴,卖淫嫖娼,偷盗抢赌,等等,等等,只要不杀人……杀、杀人也没关系,只要老弟你需要用得着我的,你尽管开口,有我堂堂市局副局长在这儿,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张楚嘿嘿傻笑,忙说:“孙哥,那样的事兄弟不会去做,万一有事,我第一个找你!来,小弟虽然不胜酒力,但这杯我一定要敬您,我干了!”一扬脖,两个人满杯的五粮液便倒了进去。

市建设银行的办公室主任张志不乐意了,他操起那早已被酒精泡大的舌头说:“什么意思啊,兄弟,你敬这个老乌龟,不、不敬我么?”

孙红伟骂了声:“操,你懂个鸡吧!他可是我弟弟!”

张楚心想:他**,原来你叫“老乌龟”,如果我是你弟弟岂不成了“小乌龟”?转眼想到自己的老婆,他呵呵地傻笑出来,是啊,我本来就是个小乌龟……

这边张志不服地还了一句:“毛啊?他是你弟弟,你姓什么?你不姓孙么?我姓张,他也姓张,他是我亲弟弟!”

张楚忙在一边陪笑:“几位哥哥,是小弟的不是,张哥,我敬您一杯!几位哥哥的关照,小弟永记心中!”转过头对少言寡语的赵正明说:“赵哥,不好意思,张哥着急了,这杯喝完,我敬马上敬您!”

赵正明显然也喝多了酒,两只眼皮差点粘在了一起,他大力地摆摆手:“老弟,哥哥喝不动了,不行了……”说着便爬在了桌子上,这一下,他的脑袋差点插进了菜盘子中。

几人哈哈大笑,蒋震坤坐在一边悠然地喷云吐雾,心想,我这个大哥人好,就是太实在。

直到深夜,这顿饭才算吃完,张楚晃晃悠悠地去结账,结果是,刚才几个人都来结过,早被公安局副局长孙红伟抢了先。

张楚一脸的不好意思,大家却不以为然,嘻嘻哈哈地离开了喜来登。

送走了三位大神,张楚坐进了蒋震坤的本田雅阁里,递给蒋震坤一根软中华,分别点上,叹气道:“兄弟,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啊!”

“那当然,大哥,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好的我一个也没带来,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找他们,绝对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尤其是赵正明,醉得最厉害那个,他虽然自己做生意,但他的关系网,那是相——当地大!”

“不管他们有多大,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对了,那一万块钱,我会还给你,说实话,我最近有点紧……”张楚真诚地说。

“哥,别跟我提钱,兄弟不缺钱。那一万块钱以后再也不要提,不然兄弟该生气了。”顿了顿,他神秘地笑了笑,说:“哥,我知道你以前的外号,叫杀手楚,对吧?”

“呵呵,你怎么会知道?那是十年前的事啦!”

蒋震坤神秘地说:“我的外号叫做百晓生……”

两人哈哈大笑。随即,张楚想起埋在心里几天的心事,思量再三,终于郑重地开了口:“兄弟,你帮我查件事……”

蒋震坤忙坐直身子,问道:“哥,什么事儿?”

3_08第【壹】卷——风暴 033-酒鬼

张楚坐蒋震坤的车到了小区门口,又再三嘱咐他一定要查明那件事,然后才下了车。

夜风吹得好舒服,放眼看去,四下里黑咕隆咚,有点吓人呢。

轰……轰……轰……轰……

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声闷响,拐过前楼,他发现自己家那单元从一楼到七楼所有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着,好象是自己家楼道里发出来的呢,他心中纳闷,这大半夜的,不是有人在拆房子吧?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巨大无比,甚至楼梯都有些颤动,响声中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叫骂,张楚家住三楼,这声音好象是二楼发出的。

他急忙跑了上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只见二楼的男主人正怒火冲天地踹着门,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每一脚发出轰轰巨响,嘴里还不停地边骂着:“操你**,开门!你给我开门!”

他正踹得很来劲,见张楚跑上来,一嘴酒气地说:“哟,是张楚啊,你咋也这么晚才回来呢?别害怕,我敲门哪!”

张楚心说有这么敲门的吗?我真是头回见着。问道:“怎么了老李,嫂子不给你开门啊?”

“她**,她怕我喝多了揍她!狗娘养的,今天我非进去不可!”老李一脸的执著,那意思是说今晚一定要把门踹倒才肯罢休,张楚笑了笑:“别踹啦,一会把门踹坏了,明天还得买新的!”

老李摇摇头,客气地对张楚说:“不行,我非把门敲开不可!兄弟,你先上去,完了我再敲!不会影响你睡觉吧!”

“不会,不会,老李,你忙哈,我先上去了!”

张楚刚刚关上家门,那轰轰声便又开始响起来,每一下都如同天塌地裂,每一声都如山崩海啸,两家又是楼上楼下,很明显地板都在跟着抖动,心中暗暗好笑,这老爷们也太牛逼了,老婆不开门就在外面对付一晚算了,何必弄得左邻右舍都跟着操心呢?

这时候何紫云早已睡得象死猪一样,张楚轻轻地脱掉衣服钻进被窝,看了看身边的老婆,只觉得脑袋有些晕晕糊糊,心想这么大的噪音你都能睡得着,算你厉害。

他躺了下来,心想,怪可怜的,累了一天了,地震都睡成这样,这一瞬间他有点心疼老婆,让你睡个安稳觉吧!他极轻地说了句:“让你好好睡一晚。”

何紫云突然翻过身来,扭开台灯,铁青着脸说:“你说什么?”

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张楚被她突然这一句吓了一跳,胃里的五粮液瞬间变成了冷汗,原来这老娘们没睡着!差点没让你吓死!忙说:“我说我要好好睡一觉,你怎么还没睡呢?”

“你听听,这楼下整的跟地震似的,你能睡着啊?”何紫云没好气地说,她两眼圆瞪地坐了起来:“你倒是去看看啊,怎么回事?”

好在她没听清自己刚才说的话,张楚已经感觉到了额头上的冷汗,忙说:“我都看到了,楼下那个酒鬼又喝多了,他老婆不开门,他就在外面用脚踹。”

“那得踹到啥时候啊?你看看,现在都一点了,都整半个多小时了!”

过了一会儿,那轰轰声停了下来。张楚说:“嘘——好象有人下来了!”

果然,四楼的人实在忍不住了,脚步声经过三楼,紧接着下到二楼,一个声音说:“哎,大哥,干什么呢?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李粗大的声音传了上来:“操,我进不去怎么睡觉?”

那人说:“你再踹门我就报警了!”说罢蹬蹬往回走。

老李火冒八丈地骂道:“操!我踹自己家门关你吊事!警察来了,这也是我自己家的门!他也管不着!”他的话音刚落,就听“砰”地一声,四楼那人怒气冲冲地把自己家门摔上了。

轰……轰……轰……轰……

老李又乐此不疲地开始踹门,几分钟后,声音没了。隐隐约约听到他说:“操你**,我还真不信邪!”

张楚说:“八成是他老婆挺不住了,让他进去啦,这回咱们放心地睡觉吧!”

“不会吧,他不是说不信邪么?”

两个人躺了下来,经过这么一折腾,谁也没有了困意。何紫云早就闻到了酒味,问道:“你又喝酒啦?还说人家是酒鬼呢,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和他能一样么?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大家喝了点儿。”

“几个新朋友?狐朋狗友吧?我看你和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何紫云一脸的不快,皱着眉头:“本来睡得好好的,偏偏楼下出来个疯子。”

张楚笑了笑,心想,还是和她分享一下喜悦吧,不管怎样,她现在都是自己的老婆,到什么时候都要让她知道,我行,我不是窝囊废。正要开口,何紫云说:“你们男人整天就知道喝酒!”

张楚说:“行啦,现在下面不是消停了么。对了,你知道我给谁开车么?”

给谁开车都是司机,有什么出息么?你看何庆刚,他现在可牛了,何紫云心里想着,嘴上说:“我哪知道,你又没告诉我。”

“你先把灯关了,我是给……”话没说完,楼下传来“咔”地一声,愣把他后半句话顶回去了,紧接着,咔咔声不绝于耳,似乎老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砸了起来。

何紫云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眉头紧皱:“楼上的再不报警我要报了!把你手机给我!”

“算了,算了,再等一会儿。”张楚嘴里说着,手伸已经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把新买的N73递给了她。

“嚯~!你什么时候换了个这么好的手机?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多少钱啊!”何紫云摆弄着手机没好气地说。

“老板给买的,这叫诺基亚N73,两千四百多块!还能看电子书,这回好了,我不用捧着书看啦。”张楚眼睛看着天花板,满脸得意。

“老板给买的?多大的老板啊?”何紫云把头扭了过来。

“不是定阳最大的老板,但是他能排在前三位,你猜……”

“咔……咔……”楼下的声音继续。

何紫云说:“我能猜得出来么?”

“春雷总听说过吧。”张楚斜斜地扬起了头。

“不会是于志宽吧?”何紫云惊奇地张大了嘴。

“就是他。”

“真的呀!一个月多少钱啊?”何紫云兴奋地问。

“基本工资两千,其它的还不知道,不过各种保险很快就要上的。今天回来晚一点,他给了我二百块钱,说是加班费。”张楚一脸得意。

“老公,这么说你发达啦!”何紫云虽然恨他,但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起来。夫妻就是这么回事,痛苦的事共同承担,快乐的事一起分享,不管有多大仇多大的恨,终究还是夫妻。

“发达……这就发达啦,给人家开车而已,人家有几千万,几亿,也没有一分落在咱们口袋里啊!”

“事倒是那么回事,不管怎么说,你这下算是有了保障,春雷——”何紫云羡慕地闭上了眼睛,那是多么让人神往的地方啊。且不说做个小生意,就是工检法等单位都比不了那里的待遇,这一点定阳的老百姓都非常清楚,能到那里去上班,事实上是一种荣耀。

“咔……咔……”楼下砸门声越来越大。

“你猜我给他开什么车?”

“我又不懂车,哪里能猜得到?”

“最新款的奥迪A8L,十二缸,六点零的排气量,一天油钱就得七八百!”

“哇……那岂不是最好的车!”

“比它好的车有很多,比如奔驰……”

“那他为什么不买奔驰?这个车我见过,三叉星那个。”何紫云的语气象是个小孩。

“他应该是想低调一些吧。”

“咱们什么时候买车呀?”

“快啦……”两个人正YY得过瘾,忽听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便停在了楼下。

“你听……看来真的有人报警了。”何紫云竖起了食指。

很快,哗啦啦上来两个年轻民警,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呆住了,只见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手里操着一块大石头,正如火如荼地砸着门,对他们根本无视,眼看那门已经砸破了一个小洞。

前面的警察拉了他一把:“你干什么呢!”

老李早有准备,立即佯装摔倒,动作极度逼真,双手捂着脑袋便不起来,嘴里大骂:“操你**,我敲我自己家的门关你什么事,你敢打我,哎哟,哎哟……”

两个小警察一下子傻了眼,没想到上来先吃了个大亏,便和他理论起来。

老李不依不饶,就是不肯起来,嘴里一直在骂:“操你**小兔仔子!老子上过战场扛过枪,打过鬼子跨过鸭绿江,你敢打我,看我不告你去!哎哟,哎哟……”

两个警察又气又恼,心想就你还扛过枪,你才多大岁数啊!理论半天没有任何结果,无奈之下只好离开,并且叮嘱他说:“你要是再敢砸门,我们就敢拘留你!”

老李哪管这套:“吹牛逼吧你,小子,我记住你的警号了,等着明天我告你吧!我让你下岗!让你敢跟我装,还敢打我!你这叫殴打老革命!这叫反革命!我让你坐监狱,蹲大牢!”

3_09第【壹】卷——风暴 034-砸门大神

几分钟后,警车已渐渐远去,“咔……咔……咔……咔……”楼下砸门声继续响起,大概是刚才躺在地上歇了一会儿的缘故,老李砸得更起劲了,仿佛这便不是自己家的门一样。

楼上楼下左邻右舍隐隐听到他破口大骂:“操你**小日本,你有碉堡大炮,老子有小米加步枪!王宝强你退后,别说是小小一个山头,就是十万大山,老子一人也拿得下来!”

张楚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何紫云和以前同事们聚会的事,说:“对了,冬冬怎么样了,我没把他打死吧?”

“还说呢,三处伤口一共缝了十六针,都在脸上,你说怎么样?人家要告咱们呢。”

“告谁啊?他**,我没整死那王八犊子就不错了!”转念他又说:“宋燕子是怎么说的?”

“第二天宋燕子就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不知道,我把宋燕子骂了。”何紫云气愤地说。

“骂它就对了,它不是人。”张楚心里用的是这个‘它’,心想,反正它不是人,用这个字形容绝不过分。想了想又说:“它还有脸给你打电话,换成我,早撒泡尿把自己淹死了。”

“听说冬冬准备起诉了,酒店有监控,咱们两个上下楼都被录下来了,这几天也没动静,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何紫云忧郁地说,一想起张楚现在身边有那么大的老板,又把心放了下来。

“不管他,随便他怎么告,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何紫云钻进了他的怀里:“他家早就搬到外地去了,在定阳没有几个朋友,咱们不用怕他。”

“他再敢装逼我就整死他!**,我得找个时间警告他一下!”张楚狠狠地说,这一刻似乎他又变成了当年的杀手楚。

何紫云有些害怕,她的手不停地抚摸着张楚的胸堂:“算了,咱们好好过日子,他过些天就滚蛋啦!”

这一夜整个单元几乎没有人睡好,直到凌晨四点多,砸门声才停了下来。

张楚的手机突然唱起了歌,刚刚六点,谁这么早打电话?他不情愿地摸过手机,脑袋里还回荡着咔咔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干涩的双眼,原来是老板的电话,他忙接了起来。于志宽说:“起来了么?”

“早就起来啦!”

张楚撒了个谎,不过这个谎撒的对,千万不要在别人打电话的时候你和人家说:“我睡觉哪!”就算你真的在睡觉,你也要说:“有点事……”这样别人会觉得你很忙,不是整天无所事事的小白。人嘛,要学会伪装自己,哪个领导都喜欢勤快的下属,没有人喜欢没事就睡大觉的。

“那太好了,你现在就来,打车来,我要用车。”于志宽高兴地说。

“没问题,我马上就到。”

何紫云通常每天起床都很早,这时她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刚刚擀好了面条,正准备叫张楚起床,见他已经跑进了卫生间。

“怎么啦,谁来电话了?”何紫云扭开液化气,烧起了水。

“于总要用车,我不吃了。哎哟……!”张楚在卫生间里一不小心挤出了半尺长的牙膏,晃晃荡荡险些掉在地上。

“怎么了?你不吃啦?我好不容易擀的面条!”

“没事没事,牙膏挤多了。来不及了,我马上就要走。”张楚三下五除二地刷完了牙,草草地洗了脸,又迅速地坐在马桶上解决了腹中之物。

“舒服……”张楚起身便要冲进卧室,只见厨房里里已经热气蒸蒸,水开了。

何紫正撅着嘴,满脸不高兴地坐在桌子前,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一大堆辛辛苦苦擀好,又一刀一刀切出来的面条发呆。

张楚把手中的大宝胡乱地擦在了脸上,满怀歉意地说:“老婆,面条给我留着,等我晚上回来再吃吧。”穿好了衣服,他突然又问:“庆刚这几天干嘛呢?怎么一直没回来?”

“不吃算了……”何紫云象泄了气的皮球,起身关掉了液化气灶,说:“你们都是大忙人,庆刚更忙,这几天根本就没回来过。”

他不回来那不是更好?省得你天天给我弄个绿油油的帽子戴,你等着,我非让你们永远找不到后悔药!

他早已经将手机中那天的“黄色录相”传进了新买的N73中,一想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看今天晚上我不收拾你!张楚边想边往门口走,说了句:“晚上不知道几点能回来,你别等我,饿了就吃,困了就睡。”

“你当我是猪啊?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何紫云的话还没说完,张楚就已经离开了家——老板有事的时候一定要快,本来咱们就没什么本事,一个臭打工的,再不快点,怎么和别人竞争?动作越快越好,这是让老板器重的最好办法。

张楚飞奔下楼,不过,二楼的情景让他惊呆了,足足浪费了十秒的时间!他叹声说了句:“老李,你真是大神!”

为什么?你看吧,那扇本是完好无损的门,昨晚已经被愣是老李砸出了一个直径达一尺半的圆洞!原来,老李昨天晚上一共忙乎了三个多小时,用了四十几块砖头!

后来又听说,其实那晚警察走后老李的太太就忍不住了,她在里面打开了锁,让老李进去。可是老李的牛脾气上来了,他指着门上那个已经砸出的那如同拳头大小的洞说:“不行,老子就不信邪,今晚不从这窟窿里钻进去我就不姓李!”

这不知道是不是传闻,但是张楚却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佩服之余,他张大了嘴,心想:这世界牛人多的是,老李便是其中一个。

张楚火速拦了辆出租车,他的嘴被老李的精神与行为感动得根本就无法合上,啊啊地告诉司机:“春雷大厦,快点,我多给你五块钱!”

司机得令之下,满脸凶恶的表情,一脚便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比过年时放的‘二踢脚’还快,十几分钟的路他六分钟就跑到了头。看来真是怒了,为了这五块钱,值!好在一大早没有交警巡逻,不然这几块钱不但赚不到,还得被罚个半死。

下车时,看着张楚奔向春雷大厦的背影,司机一把将车调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头,自言自语地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我张大飞就是快,才一个小时,我就赚了一百零五块钱……”

记住,下次不管有多大的急事,千万不要坐张大飞的车,他的车牌号是:*T-4848

春雷顶层超级宽大的总裁办公司里,于志宽对张楚的速度赞扬了一番,缓缓地踱到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背对着张楚,金丝眼镜后面那双深邃的眼睛极目远眺,手里刚刚点上的中华飘出缕缕青烟,他淡淡地说:“在我于志宽的带领下,从今天开始,春雷即将进入高速发展期。”

张楚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要发生什么事,事实上,于志宽心里的句话应该这样说:“在春雷的支持下,从今天开始,我于志宽个人的生意将进入高速发展期。”

他当然不能这样说,因为这件事只有他最清楚,而且这是个秘密。

张楚不失时机地说:“于总您就是打仗的元帅,春雷本就是个超大型综合性企业,现在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我相信春雷的明天会更好!”说完自己忽然觉得有些脸红——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会拍马屁的人了?他**,十年前就听别人拍我的马屁了。

于志宽回过头来,脸上是得意的微笑:“张楚,你说得对,春雷的明天岂止会更好,春雷即将成为最具实力的跨国企业!”

不知道于志宽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窘态,张楚忙说:“宽哥,我愿在您鞍前马后效力,您对我的器重,我永远不敢忘记。”

“在春雷,付出就有回报,你小子好好干,这件事现在只有公司的高层知道,千万不要透露出去,我要给咱们的竞争对手一个强力的打击。”

于志宽的话意味深长,张楚只理解了后半部分,连连点头:“宽哥,您放心,除了我,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于志宽走三米长的办公桌前,缓缓地坐在巨大的老板椅上,扔过来一盒软中华:“去吧,到办公室等我电话,随时都可能出发。”

张楚接过烟,恭敬地说:“谢谢宽哥,我抽不了这么多烟,无……”他本想说“无功不受禄”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心想,绝不能这样说,那可是对宽哥大大的不敬……

“给你你就拿着,这可不是什么‘无功不受禄’,一大早就让你上班,小小一盒烟,何禄之有?记住,好日子都在后面。”

“是,宽哥。”张楚不敢再多说一字,慢慢地退了出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于志宽对自己这么好?以他现在的阅历,潜意识里虽然有“无功不受禄”的概念,但根本不会认真去想这个问题,只觉得自己遇上了贵人。

乘电梯下到三楼,张楚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刚刚打开门锁,忽见对门办公室里脸上化着淡妆,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的李芝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好一道办公室小姐的春光!这个女人走到哪里都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纤细的腰枝和丰满的胸部形成了强烈对比,她故意将高跟鞋踩得咯咯直响,胸前两团水汽球一样的白肉猛烈颤抖,好象在和张楚示威一样。

3_10第【壹】卷——风暴 035-春光乍泄

这不明显是在玩挑逗么?张楚笑嘻嘻地说:“哎哟,原来是芝芝妹子呀,你怎么这么早上班了呢?”

李芝故意弯了弯腰,轻轻地捶了两下后背,顿时她胸前那深深的乳沟露了出来,一眼看不到底,仿佛那对活宝随时要跳出来一样,她一边哎哟一边说:“好难受……大清早的就被于总叫起来,还不是来等你嘛!我这腰啊,哎哟,好疼……”

张楚紧紧地盯住了她那诱人的地方,下身立即有了反应,心中暗骂:小骚货,你要干啥?他不由自主地说:“妹子你今天真够性感的啦!”

“讨厌!我就只是性感么?”李芝忙直起了身子,装出好象很清纯的样子——她确定刚才自己是故意的。

“不,不,绝对不是,你不光性感,身材一流,完完全全是个天仙般的美女!”张楚半开玩笑地说。

开玩笑要分情况,分人,分场合。如果人家的男朋友在,当然就不能这样说啦。张楚嘿嘿地笑问:“这么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李芝满怀醋意地说:“楚哥你刚来就是于总面前的大红人,我们都羡慕的不得了啊!”

“我哪儿红啦?这不是逗我开心嘛!”

“我还能骗你不成?这不,于总一大早就让我来报销你昨天的汽油钱。”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可辛苦你啦!”

李芝推开张楚办公室的门,扭着屁股走了进去,张楚心想,现在如果把她的裙子翻过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YY还不到一秒,眼前的李芝媚态十足地说:“那还会有假的不成?开个价吧!”

“一千整。”张楚稍稍犹豫了一下,轻轻地靠在门上,“咯”的一声,门锁上了。

“不会吧!”李芝睁大了那双表面看起来可爱的眼睛,脸一下子扬到了天上。

“那你说多少?我还能骗你不成?”张楚第一次干这种事,不知是不是说多了,这东西,多了不行,少了又赚不到钱。

“才一千!”李芝走过来挽住张楚的胳膊,轻声说:“你不赚钱也得让我赚个百八的嘛。”

原来是这样……张楚走上前去,鼻子里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这个女人,不但妖,而且还很现实。他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心:“你说多少?”

李芝拉着他坐在了电脑前,缓缓地弯下腰帮他按下了开机键,她又故意让张楚看到了迷人的乳沟。

卖弄风骚那可是有学问的,绝不能随随便就让人家看出来,要学会创造适当的机会,不然,人家会说闲话滴……现在李芝就做得非常好,她蹲在地上并不着急于起身,而是抬头看着显示屏,并且她的目光远离张楚的眼睛——她要让张楚看个够。

这一刻,张楚的办公室里春光明媚,张楚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软了。

确定开机了之后,她才站起身收起了那致命的武器,长长的睫毛俏皮地扇动了几下:“一千二,你一百,我一百。好不容易你出了趟远门儿,难道不赚点么?”

这娘们真是毫无顾虑,胆子也真够大,还好她这几天和张楚关系处的不错,心知张楚根本就不会揭发她的老底。

“好吧,看在你那么漂亮的份上,就一千二。”张楚说话的时候特意侧耳倾听,确定外面没有人。

李芝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票据:“我早就写好啦,签字吧!”

嚯,敢情这娘们早有准备!张楚大笔一挥签了字,李芝从另一个口袋里掏一千二百元钱,自己抽了一张,剩下的放在了张楚的手里,而且她那温热的手还不急于缩回来,说了句广告语:“你好,我也好……”

“对,对,你好,我也好……咦?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呢?”

“笨蛋……一点都不象个男人!”李芝柔嫩的小手在张楚脸上掐了一下,笑嘻嘻地说:“这种情况,木头最少报一千二。”

张楚忙把她的手拉了下来,轻声说:“小心让别人看见!”

“怕什么,还没上班呢……”

李芝话里有话啊,张楚心想,太骚了,真有点受不了!

“去吧去吧,一会儿于总就下来了。”张楚心想抓紧送走这妖精,万一让老板看见了弄不好再砸掉自己的饭碗。

李芝哼了一声:“小样儿,妹妹还能吃了你么?”

“嘿嘿……”

“我就是喜欢掐你……”李芝转过身又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这才晃起屁股走了出去,她回头说:“楚哥,记住哦,你可不偷偷骂我!”然后紧紧地帮他关上了门。

“这娘们!真他**骚,差点弄出鼻血!”张楚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好不容易才定下了心神,数数手上剩下的钱,算计了一下,加油六百,我赚了五百!天哪,这里真是个有油水的好地方,心中默念:多谢于总关照,多谢……

他浏览起了网页,最近西藏的新闻让他很是气愤,正皱着眉头准备发几个贴子,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条短信。他的手机到了春雷永远都会调成震动,这是对领导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最基本的素质要求。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他的满怀激动地按下阅读键,果然是陆小琳。手机上显示:

“楚哥,我到丽江三天了,这是个美丽的地方,多希望你现在就在身边陪着我,我一切都好,只是一个人好孤独。那晚的事怎么样?望回复,琳。”

该死,差点把正经事忘了,我得给蒋震坤打个电话!他连忙翻出了他的手机号码,还没等拨出去,电话响了起来,于志宽告诉他马上要用车。

张楚立即关掉电脑,起身出门,随即转身回来在饮水机中打了一杯凉水,吞下了两片盐酸曲马多。骂道:“他**,这玩意一天不吃都不行,这不要命么?”边下楼边给陆小琳发了条短信:“等我短信,很快会有消息。”

根据于志宽的指示,奥迪A8L开到了华茂大厦门前。

于志宽下了车,说:“等我吧,早上没吃吧,快去吃个饭,我要过一会儿才能下来。”转身又说:“或许一天我都下不来,这样,你别等我,回去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于志宽的目标,是一家中名叫“伟业”的资产评估公司。他要详细地评估一下博源化工厂,今天来只是取结果,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员工们一个都没来,伟业的老板接到电话早早便等在办公室里。

张楚把车开到了停车场上,正准备出去吃点东西,突然说:“哎哟,我这臭记性!”他立即给蒋震坤打了个电话。还不到七点,这家伙不会没起来吧?

果然,电话那头是蒋震坤迷迷糊糊的声音:“哥,怎么这么早呢?我还没起来……我再睡会儿……”

“我拜托你的事儿查了么?”张楚焦急地问。

“哦……啊,那件事啊。”蒋震坤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查了,查了!”

“怎么个情况?”

“第一,酒店有监控,录相证实,当晚那个广东人跳下楼后,陆小琳离开了酒店。第二,根据调查,属于自杀。第三,陆小琳需要回来录口供,至于和陆小琳有没有关系,现在还说不清,就看到时候陆小琳怎么说了。”

张楚沉思了一会儿,说:“他本来就是自己跳的,和别人没有什么关系,陆小琳因为害怕才离开定阳……”

“哥,你放心吧,现场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是陆小琳把他推下去的,但是她跑了,就是问题,不过……如果她能回来,什么事都好办。”

“你是说,让陆小琳回来?可是你知道的,是陆小琳让他爬上窗台的,这一点,我绝没有瞒你。”张楚忧心忡忡地说。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哥,我能不相信你么?就算是陆小琳让他爬上窗台,最多……哎,最多我还真不知道……这个细节咱们不说不就完了嘛,随便编个合理的理由,这事儿就过去了,再说,就算警察知道所有的事,我也有办法,绝不会让陆小琳受到任何牵连。”

“真的么?”张楚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的能力你还不了解,慢慢你就知道啦!”蒋震坤若无其事地说。

“好,我尽快让她回来,哎呀,不好,于总下来啦,以后联系。”张楚挂了电话,为于志宽推开了车门。

于志宽一屁股坐了进来,重重地关上门,骂道:“他**,王大海这小子骗我,我总算弄清楚了,那个破工厂是他七百五十万收购的,现在要我一千五百万!**,翻了一翻!”

张楚忙递过一支软中华:“宽哥,别生气,先抽支烟!”说着帮他点了火。

“**,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于志宽吸了一口烟,狠狠地说道。

“宽哥,别生气,别生气,咱们跟那个下三烂的人生气不值得!”张楚一时也不知应该说什么,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等待他的指示。

于志宽很快松开了眉头,长长吸了口气:“你说的对,不能跟那种人生气,咱们做生意就是不缺钱!你吃了么?我带你去吃广东早茶。”

3_11第【壹】卷——风暴 036-天灾人祸

奥迪A8L停在一家名叫金翅海鲜的酒店门前,虽然说奥迪系列的车型不如奔驰那么显眼,但依然引得几个过路人驻足观看。

两个人挑了个靠窗子的位置坐了下来,于志宽知道张楚很少吃粤菜,自然没有为难他,一口气点下了海港虾饺皇,豉汁蒸凤爪,黑椒牛仔骨等等六菜一汤。

张楚本想说:“够啦,吃不了那么多。”但终究没开口,这一顿早茶得花多少钱哪,他有点心疼地看着于志宽,心想有钱人的早餐都这么奢侈,也难怪,谁让人家的人生都是大手笔呢?

于志宽拿起一份定阳早报,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你没享受过这些,特意带你尝尝鲜。”

这样下来张楚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心想我一个司机,天生穷肚子,怎么受得了这个啊。忙说:“宽哥,您太破费了,我一定多吃点!”

于志宽嗯了一声,看起了报纸。过了一会儿,他愤怒地说道:“这个火炬传递事件没想到遇到这么多麻烦,张楚,你看看,这一还像不像话了,小日本居然把咱们的留学生打了!”

“是啊,宽哥,今天早上我也看新闻了,真把我气坏了!最可气的是,还有一些国家在后面支持他们,政治就是政治,和体育乱搞什么关系!”

“他**,我最看不得这种事,听说五一的时候要搞什么……哎,不说也罢,咱们只是老百姓,还是先把自己管好了吧!”于志宽从不骂人,今天冷不丁弄出一句,www奇Qisuu书com网张楚倒觉得有些稀奇。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把几样菜一一上齐,最后又端来一锅热气腾腾的党参田鸡汤。

天哪,还没刻意去闻,那浓浓的香气已经迎面而来,张楚的胃差点抽了筋,口水险些便流了下来。

旁边的服务生用带着广东味的普通话介绍说:“这锅汤是早上五点开始慢火炖的,现在刚好两个小时,是食用的最佳时间,两位请慢用。”

于志宽放下手中的报纸,说:“快吃吧,先喝汤,这汤好极了!”

反正也没有外人,张楚不客气地连吃带喝,边吃边赞,忙得不亦乐乎。

于志宽夹了一只海港虾饺皇,轻轻放入口中,大赞这家的粤菜做得地道。张楚也夹了一只,哇,好烫!张楚吐了吐舌头,满脸的窘态。

这顿饭吃得舒服,张楚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看于志宽,似乎他没吃多少的样子,心想他大概天天吃这些的东西,早就习以为常了。

于志宽放下筷子,说:“你会照相么?”

“会一点,单反傻瓜都能对付用,只不过不太精。”

“那太好了,一个月之内,咱们的新工厂就开始着手建设,我需要留下现在这个博源化工厂的遗址图片资料,公司里有最新的照相器材,咱们吃过饭就去取来,然后北上青山。”

那款号称APS-C画幅之王的尼康D300,又搭载一只原厂18-55毫米,2.8恒定光圈的牛头,简直是如虎添翼。张楚捧着这套沉甸甸的装备,细细地摸了起来,嘴时啧啧直赞美。

心想,这套东西估计价格接近三万,虽然不是极品,但也可以算得上“尤物”。

张楚多多少少对单反相机有一些了解,毕竟以前他曾在影楼做过摄影助理,那时候的影楼多数用的是佳能350D,或是尼康D50之类的老机器。

看着手中的相机,他心中却暗暗纳闷,这么有钱的地方为什么不直接上全幅D3呢?他从小喜欢影像器材,无奈一直也买不起。

现在自己竟然可以捧着它,张楚如同宝贝一样地仔细看着,右手食指在快门前方的开机键上向右轻轻一拨,高达92万像素的三寸显示屏立即点亮,即使是在阳光充足的环境下,也显得极为光鲜夺目。

“真它妈是个好东西!”张楚坐在车里小心地摆弄着,他按下电动车窗,抬起相机将取景器对到眼前,瞄准雄伟的春雷大厦,轻轻地旋转焦距到合适的位置,不由得大声赞道:“哇!好大,好亮!”

半按快门,相机立即自动对焦,发出“滴”的一声指示,再将快门按到底,随着“咔嚓”一声诱人的声响,这便拍了一张,可是显示屏上的图片明显曝光过度,一片雪白。

晕,怎么会这样?他看了看相机参数,原来自己光顾着激动了:相机设在手动曝光档,镜头光圈在最大2.8的位置,ISO高达6400,再看快门,速度仅为30分之一秒,这能不过曝吗?张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想:难道这个相机上次是在夜间使用的?

他立即把ISO降到了100,快门提到了300分之一秒,光圈未动,举起来又对准外面的景物拍摄了一张。

“嗯,这回嘛,还差不多!还是有一点过亮,光圈有点大。”现在他心里多少有了点底,刚好于志宽从旋转玻璃门中走出,他立即将光圈调整至F4,大声喊道:“宽哥,我先给你拍一张。”

“咔嚓”声响后,再看显示屏,果然,好机器就是好机器,更关键的是相机后面这个“头”,他心中窃喜之余,于志宽已缓步走过来,看着显示屏赞美道:“小子,拍的还不错嘛!”

“嘿嘿,我以前做过摄影助理,有一点点经验,宽哥见笑啦!”

张楚正要发动车子,于志宽说:“今天咱们不开它。”指了指旁边的宝马X5,说:“开这个。”

没有为什么,只有照办。X5是越野车中的极品,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老板要坐这个车呢?

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后移,宝马车内异常平稳。于志宽问他:“看样子,你很喜欢相机?”

“是啊,宽哥,从小我玩傻瓜,结婚后没什么干的,我就在一家影楼做了两年的摄影助理,那时候没有别的理想,就想开家自己的影楼。”张楚侧过脑袋,一边看着前方的路一边说道,那神情似乎飞回了过去。

“很好,我就喜欢有实际理想的年轻人,我们很快就老啦,这个世界完将来都属于你们,好好跟着我,就算你只干一年,我也能保证将来你有资本开自己的影楼。”

张楚眼睛一亮:“是,宽哥,您放心!”

“既然你喜欢摄影,这台相机以后就放在你办公室里,除了我用,谁也不能借。”

“啊——真的呀,宽哥,可……可我怕把它弄坏了。”

“呵呵,象你这么爱惜相机的人,就算是弄丢了也不怪你,公司相机有很多,这个就是你专用的。”

于志宽这样一说,张楚更不知所措,心中岂止是激动?于志宽是个好伯乐,就怕自己不是千里马!他压抑着兴奋,忙说:“谢谢宽哥!”

“谢什么,将来如果有一天你自己干,我送你个D3,一只标准变焦镜头,再加上一只85毫米的人像皇!”——敢情于志宽也懂一点。

他岂止是懂一点?于志宽十年前曾兼任定阳市摄影协会的主席,那时候玩的都是胶片机!操作起来虽然和现在的单反差不多,但想把它玩通了,可比现在的数码单反难几倍。

天哪……这是真的么?张楚有一点头晕。。。D3,想都不敢想,光是一个机身,就三万多,再配一套镜头……

车好速度自然快,不到三个小时,就已经进入了青山县。

看着高速发展的县城,于志宽感慨地说:“你父母和孩子都在这里,多久没去看他们啦?”

“好久了……”张楚有些沮丧,每每听到“青山”这两个字,他都会深深地自责——我根本不算是个好父亲,更不是个好儿子。

“你不想回家去看看他们么?”

“我……宽哥,咱们先办正事,以后……”

“什么以后?你以为你是大禹治水么?你想三过家门而不入么?家是事业的根基,没有家,怎么会有事业?男人再忙,也要常常回家!”于志宽严肃地说。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现在就去你家!”于志宽的话语不容拒绝,却让张楚心中感到一阵火热。

宝马X5停在了老旧的小区里,灿烂阳光下,荫荫绿树边,这辆宝马银光闪闪,霸气十足。

“宽哥,您……”

“我当然和你一块儿上去,下车吧。”于志宽推开了车门,直了直腰板:“带着相机,给孩子老人拍些照。”

张楚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开门,心想:奇怪,家里怎么没有人呢?只好央求道:“宽哥,算了,下次吧。”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见到老爷子,至少我要让你的父母放心。”

天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板?是不是在做梦啊?都说老板这个那个,那个这个,我怎么有这么好的命呢?张楚连忙拨出了父亲的手机号码。

好久,父亲那边才接了起来,老爷子的声音没有一丝力气:“小楚啊……”

“爸,爸,你怎么了?”张楚的心快速地跳了起来。

“我,我们……我们没事……”

“家里怎么没有人呢?你们在哪儿?”张楚急了,父亲明显在隐瞒什么。

“你回来了么……”父亲微弱地问道。

“我刚到家,你们在哪儿?”

“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别着急……我们在县人民医院……”

“什么?怎么回事?”张楚脑袋嗡地一下,眼前差点冒出了金星。

“你别着急,没事了……你有时间就来一趟……我们在内科住院部407室……”

张楚立即挂断了电话,大热的天气额头竟然渗出了冷汗:“宽,宽哥……”他的嗓子一下子就干了,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宽哥,我想去医院!”

“别着急,咱们现在就去!”两个人火速下了楼,于志宽冷静地说:“你坐旁边,我来开车!”这一瞬间,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芒,只不过阳光过于强烈,除了上帝以外根本没有别人发现。

3_12第【壹】卷——风暴 037-电子邮件

春雷集团最大的老板,现任的总裁于志宽亲自驾车火速开进了青山县人民医院。路上无话,只有沉默。

小小的县级医院根本就没有电梯,两个人急忙跑上了四楼,直奔407室。

这是个大病房,有八张床位,所有的人都挂着吊瓶。张楚目光迷离,只见门口的三张床,正是自己的父母和孩子,他们的脸色腊黄,似乎受了什么巨大的毒害一样,有气无力的闭着眼睛。

“爸!妈!小雨!你们怎么了?”张楚一时不知应该先看谁,眼睛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

几位邻居都在场,见张楚回来,忙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昨天夜里家中的煤气意外泄露,好在被平时出去锻炼的吴大爷及时发现,这才没酿出命案。

于志宽简单地问过医生,医生说:“都没事,现在他们都已经脱离危险,再晚来半个小时那可就不好说了,再过三个小时他们就可以安全出院。”

“没事就好,谢谢你们。”于志宽转身到张楚的父亲身边:“老爷子,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头晕,恶心……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雨。“老爷子侧头看了看孩子,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幸好她没事,不然……”

张楚心中的石头放了下来,眼见母亲和女儿还在昏睡,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孩子住在爷爷奶奶家,本来老两口就操劳过度,现在又出了这种事,绝不能再伤他们的心。他立即向父亲介绍道:“爸,这是我的老板,春雷集团的总裁,于志宽先生。”

父亲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啊,您是于先生……于先生,原来小楚跟着您干呢,他怎么没提过呢?”

于志宽插道:“老爷子您别激动,一定好好休息!

“这回我就放心了,于先生,您一定要替我好好管教他……这小子,年轻时候没正事,惹了不少祸,结了婚又没什么好的工作……咳、咳、咳……”说着便要坐起来。

“放心,放心,张楚在我那里很好,我带着他,你一切都放心!”于志宽一连说了三个放心,又用命令的语气说:“张楚,今天给你放假三天,好好陪陪家人!”

“这个……”张楚犹豫了一下:“于总,公司这么忙……”

“忙什么忙,再忙也是为人而忙,现在人出事了,自然要把别的事放在后面。”

“于总……这……”

“别这个那个的,听话,不然你就要下岗了,知道么,先顾家庭然后才是事业。”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于先生,这不好,我们都没事,你们去忙,张楚还不快点谢谢于先生!”

“是,于总对我的照顾,我这一辈子都不敢忘记!”

于志宽当然不会让张楚就这么和他走,而是打电话让木头开车来到了青山。在等待的两个多小时里,于志宽就坐在老爷子的床边,守候着这一家人,仿佛这就是自己的事一般。

张楚在一边却是坐立不安,心想:又赚人家钱,又拿人家好处,又占人家便宜,我……于总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这都是为什么呢?他没有想过天上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掉下馅饼?所以更不会想到这是不是个陷阱。

木头开着那辆A8L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青山县人民医院,老爷子说什么要身相送,被于志宽婉言谢绝了,走时,于志宽扔下了两千块钱,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代表春雷集团聊表心意。”然后又叮嘱张楚说:“家人就拜托给你了,不用着急,A8给你留着,相机我取走,有什么情况立即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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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了,以前天天都放假……中午的时候母亲和孩子都醒了过来。下午,张楚为他们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家人坐上奥迪车回到了家中。家不大,却永远都是家。

晚上自然没有做饭,张楚到外面买了些清淡的饭菜,可是谁也吃不下去,吃几口就感觉恶心,这是典型的煤气中毒后遗症。

父亲说:“张楚,你回去吧。”

“不,今晚我要住在家里,明天早上再回去。”张楚知道父亲也不愿意自己这么快就走。他正在厨房收拾碗筷,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张小雨拿着手机晃晃荡荡地走了过来:“爸爸,有人给你发短信。”

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张楚眼泪差点掉下来:“乖,小雨,快去休息,过几天就好啦!”

短信是陆小琳发来的,她又换了个手机号码。

“楚哥,我给你写信了,不知道你收到没有,我知道你不怎么上网,去打开你的QQ,上面有我给你申请的电子邮箱地址——琳。”

什么事呢?神神秘秘的。

父亲说:“有事你就去,不用管我们,我们都没事了。”

母亲说:“是啊,小楚,千万别耽误了正事。”

孩子说:“爸爸,你去吧,我们不会怪你的。”

“好孩子,爸爸一会儿就回来。”虽然这不是什么正经事,但张楚根本放不下陆小琳这个女人。一瞬间,他有些内疚,我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家,偏偏出了这么多麻烦事,何紫云,何庆刚,陆小琳……三个人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挥之不散。

喧闹的网吧里,大多数人都在玩着网络游戏,张楚交了押金,坐在电脑前按下开机键,心想:这网络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呢?浪费时间,浪费身体而已……

输入了临时的用户卡号和密码之后,电脑正式启动了,他急忙打开了自己的QQ。

看着QQ上仅有的三个不在线的网友,张楚笑了,他从未体会过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一个灰色的头像闪动着,心想一是陆小琳,双击之后,留言里只有一个电子邮箱地址,他连忙点了一下,那封信很长,内容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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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哥:你还好么?

真不知道这封信该如何开头,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到我现在的心情,离开了定阳,我轻松了许多,但是每当安静下来的时候,我的心就会乱成一团。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丽江正式“定居”了。

先说点没用的话吧,不过下面说的都是我的内心世界。

自从那天你把我送走后,我的心里一直在哭,正确说,应该是“哭……”

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这样过,我生命里的男人非常的多,这一点我在你面前从不忌讳,我知道,我是一个肮脏的女人,或许我没有权力说这样的话,可是,我真的想说:“楚哥,谢谢你,你是对我最好的男人。”

我有两个故事准备讲给你听,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我的,你想先听哪个?看到这里,我想你有点迷糊了,你是不是在想:陆小琳傻了。我没傻,我先向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

这样,你的事,暂时先放一放,以后我会告诉你。

我离开省城直接去了北京,火车上遇到一个男人,又是个有钱有势的,说实话,换做以前我会不停的想办法巴结他,可是这回我没有,我几乎没有理他。

北京的天气非常好,走到巨大的站前广场上,看着四周一幢幢高楼大厦,看着宽阔的马路,我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同时又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当你来过一个全新的城市之后。

我正向前走,准备坐出租车找家旅店——我一切都是按你的嘱咐做的,我没有去酒店。

后面突然跑来一个人,叫住我。那个人一看就是给有钱人做打手的,他是个黑大个,彬彬有礼地说:“小姐,这是您预订的酒店房卡。”

我一时间有点晕头转向,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预订酒店了?哪儿跟哪儿啊?”随即我便明白了,肯定是火车上那个名叫“李志华”的安排。

“是我们老板打电话为您预订的,您可以放心入住。” 黑大个彬彬有礼地说。

“对不起,你找错人了。”我扶了扶太阳镜,转身就走。

黑大个在后面追了上来:“小姐,真的是您预订的酒店,您如果不肯赏光,我回去很难办。”

“什么叫回去很难办?”我边走边问他。

“小姐,李总见您有些忧伤,怕您一个人出什么事,所以……”黑大个在我身边一路小跑——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小跑”,大概是为了显示他的诚意吧。

我停了下来:“什么李总?什么叫‘我一个人’?我和他有一分一关系么?”说完我钻进了一辆出租车,眼看把他甩在了后面。我告诉司机:“去西站。”

买了票,然后我找了家不大的酒店——在北京,大的是酒店,小的也叫酒店。

既然不大,环境自然也不会好,还算比较干净,只是有些潮湿。我锁上房门,一个人静了好久,我想着起最近发生的事,又看着窗外的绿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虽然我还什么都没做。那种异乡的感觉不知道你有没有过,只有两个字能形容:孤独。

直到外面彻底的黑了下来,我才感觉到饥饿,这才背着包下楼,外面一切显得那么安详,我的内心却非常紧张,那个胖子的身影似乎就在我身边,我不时地回着头,我害怕他一下子会扑上来。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错觉,可偏偏又无法控制。

现在我明白了你的心情——你又糊涂了吧,我思量再三,那是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我信步走在大街上,对于北京的夜景,只能用一个好字来形容。

四下里到处都是行人,他们各色皮肤,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的背着巨大的行囊,有的匆匆而过,更有不少情侣牵手散步,这一切多么让我羡慕啊,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人总是这样,只有艰难的时候才会想到平常的美好,现在我终于认识到了,我想,这一点你十年前就懂得了。我忽然听见你在你在身后喊:“陆小琳!”

可是我回过头后,什么都没看见。隐隐隐约约却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

我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我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他站在不远处装做若无其事地点起了烟,脑袋四处张望着。

3_13第【壹】卷——风暴 038-神通广大

我想我不能害怕他,但我必需立即远离他。我立即叫了辆出租车,兜了个大圈子——又绕了回来。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于是我早早地下了车,拉紧风衣快步赶回酒店。

酒店位于西站前不远的居民区里,没有路灯,四下里一片漆黑,我仿佛看到了胖子的身体从旁边的高楼上坠落下来,我不敢多想,加快脚步。

目标就在二百米外,正走得急,忽然一个小小的影子从树边窜出来,他一把抢过我的包,我正心神之际,那人已经跑出了好远。于是我大喊:“救命!救命!”我不能就让他这样跑掉,因为我的东西全部在这个包里,那里有我的证件,有我十年辛苦赚到的臭钱!

我立即追上,可是这双高跟鞋在关键的时候严重影响了我的速度,我只好甩掉它们,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边跑边大声呼救,而那个人几乎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绝望,还是绝望,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手里多了一把枪,然后把他干掉!

杀手楚,多么响亮的名字!如果你在我身边,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跑掉?绝望和希望永远是并存的,这一刻,我想到了你,虽然你不曾和我提起过杀手楚这个三个字,但只要在定阳住过十年的,即使不认识你,也绝对听说过这个名字。

天哪,意外又发生了。

前面的十字路口开过一辆警车,那个人跑得太快,加之慌乱,一下子竟撞在了车门上!我在后面大喊:“抓贼!抓贼!”

后面可想而知,他不但抢劫,而且还学会了自投罗网。

在确认包中物品一样不少之后,警察一边盘问他,一边又要我录口供——这一刻我紧张急了,明亮的警局里,我看到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在平安无事,我顺利地离开了警局,真是奇怪,突然被抢,又突然出现警察,我在想,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路灯下,我边走边想,我拉紧风衣,并把包放在了向前。这时,后面一个声音说:“小姐,请稍等。”我以为是警察,立即转过身,还是那个黑大个,他说:“对不起,小姐,让您受惊了,完全是我们的失职。”

“你在说什么?你跟踪我?”我见是他,非常气愤。

“是这样的,我们李总不放心,派我来保护您的安全,刚才我正准备追上那个人,哪知他撞上了警车……”黑大个边说边低下了头,仿佛正在准备接受训斥一般。

“好吧,告诉我,你们有多少人在跟我?”

“三个。”黑大个认真回答,他的脸上是忧郁的,可以看出,他害怕老板知道这件事。

“现在你们可以放心离开了,告诉李志华,请不要打扰我。”

“这个……李总说过,我们要保护您,直到您离开北京。”

“为什么?你们这也算是保护么?再说,我不需要你们的什么保护,我认为,整件事都是你们安排的——包括抢我包的那个人,你们只是想博得我的好感。”

“没,绝对没有的事……”黑大个连忙否定。

其实我现在就是这样认为的,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我来北京。我不客气地说:“黑大个,你告诉李志华,不要再搞什么把戏!”转念,我说:“给你们李总打电话。”

黑大个不敢违抗,立即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果然是李志华低沉的声音:“你好。”

我大声喊道:“李志华,请你不要跟我玩这种小孩子都能看透的游戏!”

李志华不解地说:“你,你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听起来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紧张,真是奇怪,见过一面就会担心我么?还是完完全全的在演戏?

我郑重地对着电话说:“好了,李老板,漂亮女人多的是,你喜欢找谁就找谁,但请你不要打扰我。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是让我的手下保护你。”

“你觉得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么?”我愣愣地问他。

“这个……”李志宽顿了一下,说:“好吧,既然你这样想,我只能能实话实说。我是托一个朋友的安排,请陆小姐千万不要见怪。”

我有些晕,问:“朋友?谁?”

“蒋震坤,现在你明白了吧?”

“什么蒋震坤?我没听说过,我不认识他。”

“不会吧?这可是他要求我在北京保护你的安全。”李志宽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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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原来蒋震坤知道自己所有的事,而且暗中请人保护陆小琳,这家伙,真是神通广大,我一点口风都没透,他竟然了解的这么详细,心中暗暗紧张。又一想,还好蒋震坤把自己当成了朋友,否则,他将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有这种能力的人,可以掌握贪官污吏的一切行踪,更能掌握各大企业的秘密资料,所以想杀他的人很多,喜欢他的人也很多。

张楚拿出手机,拨出了蒋震坤的电话号码。

一阵彩铃过后,蒋震坤开门见山地说:“哥,你在青山啊?啥时候去的?”

“啊?这个你也知道……”张楚不得不再次佩服他。

“哦,我的手机不仅仅可以知道对方在哪个区号范围内,还可以显示具体的地址,没说错的话,你应该在一个名叫‘第五街’的网吧里。”蒋震坤得意地说。

“晕,你是神。”

“呵呵,这种事我是从来不和别人说的,你是我哥我才告诉你的。”

“太厉害了,有件事我要谢谢你。”

“什么事?”蒋震坤装做不解地问。

“你猜得到。”

“嘿嘿,陆小琳在北京的事儿吧?其实当天你走后,我就知道你去了哪儿,和谁在一起,虽然我们不通电话,我的手机也能查到你的位置,我不但都看到,而且也派人打听到啦。”

“臭小子,你这是在监视我。”

“哥,别怪兄弟,那天咱们喝得好好的,突然一个电话让你失魂落魄,虽然你表现得很镇定,可是你骗不了我的眼睛,大哥有事,小弟岂能坐视不管?刚好我有个朋友去北京,所以才会这样。”

蒋震坤字字铿锵,张楚一阵感动:“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多的忙,我还欠你的钱……”

“那点钱算我给陆小琳的,你看如何?”蒋震坤央求道。

“你小子,连这个都知道了。”

“那当然,我手下开的是丰田凯美瑞,比你提前十分钟到省城火车站,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服了你啦,明天我回去,如果晚上我有时间,一定请你吃饭。”

“好,我随时有时间。对了,哥,你跟于志宽干,需要留点心眼儿。”蒋震坤小声地说。

“为什么?”

“他这个人很神秘,很多人找我打听他的资料,可是几乎一无所获……他的手机用的是国外的网络,非常保密,根本没有任何破绽,他的车都是德国订制的,不仅防弹,而且里面有防跟踪的警报器,他的家更不用说,虽然我没有听说过什么,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张楚愣了愣神,哦了一声,说:“没事,于总对我很好,放心吧。”

“就是因为他对你好我才不放心,他是生意人,付出总要有回报,我估计……也没什么,不过你要多加小心。”蒋震坤其实想说:“我估计他早已掌握了你以前砍人的全部资料,他可以轻松把你送进监狱,判个十年二十年……”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不想让张楚就这么陷入思想的困境。

“没事,他对我真的很好。”

“嗯,他的名声其实还不错,不管怎样,你在他身边随时要注意。”

张楚嘿嘿一笑,说:“我知道了,什么事该做不该做我有分寸,放心吧。”

挂断电话,在液晶显示器柔和的光线下,张楚继续看下面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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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的一瞬间,那个司机看到了我的胸部,他睁大了眼睛,似乎见到神仙一样,我暗瞪了他一眼,命令道:“看什么看?抓紧开车!”

司机应了一声,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车子居然熄了火,我问:“怎么还灭火了呢?”

“你太漂亮了,车被你吓坏了。”司机开玩笑地说。我承认我的长相还过得去,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吧?

这晚,我转遍了大半个北京城,直到深夜。又找了家酒店,先前那家我绝对不会去了,甚至连那二百元的押金都没有取。

之后的事你都能猜到,天刚亮,我就去了不同的银行,把钱全部转移了出来。然后坐上了去昆明的火车,三十八小时后终于到达终点,紧接着我又转去丽江。

知道么,丽江是个美丽的地方。民居、街道依山傍水,顺山就势,古朴自然,到处是红花绿树,而且这里的路面都以丽江特产彩石板铺成,溪流之上为石拱桥,小桥临波,曲经通幽,雨季不泥,旱季无尘。

丽江是个四方形的城市,据说这里自古商旅云集,贸易兴盛,城内明清建筑鳞次栉比,保存完好,有皈依堂、黑龙潭、五凤楼……木氏土司府和成片的古民居,还有好多好多我根本记不住名字,我第一次被一个城市吸引,可是我还是想回定阳,那里有我妈**坟墓,还有你,我唯一牵挂的人。

我租了个房子,在四楼,不大,却很舒服。

这几天,我准备先把自己弄干净一点——我是说相对的。知道我都做过什么吗?猜你也想不出,我先是洗了一天的澡,然后做了全面的妇科检查,这些年来,我染上了不少的病症:盆腔炎,阴道重度糜烂,子宫内膜炎……好多,哎,我决定从头做起。

我换上了职业女性穿的衣服,换了身份证,换了手机卡,这简直就是个全新的人生。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沐浴着充足的阳光,楚哥,你相信我,我绝不再走回头路。

而且我现在有了自己的理想,我准备去买个笔记本电脑,然后在租的房子里安上宽带。我准备把自己的经历写成小说——不是《日子》,也不《月子》,是真的,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书名还没想好,但我已经在纸上写出了大纲。

OK,就这些吧,以后会发生什么我还不知道,望回复。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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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看完这封信,张楚揉揉酸涩的眼睛,心中稍稍安慰,得知她一切都好,也便放下心来。正准备回复她,突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你是张楚吧!知道我是谁么?我要和你算帐!”对方是个男的,声音很不客气。

“算什么帐?你找错人了吧?”

“就是你!”那人在电话里大声喊道。

3_14第【壹】卷——风暴 039-废了你

“你是谁?”张楚假装疑惑地问,其实他已经知道,这个人是冬冬。

“你打完人就想跑么?现在你想起来了吧!”

“对不起,我想你是找错人了。”张楚平静地说。

“我脸上一共缝了十六针,你说我是谁?还用我提醒你么?”

张楚正准备狡辩,隐隐听到电话那边一个极低的声音说:“你把你家都干了……”冬冬接口说道:“你别装糊涂了,医药费九千,精神损失费两万一,一共三万,限你三天。”

张楚大怒,正准备破口大骂,又一看周围,网吧的人好多,他压低声音说:“操你**,冬冬,你他妈敢干我老婆!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

冬冬毫不客气地说:“废话我不想和你多说,我什么时候干你老婆了,你有什么证据?明天我就起诉你!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我手上!”

“证据,你有他妈什么证据?你等着,小子,我会让你好看。”

“呵呵,我还真不怕你,随你的便,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就是要三万。”

“你杀人么?你去抢吧!”

“三万还多么?你看看我这脸都成什么样了?”

“不行,我没有那么多钱,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张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想:冬冬,千万别让我看到你!

“我就在武警医院,你带钱过来吧。”

“行,现在五点,我九点去找你,你就说个实在价,三万不可能。”

“我在医院就花了九千,你说给多少?”

“到时候再说,我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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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把车开得飞快,刚进定阳市便给冬冬打了电话,几分钟后奥迪A8停在了武警医院旁边,他点燃一支软中华,等待着仇人的来临。

车窗外,华灯初上,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悠闲散步,三三两两。

冬冬缓缓从医院大门走出,他的脑袋上包着纱布,这家伙竟有一米八五,长得不但不帅,而且看起来还有些脏。他的身后跟着大咧咧的两个身穿黑衣的小青年,嘴里都叨着烟,似乎是很不好惹那种。

张楚根本没理他们,只见冬冬摇头晃脑四下搜索,眼前除了过路行人只有一辆奥迪A8,他骂了句:“操你**,不是来了么?人呢?”

张楚按下电动车窗,拍了下喇叭。冬冬向这边看过来,疑惑地盯着车里。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心中正纳闷,这小子我以前见过,他不是在个影楼做助理么……

眼见张楚伸出中指,勾了勾,那意思是让自己过去,而且非常不友好。

冬冬扫了身边两个人一眼,说:“就是他!”

张楚心里非常清楚,他这一眼是在征求那两个人的意见,暂时先压住怒火,心想:这回你可跑不掉了,非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一个悄声说:“冬冬,那个人,不太好惹吧……”

冬冬向车里扫了一眼,拉下脸说:“平子,你他妈少涨别人威风,灭自己锐气!那小子我知道,走!”他边说边向路边走来,目露凶光。另一个在后面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他知不知道这事儿啊,他不得把咱们杀了啊!”

“你他妈不说,谁知道!”

张楚坐在车里扬着头,把车窗升到一半的位置,对他们的到来连看都没看,右手已经悄悄抽出了一根撬棍。铁的,名牌,相当结实。

“你出来,开A8我就怕你啊?”冬冬装做自己很牛逼地说。

“你不就是想要钱么?我说过不给你么?”两句反问让冬冬愣了一下,张楚拿下嘴上的半截香烟,照着冬冬就扔了过去。

冬冬猛的一跳,烟头差点落在裤子上:“你干什么?”

“哎哟,不好意思冬冬,没烫着你吧?”张楚嬉皮笑脸地说。

冬冬大手一伸,说:“少废话,三万块!拿钱!”

“我想了一下,你不值两万……”

冬冬强忍怒气,说:“你什么意思?”

张楚从衣袋中掏出一枚一元的硬币:“你就值这个数。”然后啪的一声扔在了地上,冷冷地说:“捡起来。”

“你……”冬冬呆在那里,跟他一起出来的平子说:“冬冬,算啦……”

“算了?小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张楚盯着平子说。

“你敢玩我!好吧,法院见。”冬冬转身要走。

“我让你捡起来!”张楚突然厉声喝道,他的声音立即引起几个路人远远地驻足观看,纷纷指手划脚议论起来。

冬冬的脚终究没有迈出去,转过来说:“你想怎么样?”

“你说。”张楚沉声说。

“说什么?”

“说,你都对我老婆做了什么!”张楚的声音低沉有力,不远处几个围观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心想:一脑袋纱布那家伙肯定把人家老婆玩了。

“我什么都没做。”冬冬扬起头。

“这个世界很公平,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张楚淡淡地说,顺便抽出一支软中华,啪的一声点着了。

冬冬有些害怕了,难道他都知道?他努力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现在是你把我打了,我是在跟你要钱。”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怎么?打了人,连医药费都不想给么?别忘了,这是法制社会!”冬冬想起了用法律保护自己,可是他错了,他面对的是曾经的杀手楚。

“那你干我老婆是怎么回事?”张楚放大的音量,他要让旁边的人都听到,现在他不在乎这个,不怕丢人。

“我没有。”

路边偶尔飞驰过几辆车子,现在,就连车声都显得那么安静。

“我全都知道,而且我的电话里有自动录音,你想听听么?”张楚依然非常平静。

“你……”

“我什么我?”张楚伸出了左手,伸出了食指。

“怎么?”冬冬后退了一步,不解地问。

“你猜。”

“你是要给我一万了事么?”冬冬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就一万,你看行不行?就当是医药费……”

旁边的人指点起来,一个人小声说:“我操,还有没有天理了,干了人家老婆还要医药费……”

“你听见别人在说什么了么?”张楚看了看说话的人,点了点头,送去赞许的目光。

冬冬转过头去对那人怒目而视:“操你妈我干你老婆了啊!”就在这一瞬间,张楚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的右手悄悄地背在身后。

“咔!”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没有任何的防御时间,随着冬冬转过头,伴着痛苦的一声哀嚎,张楚手中的撬棍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冬冬的头顶上,顿时鲜血四溅。

围观那个说话的人悄声说:“活该!”

冬冬倒了下去,旁边的两个人傻了眼,一时不知是进还是退。张楚用撬棍指着他们说:“不想死就快点滚!”两个人冲开人群,撒腿就跑,那动作比刘翔还快,带走了呼呼作响的风声,扔下了头晕目眩的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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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一手捂头,一手指着眼前的仇人:“你……”他根本没有机会说出第二个字,粗重的撬棍兜着风雨点般地落在了腿上,咔嚓声连绵不绝地响了起来——那是他腿骨断裂的声音。

随着混杂的的声音,冬冬腿上鲜血飞扬,差点便晕了过去,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求饶道:“我不敢了……”

话音未落,冬冬只觉得双腿中间猛地挨了一下子,啪的一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碎了,他不自觉地弓起了身子,几乎晕了过去。

张楚抡圆了手中的武器,对准他的腿上,裆部,狂砸不止!冬冬拼命地挪动,张楚见他用手去捂着下身,那我就砸断你的手!乱动,我就乱砸!偶尔有失准头,撬棍硬生生地砸在了水泥地面上,溅出刺眼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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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张楚停了下来,眼前的人已经没有一丝哭叫的力气,任凭鲜血流淌在水泥地面上,路灯的映衬下,血是黑色的。

四周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敢说话。张楚蹲了下来,伸出食指,大声说道:“这就是淫人妻女的下场!要不我再给你一万吧?”

豆大的汗珠混合着新鲜的血液已经流遍了冬冬的脑袋,他轻轻地摇着头,眯缝着眼睛啊啊地惨叫,断断续续地说:“哥……我……我错了,我错了……”

旁边的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活该!这种人打死一个少一个,打死两个也不多。”说话的是个男人,估计他曾经被人戴过绿帽子,正咬牙切齿地解说着。

“淫人妻女?这种事在古代应该砍头!”

“不会是真的吧?真吓人啊!”

张楚用两只手指捏住冬冬一缕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说,你是不是干我老婆了!”

“是……是,哥,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啊,哎哟……”冬冬心想先承认了再说,再惹毛了他,另一条腿很有可能不保。

“大点声,你做什么了?说!”

冬冬摇头,不敢说话。张楚怒极,举起手中的撬棍,做势要打。

“别……别,哥,别打了……”

“你跟大伙说,你到底都干什么了,大点声!”

“我,我干你老婆了……”

“再大点,他们听不见!”

“我干你老婆了,哥,我错了!”冬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然后倒在了自己的血液里。

旁边的人立即送来了浓痰和恶语:

“操你**,就这逼样的打死活该!”

“想玩找小姐去啊!这不明摆着是在祸害人么?该打!”

“真的是这样啊,哎,自作自受!”

“这事儿,警察都不能管!”

张楚收起撬棍,连连向众人点头:“谢谢,谢谢你们。”转头对冬冬说:“这就是欺负老实人的后果,我打的就是你!”说罢转身钻进奥迪,一溜烟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围观的人还不肯散去,一个说:“小伙子,你就认了吧,谁让你干这么缺德的事儿呢!”

一个说:“事儿是缺德了点,不过下手也太重了。”

“哎呀,快送医院吧,正好,后面就是!”

“谁送啊?谁送谁花钱!”一个老头咧着嘴说。

“救……救命……”冬冬有气无力地说着,浑身火烧一样的疼,试了几次,结果连坐都坐不起来。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响,一个人说:“哎!没戏了,大家散了吧……”

有人补充道:“散了散了……”

这话只有人说,却没有人走。几个警察很快来到现场,围观的人们立即让出一条道,明晃晃的手电照在冬冬的身上,一个小警察说:“怎么回事?谁打的?”转头对那个四十多岁的警察说:“孙队,看来挺严重!”

“小王,李磊,你们先把他送到公安医院,赵宝刚,你走访一下这里的群众,查到一切有用的线索……”那个叫孙队的警察立即把任务分配下去。

冬冬的血流得遍地都是,心想自己恐怕挺不了多久就得晕过去,嘶哑着嗓子说:“大哥,后面就是武警医院……”

“我还用你教?”孙队转头说:“送公安医院!”他心想:公安医院那是我的联系单位!傻逼啊你!他又问道:“伤哪儿了?”

旁边的群众乱七八糟地说:“腿、腿!脑袋!”

有人补充:“还有老二!”

还有个人说:“打死活该,叫他玩人家老婆……”

孙队心想:一脚踹他爸爸身上了,没他妈事儿!嗯?不对!他突然大声说:“玩人家老婆?就你啊!”

“我没……”冬冬无力地说着,被两个警察架了起来,晃悠悠地向路边拖去。

“放屁,我们都看见啦!”一个人忿忿不平的说。

“是啊,是啊,他刚才都承认了,我呸!”一个声音跟着一口痰吐在了冬冬的身后。

“打他那个人很老实呢……”

“对,对,打得好……”

“呸!呸!呸……”呸呸声不绝于耳,浓痰和口水飞得到处都是,有些落在了冬冬身上,有些准头非常差劲地吐在了那两个小警察身上。

孙队虎目一瞪,威风凛凛地喝道:“立即散开!”

3_15第【壹】卷——风暴 040-傻冒

张楚终于解了气,把车送回春雷总部,心想这下弄不好不但饭碗不保,还有可能蹲进大牢,更有可能连累公司的名声,这可怎么办?胡乱地翻着手机里的电话号码,突然,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眼前:孙红伟。

对呀,他可是蒋震坤的好朋友,上次一起吃过饭的,那次连账都是他抢先结的,不如……算了,还是先找蒋震坤吧,他走出公司大门,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哥,吃饭么?都九点多啦,我一直等你呢。”电话那头蒋震坤嘻嘻地说。

“有点麻烦事找你,天天酒店见。”

他要了个小包间,心烦意乱地等着蒋震坤的到来。

服务生问:“先生可以点菜么?”

张楚摆摆手:“等一会儿再说,先给我瓶矿泉水,一会儿有个姓蒋的先生来,告诉他我在这个房间。”

突然,一个短信发了进来,张楚忙按下了阅读键,手机上显示:“怎么没给我回电子邮件呢?我等你好久啦!——琳”

我现在哪有心情?不过还是不要让她担心自己为好,于是回道:“家里来了几个客人,明天给你回信。”

喝下几口水,嗓子也不那么干了,十分钟后,蒋震坤才钻进包间。他把手上的相机放在圆桌上,眼见张楚的脸色特别难看,心知绝没有好事,小心问道:“哥,怎么了?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

“我被人戴了绿帽子,那小子让我海扁了一顿,废了他一条腿,问题大不大?”张楚开门见山,毫不避讳地说。

“什么……你是说嫂子……”

“千万别提她。”张楚玩弄着手中的玻璃杯,摇着头说:“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孙局。”蒋震坤立即拨出了孙红伟的手机号码。

“喂?老乌龟!怎么才接电话?”

“小王八羔子,什么事?”

“我最好的朋友张楚把人打了,没事吧。”

“当然没事,打成什么样?”孙红伟不在意地问。

“没什么,腿断了一条……”

“哦,什么原因?”

“不能说!你也不要去打听,这关系到我大哥的名声!”

“没关系,要我怎么做?”

“让他闭嘴,再敢出去放屁他很可能就会消失。”蒋震坤瞟了一眼张楚,似是在询问这样说对不对,张楚连连点头。

“放心吧,还有别的事么?杀人了么?放火了么?”

“嘿嘿,没有,老乌龟,拜托你啦!”

“再他**跟我客气我阉了你,小王八羔子!我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蒋震坤说了个“等!”立即挂了电话。

“这就完事啦?”张楚疑惑地问。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看来你还是不相信兄弟的实力呀!”

张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靠,你对人家孙局也太不尊重了。”

“我尊重他那老乌龟?他一大堆把柄在我手里呢,求我还来不及!”蒋震坤得意地说。

“兄弟我得提醒你个事儿。”张楚表情郑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注意的,放心,兄弟办事有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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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无事,这天一大早,窗外春光明媚,李芝便溜进张楚的办公室,拍拍搭搭地献着殷勤。她每天都那么性感,似乎故意在卖风骚。

“哎,张楚,你什么意思,看都不看我一眼,电脑比我好看么?”

张楚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差点没吐血。只见她身上的西装没系扣子,一对丰满的家伙高高挺立在身前,而且,最要命的是她根本没穿内衣,诱人的两点微微突出。

呃……张楚的嘴一下子就干了,眼睛直视她的关键部位:“妹子,你要干什么?你准备行凶么?”

李芝连忙合上衣服:“看什么看,没见过呀!”

“你不叫我,我能看吗?”张楚又把脑袋对准显示器,气愤地说。

“呵呵,小子,你脾气还不小嘛!”李芝扭着屁股坐在了电脑桌上,一条雪白的大腿荡来荡去,这个动作,一不小心就会露出内裤,张楚自然不客气地扫了一眼:“妹子,我真要吐血了。”

“那你就吐吧,我就喜欢看男人在我面前吐血。”李芝说着,脚上那只高跟鞋轻轻地碰在了张楚的裤子上,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你咋这么狠呢?我吐血对你有什么好处么?”张楚挪动了一下身子,这样一来,李芝那条大腿晃动的幅度更大了,隐隐能看到她那连裤丝袜的根部。

“小色狼,你还没结婚吧?受得了么?”

“谁说的,我女儿都七岁了。”

“靠!孩子都有啦!那我不和你聊天了,没劲!”李芝装作生气,一下子从电脑桌上蹦了下来,哪知踩在了张楚转椅的轮子上,脚一扭,哎哟一声坐在了地上。

“活该,自作自受吧!”张楚笑嘻嘻地说,眼看李芝坐在地上痛得站不起来,心下不忍,忙蹲下把住她:“还来真的啊?怎么样?”

“缺德!都怪你,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脚扭了!哎哟……”李芝拧着脸,一幅痛苦的样子。

张楚忙将她扶到了自己的椅子上,问:“怎么样了?”

“哎哟……你说呢……我的脚好疼……”

“那怎么办?”张楚急了。

李芝的小嘴一裂:“你说怎么办,你给人家弄的,哎哟……”

“那我送你去医院吧!”

“去什么医院,哎哟……真缺德……你给我揉揉吧!”

“我?”张楚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还有谁?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李芝心想这小子真不懂事!

“算了吧,大白天的,再说,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不敢!”

“死样,快点,疼死我了,把我的鞋脱下来,哎哟……”

他**,这娘们……张楚只好蹲下身来,脱下她的高跟鞋,轻轻地揉了起来:“怎么样?是这里么?”

“对,对,哎哟,你轻点!”李芝唧唧歪歪地说。

揉了一会儿,张楚问:“现在呢?”

“好多了,我的脚好看么?”

“嗯,好看。”

“那你闻闻……”

“我不闻,爱闻你自己闻。”张楚抬头愣愣地说。

“为什么?”

“我怕它臭!”

“去你大爷的!”李芝杏眼圆睁,一脚蹬上高跟鞋,噔噔噔走到门口:“傻冒!”然后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张楚哈哈大笑,心想,这娘们挺有意思!正要说:你才是傻冒,突然李芝转身又进来,站在门口,双手护胸:“你还算是个好男人!”

“怎么了?”张楚装作不明白地问。

“我老公要是象你一样就好了,他天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李芝边说眉头边跟着皱了起来。

“是这样啊,男人嘛……”

“男人怎么了?男人可以,女人就不行……”李芝有点委屈,看样子眼泪很容易掉下来。

“算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付过吧。”张楚想到了自己的老婆,心想,何紫云你这个贱人,我早晚让你好看!

“不对付又能怎么样?我这命苦啊!”

“怎么,你想唱啊?”张楚想笑,强忍住了。

“唱你个头!”李芝大声地说,转而又悄悄地问:“我的脚真的好看么?”

“真的。”张楚由衷地赞美。

李芝乐滋滋地拉开张楚办公室的门,回头又说了一句:“其实你也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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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接起了电话:“老婆啊?”

“姐夫,我是庆刚!”何庆刚的声音很焦急。

“什么事?”

“我出事了,需要一笔钱!”

张楚看了眼门口的李芝,心说你这家伙怎么还不出去!李芝这才知趣地关上了门,张楚皱着眉头说:“怎么了?你要多少钱?”

“五万!”

晕,张楚从哪儿能掏出五万块钱?别说五万,五百我都不能给你!**,这小子要干什么?听他的语气不象是在开玩笑,心想你死了我才高兴!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我砍了人,想跑路!”何庆刚还以为他们姐弟二人的丑事姐夫不知道,便一口说了出来。

“什么?你砍人了?”张楚假意着急地说。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疼:“你等下……”他立即吃下了两片盐酸曲马多,定了定神说:“你慢慢说。”

“我那个老板不是东西,砍了人说给我钱,还保我安全,现在他一抬屁股走人了,警察到处在找我!”

“你姐知道么?”

“不知道,我在咱家食杂店门口,她在里面忙着呢!”

“你把谁砍了?”

“孙红伟的儿子,你知道这个人吧,公安局副局长的大公子!”

“呃……你怎么想的啊!这样的人都敢得罪!砍成什么样啊?”张楚大声对着电话喊道。

“那怎么办,人都砍了!够呛了,下半辈子看来要坐轮椅了!”

“这样,我想想办法,给你弄些钱!”张楚边说边想:活该吧你!王八蛋,你这叫吃饱了撑的!这回我让你在里面呆个二十年!操你**,恶有恶报,我整死你个畜生!

“你快点,姐夫,我害怕死了,我就在食杂店里等你!”

张楚立即准备给蒋震坤打了个电话,又一想,不行,还是直接告诉孙红伟比较好,他连忙下楼,开着奥迪到远处找了家公用电话,沉着嗓子说:“你儿子是被一个叫何庆刚的人砍的,凶手就在二马路天成食杂店附近,一米八的身高,短发,皮肤白净,你快去抓他吧!”

“什么?我儿子被砍了!你是谁?”

“你不用问我,我是帮助你的人。”张楚说罢挂断了电话。

3_16第【壹】卷——风暴 041-叶红

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张楚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随即明白了:一定是何庆刚回来找过东西,还好家里没有现金,也没有存折。他**,这叫什么事儿!他满肚子是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骂道:“操你**,你个大傻波一,不会让你跑了吧!”

直到九点何紫云才下班回家,她看着家里的景象呆住了,手中的包一下子滑落到了地上。过了一会儿她问:“张楚,这是怎么回事?”

“你去问你那宝贝弟弟吧!”张楚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没好气地说。

“到底怎么了?何庆刚今天鬼鬼祟祟的,你是说这都是他弄的?”何紫云疑惑地问道。

“不是他还会有谁?哼,家贼难防!”

“你说什么?谁是家贼?”

“你弟弟呗,还能有谁?”

“凭什么说就是他弄的?你看到啦?”

张楚瞪了一眼她,说:“你弟弟砍了人,跟我要五万块钱跑路,我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去?你让我卖血啊?等我再给他打电话时是你接的,不对么?”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何紫云晃悠悠地走过来,软软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直地说:“你说的是真的么?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敢告诉你么?这小子,把人家公安局副局长的大公子弄残了!”张楚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可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在同情小舅子,而是气愤那些警察为什么没捉到何庆刚,心里暗暗骂道:全是饭桶!

“天……这……”何紫云愣了半天,眼泪差点掉下来,强忍着说:“爸刚刚过逝不久,妈一个人在大岗,现在庆刚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哎!这可让我怎么办!”说着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张楚安慰着她,心里却暗自高兴:这次算你何庆刚走运,终有一日,我定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付出十倍的代价!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劝,何紫云反而哭得厉害了,她伏在张楚的肩膀上,鼻涕一把泪一把,比父亲过逝的时候还要伤心。

玩什么呢?他**,你爹死你都没这样……

这一晚,张楚下厨做的饭:一个鸡蛋炒柿子,一个爆炒黄豆芽。叮叮当当一阵忙乎之后,他在厨房叫道:“老婆,来吃饭吧!”

过了好半天,何紫云才双眼红肿地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饭菜发起了呆。张楚把一碗白饭放到她桌前:“干什么呢?快坐下,先吃饭,然后再想办法!”

何紫云机械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张楚给她夹了些菜:“好好吃饭,没事的,最多花点钱,再找找人。”

“光花钱找人就能解决么?”何紫云抬起头问。

“这个……要看对方的态度啊,明白么?”

“可是人家是警察啊,现在咱们是鱼肉,人家想怎么就怎么。”

敢情何紫云心里全都明白。算了,不能忽悠她了,她绝对不傻。张楚说:“先吃饭吧,咱们先先听听动静吧。”

这顿饭,何紫云食之无味。眼看着张楚收拾桌子,突然问道:“平时不都是一个菜么?今天为什么两个?”

“我还不是怕你难过么?出了这样的事,着急上火总不是办法。”

张楚一边刷着碗,一边考虑是不是应该通过蒋震坤了解一下这件事,左想右想,还是觉得不行。收拾好碗筷,见何紫云已经把翻乱的东西全部收拾了一遍,然后便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直到十点,何紫云还坐在那里发愣,张楚正准备安慰她两句,突然来了条短信:“请查收电子邮件。”

“我需要出去一趟,收个电子邮件,是公司的资料。”何紫云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张楚摸了摸她的长发:“我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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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邮件自然是陆小琳发来的,内容是这样的:

楚哥:

等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到你的回信,我有点生气了。你很忙么?你突然这么忙了么?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开出租车,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平安安,平平淡淡才是真,我现在终于理解了生活的含义,人啊,只有失去自由的时候才会想到平时的可贵……你又说我啰嗦了吧?呵呵,好吧,再给你个更重要的提醒:千万不要跟陌生的女人搭话!

离奇的事总会不发生,就象上次遇到抢劫,然后那个人又自投罗网一样,这次我要说的事更加莫名其妙。

给你发完电子邮件的第二天,我就买了一台华硕笔记本,是暗紫色的,看起来非常漂亮,不过我花了我一万多元,有点心疼。宽带是现成的,只要交上钱,就能上网,这回方便多了,我再也不用总去网吧了,插上电源,很快便启动了系统。

从下午两点直到深夜,我大概写了五千字,这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快了,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用电脑写东西,五笔还不是很熟,幸亏以前曾经学过,它比拼音快得多,而且不用来回找字。

忘记说了,我租的是个古老的民房,上下四层,墙都是一块块大石头组成的,整个房子是深黑色的,楼下有个不大的院子,里面是一株叫不上名字的树,枝叶茂盛的,非常好看。

外面很热,但是坐在屋子里却很凉爽,我打窗子,偶尔有一丝风会吹进来,这会让我突然觉得精神许多。刚刚开了个头,突然就写不下去了。

我只好爬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不远处就是有名的大石桥客栈,听说那个客栈拥有这座古城里唯一直接靠河的房间,我看到了,客栈下面那条小河正静静地流淌着,不知道那河里有没有鱼。

不久,天空中布满了阴云,这个地方的天气说变就变,屋子里也随之暗了下来。

风越来越大,吹得我头发四处飘飞,外面的树叶早已哗哗作响,突然我的背后有一点凉丝丝的感觉。

我立即回过头,发现房门已经悄悄地开了。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我立即跑到门口,向回字形的走廊里张望,除了几件在风中摇摆的衣服以外,什么都没看到,难道我忘记锁门了?

身后窗子里传来更大的风声,转眼之间,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室内的地面上,我立即关好门,并把它锁紧,然后又关死了窗子。

声音骤然小了下来,就在这一瞬间,我发现自己的脸上已满是雨水。我盯着外面瓢泼般的大雨,总感觉有些害怕。

天空中突然出现蛇一般的闪电,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我连忙拨下电脑上的电源,并将它关了机。一切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屋子里越来越黑,而那雪白的床单却显得特别刺眼,它带给我一种冰凉的感觉,这时我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买其它颜色的呢?

我连忙去按吊灯的开关,可是怎么按灯也没亮起来。难道停电了?

我向窗外张望,暴雨凄迷,外面变成了一幅黑白的水墨画,远处的房子没有一家亮着灯,我想大概真的是停电了。

我呆呆地坐在电脑前,一时不知要做什么,突然我听见门咯的一声,似乎有人在外面推了一下,我惊道:“谁?”

没有人回答。黑暗中,我似乎看到了那个胖子色眯眯的眼神,而转眼之间,我又看到了他满是鲜血并且已经摔变形了的脸。我捂着脸大声惊叫着,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不敢到床上去,因为那个雪白的床单让我感觉到恐惧,明天说什么我也要换个颜色。雨一直下到了天黑才停下来,屋子里突然重现光明,我这才打开电脑开始写作。

我正写得出神,突然听到了敲门声,这回绝不是错觉。我大声问道:“谁?”

一个声音不大的女生说:“是我,你的邻居叶红。”

我拉开门,她那煞白的脸吓了我一跳,好在屋子里有灯光,不然我绝对不敢让她进来,她的身上不断地滴着雨水,头发湿露露的,眼神有些呆滞,嘴唇也没有血色。

我问她:“叶红,你怎么啦?”

“小琳姐,你看我美么?”叶红幽幽的声音足足让我连退了三步。我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你淋雨啦?”

“我去看我男朋友了,他说我不好看。”

“哦,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男朋友啊?”我忿忿不平地说,我把她拉进屋子里:“都湿透了吧,等下。”

我转身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起了毛巾,哗哗的水声灌满了我的耳朵,我在想,如果叶红此刻悄悄地站在我身后会怎么样?想到这里我立即转过身来,那知她赫然便站在卫生间的门口!她那一身雪白的衣服正三三两两地滴着水,我险些坐在地上,哆嗦着说:“你要干嘛?差点把我吓死。”

她淡淡地说:“我自己来。”我发现她的瞳孔很模糊,导致我根本无法分辨她是不是在看着我,只好颤抖着把毛巾递给她:“擦擦吧。”

她擦干了脸和头发,我找了件我的睡衣给她穿上了,又让她钻进我的被窝。

过了一会儿,她好了许多。我问:“你们吵架了么?”

“我们天天都吵架。”叶红沉沉地说,她坐在床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屈起的双膝中。

“天天?那么到底是谁的原因呢?”我睁大了眼睛,有点不相信她的话。

“你不了解我们的故事,我们原本相处得很好,但是他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所以……所以我们家不同意这件事。”

“你们家里这样想也是为你好,这一点你应该理解。”

“我当然理解,他也理解,这件事让他觉得非常自卑。”

我叹了口气,说:“那么现在呢?我搬进来好几天了,可我从没见过你男朋友。”

“他……他只有夜里来。”叶红抬起头颤颤悠悠地说,她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哦,你们同居了。”

“嗯,我们恋爱五年,同居四年,我很爱他。”

我倒了杯热茶,送到她手里:“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和你父母谈谈,你们不是处一天半天,也不是几个月。”

“就算我们不在一起,这份感情我也绝不会忘记的。”

“别胡说,怎么会不在一起?只要你想做,就一定能做得到。”我在一边不停地给她打气。

“谢谢你,琳姐,你真好,你有男朋友么?你这么漂亮,男朋友一定也很帅。”叶红天真地说。

“我?”一瞬间我想到了我自己。从小受苦,每天担惊受怕,母亲早逝,十年妓女……我的人生还不如你。我摇摇头,叹声说:“我呀,我漂亮么?”

“当然,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

“我是女生?”我笑了出来:“十年前我就是女人,十年了……你还冷么?”

叶红肯定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当然,我不告诉她,她永远也不会明白,我决定永远离开那样的日子。

“有一点儿,琳姐,你看,我的手为什么这么白呢?象纸一样……”

她的声音让我突然又有点紧张,听起来尖细尖细的,好象电影中的女鬼一般。我顺差她的手臂看去,果然,没有一点血色,隐隐看到几根青色的血管。

当我再次抬起头时,她正一脸邪气地对着我微笑,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现在她的眼神似乎象个儿童,天真无邪又充满了说不出的诡异。

3_17第【壹】卷——风暴 042-隔壁

我又被吓了一跳,汗毛几乎都快要立了起来,又一看,她好端端地正喝着茶水,见她那么可怜,我不忍发火。可是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我已经被吓了好几次,我想,或许是我的神经过于紧张的原因。

这天晚上,叶红直到十点才离开,她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她打开门,推开了个不大的缝,望着我,我感觉她似乎在说:你回去吧。

我站在她的门口笑了笑:“好好休息吧,小心感冒。”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线,我从门缝中看到她的屋子里很简单,却挂满了相片,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张,大大小小,还有的仅仅把人剪了下来,好象是个摄影工作室。我问她:“你喜欢摄影?”

“不,不是的,这些都是我们两个人的照片。”她并没有让我进去,而且她显然有些不愉快——难道她有什么秘密?我的鼻子闻到了发霉的味道,没错,而且还有些刺鼻,我断定这些味道就是从她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哦,是这样啊,好吧,你早点休息,我也困了。”我觉得她这样很不友好,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坐坐呢?我暗暗地想。

我回到房间将锁好门,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脱掉衣服便躺了下来。这个叶红,看起来有点神经兮兮的,或许是和她的经历有关,不过我还是想不通——这样的事根本就不用吵架能解决的。

刚才还困得不行,现在突然睡不着了,我只好打开电脑,把它放在膝盖上,看看书吧,既然想写书,就要多看书,我想。

我在买电脑的时候要求下载一些小说,那个人倒是爽快,一口气给我拷贝了六百多兆的东西,现在我把那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许多分类:网络、都市、恐怖、言情、军事、玄幻、武侠、推理、科幻,居然还有黄色的,我笑了笑,打开了本网络小说,静静地看着。

我这辈子书看得太少了,现在必需把它们补回来。一个小时后,我终于熬不住了,在电脑放在一边关掉了灯。很快我就进入了梦乡,我梦见了你,不知怎么回事,你突然变成了那个胖子,我很害怕,后来又梦见了叶红在和一个男人吵架。

我似乎看得很清楚,吵架的地点就在她的房间里,四壁挂满了照片,照片里只有两个人,多数都是黑白的。有的是叶红,有的是那个男人,更多的是两个人的合影。

他们就站在屋子中央争吵着,叶红面红耳赤,而她对面的男人却是雪白的脸,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两个人指手划脚,都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迷迷糊糊中,我醒了过来。手机上显示,子夜十二点,我的头有些疼,隐隐约约忽然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

不,是吵架。

原来刚才的梦是真的。我侧耳倾听,女的是叶红,男的一定是她男朋友。大半夜的吵什么架呢?我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叶红说:“不如你让我死了吧。”

男的说:“死能解决问题么?现在我看不是你家里不愿意,而是你!”

“我?我和你同居这么多年,你现在居然说我不愿意!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你问问你自己吧!”男人的声音很高。

“你小点声行不行?几点了?你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好,好,那你说,昨天你下午无缘无故你发什么神经?”

“我怎么发神经了?”叶红不服气地说。

“你没事给我送什么菊花!”

听到这里,我哆嗦了一下。菊花?哪有人送这个的?那可是给死人的呀,难道这个叶红脑子有点不正常?

只听叶红大声说:“你当我是傻子么?那是百合!”

“菊花!”

“不,百合!”

“菊花!”男的不服气,沉声说道。

“百合!我说过了,是百合!”叶红忍不住把声音提了起来。

“好了,我不想和你争,我争不过你,算了,什么都无所谓。”

“争不过我,什么叫争不过我?你还是不服气么!再说,这事又能怪我。”叶红委屈地说。

什么菊花百合的?我真的有点糊涂了,摸摸自己的脑袋,没发烧。我穿衣下地,准备出去看看。这时听见叶红说:“我们还是别吵了,你看看这些照片,这不都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么?”

接下来我再也没有听见男人的声音,一直都是在叶红在说话。

“咱们好容易见一回面,就这样吵,多浪费时间啊。如果不是我妈,我们的孩子大概早就有啦,我都说了,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我,我真的很想好好和你在一起,然后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我重新回到床上,心想他们不吵最好,我也应该休息了。叶红的声音小了下来,好在夜里非常安静,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杰子,我想我们的孩子。”

原来他男朋叫杰子。

叶红接着说:“他好可怜,生下来还没到一天,就离开了人世,你知道我多想他么?我不怪你,但是你以后一定要戒烟,戒酒,我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恶梦了,好么?”

天哪,叶红有过孩子……虽然我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到,做为一个母亲失去自己骨肉的痛苦,我也是个女人,这种事根本不敢想,那简直会要了我的命!

最近几天我在做电烧,是治疗宫颈糜烂的,又在吃一些例如乳癖消之类的妇科药,我只想把我自己弄干净一些,将来我也要生个自己的孩子,然后好好把他培养成人,我绝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是个妓女——我后悔我这辈子的经历,这一切只能怪罪于我的父亲,哎,算啦,怎么说,他都是我的亲生父亲,虽然他是个禽兽不如的人。

叶红似乎哭了起来,因为我听到了来自隔壁的抽泣声,声音很小,我不得不把耳朵贴在墙上,希望她尽快把这种不愉快忘记。

突然她大声说了一句:“小宝,妈妈恨你!”我一个激灵,忙缩回了脑袋,我的心突然快速地跳了起来,搞什么神经,一会大一会小的,吓死人不偿命么?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孩子……”叶红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凄惨悲凉,阵阵冷意透过墙壁传到了我的身上,我急忙把被子盖了上来,只留出一半个脑袋。

我在想,那个男人为什么没有声音了呢?大概他在小声安慰她吧,所以我听不见。

“有**孩子像个宝,投进了妈**怀抱,幸福享不了……”叶红的歌声忽大忽小,我似乎看到了母亲的坟墓,四周遍地荒草,那张黑白照片永远在对着我笑,我的长发随风飘散……听着她的歌,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忽然,叶红停了下来,她的话硬生生地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杰子,你早点睡吧,钱,明天我就给你送去,不过你可不许乱花,咱们现在多不容易啊!快把烟放下,谁让你又抽烟了?”

杰子似乎没有理睬她,因为叶红说:“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别抽了!”隔壁传来了她的脚步声,似乎正向窗子走去,紧接着,吱的一声响。我确定叶红推开了窗子,大概是想放放屋子里的烟味吧。

“抽,抽,抽,你就不听我的!”

男人抽几支烟倒没什么,只要不太多就好,我正想着,叶红说:“外面还下着小雨,太冷了……拿来!我给你扔出去!”紧接着是她的脚步声,然后“砰”地一声,窗子关上了。

隔壁安静了一会儿。

隐隐又听见叶红一个人在说话,只不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再也听不清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脸色很不好,大概是一夜没休息好的缘故。书上说的对,人一定要按照正常的生物钟安排作息时间,否则,身体早晚会给你找上麻烦。这么多年以来,我几乎没有在正常人休息的时候睡过觉,现在我要重新做人,一切都从零开始。

其实这几天我就是这样做的: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睡觉,早上五点半起床,洗漱后出去跑步半个小时,然后吃早餐……

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晴了,天空一片蔚蓝,古老的房子和绿色的树相映成趣,我急忙推开窗子,清新的空气立即呼入肺腑,说不出的舒服。简单洗漱后,我换上运动鞋,打开房门,却见叶红站在回字形的走廊里,她的双臂放在木制的扶手上,面向楼下的的空洞发呆。

我轻轻地说了声:“叶红。”

她回过头来:“早。”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红红的,脸上明显血气不足,昨晚肯定没休息好。走到她的身边,我向下看了一眼,头有点晕,虽然不是很高,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深,这里如同一个黑色的井。井底是一片淡青——楼下的地面铺满了青砖。

我正想问她昨晚的事,又一想,这样似乎不太好,我这是在偷听人家的谈话。于是我说:“要不要一块出去跑跑步,然后吃个早餐?”

“不了,我有点累,就想在这看一会儿,你去吧。”

看着叶红凌乱的发丝,我有些替她难过,毕竟她的人生中有过不少痛苦的经历,人啊,都挺不容易的。我说了声:“那我去啦。”便向楼梯走去。

楼梯也是一圈圈的,环绕着这个回字形的建筑,每当走到我房间对面的位置时,我总觉得叶红在看着我,这让我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发毛。到了一楼的小厅里,我抬有头仰望,叶红正对着我笑。我心里安慰了一些,大声说:“我请你吃早餐吧!”

却见她摇摇头,一条腿突然迈到了栏杆上,紧接着,她的大半个身子也爬了上来!我瞪大了眼睛急喊:“不!不要!”

我用力地挥手,示意她不要这样做,然而,她的身子轻飘飘地坠了下来,那情形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我看到她在空中旋转,摇摆,划过三楼,荡到二楼……

忽然听见叶红在四楼喊:“你怎么啦?”

我猛的醒了过来,天哪,我竟然幻视幻听——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没事,我想请你吃早餐!”

“哦,那好吧,等等我。”

几分钟后,叶红换了一套浅色的运动服走了下来。我们在四方街上找了一家当地有名的小吃,点了著名的丽江粑粑和酥油茶。

丽江粑粑是纳西族独具的风味食品,在四方街上有许多专营丽江粑粑的铺子,家家生意红火,顾客盈门。我们点的都是甜味的,几分钟后,色泽金黄香味扑鼻的美食便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轻轻拿起一只放在口中,酥脆可口,果然是味美。我看见叶红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把口中的食物慢慢地咽了下去,说:“我想给他送点钱,你愿意陪我去么?”

这个……我今天准备继续做电烧,回来还想写点东西,刚想拒绝她,却见她眼巴巴地看着我,只好说道:“行啊,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去?”

“天气预报说一会儿有雨,所以我想早点去。”

“现在么?”我问她。

“嗯,可以么?”

“好啊。”既然都答应人家了,还有理由说不可以么?看看表,时针指向六点十分。我犹豫了一下:“可是这个时间银行都没营业啊。”

“没关系。”她笑了笑,看样子她身上带着钱。

离开这家店,我们便回到了住处。叶红站在自己的门口,说:“你等我一下,我收拾好就来。”

我看得出她不愿意让我进去,只好对她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几分钟后,她在外面敲响了我的门。

3_18第【壹】卷——风暴 043-要命

世界上有很多事是要命的,这件事虽然没要了我的命,但它差点便让我进了精神病院。直到现在想起它,我仍然心有余悸。

我和叶红换好衣服,带上随身物品从楼上再次出来的时候,天居然阴了下来,抬头看了看,根本不知道太阳现在躲在什么位置,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有如此之大的变化,让我惊叹不已。一边向前走,我一边侧眼小心地看着她。

“怎么了?”叶红冷不丁地问我一句。

“没什么,天又要下雨了。”其实我有点不想去,一大早上的去陪她送钱,有点浪费时间。

我从来没意识到时间对我是这么的重要,直到我来到丽江,才感觉到每天的时间原来是这么的不够用,甚至产生了用牺牲睡眠的方法来换取时间,还好我个理智的人,我知道那样只能让我在将来付出更多的时间作为惩罚。

“琳姐,你不想去么了么?”叶红问我。

我盯着脚下那些用花花绿绿石子铺成的小路,昧着良心地说:“没,我愿意陪你。”我想了想,既然答应了就不想再想浪费时间的问题了,正好去看看她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她带着我上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道:“天堂公墓。”

什么?我吓了一跳,转过身问她:“你要去哪儿?”

“天堂公墓,怎么了?”她问我。

“去哪儿干什么?”我有点疑惑,又有点反感。

“哦,我男朋友在公墓对面的一家公厂上班,放心,没有死人的。”她笑着说。

“是这样。”我的心放了下来。车子不久便上了一条公路,窗外绿树成荫,风景秀丽,只可惜天色越来越暗。

车子飞驰在公路上,我的脑子里跳出一个又一个的疑点:

第一,叶红的男朋友在那么远的地方上班,半夜怎么还有空找她?

第二,昨天夜里叶红为什么不把钱直接交给他?

第三,为什么叶红的房子里有股发霉的味道?

第四,那么多的照片贴在墙上,晚上还能睡着觉么?

第五,天堂公墓……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皱紧了眉头,我不得不小心一点,毕竟我认识她只有几天时间,而且我们还不熟悉,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她。

半个小时以后,车子拐了个大弯,绕过眼前这座山,前面是笔直的公路,不远处我看见漫山遍野的公墓群。

天哪,真壮观!我心里叹道。

很快车子到了天堂公墓大门前,路的两边停了好多出租车。

对面是一家名叫天黑的食品生产企业,看起来象是合资的。这名字很奇怪……我正想着,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我们下车吧。”

“哦……”我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一股凉风从背后吹来,透骨般的冷。我后悔脱掉了运动服,换了这么薄的衣服,忙把双手抱在向前,警惕地看着周围。

她向公墓里望了一眼,意思似乎是说:“就是这里。”

“不是对面那里么?”我怔怔地问她。

“是啊,我想先看看我的孩子,可以么?”叶红拉着我的衣角,央求着说。

“你的孩子?”我假装疑惑地问,其实这件事昨天夜里我听得一清二楚。但我不能就这样揭穿她,那可能会让她觉得很难堪。

“我的孩子只在这个世上呆了一天。”叶红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我知道她的心情肯定跌到了谷底,一下摔得粉碎。

“哦,那你一定很伤心。”我安慰她说。

叶红长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我只好说:“我陪你去吧。”

她的脸上显出一丝笑容,仅仅一瞬间那笑容便消失了,她拉着我的手,高兴地说:“谢谢你。”我的手本就冰凉,哪知她的手更凉,我又不好意思抽回来,只好让她这么拉着,公墓很大很大,具体有多大我不清楚,看样子至少占据了两座山。

进门先是个宽敞的大院,右边巨大的停车场上零星有几辆车。我们走进正前方的公墓办公室。办公室的大厅很宽敞,两边有许多蓝色的塑料座椅。

叶红停下来说。“外面风很大,又要下雨了,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我陪你去吧。”

“好吧。”叶红小声地说。她领着我穿过办公室的大厅,从后门绕到了公墓区。一眼望去,灰色的天空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坟墓,远处刮过来的风灌得耳朵呼呼作响,

我忙转过头背着风,大声说:“好大的风啊,多远啊?”

她指了指百米之外的山角下:“就在那里,很快的。”

我紧紧地跟在她的后面,头发被风吹处四处飘扬,顺着石板小路一路下行。走了一会儿,大概是地势变低的原因,风也小了些,我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问:“快了吧?”

“就要到了。”

我们停在了一座很小的墓碑前,四周都是大的。我看到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行细小的文字:“爱子之墓”后面是“母亲:叶红”四个字。

她蹲了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光滑的石碑,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紧接着泪水扑扑地流了下来,我忙蹲下劝道:“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我竟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惜了,只好从包中取出面巾纸递给了她。

过了一会儿,叶红说:“我还要看看她爸爸。”

我心想太好了,快点离开这里吧,实在是太压抑了。正站起身来准备走,叶红在身后冷冷地说了一句:“就在这里。”

这时天空中三三两两地飘下了雨点。

我愣了一下:“什么?”

她向我这边跨了几步,停在了我身旁的那个墓碑前,顺着她的手指,我瞪大了眼睛,那墓碑上面是一张很大的黑白照片,里面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下面写着:孙杰之墓。孙杰?杰子?我脑袋嗡地一声,差点晕过去。

叶红突然尖声说:“他就是我男朋友,去年秋天就已经死了!”

什么?我……我不知道这一刻我在想什么,难道昨天晚上她是在和鬼说话?我的头发刷地竖了起来,我指着她,颤抖地说:“你……”

叶红突然仰天大笑,声音尖利刺耳,连绵不绝。她的头发随风乱舞,雪白的牙齿阴森恐怖,在漫山遍野的坟墓前,她简直就是象一个从地下钻出来的魔鬼!

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小了下来,斜视着我说:“我就是一个精神变态患者,你上当啦!”

我转身不顾一切地飞跑,身后是她尖利的大笑,伴着阴风直刺进我的脊背。我居然会被一个精神变态者吓得落荒而逃,绕过重重坟墓,穿过公墓办公室,直向大门冲去。

跳上了一辆出租车,我大喊大叫地告诉司机:“快带我离开这里!”司机明显被我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有鬼追过来,一脚油门车子便射了出去。

我赶回了租住的房子,跑上四楼,可是我看见叶红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我有些害怕,甚至有点不敢经过那里。我只好从另一边绕了过来,哆嗦着打开了房门。

我在里面把门紧紧锁死,立即收拾东西,我想我绝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这会要了我的命。几分钟后,我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房门,那个雪白的床单直接扔在了床上。

我气喘吁吁地下了楼,恰巧遇到了房东。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见我慌慌张张,又拿了这么多东西,便问:“怎么了小姑娘?”

“我,我不打算住了。”

“为什么?你才住几天,是不是这里不好?”

“不,不,不是的,我……”我想我还是不说了吧,免得人家心里厌烦。

“小姑娘,有事你就告诉我,出门在外挺不容易的。”

我有些感动,提着手中的包裹,说:“阿姨,我隔壁住了个神经病,我有些害怕。”

“神经病?谁呀?你隔壁那个男的么?”

“不,阿姨,是我东侧那家,是个女的。”

“不会吧,你两个邻居都是男的,只不过,你东边那个房客,确实有点神经兮兮的。”房东缓缓地说。

我的东边分明是叶红,这怎么又不是了?我急了,说:“怎么可能?”

房东不紧不慢地说:“是他呀,叫孙杰,你东侧邻居,错不了,他的女朋友叶红去年秋天死了,所以他才有点神经……”

什么?我愣在那里,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房东的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从大门走了进来,他边走边说:“阿姨,别和大家说我的事。”我顺着声音看去,他赫然便是那个墓碑上照片里的人!

我差点疯掉,待他走上楼梯,立即抢到门外。外面小雨淅漓,我钻进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古老的建筑。

事情就是这样,不知道你看明白了没有,我换了一个房子,现在感觉还不错,终于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可怕的事,可以安心写作了。

外面已经漆黑一团,远处点点灯光忽明忽暗。现在是夜里十一点,我困了,下次聊。有空给我回邮件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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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封长达一万字来信,张楚的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冷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沉思了良久,心情也未能平复。

网吧墙上的石英钟指向十点四十分,何紫云还在家里发呆吧?心下暗暗着急,简单地回了几行字,便匆匆离开了网吧。

刚刚跨进小区的大门,突然有个短信发了进来,是何庆刚的手机号。奇怪,他不是跑路了么?这个号码怎么还敢用?荧光屏上显示七个汉字加一个叹号:

“警察来得好快呀!”

张楚心中一抖,惊出了一身冷汗,暗叫:“不好,被人玩了!”

3_19第【壹】卷——风暴 044-阴谋

张楚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暗想不好,急忙回了过去:“什么?”这时何庆刚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开门见山地说:“你没和我姐在一起吧?”

“是,你刚发短信说什么?”张楚的心中充满疑虑。

“啊,我怕你们在一起才发的短信。我没事了,老板找的全是硬实人,就花了点钱,我在外面吃饭,你要不要来?”

什么?不是做梦吧!张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那太好了,没事就好。太晚了,我不去了,你在哪儿呢?”

“金翅海鲜大酒楼,你来吧。”何庆刚说。

“我真的不想去了。”张楚重复说。

“姐夫,你得来呀,这么大的事,来庆祝一下,少喝点。我们在613,等你啊。”

张楚突然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别说砍的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公子,就是砍的是平民百姓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完事啊?他挂断电话后立即给蒋震坤打了过去,很快那边接了起来:“哥,什么事?”

“听说孙局长的儿子被砍了,有这事儿么?”

“我知道了,是你报的案,对不?”

“是我,怎么了?你怎么会知道?”张楚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孙局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有人慌报军情把他骗了,他还以为他的儿子真被砍了,急忙给儿子打电话,结果他儿子关机。吓得孙局一头冷汗,立即便去抓人,结果什么都没有,后来知道儿子好端端的在外面上学呢。你这么一说,我自然明白了。”蒋震坤只字未瞒地告诉了他。

张楚盯着着黑乎乎的小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努力地分析这件事的全部过程,突然他说:“老弟,有人想整我!”他狠狠的骂道:“操他**,这是个阴谋!可是我想不通他这么干的原因,更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

“先别发火,你慢慢说,我立即想办法解决。”蒋震坤安慰他说。

张楚点上了一支烟,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那个小舅子,是他,绝对是他!是他骗了我!”

“好吧,你知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很快就会有办法。”

“金翅海鲜613,我想知道他究竟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蒋震坤说完立即收线,然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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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张楚正在楼下一圈圈的徘徊,忽然蒋震坤打来了电话。这么快?不可能吧!蒋震坤说了句:“哥,你想通了么?”

“没有,怎么,你弄明白了?”

“当然,不然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何庆刚跟你有仇么?”

“这个……算是有,不过他以为那件事我不知道。”

“哪件事?”蒋震坤问。

“唔……没法说!”张楚吱唔着,心想:这件事实在是丢人!

“没关系,是这样的。我得到的消息是,何庆刚正和十几个人在金翅海鲜613喝酒,据他讲,他只不过是想让你在大家面前丢尽脸……”

“怎么让我丢脸?”张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速地跳了起来,难道他准备把那丑事公布于众?

“是这样的,何庆刚声称他砍了孙红伟的儿子,其实是个谎言。同时他用了个小小的计策让孙红伟的儿子关了手机,下一步就是通知你,等你报警,结果你上当了,孙红伟也上当了,于是去抓人,结果他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王八蛋!”张楚狠狠地骂了句,说:“我明白了,他是在诈我,然后约我去喝酒,在大家面前把这个笑话讲出来!”

“没错,我想他就是这个意思。对于这样的人,你想让我怎么做?”蒋震坤有些生气地说。

“先不用管他,以后我自然有办法教训他。对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这么详细?”

蒋震坤哈哈大笑:“那还不容易,兄弟管道铺得非常广,随便安排几个人冒充服务生、服务员就把这事儿办了,刚才金翅海鲜六楼都是咱们自己人……”

张楚暗中佩服,这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想:情况不妙啊!何庆刚你小子也太损了,你他妈竟然知道我恨你,又敢揭穿我,这不是想让我名声扫地么……我绝不会放过你!越想越害怕,这件事一旦大家都知道了,后果很麻烦:

第一,他的计划完全落空,因为只有他具备杀人动机!

第二,何庆刚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他的事!

事已至此,怎么办呢?张楚边想边上了楼,何紫云坐在床上正在发呆。

“没事了。”张楚说。

何紫云的眼睛一亮:“你说什么?”

“我说没事了,你弟弟没砍人,假的,骗人的。”张楚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何紫云兴奋地说。

“他没砍人。”

“老公,你太好了!”何紫云手舞足蹈地喊着,那兴奋劲就如同吃了伟哥一样。簌地一下子钻进了张楚的被窝:“你没骗我吧?”

“不信你给他打个电话,他开机了。”

何紫云抢过他的手机,立即拨了出去,何庆刚已经喝大了舌头:“你动作、还、还挺快的嘛……警、……”好在那边声音杂乱,何紫云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急忙说:“听说你没事了,真的么?”

“当然没事……,姐,是你呀,我没事……”说完电话就挂了。

何紫云那个开心啊,兴奋啊,乐啊。

他**,这个女人关心弟弟胜过了一切人,这让张楚心中越来越窝火,强忍着内心的不快:“赶紧睡觉,明天我得早点去,你看看都几点了?”

“老公……”何紫云撒着娇,柔情似水地说:“你都好几天没交公粮了……”

“我有点累了……”他的嘴已经被何紫云严严实实地堵上了,后半句话就这样憋了回去,他轻轻地推开她:“别这样,我有点难受。”

“扫兴!”何紫云一轱辘回到了自己的被窝,脸对着墙,怒气冲冲地关了灯。

黑暗中,张楚的说了一句话,只有口形,没有声音:“我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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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没有看到何庆刚的身影,何紫云也没提起过什么,看样子她还一点都不知道,张楚的心情也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转眼到了五一国际劳动节,天空中万里无云,大地上生机盎然,满眼碧绿,小河流水,鸟语花香。

春雷总部的广场上,红旗招展,一派祥和的喜庆之气。

于志宽身穿笔挺的黑色西装,春风得意的走出春雷大厦,紧跟在后面的是近百位人员中有公司的高层,有省、市各大单位、企业的领导,还有几十位长枪短炮的记者,众星捧月般地拥着他走向广场上的豪华车队。

平时感觉春雷广场挺大,能容下四五十辆车,可今天显得这里实在太小了,竟然有多半的车停在了广场外的春雷路上。

真他**帅!张楚连忙下车为于志宽打开车门。

党委书记,副书记,几个副总,财务总监,办公室主任,各分公司的经理、以及大批的社会高层人士纷纷钻进自己的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