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极品掌柜》》 · 叶晓狐 · 2026-07-25
怎么会是这样收场。落水的刹那月心那张狰狞地面孔分外的刺眼,那些话语真的是从月心口里面说出来地吗?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月心的嘴一张一合地。快要不能呼吸了,如果上帝问我最遗憾地是什么事。我一定会回答人世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有学会游泳。不然我也不用来见上帝您老人家了。
纵然手脚因为条件反射而胡乱地在水中扑腾,依旧抵不住下沉的趋势。终于连意识也渐渐淡了,刹那间的恐惧也消失殆尽,但再睁眼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张软软的大床上,以至于不得不怀疑刚才发生的那一切是不是梦,月心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不过一场噩梦。
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秋少南,虽然已经换了干衣服,但湿漉漉的长发似乎还在滴水:“阿南,我是在做梦吗?”
“是啊,梦开始了又结束了,拜我所赐你不用去见佛祖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真没想到无所不能的柳家大小姐竟然是只旱鸭子。”秋少南笑得很大声,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令人反感,只是觉得很冷七绪又蜷紧了被子,阿南说梦开始了又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吗还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这个样子回去一定会吓坏老爹的,老爷子生起气来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阿南想得很周到呢,房间里一人裹紧着辈子靠在床上,一人轻拭着沾湿的长发,气氛有些古怪:“喂,月心那丫头是走火入魔了,她说的那些话不要放在心上,路怎么走是她自己选的,就算日后哭到没有眼泪也是她的事。”
月心也许是真的走火入魔了吧,但七绪也忍不住想问自己这辈子有没有喜欢过谁,固步自封却偏偏希望有人能了解这样的一个她,然而在这时代真的有人能够体会到她的悲哀吗,除了画中的那个女子,她是这么的孤单:“阿南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笨蛋,都叫你不要把那丫头的话放在心上了。喜欢什么人吗,有啊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呢,她是个很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人,虽然长相并不出众却叫人感到莫名的亲切,好像无论怎样的心都会变得柔和起来,她淡薄得像高原上的湖泊,即使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丈夫,抢走了她应有的位置,她还能够保有那样的神情,即使现在她在很远的地方,那一颦一笑也永远刻在我心里。”秋少南在说着这些的时候目光变得异常的温柔,眼光却时不时的望向院子外头的那张秋千。
“什么样的人竟被你说的好似只应天上有地上无的,是莳花馆的姑娘吗?”
“我真是笨蛋,干嘛和你说这些。”
七绪忽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低声道:“对不起,我失言了。”原来在阿南的心底还有这样柔软的地方,那张秋千这所园子,不都是为了回忆某人才修建的吗,即使已经不在世上仍旧被深深怀念着,这也算是幸福的吧。阿南的心又承受着怎样的压力,这样不被世人接受的爱恋,甚至不能让对方知晓的爱恋。
. 第二十七章 逆贼
那个在沙洲城内呼风唤雨的朱爷,那个只会温柔笑着的小白,眼前这个谈笑风生的少年郎,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小白,最近小白也很少参加他们的聚会,今日却难得独独约了七绪出来喝茶,这间茶楼位于朝天门附近,环境很嘈杂看起来多半是些小老百姓的聚集地,按说像小白那种身份的人是不会来这种地方喝茶的。。
七绪也有留意到小白的目光时不时的也往朝天门的方向望去,像是在等什么人出来,直至从宫门里走出个身形疲惫的中年人,神情很淡定仿佛一早知道了判决的结果,跟在他身后的除了王府的下人,另外还有几名宫里的侍卫,七绪也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事情并没有向最坏的方向发展。
“明明这么担心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报复他你真的觉得开心吗?”铲除所有对江山都皇位有威胁的人,的确是每一个上位者都会做的事,为了自己的野心和目的就可以让别人遍体鳞伤,就是所谓的手段吗?很准哦啊就从秋少南的故事里知道了故事的主角是谁,坐在面前的小白真的觉得这样就满足了吗?那为什么他的眼神中依旧满是落寞。
“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满足了,就像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约了你来这里一样,只是突然觉得好像和预想的不太一样,看到他那个落魄的样子我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朱锦年小声嘀咕着就像自言自语一般,他知道太上皇是绝不会跟他一起胡闹的,如果换做太上皇或许会做得更绝吧,然而朱成勋却不一样,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等了这么久。朱锦年觉得自己的头脑快要炸掉了,思维好混乱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不愿去承认其实并不那么恨他。
与此同时。有两名侍卫也登上了这间破旧的小茶楼,原本嘈杂的茶楼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地目光齐刷刷的射向七绪那一桌,心里都在嘀咕着,原本见这两个衣着光鲜的少年走进茶楼就觉得奇怪,现在皆是一副了然于心地样子,这身行头怕也是从哪里偷来的吧。你看现在官差找上门来了吧。
青寒原本坐得离他们要远些,此时也是一个箭步挡在了两人面前:“你们是什么人?”其实这情景很容易理解,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小白始终是宁王府地世子,宁王出了事这个做儿子的就算装装样子也该被几个侍卫带回王府去,在朱锦年看来皇帝表兄做戏做的还真全套,但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柳七绪那个丫头拉着跑,他为什么要逃。
叶承那个人太古板不可靠,若是去找他指不定转身就将他们给卖了,李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又是月心的大哥。这个非常时期也不想给他们将军府惹什么麻烦,那把小白带回家去?指不定老爹就觉得他们是要私奔了,想来想去最后七绪一路狂奔将小白带到了落云轩。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心底最信任地竟会是那个浪荡子,只是今天他好像不在家。
七绪早将落云轩的角角落落摸得清楚。落云轩虽然没有什么地下通道暗室什么的。但后院有一间房看起来十分隐秘,这地方秋少南平日里也不准她随便进去。如今事出突然也只好将小白藏在这地方了,房间很暗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地方连光都透不进来,七绪合上房门神色自若的走了出来,外头的追兵已经到了。
人家要抓的是宁王府的世子,此事与小姐无关,但小姐定然会插手,是以青寒纵然知道自己这边不占理也不能退让半步,对方是宫里的人又不能动手,否则难免给大人添麻烦,直至看着小姐拉着那位世子跑远,青寒才终于妥协被几个侍卫拿下。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特别是要打听像七绪这样的人地踪迹简直是易如反掌。
落云轩?似乎不像是京都哪位贵人的府邸,为首的那个侍卫并没多留意,见大门敞开着地就那么走了进去,左腿刚抬起就只听身后一声大喝:“王统领难道不知你这是私闯民宅吗?是不是在宫里呆得日子久了连规矩都不懂了。”众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打扮有伤风化的男子摇着扇子悠闲地走了过来。
王统领自然是认得此人地,他在入宫前曾在相爷府效力过,这秋家大公子怎会不识于是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似乎的点头哈腰:“原来是秋大少地别院,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谅解,在下也是有命在身希望秋大少能够配合。”而后似是猛的想起来,秋大少似乎已经不是秋家的大少爷了,呵呵现今充其量也不过是莳花馆的乐师,说不还是个。。嗯男妓,王统领突然间腰板硬了起来,嘴角还带着几分轻蔑的笑,“希望秋少爷能明白我们奉的是皇命,这窝藏逆贼的罪可是很大的,不过如果下回王某和兄弟们去莳花馆寻开心,秋大少是否能够赏脸来伺候呢?哈哈哈哈。”身后几个随从听了头头这话也是放肆的大笑起来。
秋少南却好似没听见一般:“王统领口口声声说什么窝藏逆贼,我可是良民又怎麽会窝藏逆贼,王统领你说话可要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秋少南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大街上谁都可以作证,看到柳家小姐拉着逆贼逃进了落云轩来,莫说是你秋少南,这件事就连柳易也难逃干系。”王统领一副信誓旦旦的神情,他也是亲眼见到柳家小姐拉着宁王世子进到这所宅子里来的,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而后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会是这个人。
“要搜查可以,但如果你王统领在我的宅子里搜不到什么逆贼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后头七绪是听得一身冷汗,心里嘀咕着阿南那家伙八成是没见她将小白领了进来,如果知道了怎么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让他们随便搜,便在这时候七绪只觉谁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 第二十八章 我会负责的
七绪倒是被身后之人吓了一大跳,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先前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所谓的武林高手都是这样子的吗,七绪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但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作答的打算,反倒扶了她起来向门外走去。。
王统领确信自己还没有到眼花的年纪,明明柳家小姐在茶楼上拉着的人是朱锦年,这下陪在她身边的怎么成了京都的守备司大人呢,叶家?难道也想参合进来吗,虽然分属部门不同且两人又是同级,王统领还是恭敬的向叶承行了礼,毕竟这些年来叶家一直很受两代皇帝器中,在京中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王大人是要找我吗?叶承倒是不知何时竟成了大人口口声声说的逆贼,我叶家世代终于君上,大人可要为你这样的污蔑负责哦,不过大人如果认定了叶承就是所谓的逆贼,不如就将我拷回衙门去顺带加个严刑逼供什么的,说不定叶承也就认了。”叶承将七绪护在身后,两人看来十分的暧昧。
虽然叶家的确是强大的存在,但这些侍卫自诩是领了皇命而来,又想在统领大人面前多多表现,其中一个小兵自告奋勇的上前道:“可我们的确亲眼见到柳家小姐拉着宁王世子跑进了这所院子,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叶大人不会说是我们都眼花了吧。”
“哦?宁王世子就是你们说的逆贼?这种事连皇上都还未有决断你们倒是先给下了判决了?我只有一句话,今日陪在柳家小姐身边的只有我叶承一人,难道我和叶家小姐之间有什么事还得像你们衙门汇报吗?”
原本那个小兵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王统领一把拦下了,既然他叶家愿意来趟这锅浑水不是也正合了相爷大人的心意吗。说不准这又是在相爷面前立下一功:“既然几位都这样说王某便就此告辞,只是希望有一天风雨欲来之时,几位休怪王某不讲情面。”
待官兵退走后秋少南望着叶承与七绪的眼神有些怪异。这两人从今日起恐怕日子不那么好过了吧,京都风雨欲来吗?这样地结果不知那小子自己预料到了没。说到那小子:“阿七你把锦藏到哪里去了?”话一问出口似乎已经可以预想到答案,落云轩里最隐秘最适合藏人的地方也只有那里了。
当推开那间幽暗小屋的木门时,里头才稍稍有了些许亮光,只见小白虔诚地盘坐在神龛前的软垫上,微闭着双眼看来安静祥和:“我想在云姨面前还是庄重些地好。是我的不是扰了她的清静。”七绪终于明白为何秋少南总不让她靠近这地方了,房间内的墙壁上挂满了女子的画像,虽然姿态各不相同但看得出来那都是同一个人,而房间地正中央那盏神龛上却是供着一个灵牌。
秋少南上前几步温柔的擦拭着灵牌像在抚着情人的脸:“云儿,吵着你了吧,真是对不起啊。”这个灵牌是属于阿南母亲的吧,明明是不伦之恋却也叫不忍心责怪,和天人相隔比起来天涯海角又算什么距离呢。众人也是安静的退了出来,七绪更是像个小丫鬟似的处处对秋少南卑躬屈膝的。生怕这位大少爷发起火来六亲不认的。几人围坐在一起,叶承和秋少南的面色都不大好看,而后知道阿南也不知从何处得来了内幕消息。本就想拉着叶承来商讨一番,恰好就遇上了王统领来抓人:“锦。你有想到过会是这样地结局吗。对于他来说你已经是颗弃子了,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你那个天真无邪的表弟了。他是王整个东晋地王我们的王,我是不知先前你们怎么约定地,但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派了王统领来办此事,那个姓王地和宁王有什么过节我可是比什么人都清楚。”
“嗯,的确这件事好像有太多不符合原先地想象了,表弟他果然长大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孩子了,眼下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刚才远远的看着也不真切。”朱锦年面上依旧淡淡的,但至少他已不再像先前那样笑着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事实上他还是很关心那个爹的,如果真的不在乎又怎麽会在意这些年来他爹对他的态度。
“我看你还是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吧,宁王这边只是被要求不得离开府邸半步也不许人探视,他终于不能控制你了难道你不高兴吗,你不是一直都说像是被牵着线的木偶吗,恭喜你你自由了,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吗?如果心里已经放下了就算临走前也去跟他道个别吧。”
“可是这里依旧是不自由的,现在他一定很恨我,就好像我依然恨着他一样,饿了,快去弄些吃的给我。”另一头叶承和秋少南似乎还在商议着些什么,按叶承的性格和立场来说,这时候他理应将小白带回衙门去,不知为何偏偏是这样一个正直到古板忠于皇命的人,如今不仅违抗圣命知情不报,同时还帮着一道隐瞒,叶承自己对此的解释只有五个字:因为是兄弟。事实上他虽然正直,但对于某些事情的看法心里还是有把尺子的吧。
七绪忽而觉得叶承望向自己的目光不太自然,扭扭捏捏的和他平时的作风太不相符:“那个,柳七绪,坏了你的名声,我会对你负责的,锦的事情结束后我会亲自去尚书府给柳尚书一个交代的。”七绪满头黑线,古代男人的责任感好强啊,莫名的想起沙洲的那个人,那个也说过同样话的男人,男人的承诺就好像浮云吧,久了或者就不记得了,不是真心喜欢的人怎能定下这样的誓约,对双方都不公平吧。“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是无所谓啦,动不动就说什么我会负责的,事实上这样的话才是最不负责的不是吗?饿了,阿南快去弄点吃的。”
. 第二十九章 交锋
夜黑风高杀人夜,朱锦年也想不出什么人会半夜三更的来暗杀他,但睡眼朦胧间却真真切切的忘记自己床前那道黑影,警惕的坐了起来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嘘,是我啦。你不是觉得自己很恨宁王的吗,那么在走之前去做个了结吧,如果你下不去手就让我来效劳吧。”
这丫头要做什么,半夜三更的把他带到了宁王府的屋顶上,但那一刻还是有小小的震惊,什麽时候宁王府里多了这么多眼生的侍卫了,咦那个侍卫在干什么,送夜宵这种事不是一向都是婢女负责的吗,更何况老头子哪有什么吃夜宵的习惯,眼下这种情况府里又有哪个下人还会去讨好他,也正在这时看七绪笑得一脸奸诈。
“到底是想让我来看些什么呢,那夜宵里有问题吧,我只想奉劝你不要做傻事,用这样的方法是想来试探我什么呢?”朱锦年忽然间有些意兴阑珊,真是场拙劣的闹剧啊,但老头子在接过那碗夜宵时似乎有意无意的朝这边望了望,是幻觉吗?
明明看来错漏百出的布局,明明看到开头就能预想到的结局,为什么自己会傻乎乎的跳出去,一把打掉老头子手里的碗,大喊着不准吃的人真的是自己吗?这十几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如何报复,这十几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恨着,可是这十几年来也没有一天不是为了老头子活着,无论接受怎样严苛而残酷的训练为什么都只是那么受着,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矛盾的存在,其实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家里,爹不像爹儿子不像儿子,他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老头子也这样的恨着他。
“为什么。
即使是拙劣的戏码不也达到了预期地效果了吗?小白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因为离得有些距离是以宁王究竟对小白说了些什么七绪并未听见。然后王府的外院已听得声声嘈杂,越来越多地纸灯亮起正朝着这边而来。原先给宁王递宵夜的侍卫一把将思维混乱地小白抱起掠过高墙消失在夜色中。
这自然是七绪与小石头一早就商定好的计划,只是他们还是太低估了宫里派来侍卫的实力,小石头即使背着个人要逃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对七绪这个只会三角猫功夫的人来说则稍稍有些困难。是以很快被大内高手从屋顶逮了下来,那些人并没有因为她是尚书家地小姐而表现得稍微客气些,反倒在他们看来柳家近来也太能搞事了,那柳家的家将可还在内廷衙门关着呢。
“拿开你们的脏手,不要对她动手动脚的,你们可知她顾问大臣的身份?”宁王一把将七绪护在身后,虽然当初皇帝对七绪的这个任命,听来多少有些可笑但至少还能唬得住眼前这些莽夫。见里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众高手便又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七绪虽然被捕但也算是很好的掩护了小白的撤退,看得出来宁王也松了口气,圈禁?如果锦儿也被这样看管起来。那这辈子也算是毁了吧,眼下虽然只能流亡逃窜。但宁王也依旧觉得比起被圈禁。这结果总要好得多。
他真心待七绪那丫头好,或多或少是因为她那个娘。但小丫头真地和别人不同。七绪因为被认定莫名其妙的闯进宁王府又不明动机,而就此被留了下来,另一边尚书府也收到了消息。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当七绪和宁王正在院子里下跳棋时,只听外头一阵打斗声。
“都给老娘靠边,什么人敢扣留我家七七,我家七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用得着跟你们解释么?”多么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啊,方才那些高手们此时俨然小鸡一般被打飞,“小七七不要怕,你月姨我来了。”院子里原本在下棋地两人都好奇的将目光投向门外。
“七七这就是柳木头给你找地后妈吗?”柳木头,哈哈原来老爹还有这绰号啊,不过七绪也十分担心宁王这句话要是叫月姨听了去,免不了又是一顿暴打。“老爹似乎还没开窍,他们两个还正在朦胧期,不过我相信这也是迟早地事了,干爹我可以理解你那是嫉妒吗?”
月姨永远都是一身苗族女子的打扮,动起来叮叮咚咚地声音也十分悦耳,整个王府几乎无人能拦得住她,很快她就来到了七绪跟前,紧随在她身后的是一堆手持长戟想动又不敢动的侍卫:“七七该回家了,女孩子这麽晚了在外头不好,在这里有没有被人欺负啊,谁欺负你了我一定叫他尝尝这个。”说着月姨掏出个小盒子来,里头是一只通体血红的蝎子,光是看着就叫人毛骨悚然,后面那些侍卫更是面色一滞。
“对了老头儿,我家柳木头想你了,叫我今晚务必要带你一块过去夜宵,马车就在外头了,走吧。”
虽然对方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但也没理由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就把人带走,不然不要说是上头怪罪下来,就连他们内廷衙门的脸都不知要往哪里放了,对方竟然只有一个人,还是个女人,叫他们以后怎么抬起头来。殇为作为内廷第一分队的小分队长在这个时候怎能不站出来,虽然对这个苗族女子的身手好生佩服,也料定自己绝不是对手,但职责所在内廷衙门本就是皇帝直系领导的衙门,听命并严格贯彻皇帝的一切指令,哪怕牺牲也要坚决执行皇帝的命令。
“这人,你是不能带走了,如果非要那么做的话,就只好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了。”
“这位小哥的话语倒是说得很豪迈嘛,那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实力能留得住人,只不过嘛我一向是个很慈悲的人,不想看到某些愚忠的人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一旦动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生死有命!”
. 第三十章 黎明未晚
七绪一行人从容淡定的上了自家的马车,见到马车前的青寒时稍稍有些意外,月姨与殇为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恶战,在殇为被打昏过去后那些侍卫就不再讲什么江湖道义,只不过纵然他们一拥而上依旧不是月姨的对手,好厉害的身手啊看来老爹以后有的受了。。
总是将笑容挂在嘴边的宁王此时却敛起了唇边的笑意,眉头微皱似有很重的心事:“柳夫人这么做怕是没告诉柳木头的吧,如今我这个人就像瘟疫一样,夫人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和柳易也只不过泛泛之交,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是不是我的擅作主张你一会就知道了。”除此之外直到马车在尚书府门前停下,马车内都保持一片安静,与宁王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古人都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但虽然这么晚了尚书府内依旧是灯火通明,下人们听得外头有马车声都急急的迎了出来:“欢迎小姐回家。”他们热情的似乎有些过了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望着那一张张热情洋溢的面孔,又望见院子里那张熟悉的椅子幡然醒悟过来,原来今天又是说故事的日子,老爹和胖叔正在那为岳不群到底是不是伪君子而争得面红耳赤,见七绪归来柳易才轻咳一声:“回来就好,吃饭了吗?”罗木木在乍见宁王之时确有一瞬间的惊讶,关于这件事他一直是不赞成不反对,但这个时候宁王出现在尚书府,恐怕柳木头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吧。
柳易也是给惊出一声汗来,这法月儿也真是的。原本只叫她能接了七七回来就好,怎么把宁王也给带回来了,不知宁王府那边又乱成个什么样子。哦?青寒也回来了?难道说月丫头还顺便劫了个狱,无力啊似乎已经有很不好的预感了。但他依旧笑着走到宁王面前:“老冤家,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请到了你来府里做客,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来了咱们几个就痛痛快快喝几杯吧,醉了好醉了哪管他洪水滔天,呵呵呵呵。”
“很晚了。我要先回去了。”罗木木看来显然没有陪他胡闹地打算,尚书府的人早就习惯了这两个上了年纪还跟孩童般的人,总之柳易决定地事罗木木绝对会站在对立的那面,一个说要东另一个绝对会往西,柳易也不拦阻只是拉过七绪看似不禁意地问道:“宝贝丫头,那岳不群后头到底是怎么对令狐冲的?”
罗木木也很纳闷自己为什么就痴迷上了《笑傲江湖》了,虽然七绪说这都是个叫金庸的人编的,但他动用了一切人力资源都没能在东晋境内找到个叫金庸的人,难道是个外国人?偏偏只有七绪知道这故事地后续发展。是以柳木头时常以七绪为借口向他提出种种不合理的要求,这时候他到底哪里像个木头了,他知道柳易留他下来绝没好事。纵然很想知道故事的发展但也只好先忍了:“我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知道。七七明天来店里吧教你做新的甜点。”
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啊。比起那所冷冰冰的王府这才是被称为家的地方吧,如果时光可以倒回一定不会将失去爱妻的痛苦加注在锦儿身上。可惜时光就是这样永远只朝着同个方向且一去不回,那孩子这样恨着他啊,见尚书府里其乐融融地情景宁王也是忍不住感慨起来,今晚就大醉一场吧,或许醉眼迷离间可以忘却无情的皇兄,可以忘却离世已久的妻子,可以忘却背叛地锦儿,忘却这样不堪的自己。
那头七绪在院子里给众人讲笑傲江湖讲得起劲,这边柳易和宁王两个忽然间像是认识了几百年地老友喝得痛快,而深夜地大光明宫紫光阁外神色慌张的侍卫统领,却正在犹豫该不该在这时候将宁王离开了宁王府地事报告给皇上,皇帝身边的内侍也是没了注意,谁都知道皇上有个怪脾气一旦被人吵醒了脾气会变得很暴躁。
有的人期待着这样的夜晚可以一直延续下去永远不要等到天明,有的人却在焦急中期待着天边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对所有人来说都将注定是不平静的,包括七绪包括钱柜包括所有七绪名下的产业。即便昨夜大醉一场,柳易还是起了个大早,然而临近早朝时间宫里却来了人,皇帝有旨柳家的任何人今日都不得离开尚书府半步,同时又急急宣召了柳家小姐柳七绪进宫。
西暖阁内皇帝负手而立并不看七绪,在七绪行了大礼后并为立刻让她起来,算是惩罚吗?七绪看不清小朱面上的表情,但又一次深深的体会到何谓天与地,何谓君与臣。
“朕十分不解,为何你偏要参合到这件事里去,相信罗木木和柳易都曾经告诉过宁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吧,别以为人家给你点小恩小惠的你就傻乎乎的为人家肝脑涂地。”原本只是心疼她不懂得保护自己,宁王为何会对她这么好,他怎么会不清楚,难道宁王真以为靠着那女人的血脉新的时代又会到来吗,真是天真啊。
是正人君子或是乱臣贼子,不管宁王是怎样的人,她柳七绪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更何况那些骂名只不过是。。。七绪自行站了起来,这样的做法她不能认同:“为什么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往别人身上加注莫须有的罪名,不管有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如果你非要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回答,不过希望好人不要被冤枉,坏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不觉得天真吗,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冠冕堂皇的理由吗,难道你在做那些事前都没有想过身边的人吗,没有想过或者因为你的鲁莽也许会让他们都陷入万劫不复,把朱锦年带回来吧,算是你最后的机会。”
小朱,不是东晋的王,成祖皇帝,你是这样可怕的人吗?
. 第三十一章 局
事实上就连七绪也不太清楚秋少南究竟将小白藏在了什么地方,至少落云轩不是个安全地方,或者连小白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就这样成了逃犯,那晚与宁王见面之后他也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京都,七绪知道的大致就是这些,至于小白要何时离开又要去到什么地方她则是一无所知,阿南他们既然没对她提起自然有他们的原因。因了皇帝那道圣谕尚书府的一干人等都不得离开府邸半步,七绪倒也落得清闲难得的在书房内整理起书稿来,因为近来琐事太多甚至都耽误了在金陵晚报上笑傲江湖的更新,赚钱大业那可是一刻都不能停止的,虽然心里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对不起金老前辈,但转念一想这是将武侠文化很好的传播到更早的年代去,金老前辈应该也不会怪她的。宁王倒是再没有回宁王府去,每天跟柳易下下棋喝喝茶看看报纸,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如今的尚书府是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得,但下人们也渐渐注意到后门外有名女子似乎一直在往里面看,无奈门外的侍卫像雕像一般一见有人企图靠近就立刻先用眼光杀死,那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啊,不管如何先回报老爷小姐吧。七绪一直都有喜欢攀房顶的习惯,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她自然是见到了后门外的女子,那不正是小如吗,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店里的吧。
望着尚书府各个门外看守的侍卫七绪有一种很厌恶的情绪,怎么觉得他们像在看守犯人一样,但尚书府毕竟是她柳大小姐的地头,想弄个人进来还不是轻而易举地事吗。
“老板你还好吧,一听说尚书府出事了我很担心你。这才过来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帮的上忙的。”虽然看到七绪没事但小如还是一脸忧色,七绪一把搂过她地肩,这丫头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等过些时日是不是也该找户好人家了,再要强终究也只是女子:“我没事小如不要担心。我们小如也长大了知道担心人了,我看过段时间就该去寻寻好人家了。”
“小如年纪还小,更何况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为何非要寻了人家呢,莫非是老板觉得小如碍事了?再说了小如若是嫁了人还怎么帮老板酿酒。前些日子照老板地吩咐酿的那些葡萄酒今日也可以开封了,可惜老板不能喝到了。”
“谁说不能了。”
进出尚书府对七绪这个鬼精灵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事,稍稍一乔装领着小如从秘密通道溜了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忽而觉得连头顶那方天空也开阔许多。钱柜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似乎并没有因为尚书府地事而受到牵连,酒鬼们可不在乎上头如何的风云变幻。
按着七绪说的小如将酿好的葡萄酒都用精致的玻璃瓶子装好,玻璃瓶的瓶身还环着带有钱柜标示的纸制包装,可惜这时代早就有了纸不然咱也弄个造纸术什么的,那些钱柜的标示都是由专门地画师照着七绪画出的草图一张张画出来的。对于这年代地人来说这酒瓶本身也是很好的收藏。七绪地打算是等葡萄酒系列推出后,同样也以柜台销售地形式将酒推销出去,甚至连广告词都想好了: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金长城。嗯,这个金长城就是七绪给第一批葡萄酒想的名字。长城是套用了前世地长城干酿的名字。古代人总喜欢带金啦银啦的字眼,这第一批的葡萄酒就索性取名为金长城。
恰好在小如原本的计划中。钱柜今日正好有个试酒会,酒鬼们更是热情高涨,对于金长城的包装那些好面子的人也是喜欢得紧,毕竟这样的稀罕物就算拿出去送人也会觉得脸上多几分光,人就是这样稀奇的动物,有时候因为面子上的事甚至可以忽略了东西本身高昂的价格。
这葡萄酒的定价也是要高出钱柜其他的酒类许多,七绪倒并不担心金长城会因为高昂的价格卖不出去,京城里的有钱人可是大把大把的。能在钱柜喝得起酒的人自然也不会因为那几个钱而错过如此佳酿,加之今日的试酒大会又是免费招待,是以客人似乎又比往日增加了许多,在钱柜满座后外头似乎也有排队领号等候的,这叫七绪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必胜客门前的盛况。
因为毕竟是高级酒类,即便是试酒会也是限量的,首先好运被抽到可以第一个试酒的是三号桌的酒客,在众人嫉羡的目光中小如亲自将一瓶葡萄酒端到了三号桌。
“啪啦!”然而正在大家都喝得尽兴时,忽而只听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这声音的还有一声惨叫,众人惊异的望向三号桌,只见一人立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暗红色的葡萄酒酒液撒在他身边的白砖上分外骇人,但这人最后的一句话无疑更是致命的:“这酒,酒里有毒。”
众人一片哗然,有胆大的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惊恐的收回手:“死了。”
酒怎么可能会有毒,作为葡萄酒开封后第一个试喝的人,七绪如今正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但不管怎么说是真的闹出人命来了。从来不知道官府有这样的办事效率,无论前世还是现世,几乎还未在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京都府尹衙门的人就来到了钱柜,这速度。。就算有人要报官只怕也不够时间跑到衙门吧。
七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难道说这还不够明显吗,是谁的局?只是人是死在她钱柜的,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了葡萄酒后才暴毙在地的,这又要如何说得清呢,单凭这时代仵作的认知似乎是不能够洗刷钱柜的罪名了,出了这样的事她知道钱柜完了,食品行业出了这样的事即便是被诬陷,也是一个永远不能被忘却的阴影,但如今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作为钱柜名义上的老板,小如当下就被衙门的人带走了,会是谁的局呢?
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难道你也同样不在乎你身边的人了吗?不知为何昨日里朱成勋说过的那句话开始不间断的回荡在耳边,会是你吗?
. 第三十二章 诱饵
食肆酒馆遇上这样的事可谓是大忌,世人无不知晓这钱柜的幕后老板就是她,她柳七绪何许人也,至少在那些权贵眼中目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那个莫名其妙的顾问大臣,如果是同行因为行业竞争而这么做,估计对方的后台也不会小,难道又是那位殿下?
七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阿南他们如今正在忙着小白的事就不要去麻烦他了,拜那件事所赐钱柜被衙门勒令停止营业,事实上即便不是衙门的封条,短时间内相信也没人敢踏足这地方了,望着铺子外头的封条七绪一时间觉得很感慨,倚着门坐在钱柜外头的石阶上。
六月的雨说下就下,最是无情帝王家,但七绪怎么也不敢相信朱成勋他已经不择手段到了这么个地步,到底还有多少人会因为自己受到牵连,这回是小如那下一个又会是谁呢,七绪忽而觉得很自责,一边是不想出卖的兄弟另一边是不想连累的亲人,无论是哪边都是自己无法摆平的事。
丝毫不在意雨水是否已将自己淋得湿透,只觉得头顶的雨似是止住了,抬起头又见那张温和的笑脸,他的半边肩已被雨水沾湿:“怎么坐在这呢,淋雨会着凉的不要叫关心你的人担“小白,你怎么在这里。”七绪瞬即醒悟过来一把拉过少年,“我没事的,你怎么还在京都还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要是给抓住了就完了,阿南他们也一定会骂死我的。”实在不理解为何此时此刻小白面上依旧能够保持从容,但这种笑又回到他脸上,叫七绪感觉十分不好。是什么又叫小白把自己又包裹了起来。
大雨中又见另一个胖胖的身影朝这边来,尽管打着伞但这么大的雨伞几乎是可以被忽略地吧,见到七绪身边的小白先是一怔。随即又问出一句同七绪一样的问话:“你怎么还在这?七七你爹让我来给你送伞,跟我回家去吧。还有世子爷如果不希望身边人地忙活成泡影最好还是乖乖听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可以逃去哪里,这一点难道罗大人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回铺子去吧。”
几个人在果燃店里都换上了干衣服,按说这时候正是店里生意最好地时候。甜品是很多贵族小姐都抵抗不了的诱惑,然而今日铺子里却几乎看不到人:“胖叔这是怎么回事?”
“可恶,竟敢在我做的甜品里动手脚,今日王侍郎家的千金据说在吃了红豆双皮奶后就一直身子不爽,侍郎府的家丁就来这里闹,而后铺子里地客人也大都感觉身子不适,于是很快就有流言说我这里的甜品都有问题,我刚赶过来店里已经没人了,我想这和你钱柜出的事一定有关联。七七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吗,我倒是得罪了一个权利滔天的人,普天之下有人可以违抗他的意思吗?即使是胖叔你也不行吧。这些话七绪只藏在了心里,她知道胖叔的立场也不想叫他为难:“也许是同行眼红我柳家商号家家赚钱吧。京都府尹也不是吃白饭的。我想公道自在人
“你这孩子真是天真,府尹那个和稀泥的难道还能还你个公道?不过放心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这些事都交给我办吧,不要担心小如那丫头一定会没事地,他喵的竟敢欺到我罗木木头上来了。”都察院调查起这些小事来自然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其实交给府尹衙门来办最终也能查明真相,只不知这最终结果的发布到底会是在多久之后,那个位置上地难处罗木木也很明白,那绝对是任何清官的噩梦,听说府尹那厮也早就萌生了退意,“今日早朝之时,三百道奏折同参宁王七宗罪,宁王违抗圣意擅自离府便是了前因,世子爷难道不觉得这时候出来走动是很危险地吗?”
“皇上他是如何处置地?”看得出来尽管小白尽力的维持冷静,但飘忽地眼神还是显示出他的慌乱。
“皇上把那三百道奏折留中了,但又颁下一道圣旨将宁王收押,没有他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审问。”
“原来皇上表弟在等人啊,看来他是等我等得不耐烦了,阿七他一定警告过你什么吧,不然以你的个性怎么会好像憋得一肚子的气却无处发泄的样子,除非那个人是你根本就无法报复的,阿七啊我根本不想逃,如果我站出来可以让大家都轻松些的话。小白的话还没说完当下就被打晕过去,这动手的自然是罗木木,末了他还撂下一句话:“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装伟大,七七你自己想办法把他弄走,最好找个链子锁起来。”罗木木的手一把按在七绪脑袋上,“丫头,不要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要怕会给我们惹麻烦,你那个木头老爹和胖叔我最喜欢的就是麻烦。”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人最了解朱锦年的秉性的话,除了宁王那就只有当今的皇帝陛下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对于朱锦年与宁王之间复杂的关联没有人比皇上更清楚,他自然十分了解怎样做才能让朱锦年站出来,这个见证了他所有阴暗面的表兄自然是不能再留了,否则传出去给世人知晓,将来的历史又会怎样去看他这个皇帝,无论之前是个怎样的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虽然厌恶着却还是发现乐在其中。
在传出宁王被扣押的消息后,京都各大城门口的搜查更是严密起来,现在要把朱锦年送出门简直是难上加难,皇帝更是暂时免去了叶承的职务要他好好在家修养,似乎算准他也会参合在其中一般,于是他们只好小心的将朱锦年藏在京城,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内廷的人会这样快就寻到了朱锦年的踪迹,望着被带走的朱锦年几人心里也在各自盘算。
这个地方,知道的人应该只有他们几个吧,那么。。。
. 第三十三章 最毒妇人心
京都的百姓觉得这一年似乎过得特别刺激,生活中总是不乏各种八卦,还来不急从对柳家小姐的无限同情中走出来,另一件事又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一年东晋的少年皇帝年满十八,早前就传出过消息选秀就在最近了,待选秀女的册子都已经递了上去,各大赌坊似乎也都开出盘口,今年的待选秀女中要说呼声最高的,非将军府的小姐李月心莫属。
宁王一直被看押在内廷的专设大牢里,这个机构有点类似于清朝时候的宗人府,虽然宁王眼下是众叛亲离,但毕竟在皇上没有任何旨意前他还算是个亲王,当今皇上的叔叔,是以在内廷监牢的那些牢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在这里当差他们见过太多咸鱼大翻身的事了。
牢头们总觉得这个王爷看起来似乎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他的眼神总是淡淡的甚至还会对他们这些卑微的人微笑,不过人不可貌相宁王越是这样,他们心里也就越提防着。直到有一天另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年被带了进来,这位王爷的眼神才有了一丝丝的变化,他冲到牢门前努力想要伸手去够:“锦儿,锦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时光流转,朱锦年就被关在宁王隔壁的那间牢房,他倚坐在地上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尽管连他自己也想过要站出来,但这种被出卖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你小子怎么也进来了,不是有一帮子狐朋狗友吗,小七七也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怎么。。“老头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嗦啊,怎么样住在里头还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啊。”
“敢欺负我地人还没出生呢。好歹我还是个王爷,借他仨胆试试。”虽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虽然父子之间依旧隔着一面墙,但有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些,这样看来就算身处囚笼也不是这么叫人难以忍受地事了。将军府内下人们更是忙碌了起来,也不知小姐在做什么一会差人去买这个一会差人去买那个,明明那些东西前些日子才买过。短短几天下来那些珠钗绸缎啦已经堆得满屋子都是了。从前那个素面朝天的小姐已经是清丽可人了,如今一打扮更是光艳照人。
这一日李月心正在房内摆弄着她新做地衣裳,却见大哥李彬一把将门推开,丫鬟们识趣的退了下去,见大少爷面色不善倒也不敢退得太远,只听得屋里传来一记“啪”的声音,接着就是瓷器碎裂声,大少爷是最疼小姐的了,难道他们两个吵架了?小丫鬟在门外也犹豫着是不是要去跟老爷禀告。
“李月心你就是这样的人吗?那天跟在我后面地人就是你吧。你以为就凭你做的那些事就可以让皇帝风风光光迎了你入宫吗?”李彬也是气急了,他很疼爱这个妹妹但却无法原谅她做出这样的事来,这叫他如何跟叶承他们交代。难道要说是自己的妹妹出卖了自己的兄弟吗?那叫月心以后怎么做人,再说柳家那位姑奶奶可不是好惹的主。纵然她们姐妹情深。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哥是你第一次打我,我有做错什么吗?宁王一党本就是乱臣叛党。这不也是爹一直告诫我们的吗,大哥你同那朱锦年走得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没错那天跟在大哥后头的的确是月心,月心也不敢说自己没有私心,但一举两得地事没什么不好吧,爹也说李家将来是个什么样就要看你我了,大哥你告诉月心,月心这么想错了吗?到底是你那干所谓的兄弟重要,还是将军府的未来重要。”
李彬心里明白那些兄弟并不是所谓地酒肉朋友,大家从小就在一起更了解彼此的性情,但另一头也是自己十分宝贝地妹妹,实在叫他很为难:“月心一直以来大哥都把你当宝贝一样疼爱着,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世上没有人比大哥更珍惜你,但从今往后你我兄妹情断。”对不起月心,我不能把你供出去,更不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他们神伤,即使这么做我也依然不能面对自己。
落云轩里,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明明是这么周详地计划怎会叫内廷那帮饭桶轻而易举的抓到了人,明明只要再等一个晚上,再等一个晚上就可以顺利的把锦送出京都,老天爷竟然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更重要的是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却又都不愿去相信那是真的,不愿相信在这帮肝胆相照的兄弟里会有人出卖自己的兄弟。
便在这时李彬踏入了落云轩,后头还跟着一堆伙计,看装扮像是绿柳居的小二们,众伙计将菜一道道呈于桌上,几人都不言语只听李彬一个人在那说着,什么看大家情绪都不高,但人总是要吃饭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办法。叶承最是冲动一把将那些碗碟悉数推落在地,又一把抓住李彬的领口:“内廷的人说是有人带着他们去抓人的,那一天我们几个恰好都在一起,除了你,真的很想在杀了你之前听听你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解释。”
那些店小二一个个吓得慌忙逃出落云轩,李彬只觉得心里很苦,纵然百口莫辩但是为了月心,这口黑锅他是背定了,可笑的是他竟然用了月心在他面前的那番说辞来跟他的兄弟解释:“没错,是我,我错了吗?宁王一党是乱臣贼子,他朱锦年是皇上下旨要缉拿的番人,我说叶承你也算是个忠君爱民的官吗?看看你现在像什么。”
一拳下去立刻见了红,秋少南也是拼命的抱住叶承,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一面又冲李彬喊着叫他滚,现在的确不是做傻事的时候,不知大光明宫里的那位又会如何处置宁王和小白,李彬啊李彬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 第三十四章 未婚夫
在这样消沉和手足无措的时光里,二爹的到来总算叫七绪暂时告别了一丝丝的低迷,宁王以及世子被看押于内廷衙门,从那以后就不是他们几个能干预到的了,而铺子的事胖叔几番交代不让她插手,这几天七绪只得郁闷的把自己关在房内,即便是月姨过来也丝毫提不起精神,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黑影出现在房内。
竟然连小石头都没有察觉有人潜入吗,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会是谁了:“虽然这么久没见了,没想到司马叔叔一点都没变啊。”连司马都到了京城难道说二爹也到了吗,似乎是洞悉了那丫头的想法,司马倒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与七绪约好明日相见的时间地点。
“可是司马叔叔你也知道眼下尚书府的情况。。“谁说这话我都信,但你?我对你很有信心,明日你若赴约定会叫你见到个你很想见到的人。”
就在司马离开后不多久,另一道黑影闪进屋子,七绪不禁心下纳闷这还让不让人睡了,这回来的是小石头。方才他并非没有察觉司马的潜入,只是慢了一步被司马制住了穴道,多次与司马交手却从未胜过,小石头也是十分郁闷,但在小姐面前他永远是那一副恭敬温顺的面孔:“根据我的调查城主并没有一道来,京都于他毕竟算是龙潭虎穴,这件事或者只是交由了司马来处理,还望小姐及早打算。”
“那个,小石头可知道司马叔叔所指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七绪知道尚书府外除了那些严密把手的侍卫外,还有着大大小小的密探们。这些到底是谁的人她根本不想去理,也根本无从得知。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而七绪无疑更是个好奇宝宝。偷溜出府对她来说几乎没有难度,离约定地时间还早本想去探探小如。尽管胖叔说一切自有他料理,但衙门牢房那种地方毕竟不适合女子久留。
本以为塞几个小钱至少也能见上小如一面,别看那丫头平日里拽拽的样子,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该会害怕的吧,却不知那狱卒似是吃了秤砣一般。说是上头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得与犯人见面。
“劳驾,牢头大哥我突然很想吃采芝斋地绿豆糕,能不能帮忙买下多谢多谢。”
循声望去,七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满嘴是油手里还拿着鸡腿地人真的是小如吗?更夸张的是要知道她现在是个阶下囚哎,竟然支使狱卒去给她跑腿,是该说她魅力无敌还是说胖叔关照得太好呢。那丫头似乎一副享受的样子,七绪于是不在坚持硬闯进去,任何人不得相见也省的那些别有用心地人做些龌龊的事。
望着老板稍稍释然的样子。小如也是松了口气,见得老板越走越远心里也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心酸,老板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尽早救小如出去,小如还是很怕黑还是很怕稻草垛里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的老鼠蟑螂。当七绪背过身时小如便再不复方才那副神情。
尽管看起来小如似乎不像在里头受苦的样子。但七绪还是给了那牢头丰厚的红包,来到约定的地点时已是华灯初上。该死的人司马这酒鬼偏偏还将地方定在了最热闹地酒楼,身后那些9521们又要如何摆脱,这是个问题。正在踌躇间忽而只觉一人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不上去。”
幻觉?梦境?从沙洲到京都简直是横跨了整个东晋,怎么可能在这地方遇上呢,难道是自己的花痴又犯了认错人了,还是世界上当真有这样相像地人:“甘,甘靖?”
“你认为除了我还会是谁,我未过门的妻子七绪。”这后半句带给七绪地震撼远甚于在京都见到甘靖,而后赶到地司马连忙招呼二人上楼。君藏云本就是罪臣,并在逃走前潜入宫中偷走了西暖阁墙上的那幅画,太上皇也曾派遣精英无数也一直没能将那幅画带回大光明宫来。这样身份地君藏云如何能够堂而皇之的又回到京都来,这回来全力协助七绪统筹大光明宫里水晶殿修筑一事的正是甘靖,对于云中城与甘靖之间是怎么搭上线又达成了怎样的交易七绪丝毫没有兴趣,她向来都只注重结果,更何况她还未从甘靖那句话的震撼中走出来。
今日不过是个碰头会至于细节方面七绪从来不担心云中城那边的办事能力,甘靖来到京都后早就置办好了宅子,司马也暂时住在那里,酒足饭饱之后甘靖又提出要好好领略一番京都夜景,这个一向木讷的人突然提出这么骚包的建议,七绪自然明白人家是有话要说,便也不推辞。
夏秋之交,纵然白日里还是叫人酷热难耐,但夜风吹来却也叫人忍不住起一阵鸡皮疙瘩,这样散步在秦淮河边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似乎来到京都后也不曾细细回味这样的景致,原本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甘靖却忽而停下脚步:“七七你一定是把我看成是个不重盟誓的人了吧,当初我说会对你负责的,又任你在京城漂流这许久,都是我的不是了,不过你放心我既来了京都寻你,就不会再任你漂泊了,明日我便去拜见柳老大。”
“嗯?甘大哥不必放在心上,七绪也没怎么在意真的,倒是大哥什麽时候来的京都也不通知我一声,害我这样措手不及没能尽到地主之谊。”七绪是个现代人对于那些盟誓并没有很深的计较,并且她也从来没想过真的会要甘靖负责些什么,但甘靖却将她这番话视作是气话,急忙将脖颈间的那方紫玉佩取下,轻轻给七绪套上:“我娘说这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紫玉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也是我娘的祖上一直珍藏流传下来的东西,娘说能驱邪保平安的,如今我把它送给你。”
. 第三十五章 流放
少年一袭近白的蓝袍,悠闲的依在临水的围栏边,手边的茶盏悠悠冒着热气,一股子茶香沁人心脾,燕小乙小心的在一旁伺候着,主子爷今日的心情看来不错。。微服出宫并不是头一遭了,只是小乙却很好奇爷究竟是在等什么人,怎么面上一直是如释重负的模样。
但见那一头一女施施然走来,那不正是将军府的月心小姐吗,小乙很识趣的退得稍远了些,外头那些传言他也不是没听过,那李月心被选中的呼声最高,但小乙自以为是了解主子的心意的,只是今日主子特意在这地方与月心小姐相会,难道说已经改变了主意?
主子和月心小姐到底说了些什么燕小乙自是听不大真切的,他也没那个胆子去听,说到主子爷的改变他比任何人都体会得更深,虽然主子依旧对他很好,但他也知道主子再不是当初会带着他游山玩水与他嬉笑怒骂的小公子了,如果说到将来的女主子,小乙心里倒是更倾向于爷心里的那一位,和那人呆一起怕是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吧,而这位月心小姐听说是个脾气很暴躁的人。
望着李月心一副恋恋不舍离去的模样,朱成勋面上不禁牵起一丝冷笑,情谊?这东西又值几个钱,人啊因为有了欲望而变得面目可憎。
回到大光明宫本想去看看水晶殿的修筑进程,没想一回宫却见太上皇一早就在等着他了:“父皇好兴致啊,已是许久不来镜园坐坐了。”镜园本是朱成勋的生母最喜欢呆的地方,听说也是在其进宫之初特意修建的,太上皇也总喜欢在这地方跟他的皇帝儿子下下棋喝喝茶。但今日见皇帝到来,太上皇也不言语起身就是一耳光。幸而彼时随侍在旁地只有燕小乙,乍见如此情景燕小乙忙是跪下,朱成勋捂着左脸不解的望着太上皇。片刻他也跪在了太上皇面前:“是儿臣的不是惹父皇动气,还望父皇明示。”
“休要以为如今你是皇上就可以肆意妄为。那柳家商铺是怎么回事莫要以为我不知晓,你要玩什么帝王心术都行,就是不许动他柳家地人。”听到罗木木跟他汇报柳家商铺近几日来的情况后,这位太上皇简直要气炸了,事实上他一直安排了人在柳七绪身边。对于那位柳家小姐地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自从七绪来到京都后这位太上皇就一直对她充满着好奇,安排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也说不上是眼线,就当是暗处的保镖吧,是以无论七绪身边发生了什么事,这位大光明内看似最闲的人总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儿臣知道了。”朱成勋自然是了解在这位善变的父皇面前是没有什么好争辩地,他也很明白虽然他是九五至尊,但在很多方面还受着很大的制约特别是在军方,很多时候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个傀儡皇帝。父皇这样早早的禅位给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从前他并不是个心思这么多的人,但如今的位置却不得不让他变成另一个连自己都不认得的人。
柳家铺子的事他也觉得蹊跷。但有一点他当然清楚,并不是自己找人做的。细细回味早前月心说过地话。似乎嗅出了些什么东西来,又想起昔日与柳七绪在沙洲的相遇。每每想到七绪总觉得心头好似被一阵清风拂过。
落云轩内,叶承今日的面色也不大好看,虽然他正在被停职中,但大家都知道他也一直没有闲下来,宁王和小白被关地地方是内廷衙门的监牢,这个衙门是个很独立地组织,想探听些消息并不容易,但这世上总是没有不透风地强,但也正是这从墙缝里透出来的风叫几人好生郁闷。这一回宁王又一次安然回到了王府,众人只觉他似乎在一夜之间又老了很多,据说是皇帝大婚在即是以大赦天下,原本那反贼之名就未被坐实,当初收押地理由只是违抗圣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皇家又是上的哪出戏码。叶承比一般人知道得更多的一件事就是,宁王之所以能够平安回到府上并非如传闻所说的皇帝大婚而大赦天下,那是一个交换。锦被西放了,面上还被黥了字,就好像个下等奴隶一样。
这件事叶承依旧犹豫着是否要对那两人说,那两个都是冲动的人真怕会搞出什么事来,更何况这件事并未向外界宣布,如果从大局来看是不是。。。叶承的心里也很矛盾,他们的势力实在是太薄弱了,弱到根本无力反抗一丁点。“阿承到底是怎样,你的脸色不大好哦,宁王都已经回王府了那锦呢?”
“近来边关有些吃紧,嗯,皇上是下了密旨要锦去边关戴罪立功。”无奈之下叶承也只得扯了这么个谎来敷衍,而事实上也不能全说是胡扯,锦原本就是和一批犯人一道被发配到西关,西关吃紧也是众所周知的事。不过虽然被发配流放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总好过杀头吧,秋少南和七绪倒也暂时松一口气。
还没等这边回过神来,又有尚书府的小厮来通报说是老爷有重要的客人,希望小姐赶快回家去,老爹很少这个样子是以七绪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重要的客人?不知为何昨晚上甘靖在秦淮河边对她说过的话渐渐回响在耳边,重要的客人重要的事?就,她柳七绪可不想随随便便的就嫁人了,虽然说在古代封建社会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但她可是个现代人哎,就算嫁人也一定要嫁个自己喜欢的,甘靖不是说不好只是他们之间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她很感激他危难时的相助,但这也不代表着非要以身相许啊。
天啊,在跟小厮大致了解了访客的外貌特征后,七绪更肯定来人是谁了,老天保佑希望甘大哥千万别在老爹面前说些什么有的没的。
. 第三十六章 噩耗
我有罪,类似事件不是发生第一次鸟,上传了以后时常忘记点发布,汗颜汗颜
柳易对甘靖的到来并不意外,在黑水寨的时候对这个虽然话少见识颇深的年轻人就有好感,及至后来黑水寨遭难蒙他搭救落难父女,这里头更是有一层恩情在。(更新最快)。甘家虽不是什么官场大鳄,至少在沙洲乃至东晋商界都是呼风唤雨的角色,倘若七七跟了他想来也是不会过什么苦日子了,那两孩子看起来也十分合拍的样子。
甘靖此来尚书府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履行初时自己对七绪的承诺,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拜会未来岳丈大人自然是来到京都后的当务之急。当他正式向柳易提亲时,月姨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欣喜,尽管她这个丈母娘还在预备期,但柳易却不得不有另一层的顾虑。
若是从前,还在沙洲那么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这门亲事也许就可以这么定下来了,但如今他却做不得这个主了,主子既然已经知道了七绪的身世,那他也不能再自欺欺人,怎么说嫁公主这种事也不是他这么个尚书做得了主的,虽然他是七绪名义上的爹。
前厅中的三人是各怀心思,一时间彼此都沉默了下来,七绪也恰恰在这时随着府里的小厮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呢?”七绪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了下来。走得太急此时只觉嗓子眼都在冒烟,信手端起手边的茶盏一饮而尽,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甘靖更是面上一红。
七绪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她这个现代人对什么间接接吻这种事自是没曾放在心上。但甘靖这个古人却是在意的很,看他脸红得像娘们似地七绪也是忍不住想笑,继而想起他那句我会负责的,又是一团乱麻缠绕在心间。甘靖一副坦然的模样,估摸着也是把那事给提了。但看老爹的神情想来是不舍得女儿没有答应?此时不溜更待何时,自然溜的时候不能忘记把这个大麻烦带走。
按着前世地说法,此时的平江府大街也算得是华灯初上,这两人一前一后的依旧很沉默,七绪终于是憋不住了:“甘靖你是不是跟我爹说了?其实我有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上回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我根本就不介意。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也未必真心喜欢我吧,只不过为了一句承诺而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呆一辈子。你是个生意人也知道划不来吧。”一直以来甘靖给她的感觉就像个可靠的大哥,无论在外头闯了什么样的祸,只要躲到大哥身后自有大哥去料理。虽然曾经也在心中暗自爱慕过,但明明是会成为无疾而终的爱恋。不如定格成兄妹地暧昧吧。七绪也是这样无数次的催眠自己,直到某天发现自己已经放下了。已经可以真的将甘靖视作为十分信赖地大哥。
“有一天不知是谁家的捣蛋丫头砸坏了甘家地玻璃窗子,我就突然发现心也好像被砸了个窟窿,所以不远千里也要来京城把这个捣蛋丫头带回去修我那窗子。”
搞了半天原来是来千里追凶地,不就是几块玻璃嘛要多少就找二爹做多少,只要甘靖喜欢哪怕给他盖间全透明的玻璃卫生间也行啊,不过她也不傻甘靖笑得这么奸诈她怎么可能相信他说地话,只不过很多时候可以偶尔装傻也不错,逃过一天算一天吧,老爹那自己也该去施加些压力,毕竟她现在生活得很好,不想要一丝丝的改变。辞别时七绪望见甘靖的目光总觉得心里发毛,及至转身依然觉得背脊上凉凉的。
京城是达官名商汇集之地,这样热闹的地方也永远不会少了八卦,对于普通民众是八卦,对于京都府尹乃至柳家人来说这无疑是道晴天霹雳,京都府尹在乍接此案时就不住的抹着额角的冷汗,辞呈已经递交了几日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该批复下来了吧,怎么偏是要在有个善终的时候惹上这么一桩官司。
这一天傍晚七绪正在与手捧秘籍的老爹下棋,便在这时候只见甘靖的小厮阿关跌跌撞撞的倒在门前,这可吓坏了尚书府的下人们,本在一边看着二人下棋的月姨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将七绪和柳易护在身后,实在是阿关满脸是血的模样太过吓人,然而即便是伤成这样阿关也是竭力想要将方才因为自己跌倒而又摔出去的人背起来,这事实在太过蹊跷。
在月姨的指挥下,下人们赶忙将阿关抬进了屋子里去,而七绪却是到吸一口冷气,在阿关的身后那个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双腿的膝关节处沾满血污的人,煞那间以为只是一场噩梦,那种不好的预感像是连天的乌云弥漫了整个天空。找大夫快去找大夫,七绪也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明明昨天才见过,明明那么完完整整的一个人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个模样。
尚书府附近的大夫几乎全被请了来,他们的病人却只有一位,七绪发现自己竟然意外的冷静,甘靖他从沙洲来到京都不过两天,又有什么人会要这样痛下杀手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商场上的对手?不小心得罪的达官?京畿重地怎会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来,甘靖也并非不会武功的人,却还是落到这地步,光是看到阿关的惨样就能想象当时双方的战况是怎样激烈,可惜甘靖依旧昏迷不醒阿关也是奄奄一息的样子,对于事情的真相根本是无从得知。
那一头大夫们的脸色也不太好,七绪的心更是往下一沉:“这位公子身上所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不过根据老夫的判断必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究竟伤在何处还要待明日淤血印出才能诊断,至于这膝盖上的伤,恐怕这位公子日后在行走上多有不便。”大夫也是一副颇感惋惜的神情。
“大夫真的不能想想办法了吗?若是骨头有什么损伤,好生修养再加汤药调理是不是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
“可他伤到的不仅是骨头。”
. 第三十七章 一个都不原谅
甘靖还在床上昏睡,大夫说的话想是没曾听到的吧,但七绪却好像瞥见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这件事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即便瞒得了一时等他醒来还是要面对的,待众人都离去后七绪也轻轻退了出去小心的合上门,知道了真相的甘靖会变成另一个人吗?从房内退出来后七绪也不曾离得太远,依着廊柱坐在青石阶上细细的想着这一整件事,心中只是隐隐猜想这件事会不会和自己有关,如果又是那人做的,现在的他到底变成了怎样一个魔鬼。。
窗子微微启开着,床上的甘靖从未觉得阳光是这样的刺眼,他早就醒了在大夫还没走的时候就被痛醒了,膝盖处那种钻心的痛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他不敢睁眼去看伤处,然而却不能堵住自己的耳朵假装没有听到大夫的话,稍稍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然而甘靖却不信这个邪,他甘靖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怎么可能这一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呵不知大哥他们看到现下的自己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尽管痛得难以忍受甘靖还是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响,望着窗外回廊处的那个人儿,心中没来由的一暖继而又是酸酸的,七七也许这辈子我们注定无缘。
七绪还是听到了房内的动静,疾步进到屋内一时间也不知该对甘靖说什么:“大哥你醒了啊,想不想吃点什么,来喝口水。”不料甘靖却是大发脾气一把将茶盏推开说太凉,茶盏碎落在地时也着实吓了七绪一大跳,七绪没说什么遣了下人重新沏了茶,复又递到甘靖跟前时,又是啪的一推。大部分的茶水溅到七绪身上,烫得她也是一哆嗦,甘靖微微动容很快却又是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心疼掩藏起来。
正是这样七绪反倒猜出了甘靖八成是故意的。或者他还需要时间去冷静吧:“先不吵你了,我就在外头有事就叫我。”
“我说你能不能别像只苍蝇一样在我面前转。我还没死呢别用那种眼光看我,要是觉得照顾我这瘸子太累大可以把我丢到大街上去。”说着这些话地时候甘靖也只觉自己的心像被刀子扎一样,只是他实在无法承受七绪那种怜悯的目光,更没法想象这以后地路又要如何走下去,走?他不是傻子心中清楚这一辈子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那个晚上的承诺已然无法兑现了,怎好拖累人家陪着个瘸子走下去呢。
“你累了好好歇着吧。”七绪也不争辩什么,眼前地甘靖并非原先的甘靖,对于他的种种刁难恶语相向都是可以忍受的,她也知道现在听到的话都不可以当真,然而回转身时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以为自己就要死在沙漠海里时,心中无限期盼着地人是甘靖,离开沙洲时最舍不得的人是甘靖,即便身在京都还是无限怀念甘靖曾给予的温暖。两人之间保持着那若有若无的兄妹间的暧昧,直到看他满身是血被人抬回来时,才终于撩开那层纱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月明星稀。七绪托着腮帮子坐在屋顶,按说这时候小石头应该有话要对自己说吧。但奇怪的是直到七绪等得犯困都不见他出现。甘靖的状态怕暂时也问不出什么来吧,大夫说他体内有淤血。具体情况怎样还要等明天再看,而阿关也因失血过多正在昏迷中。
甘靖虽然比较低调,但七绪是知道的他手里有皇上地任命好歹也是朝廷的官,京畿重地就有人敢殴打朝廷命官不管怎么说府尹衙门九门提督都该负上一定责任吧,而据下头人的回报这两个衙门却是一点都不见动静,甘靖是会武功地人想必双方必定是有过一番争斗的,甘靖与自己分手地地方以及他所住地地方无一不是繁华街市,而府里的人四下打探,沿街而住地百姓或是商号伙计都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纵然以金钱为诱饵那些人的嘴巴也是紧得很,看起来对方一定是有权有势的人,但甘靖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些小老百姓拳脚相向是流氓的做派,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尽管如此,从一间绸缎庄伙计那打听到的,也只是看到那天晚上曾有一伙人围着两人一通痛打,好像是为了个莳花馆的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通常小石头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只是到了这时候也不见影子,难道又去山上找熊打架了?
起先由小如带领的那一般商业间谍不过是为了柳家商铺的更好发展,而自从小如被捕铺子被封后就一直处于待命状态,没想到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这晚上的行动被称之为神罚,既然官府无动于衷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出手。远远的只见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朝这边而来,身边更有四五名护卫模样的人,七绪冷冷一笑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柳家的商业密探本就是云中城的护卫出身,身手自然是没的说,但七绪身边的那人却没有动手,他不过是不放心小姐而只保护小姐安全的,从甘靖出现开始青寒心里的滋味就很复杂,但不管怎样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一定要陪在小姐身边,就算那种感情不能说出口,能陪在身边也好,永远这样的守护着。
那位喝得醉醺醺的公子爷在手下几乎在一照面就被放倒时,立刻醒转过来抱着头嚷嚷着不要杀他不要杀他,七绪一脚踹了过去将那人踩在脚底:“说,前天晚上东园桥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我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放屁,这人说的话老娘一个字都不信,这人说那晚上是他们几个见有两人正在东园桥边调戏个女子,几人本想救那女子,然后双方就起了争执打了起来,那人好像还是个朝廷的官。七绪又是一声冷哼,她自然是十分了解甘靖的,这么块木头疙瘩,你叫他去调戏女人?还是在跟一个女人表白之后。
“小姐这些人。。。”
“杀。”七绪背着手信步走出了小巷,欺到我身边的人,我一个都不原谅。
. 第三十八章 淫靡
要说甘靖会在大街上调戏妇女,恐怕全世界母猪都会上树了,更何况连昨天那个杀千刀的自己都说那姑娘是莳花馆的,青楼女子也值得调戏吗?所以昨晚上听到的那番说辞七绪是一个字都不信,也正因为这样七绪昨天才发疯似的把那位据说是某某勋贵之后的少爷打成猪头。
“小姐,甘公子的随从已经醒了。”阿关虽然醒了但似乎还只能躺在床上不得动弹,大夫说阿关受了很重的内伤,尽管现在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但似乎还不能开口说话,而阿关醒着的时候也总是呆呆的望着门外。在见到七绪进来时,阿关却是眼中一亮很激动的想要起身,也不顾是否会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阿关从小就跟在了甘靖身边,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主仆,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一直一来少爷待他如手足般,遇上这样的事他一面责怪自己没保护好少爷,一边又担心少爷究竟怎么样了,见到七绪心中大石也放下大半。只要柳小姐在少爷必定无恙。
“阿关你就躺着吧,大夫说你还不能说话,那些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所以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阿关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家少爷的。”阿关原本瘦瘦的,而今那张面孔肿得像猪头一般,又想起甘靖的双腿,七绪不自觉的又握紧了拳。
“少,少爷怎么样了。”阿关的嗓音有些嘶哑,口齿含糊的问着,阿关原本是个孤儿,街坊们都说他是煞星克死爹娘。而后沦为乞丐也是处处受人欺负,如果少爷有个三长两短的阿关死也要给他报仇。虽然阿关地口齿并不清楚,但七绪好歹也听了个大概。原来那杀千刀的竟然把事情反了说,而那姑娘也不是什么莳花馆的姑娘。
原来那晚甘靖在告别七绪后与阿关汇合时。恰好在莳花馆门前遇上几个喝得醉醺醺地汉子,那姑娘好似是哪个达官家的婢女,分明就是那几个人色心大起调戏人家,结果被甘靖拦阻恼羞成怒,喊了那一帮子地狗奴才把两人给打了。本来就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算是武林高手也架不住恶奴的车轮战,再往后就是七绪看到的情形了,阿关拼着一口气背着甘靖一直跑到尚书府。
从阿关那出来后,七绪径直来到了钱柜的后门,虽然这铺子暂时被官府查封了,但并不代表钱柜地下的秘密作坊也停止运作了,一进去大大小小地密探们就围了上来:“小姐,一组的兄弟们已经把这件事弄明白了。以及那几个为首的人的身份背景都在里头,想要我们怎么做小姐尽管吩咐。”看那些人一脸亢奋的模样就知道最近他们一定是太清闲了。
“报官。”这个反应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怎么大小姐突然就转了性子。官府那帮人怎么能相信呢,他们是亲自参与调查的。自然知道那几个恶徒的身份都不一般。衙门里向来是官官相护的,这事交给衙门处理能有个什么结果。那甘靖虽说是营造司衙门新上任地官员,但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结果恐怕会很不乐观,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地,但这已经不是他们能过问的事了,他们只是遵从了城主地命令在京都绝对地服从大小姐。
这状纸往京都府尹衙门一递府尹大人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不能顺顺利利退休了,状纸上的被告家世看着一个比一个吓人,奇怪地而是往常若是遇上这样的事府尹衙门的门槛早就被踏平了,怎么眼下如此安静,然而越平静这位府尹大人心里却越是不安。七绪也知道光是这样根本没办法帮甘靖报仇,递状纸不过是个姿态,很早前她就已经不相信政府了,当9527们把调查结果拿给她看时,她就已经牢牢记住了那几个名字,国公爷的小公子,侯爷府的二少爷,子爵府的表少爷,哼这些蛀虫们等着瞧吧。
按说要打听这几位爷的行踪并非难事,无非是流连各大酒站窑子,想当初这几位也是钱柜的常客,然而952们的回报却说根据多日观察那几位几乎每天都溺在城西的一所大宅子,那宅子外头有官兵把守却并非什么衙门,其中必有猫腻。
“走走走,看什么看活腻味了吧。”
的确如9527们所言但凡有人接近这所宅子,门外的官兵都会恶言相向,七绪换了男装假意上门寻人,还未接近大门就被哄开,正在这时却见那小兵忽而转了脸色,献媚的冲一顶轿子迎了上去:“哟爷您来啦。”从轿上下来的男子却压根不正眼看他,反倒直直冲着七绪走来:“呵小兄弟长得可真俊啊,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爷进去玩玩。”一边说着一边手指还从七绪面上轻轻划过,七绪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靠原来是个死玻璃,不过能进去看个究竟也算值了。
小姐是偷溜出来的青寒却也是悄悄跟在后头深恐小姐会有个什么意外,见那男人对小姐动手动脚的青寒本想跳出来,却又怕坏了小姐的计划,他很清楚小姐想要给那位甘公子逃债的心愿,犹豫着是不是也该跟着一道进去。
而进到宅子里的七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香,那味道就好像在公交车上闻到的劣质香水味,而厅堂中早就没了什么桌子椅子,地上铺着狐毛软毯而更夸张的是那些男人女人几乎都是一丝不挂,做着极尽荒淫之事,有的甚至是左手拦着个女子,而身下又压着个娈童,天呐这是什么世界,但七绪也注意到那些人的眼神都很迷离,很像前世那些嗑了药的边缘少男少女。
七绪觉得再看下去自己一定会长针眼的,但他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位国公府的小少爷,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心头燃烧,哼老娘叫你爽!
. 第三十九章 相依
七绪并不清楚这人的身份,只是从随从们的态度推断这位爷必定是这地方的话事人了,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玻璃,在他们进来时便有婢女递上茶盏来。。虽然眼前的景象叫她作呕,却不得不承认这地方布置得不赖,七绪端着茶盏站起身假意欣赏起壁上的画,啪的一声手一抖,没端稳的茶盏就这样跌碎在地,恰好那位小公爷正瘫倒在七绪脚边,而茶盏跌落的地方正好位于小公爷的裆部,这茶是刚沏好的而这些淫乱之人又各个是一丝不挂,小公爷当下就被烫醒过来。
下人们都慌了神,混乱中七绪又狠狠往那地方踹了几脚,小公爷那玩意儿怕是不中用了吧,听说他好像是九代单传,心中也有犹豫过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毒辣,但一想到甘靖双膝上的伤,一想到他寂灭的眼神,只觉心中一痛,我柳七绪说过谁若伤我身边的人,我一个都不原谅。
就在大堂内乱做一团时,门外也是吵吵嚷嚷的围了一大队官兵,正与原本宅子外头的官兵僵持着,七绪远远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青寒亮出一块腰牌后门口那些个兵再也不敢唧唧歪歪了,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后青寒也疾步向七绪行来:“小姐,你没事吧。”七绪点点头又疑惑的望向外面那些人。
“请恕属下无礼,其实属下一直跟着小姐怕小姐遇上什么危险,见到这里头的情形属下一时也没什么主意,回去禀告老爷时恰好遇上罗大人,剩下的事都是罗大人安排的,这地方实在不适合小姐多留。小姐先跟属下回府吧,相信罗大人自会处理好这些事。”青寒的语气中带着忧虑又带着不容违抗地意味,朝廷对官员的约束甚为严格。而那些居于高位的大人们平日里对府上也是高标准严要求,不知他们见了这番情形会作何感想。我们地皇上知道了又会如何作为,回身却发现之前将自己引进来的那名男子早就没了踪影。
初来京都时尚是炎炎盛夏,没想转眼间就入了秋,推开房门甘靖依旧保持着同样地姿势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如今的他早就不复之前的模样。凌乱的头发满面胡渣眼神中充满着不甘,七绪不忍去看他的眼。
“你来了?”甘靖忙敛起一脸地惆怅,几天下来无论他怎样刁难都不能令七绪不理他,他也渐渐想明白每回在为难七绪时自己的心里何曾好受过,“那个晚上你在我家屋顶曾说过永远不会在同个地方停留太久,我也答应过你说有一天会带你踏遍名川大山,可是我这个样子要怎么陪你走下去,现在的我很冷静所以希望你不要当我是在自暴自弃的说胡话,七七啊你不必再去遵守那个我单方面的承诺了。幸而那天你并没有答应我,柳老大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呵这辈子我唯一失信的竟然是你。”“怎样。在房间呆着会不会很闷,给你弄来个好东西。”七绪就好似全然听不到他说的话一般。认定的东西无论别人怎么说都是不会改变心意地。朝外头招呼了声青寒便推着一张奇怪的木椅子进到房内,这张木椅与厅堂内那些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在椅子的两边安上了木轮,也就是前世地轮椅,七绪还很细心的加厚了椅垫,“再不晒晒太阳你就要发霉了,再不甘再难以接受日子总要过下去,虽然你可以背信弃义当自己说地话像放屁,我却做不到。别地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说会带我天南地北的去玩,我只知道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恨你一辈子,快点好起来吧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一百天后你又是条好汉了。”
七绪知道这个谎话终有一天会被拆穿,大夫说甘靖不仅膝盖受伤连脚筋都被挑断了,这辈子想要再站起来都很困难,但一百天足够他去习惯这样地生活了吧,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太过绝望,一想到这里不由得后悔叫那杀千刀的断子绝孙着实是下手太轻了些。
任由青寒将自己抱到那张奇怪的椅子上,任由七绪推着自己来到院子里,甘靖却觉得心越来越荒芜,在命运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曾以为自己是个可以逆天的人,而今只能这样像个木偶娃娃般任由人摆弄多讽刺啊,偏偏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表现得这样卑微,让她见到自己所有的拙劣,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痛哭一场,然后紧闭着眼绝不睁开,就算是噩梦也总有醒来的时候,但生活却永远没有出口。
“莫愁湖畔的枫叶已经开始变红了,按说应该再晚些才去,但京都的秋实在太过短暂,再过些日子天就凉了怕你冻着,等过些日子我们就去看枫叶好不好,其实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谁陪着谁谁牵着谁又有什么分别呢。”
“我知道了,七七不要因为我去做些傻事,不管结果怎样都是不值得的,不想你因为我受伤害,倘若有人伤害了你就算我这副样子也绝不会叫他好过的,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原谅。”
七绪笑着握住甘靖的手,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呢,细细回想过往的种种,这世上又有谁会比这个人更了解自己呢,你既是如此的坚决我又怎会对你的事袖手旁观,两人虽然自此绝口不提婚约之事,但也只有彼此才知两颗心又更靠近了些。
青寒背过身去,他没办法把握自己是否能掩饰好面上的落寞,眼前的两人就好像连灵魂也融合在了一起,无论自己怎样的对小姐心存爱慕,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就算只有他才能见到小姐神伤的表情,却永远猜不透小姐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只能保护她的人却不能保护着她的心,足够了站在这样的距离远远的看着她幸福的样子足够了,小姐你一定要幸福。
. 第四十章 逆鳞
没有承诺没有彷徨,幸福犹如空气游荡在周身,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坐在廊下听着甘靖描绘着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将来,明明遥不可及明明虚无却还是叫人觉得心头一暖,想起前世与朋友k歌时的必点歌曲,你是我的幸福吗?七绪也在心中轻轻问道。
才只是入秋,罗木木却在大殿内感受着严冬的酷寒,严寒的并非天气而是软榻上斜卧着的人的目光,城西大宅里的勾当他是亲眼所见,然而无论京城里那些游手好闲的贵族子弟做出怎样荒唐的事来他都不会意外的,太上皇在那头气呼呼的他却在想着那情景若是叫太上皇见了不知会不会立马背过去,东晋的官职大都世袭,呵这就是我们东晋的下一任官吏们。
“国公爷家的香火怕是难以为继了,小公爷伤得很重,虽是混乱之中但小公爷却一口咬定为柳家小姐所伤,柳木头家的日子想是不好过了。”
“做的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知道这帮勋贵子弟的生活竟糜烂至此,胖子你给我带句话去给柳木头,有我给他撑腰呢叫他什么也不要怕。”太上皇是越想越生气,同时心里也是一叹那丫头还真能闯祸,若真将她接了回来不知这大光明宫又会被她搞成什么样,这里头的风风雨雨已经够多了,就算为了完成凝儿的心愿他也不会真将七绪接回来,在外头就算闯出怎么大的祸,七绪还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可如果给了她身份逼着她住在宫里,结局会不会同凝儿一样。
太上皇的面上阴晴不定,罗木木便退了出去。太上皇每每不停摩挲着那枚扳指的时候就是想起了她吧,虽然当时只在她手下做事不久,但早就被她身上散发地万丈光芒所折服。就好像对七绪的感觉一般,明明她们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却又感觉陌生而遥远。拉了太上皇去城西地宅子是想叫他亲眼见一见那令人发指的场景,也算是为那丫头讨张保命符,小公爷是九代单传是国公府地命根子,七绪为了什么才这么做他自然很清楚,可这么莽莽撞撞的光是柳木头一个又怎么应付得来。
罗木木走出太极殿时恰好遇上了皇帝。与在太上皇面前不同,他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朱成勋心中一声冷笑淡淡的说了平身,而后便踏入了太极殿,罗木木似乎很理解皇上为何对他这样冷淡的原因,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想保护地人在朝廷里必须站对队伍,而这东晋皇庭的实权不在紫宸殿而在太极殿,皇帝不是没有找过他,只是一只脚踏上两条船这种事实在太过危险。而他罗木木不是那样的蠢人。
皇帝方踏入太极殿便屏退左右,然而这一天皇上和太上皇在太极殿聊了很久,据说殿内还传出了吵闹声。彼时罗木木并未走远,即便听不真切也猜得到那两父子在吵些什么。再温顺的小绵羊也总有反抗的那一天。
“你要我做皇帝我做。你要我娶李月心我也娶,行了吧行了吗。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事来,为什么你要让她这么恨我,难道我想做件自己喜欢的事就这么难吗?古往今来做皇帝做得这样窝囊了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谁不知道我不过是个傀儡,谁不知道这实权是在太极殿,城西大宅里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
“住嘴,皇上你贵为一国之君,天下人之典范,如此不觉得有失礼数太没分寸了吗?”太上皇敛起先前那份惆怅,面上那一刹那的温柔也转瞬即逝,站起身审视这个他亲自挑选的王,目光冷峻自有种叫人不容抗拒地威严,“你说你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窝囊,我可有限制过你的权利,如果你励精图治为什么现在还会搞出这种事来?成勋啊成勋,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难道你还不信自己?”
朱成勋承认自己陷入了很不好地循环中,内心里那个狭小阴暗的想法已渐渐要吞噬了他整个灵魂,而那些个流言蜚语就好似沃壤般滋生着这种阴暗,觉得自己是傀儡是被操纵地牵线娃娃,再找不回从前地淡定再不相信自己,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难道你还不信自己?
“可你为什么不让我接近柳七绪,民间虽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地说法,但朕是九五之尊难道想要迎娶心仪女子的权利都没有吗?就算要论门当户对,户部尚书之女的身份难道就低了吗?”
“她是你心仪的女子,那你有问过你是他中意的郎君吗?真的想知道理由吗,我就知道如果我不说你永远都不会死心的,不让你娶她是不想皇家闹出有违伦常的悲剧来,柳七绪并不是什么尚书千金,她就是玉碟上只挂着名字的霜华公主,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更何况我不认为就算我点头,她会来到你身边。”
“霜华公主?霜华公主。。。我的妹妹,呵呵我的妹妹。。
湖边凉风席席,女子推着木轮椅缓步走着,一个人的记忆可以穿越时空而交织在一起是幸运还是不幸,曾经以为自己很幸福,曾经有个男人说就算他们七老八十了,还会背着她上峨眉金顶看日出,曾经那个说会陪她一直走下去的男人却投入了别的女人的怀抱,什么样的誓言才可以美丽经年。
“七七,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不如我们在这歇歇。”甘靖关切的话语打断了七绪的胡思乱想,是啊何必计较一生一世这样长久,世事无常珍惜眼前人就好,就算分开就算不能一生一世也不会有后悔吧。
“没事我不累,只是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想起家乡的朋友,想起曾经约好要去峨眉看日出,可惜那些朋友再也见不到了,所以一时间有些感慨,世事无常啊。”原来你是在为这件事遗憾啊,你想去峨眉等我好了一定带你去,金顶的日出也只在祖辈的游记中才看过,真的很想和七七一起去看看呢,你不是说我一百天后又是一条好汉吗?”
一百天后,又该怎么对他说呢。
. 第四十一章 谜
咚咚咚咚咚,大清早的紫宸殿外的鼓声却是饶了无数人的清梦,何人御前击鼓,殊不知若不是有天大的冤情,但凡在御前击鼓都将被流放三千里。大殿外只见国公爷早已是老泪纵横,而他的夫人甚至小妾都在他身边跪了一地,这里头光是诰命夫人就有好几位,不知是上天作弄还是这位国公爷上辈子积福不够,即使妻妾成群也只有小公爷这么根独苗,却偏偏是这么宝贝的儿子不仅被人弄得不是太监更甚太监,这样还不够官府竟还把他关到了大牢去,听说不就是伤了个芝麻绿豆小官嘛,这还不是天大的冤情吗?于是国公爷大清早的便敲响了殿外的鸣冤鼓。
“何人殿外击鼓,可知你若是道不出个所以来是要被流放三千里的。”朱成勋原本就不想在这时候见国公爷,只是没想到前几次一直拒绝召见他,而今他竟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来,总之今天是避不过去了,其实就算他没开口都能猜到会说些什么了。
“不知皇上能否下令让小儿回家调养,小儿已然受重伤,那牢中条件甚为恶劣,朝廷虽有颁布官员严谨嫖娼的禁令,但偶尔寻几个歌妓唱唱小曲并不是什么天大的过错吧,皇上既是要杀鸡给猴看也不能拿小儿开刀吧。”
“混账,朕看国公爷已经是语无伦次了,城西大宅里是怎样的情景,那是唱唱小曲儿吗?殴打朝廷命官致使伤残这也是小事?你说朕杀鸡给猴看,好,那朕就要看看这鸡到底有多难杀。”朱成勋是又一次意识到吏治改革势在必行,如果把东晋交到这样一代人手上去,不用等到西边的蛮族来犯就该灭亡了。七绪啊七绪你那颗小脑瓜里究竟装了多少稀奇玩意呢,如果有你在朕身边。。。忽而父皇的话语又响彻在耳边,朱成勋伸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努力想要驱散些什么。
纵然太极殿内的那场谈话不欢而散。但这位年轻的君王心里地结却解开了大半,做起事来倒也不似先前那般缚手缚脚。朝会上也下令三司会审此案,其实只是个小案子,朱成勋之所以提升到这么个高度来自然是为他日后想做的事做铺垫,国公爷不是说朕是在杀鸡给猴看吗,其实朕倒要感谢这只鸡呢。
这件事上柳易和罗木木都没再言语。他们自然知道这对小公爷的审判不过是一个开始,柳易心中也是隐隐不安,当日七绪曾跟小皇帝建议过什么他是知道地,他也在担心若是将来那些勋贵们知道了谁是始作俑者,七绪的境遇就很危险了,其实他早就想退隐了,不如就趁着这件事结束后告老还乡带着七绪离开京都吧。
光是看柳木头那表情罗木木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虽然并不清楚其中地细节,但作为昔日的太子太傅他也很清楚这并非当今皇上的一贯作风。甚至此事必有下文,加上柳易的样子,对于七绪的认识又更进一层。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可惜是女儿身不然还不定能为东晋带来怎样地巨变呢。东晋虽未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能为官。但倘若换做是公主的身份是否又该另当别论,越是这样就越想好好保护他。将来那些勋贵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实在很难预料,柳木头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咦,这不是断桥吗,甘大哥画得实在太美了。”朝廷上无论争得怎样热火朝天,而这个小院子里却依旧是充满着浓浓暖意,七绪推着甘靖出来晒太阳,甘靖忽而起了兴致作画,男子即兴作画女子便陪在一旁磨墨,那是甘靖记忆中见过最美的精致,断桥边杨柳拂面湖光山色犹如一副浑然天成的画卷。“嗯?七七也是识得这桥的吗,只是我一直不懂这断桥之名由何而来。”
“家乡的桥怎么会不记得,江南的雪雪期短促,每当雪后初晴来至断桥往西,向北眺望孤山葛岭一带楼台上下如铺琼砌玉般自有种冷艳之美,而登宝石山往南望去,白堤犹如一条白链,断桥向日面积雪融化露出褐色的桥面,仿佛白链就这么断了,这座桥上更有一段凄美地爱情故事。”七绪故作神秘先不说下去,将甘靖腿上的毛毯又往上拉了拉,而后哼起了小时候看过的越剧里唱词,“西湖山水还依旧,看到断桥桥未断,我寸肠断,一片深情付东流。”
这丫头是什么时候去过地呢,一直生活在大漠的她竟能这样生动地描绘出西湖胜景,家乡?他十分清楚地记得柳老大却并非江南人士,倘若这些是从书上看来的,为何那丫头地眼中跃动的并非憧憬而是一种由衷的自豪,这种眼神每个恋着家乡的人眼中都会出现,不管如何看那丫头这样开心的模样,心里也觉得莫名的满足,不由得摸向双膝一百天后真的可以站起来吗?
“其实真的很想去看看这时代的西湖是什么样的情景,不知是不是真有湖边的歌舞升平,断桥边是否有无数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共赏美景,不知还有没有采莲人将新摘的莲子卖给路人,呵呵我当然没他们那么骚包啦,我只想在湖边摆个小摊卖最好吃的藕粉。”
这时代?越听越觉得怪异,七七所描绘的一切就好似亲临过一般,而她在说着这些的时候突然变得很陌生感觉很遥远,而她眼里的落寞也越来越浓,让人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再也回不去了,莫名其妙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回不去了,要回去哪里?
“七七,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从何方而来?”
“嗯?嗯。”
这要如何解释,如果说自己是从不知道几千年后的未来来的,不知会不会吓到眼前的人,虽然隔着这麽远的时空时常会觉得寂寞,不知当年爹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娘是怎么回答的,从什么地方从怎样的时空来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可以珍惜眼前的人眼前的事不是吗?
“我当然是从我娘的肚子里来的啦。”
. 第四十二章 三司会审
小公爷的案子一时间在京都掀起轩然大波,事实上朝廷虽有颁布禁止官员嫖娼的法令,然而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平日里官员偷腥的事也并非没有,朝廷一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不过老百姓们也是看傻了眼,俗话说的好官字两个口,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是连娃娃都不会信的,于是乎就把这场官司当作一场笑话来看。由于国公爷的御前击鼓,已经把这个案子又重新提升了一个高度,原本只是由京都府尹衙门审理,如今由大理寺主审,向来这样的审判自然是只有法官和被告的,而皇上却下旨准许家属和百姓旁听。眼尖的会发现高坐上的枢密院、都察院、中枢的三位大人可都是生面孔,而之前与国公府关系较好的几位大人却是一个都没出现。小公爷被押解出来的时候国公爷看得心都快碎了,这才几日不见宝贝儿子怎么就憔悴成这模样了,也不知道那地方伤得怎样了,皇上不允许他回家养伤,连府里请来的大夫也不让瞧,能求的人都求遍了,平日里怎样的跟你称兄道弟这会儿一个个都是大门紧闭,想到这里国公爷也是一阵心寒,但无论怎样都一定要救了儿子出来,若是宝贝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自己可真是没脸去见九泉下的祖宗了。
世事岂能尽如人意,犯了法的必然是要受到国法制裁的,审讯并未持续多久小公爷对那一条条罪状并无辩解,他自己知道有没有罪又有什么关系,他已经是个废人了除却这小公爷的头衔,他和个太监又有什么分别。从小就被宠上了提天又无比骄傲的他在这时候却做出了最为偏激的事,趁着衙役不备猛地一头装在大殿的柱子上,衙役想要拦阻已是不及。探了探鼻息对大人们摇了摇头,而那头国公府的夫人们却是晕去了大半。
然而国公府地厄运并未结束。小公爷死了而国公爷也将因为御前击鼓的路盲行为而被流放三千里,于是还有一半没有晕地夫人们在这时候终于晕了过去。纵然这样也换不回甘大哥的一双腿了,七绪对这样的审判结果也只是冷冷一笑,不管怎么说日子还要过下去,甘大哥如果这辈子都不能走了。那就推着他走一辈子,无论是去断桥看雪还是去金顶看日出。
太极殿内新旧两代皇帝正在下着跳棋,在太上皇眼里无论做什么事他都要求自己一定做到最好,打江山是守江山也是,连下棋也是。自从发现了这个新鲜玩意就整日拉着妃嫔们练习,是以在与朱成勋对弈时获胜是毫无悬念的:“皇上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做得很好,但这样闪电地在要害衙门大换血,皇上莫非是要有什么大举措了?”
自从上回两父子好好聊过后彼此都打开了心结,太上皇也有意识的回避希望不要给皇帝压力。偶尔皇上也会拿难解的事来向太上皇讨教,每每那时候太上皇总会摆摆手说着我已经退休了,皇帝这么辛苦的差事你就慢慢琢磨去吧。这回对于皇上的新动作他也着实好奇得很,虽然这孩子的行事作风并不像自己。但不得不承认皇上还是很用心思的。用的法子也新鲜。
“儿臣是在想往常东晋的官吏任用大都是由上任官员地子嗣,或是由上任大人推荐。很大程度来说那些不在任的官吏会为着自己日后着想而推荐府里的人,或是觉得对自己较为亲近地人,这就导致了官场上是任亲不任贤,长此以往对国家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儿臣这回还只是试行,现今三司地几位要员是儿臣命了都察院好生考量过地,他们大都因为时常顶撞上司而遭排挤,儿臣也调查过他们顶撞上司的原由,其实很早前儿臣就开始暗中考量,儿臣对他们绝对有信心。”
“皇上倒是很用心思,看来父皇是可以彻底歇着了,只是皇上虽然操劳国事但也要顾着身体,偶尔也来陪我这个老头子下下棋。”发现儿子是真地长大了,太上皇也像个寻常的父亲一般眼中满是自豪,吏治的问题他也知道不改不行,而他在位的时候又因为太多因素而对那般权贵们是动不得,他相信凭着儿子的魄力和手段或许能将他的遗憾变成圆满。
在了结了国公府的案子后,皇帝大婚的事又被提上了议事日程,这几天朱成勋除了要看堆积如山的奏折外,就是要在太上皇和贤太妃的强迫下去看那一拨又一拨的美女,这不过是做个样子事实上关于人选早就定了下来,对于将军府的大小姐无论太上皇和太妃都是十分满意的,家事样貌才情李月心无疑是问鼎后冠的最佳人选。朱成勋对此并非表示异议,这也本是他和月心之间的协议不是吗?
柳家商铺的事,表哥被逮捕的事虽然这其中也有父皇的影子,但如果没有月心的帮忙能这么顺利吗?真为柳七绪不值,这就是她的好姐妹啊,早些满足月心也好叫她不要再去为难七绪,只是那座水晶宫殿却不想叫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住进去。
钱柜和甜品店又顺利的重新开张了,朝廷也发布了公文证实了上回那个疑似中毒的人实则是自己的隐疾发作与酒肆无关,而胖叔主理的甜品店也在重新开张时迎来了大批客人,看服饰各个府上的下人都有,看来那些小主子们的馋虫可憋了有些时日了。虽然那张为钱柜辟谣的公文有掩盖真相之嫌,但钱柜的熟客们大都是一笑置之,今生能喝到这样的美酒死而无憾了,更何况还有这么漂亮的女掌柜来招待。
“各位,为了庆贺小店重新开张,我做主今天每个台子送一坛子葡萄美酒,大家尽兴大家尽心哈。”一切看上去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小如从昔日那个腼腆的小女孩也成长为了八面玲珑的女掌柜,七绪觉得很欣慰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了,孩子长大了那就可以放手了。
心中又开始憧憬着江南如画的景致,呵,果然星期三出生的孩子注定一世漂泊。
. 第四十三章 大婚
第四十三章大婚
想起在沙洲遇上时衣衫褴褛的朱成勋,想起现今黄袍加身的朱成勋,那真的是同一个人吗?理不清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有时候觉得即便坐在大光明宫的宝座上,他依旧可怜的像只淋湿了羽翼的小鸟,忍不住同情他高处不胜寒,有时候却觉得他像个混世恶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恨他又恨到了骨子里,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叫人看不透。
皇帝要大婚了,而从各地远赴京城来的名门闺秀们注定只是摆设,装点了谁人的窗,月心你真的如愿了吗?除却将军府的众人,得知皇帝大婚对象后笑得最开心的莫过于赌坊的老板了。
月光如水,朱成勋也学着七绪的样子爬上了大光明宫内最高殿宇的屋顶,他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他能记住她的一颦一笑,他欣赏她的足智多谋,同样怜惜她不懂得爱护自己,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却因为父皇说出的那个残忍的真相,而永世埋在心底,无论那些如花的女子是谁人的陪衬他都可以默然,只要不是她无论明日轿中的是谁他都不会开心。望着那座已然完工的水晶宫殿,朱成勋的心更是沉了下去,谁会比她更有资格住进那里头呢。原本发现皇上不见了那一干内侍们早就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而今当燕小乙见得主子爷坐在房顶上且目光呆滞时,简直吓得连魂都没有了,明日就是皇上大婚他是知道皇上最中意的皇后是谁的,然而最是无情帝王家很多事就算身为皇上也是身不由己,难道说皇上是想不通要做傻事了?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来。抛开他燕小乙的上老下小,从小跟在皇上身边可能这么想有些不成体统,但他在心里也早把皇上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皇上。您快下来吧,可千万别。。。。有事好商量。”
“滚你地蛋。爷才没那么想不开呢。”笑骂着小乙跟个女人似的婆妈一边也从房顶上下来,他知道七绪有个习惯,有事没事喜欢坐在房顶上看星星,今天不过是想学着她的样子看看那样地天空又会是怎般模样。
而当朱成勋回到寝宫时却发现太上皇早就在等着他了,虽然天不早了太上皇却出人意料的让他陪着走走。而两人不知不觉间竟散步到了那座水晶宫前,这一路上太上皇就好像个寻常百姓家地父亲,关照着朱成勋成婚之后就彻底是个大人了,这些原本都是母亲的责任,而朱成勋的母亲很早前就病故了,一直以来对这个儿子寄望最大却也关心得最少,太上皇心中也很内疚,又或者年纪越大越渴望天伦之暖,而皇家又哪里有亲情可言。
“曾经有一名女子对我说希望有一天可以住进这样的一所宫殿。她说与我同她的爱情就好像水晶一般,而我还来不急也没有勇气满足她这么一点点地小愿望,不知她离世之时是否还带着遗憾。勋儿你很有勇气在你可以的时候做了你想做的事。然而父皇却不能成全你,或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注定。既然不可能的事就不要去想了。既然你选择了李月心就不要对不起人家。”
“父皇是在追思过往吗,既然父皇也懂得往日不可追。也就不要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了,若是觉得遗憾那就给她个名分,用可以的时间来弥补曾经的遗憾,只要父皇喜欢儿臣就把这所水晶宫献出来做公主寝宫,这本就是为她而建的。”这后半句朱成勋说的很小声,而太上皇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七绪就像她娘一样是一条自由地鱼,他不想用一个鱼缸来困住她,即便这个鱼缸再大再华丽。
如今正是太平盛世,四周番邦皆臣服于天朝东晋,又逢新皇大婚大街上也满是张灯结彩的,虽然天家娶媳妇不同于百姓家,但这回却破天荒的允许李月心地亲人和朋友进宫观礼,而七绪意外的收到了李月心地请帖,月心地心地并不坏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或许她达成心愿后又会变成从前的月心,不管怎样至少做过姐妹,自然是要一道见证她地幸福。
“我总觉得那个李月心不怀好意,虽然没见过她但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不如明日我陪你一道去?”
“我看甘大哥是自己想去才这么说的吧,难道在甘大哥眼中七绪是很傻很天真的人吗,但姐妹一场我若不去你叫人家怎么想,就算甘大哥不说七绪也想好了要同甘大哥一道去的,起风了我推你回去吧。”
翌日,观礼的众人都被早早的迎进了宫去,七绪坐在轿中偷偷掀起帘子往外看,大光明宫依旧如从前那般,只是房檐下结了红彩,日光映射下水晶宫越发出落得剔透,真是梦之宫啊。她知道甘靖虽然双腿不良于兴,但也并没有闲着,这回他来京都的主要任务便是替皇家筹建这水晶宫,至于二爹怎么和他搞上的七绪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不过是些许日子不见月心看来更是清减不少,这依旧是个以瘦为美的时代,女子为了取悦心爱的男子往往吃尽了苦头,幸而她的甘大哥并未挑剔她什么,大礼完成之后并不像百姓家那般送入了洞房,但新娘子却要独自在寝宫内坐等到晚上,拣了个空七绪溜进了月心在的那间房。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什麽时候她们之间连说话都变得这么客气了,七绪心中一阵自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月心,“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两只紫玉手镯我拖了人带回来的,听说紫玉辟邪希望月心不要嫌弃。”
“柳姐姐能来月心就已经很高兴了,何必还要送东西来呢,听说柳姐姐未来的夫婿双腿不便,我爹倒是认识个军医,那军医常被人称作华佗在世,要是柳姐姐需要月心随时可以唤了他来。”
两人之间再不复从前见面时总有说不完的话,沉默越来越沉默终于让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僵硬尴尬,七绪转身告退注定见不到李月心面上的得意,那种报复的快感,柳七绪你不是说我得不到皇上吗,你不是说我进宫以后也不会开心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很开心很幸福。
. 第四十四章 春宵
别的女子在新婚当夜是怎样的心情她是不知,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中早就胀满了欢欣与期待,红纱盖头迷蒙了视线,月心不敢掀起,新郎掀起新娘的红盖头并许诺一世的守护。(电脑小说站.更新最快)。红烛就要燃尽蜡油滴下似红红的泪,然而月心却没有半分心思为它感伤,因为她的夫君已经归来。
即使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大婚之夜,皇帝的身边依旧跟着一大票的人,这是规矩省不得的,月心虽然心中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繁琐的礼节完成后那干电灯泡终于退下。第一次离得成勋这样近,近得能嗅到他身上专有的味道,明明夹杂着浓浓的酒味,在月心看来便成了最幸福的味道。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李月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世上最失败的新娘,这红盖头是她自己掀掉的,对着铜镜卸去一身华丽,皇帝早就醉倒在床上,月心安静的躺在皇帝的身边,努力感受那种温暖来抹去心里的阴霾,颤颤的伸出手轻轻舒展开皇帝紧锁的双眉,不料皇帝却在这时候睁开双眼,月心下意识的收回了手。
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皇帝只是注视着月心的面孔,忽而一手捧起她的面孔双唇覆上上去,翻身将月心压在身下,他疯狂的索取,她流着泪迎合,他像是得到了一生难求的珍宝,而她在撕裂般的伤痛中感受着幸福的滋味,交融在一起的两个人却做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梦。
男人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沉沉的呼吸却叫她觉得心安,直到看到男人在身边睡去她的面上依旧烫烫地,然而下一秒她的心又是咯噔一下。朕想知道你夜夜坐在屋顶,同样的天空里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梦中地呢喃。他又梦到了什么,明明心里再清楚不过也强迫自己假装不知,两行清泪滑落。枕边湿了大片却怎般也不敢哭出声来,她很想知道身边的男人眼中看到地究竟是她还是另一张面孔。这样的夜怎样才能入眠,真是难熬啊。
笃笃笃,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敲门,甘靖从来就睡得很浅,门外传来轻扣声他立刻就醒转过来。门外的人儿听得里头的动静立刻摸了进来,而甘靖在看清来人的面孔后更是大惊失色,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地若是叫人瞧见了可怎么是好,这丫头竟是连自己的名节都不顾。
“丫头,这么晚了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吗?虽是我们。。。但毕竟还没有。。。你。。。”
“别你你你的了,甘大哥我最近受到启发又想出个赚钱的好点子,忍不住就想来找你商量,你也知道的赚钱大计自然是缓不得的。。。。”于是七绪一股脑儿的将之前的想法告诉给了甘靖,她可没有什么封建旧思想。一直以来她都是想到什么就要去做,甘靖也时常被她折腾得不行,但或许也只有这样甘靖才不会觉得自己已经不被需要了。
“为什么是我去说?”
“因为皇上比较相信你啊。乖啦乖啦早点睡,明日我再来找你。”
虽然甘靖同皇帝并未见过几次面。但皇帝因他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建好了水晶宫而给予了极大地恩宠。并准了他可以不受召见随时进宫。七绪推着甘靖慢慢走着,一百天早就过去了。他们两人却再不提起腿的事,彼此心中都太清楚,这是个永远都无法治愈的伤,甘靖从一开始就不想给自己太多希望,没有希望就永远不会失望。
紫宸殿前早有内侍来接替七绪,毕竟是皇宫重地七绪倒也不敢乱走,想起当日来地时候水晶宫那块地上还只是一片平地,而今这所特殊的宫殿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地光彩,缓步朝那地方行去却发现这地方几乎无人进出,尚记得当日听到传闻说那是皇帝为了将来地皇后而建造的,既是皇后寝宫怎会这般清静。
“丫头今日怎么想起进宫来?”
“这不是太上皇吩咐了要民女时常进宫来陪太上皇下棋嘛。”起先七绪被这声音一惊,而后见是太上皇这才放下心来,太上皇闻言却是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一时间七绪很不适应却不觉得有任何异常的感觉,好似一切都是浑然天成而自己反而很享受这种宠溺。
“这所宫殿建完后我还一直不曾进去看看呢,既然丫头在这不如就陪着我一道进去看看?”七绪自然的挽过太上皇的手臂,而进到里头,水晶宫内的一切布置都叫她惊艳,仿佛来到了中世纪的欧洲皇庭,粉色系的梦幻色调都叫七绪惊喜不已,这完全就是梦中的宫殿,甘大哥也太有才了吧,为什么他的布置会这样符合自己的心意呢?
太上皇也将七绪的欢喜收入眼底,虽然听不懂她口中时不时冒出的奇怪话语,但见她那么开心的样子就好像自己也被感染到了一般,成勋说的没错这丫头就好像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像一阵清风吹拂过身边每个人的心头。
“丫头看你这么喜欢,想不想住在这地方?”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所谓的禁锢是因为被困在里头的人觉得不自在而将这些当成是枷锁,而倘若里头的人自己都沉醉其中又怎能算得是禁锢呢,心里还是抱着希望这丫头可以陪在自己身边,每每从罗木木口中听到的有关柳易和这丫头的一点一滴都会觉得不爽,明明可以享受那种待遇的该是自己,也正因为这样越发的不想看到柳易。
“的确很喜欢这地方呢,不过叫水晶宫是不是俗气了点,我想想,不如就叫坠星殿吧,看这宫殿的外头亮晶晶的像不像无数的星星坠落在这里,不过好可惜也许这是我最后次来了呢。”
“坠星殿?好就叫坠星殿,丫头你刚才为什么说是最后次,反正这里也没人住,你要是喜欢随时都可以来啊,还是说你要去哪里了?”
“嗯,爹年纪大了我也想陪他到处去走走,都说临安府风景如画想来那里也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爹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七绪没想到的是当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听的那个人心里却是酸酸的,也正因为这样那人才又重新做了个决定。
. 第四十五章 大乐透
甘靖行动不便,皇帝早就免了他的一应跪拜之礼,东晋朝上下朝臣中能在皇帝面前有个座的除了罗木木,也就只有这位尴尬的营造司大人了。。从甘靖进到殿内后朱成勋就一直怀着一种怪异的心情,这就是阿七中意的人吗,对七七他有太多繁复又理不清的情愫,而面对这个男人更是忐忑。
“甘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莫不是那水晶宫还有什么需要改造?”
“皇上才逢大喜为何面上不见丝毫喜色,可有什么烦心事不若道于微臣,看微臣可否为皇上排解排解。”七七那丫头古灵精怪的,想出这么个点子来就算是他纵横商海这许久,也花费了一晚上的时间才搞明白那什么大乐透是怎么回事,而眼观皇帝面色不善知若是此时提了出来怕是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想我东晋朝堂堂天朝上国,没想到国库竟然空虚成这摸样,朝堂上那般大臣们除了会说皇上英明皇上说的是还会说什么,虽然眼下是四海升平,但西关北关的屯兵每年都是国库拨银的大头,各地都用各种名目在向中央要钱,转眼就是秋汛了到处都要钱,太上皇又早定下政策三年内不得增加赋税,即便是这样全国上下大小官吏还要贪,朕真的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这样的朝廷,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能不能够担起这样的重担。”
甘靖心中一惊,立刻诚惶诚恐的欲向皇帝行跪拜之礼,皇上这是在暗示朝廷缺钱,但为何独独向自己提起,这些难道不是朝中大员们的职责吗。还是说皇上是看中了自己商人的身份,或者说皇上这回是要向商人开刀了吗?甘靖也强自镇定下来:“皇上英明神武朝堂上下对皇上的赞誉是不绝于耳,皇上怎可妄自菲薄。无论怎样艰难地事只要我们勇敢面对就没有过不去的槛,皇上既然忧心国库空虚微臣倒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这才一副释然的模样,怪不得前些日子同父皇讨论这事时,父皇会建议自己召见甘靖,此人在被封官前也是沙洲出了名地豪商,即便在全国商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找他们出主意自然是相得益彰。
“没有什么当讲不当讲地,甘卿但说无妨方才不是还说要为朕排忧解难的吗?”
“是,若是皇上想要在短时间内聚集大量银钱臣下则向皇上建议发行国债,何为国债,说白了就是像百姓借债,是中央为了筹集财政资金而发行的一种政府债券,国家承诺到一定时间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因为发行的主体是国家,具有很高的信用度对百姓们来说既是多一重保障又多一份高利息地收益。国债往往就是为了弥补国库亏空。或是用于耗资巨大的工程比如兴修水利,又或是为战争筹措资金。”
朱成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国债!想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甘靖连唤了几声都没听到:“哦。甘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微臣是想问皇上,是否微臣说得不够清楚。但相较于国债来说有一个办法却是能更大的调动起百姓们的积极性。”前头提到的国债指定钱庄。想必政策一发布很多有背景的钱庄都会争得头破血流吧,而自己的钱庄只是刚涉足京城根基不稳。这个建议虽是自己提出地但也很难说在这许多强势钱庄中脱颖而出,就算侥幸承接下来也很难说不会有别人在这件事上使绊,所以照七七说的后面这个办法才是他们眼中的肥肉,看得出皇上对此也是颇有兴趣,虽然他坐拥江山整个天下地财宝都是他的,但又有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甘靖稍作停顿,皇上也是听得起唤了内侍上了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甘靖略一思索便开口道:“微臣想要说地是大乐透。。。
这些稀奇古怪地想法虽然一时间很难消化,但他朱成勋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大抵还是能明白过来又详细询问了有关大乐透的各方面细节后,终于笑着点了头:八五八书房“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但到底可行与否朕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你要考虑清楚试行期间国库不会给你一分钱,但朕可以提供你人力支持是以作为回报试行期间地获利则要上交国库四成,爱卿可有异议?还有从明日起甘卿便不再是营造司的人了,朕亲封你为乐透总理衙门主事,没什么事的话退下去吧,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啥啥啥,乐透总理衙门主事,这是个什么官啊,这官位大小倒不是重点,重点是皇上他既不出钱也没什么关照,出几个人就要拿四成的回扣是不是也心太凶了些,但谁叫人家是皇上,你能说个不字吗?朱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想当初在沙洲一个朱爷就够难对付了,朱家人要是不做皇帝了在商场上绝对也是号人物,这话也只有在心里嘀咕嘀咕了。
甘靖腿脚不便自有内侍来推了他出去,只是到了外头却并未见到七七,想来过了这么久那丫头定是耐不住寂寞不知疯哪去了,但毕竟是皇宫还是隐隐担心她会闯祸,最重要的是怕她在这些太妃那些贵人面前吃亏,小丫头时而精得跟鬼似的时而有傻得像木头一样,但他的担心很快就烟消云散了,那头一蹦一蹦过来的不就是七七吗,而她身边的那人不用猜光看气度便可知道身份。“甘靖参加太上皇。”
“怎么进去了这么久呀快闷死我了,怎么样皇上答应了吗?”七七见到甘靖忙亲自去推他,在太上皇面前丝毫不拘礼数,甘靖可不敢像她这般甚至还小声提醒着。
“不碍事不碍事,甘靖你也只消把我当成个寻常老人家就好,有空常带七七进宫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事情皇上答应不答应,只要是七七的事我第一个先答应了。”奇-_-書--*--网-QISuu.cOm
于是甘靖又大致将大乐透的事向太上皇道出,太上皇还答应等大乐透第一期开出时一定去捧场,回去的路上甘靖却发现七七并没有想象中高兴,原本只要有钱赚这丫头不是比谁都高兴的吗?
. 第四十六章 合伙人
朱成勋走出大殿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只觉心里空空的,那个大乐透的鬼点子倒是很符合阿七一贯的风格,回身时恰好迎上笑容满面的太上皇,方才见到他是同阿七一道走来的,很佩服父皇的隐忍啊,明明很想父女相认却因为不想让阿七不自由而一直忍耐。。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今日看来倒是心情不错啊。”是啊每回见到你这个妹妹想不笑都不行啊,对了勋儿有件事父皇想同你商量。。。”
一阵纳闷依稀记得前些日子父皇还和自己说想给柳易派个外职,怎么今日就变了说倘若柳易要辞官则是坚决不允,更不允许他离开京城,看来善变也不仅仅是女人的代名词,而后老爹神神秘秘的问起了昨夜的事,朱成勋又是一阵纳闷这父皇何时变得这样八卦了。
早间起身之时月心还未醒来,老实说面对月心的时候心情会变得很奇怪,完全不像是面对自己的妻子,但作为一个男人他会履行他的承诺。快步向重华宫行去,此刻月心并不在宫中,这个时候想来是去给几位娘娘请安去了,百无聊赖之下在庭院内散起步来,生母并非皇后而自己从小就被带到宫外,这重华宫似乎是头一回来,院子里栽满了一种不知名的红色小花,入秋了百花凋零没想这小花却是绽得正盛,月心是才住进来的想来这也是已故太后的最爱,看得出有人一直在精心照顾这些小花。
正有些出神但见月心手里端着个盘子走了过来:“臣妾参见皇上。”因为手里端着东西月心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子,“皇上来多久了,要不要尝尝这个?”两人在一处凉亭坐下,月心变将盘子呈到了他面前。桂花酒酿圆子。
“这是月心亲自做的吗?那倒要试试看,不过朕可不曾听将军夫人提起你会烹饪啊,用不用朕先召了御医到跟前。”一边说着这样的俏皮话一边吃着酒酿圆子。儿时最爱的甜品同记忆中一样地香甜,母妃最擅长做的吃食。不由得只觉心中一暖,握住了月心的手,“其实这些都可以让他们去做,你若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是好。”
月心低下头去面上羞红一片,醒来时当内侍引着她来到重华宫时心中自然是不悦。众所周知早前就有传言说大光明宫里地水晶宫殿是皇上为了未来的皇后所建,而她这个新后却被安排住在了重华宫她知道皇上欠她一个解释,然而小心感受着皇上掌心地温暖又觉得这一切都不是问题,自己的初衷不正是能够日日陪伴在他身边吗,想起昨夜那场欢爱忍不住神伤,可就算他的心不在他的眼里看到的是另一个人又如何呢,只要他在身边只要真实地感受着这种温暖,就可以骗自己他是属于自己的。
“朕也好久没吃过酒酿圆子了,宫里的御厨始终做不出那种味道来久了朕也就不想了。月心的这碗甜品真是甜到朕的心里去了。”
“入秋了正好在御花园内闻到了桂花香这才突发奇想,又想到皇上小时候是最喜欢吃这东西的,其实只要皇上喜欢得空就过来坐坐。臣妾的小厨房一定会时时给皇上一个惊喜的。”朱成勋将月心轻轻揽入怀中,好一副帝后温馨的画面但其中悲苦又有谁人知。
从大光明宫回去地路上七绪一直很沉默。甘靖也不出声谁知道那鬼丫头又在打什么算盘。快到尚书府时七绪才皱眉问道:“皇上是说试行三月,而这三月时间里他不会从国库拨银子给我们。而我们每月获利的四成还要上缴国库算是回报他提供的人力支持?甘大哥我终于知道谁才是真正地狐狸了。”
甘靖嗤笑一声丫头原来在琢磨这事呢:“我也想过虽然皇上给的权利不小,但这件事要办起来阻力也不小啊,虽说启动资金不需要发愁,但是。。。”
“我和甘大哥是想到一起去了,再说了用自己地钱赚钱不算什么,七绪明白地。”
自此往后的一段时间里尚书府内甚少能在白天见到七绪地身影,而各亲王国公府上倒时不时能见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柳尚书一直是圣眷不绝,而尚书府的柳小姐更是赚钱机器,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原本就想着是不是同柳尚书套套近乎为子孙们谋点什么,而如今柳小姐上门来莫不是自己前些日子的孝敬起了作用,人家这是要来分自己一杯羹了?
也算来得巧正好遇上那些达官们的聚会,原本只想找顺亲王商量商量,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很快这件事就成了大家都知道的秘密。顺亲王朱成言是在新皇登基之初被册封为亲王的,此人便是当日月心的眼中钉肉中刺,七绪初来京都时就曾间接与其解下梁子,然而在她的大计中谋定的第一个要找的人也是他。
在听完七绪对大乐透添油加醋的描述后朱成言也陷入了沉思,在太上皇依旧在位时他就是个很懂经商之道的皇子,这一点与他的表兄弟朱锦年一样,他们朱家人似乎都很有经商的天赋,那时候这样疯狂的敛财不过是为了将来自己在大位之争上多一份助力,人的野心就是一部最好的发动机,明锐的商业触觉以及不时传回来的情报都告诉着他与柳七绪合作是正确的。
见顺亲王点了头,边上那些小公爷小爵爷们也纷纷表示要参与其中,跟着顺亲王和柳家小姐不会错的,这两个都是赚钱狂人,爹不是老说自己没用吗,这就要做给他们看看证明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是很有眼光的。
七绪于是又推出了个新概念给他们,股份制,小爷们是听得稀里糊涂而他们身边的师爷和顺亲王倒是心中清明,当下众人便掏出本金来说要入股,因为人数众多而钱财面前这几位小爷倒也不怎么买顺亲王的账,最终顺亲王只占了两层,七绪占了三层加上甘大哥乐透衙门总理大臣的身份对大乐透还是有着绝对的控制力的。
一切就绪大乐透即将成为继跳跳棋之后京都百姓们又一大消遣,七绪似乎也预见了自己即将被银子晃花了眼睛。
. 第四十七章 声名能当饭吃否
对于大乐透的前期宣传工作七绪沿用了以往铺子开张时的方式,满城的小纸片就算想不注意都不行,方法虽然老套但未必不好用,更何况七绪一直很有信心,对于像大乐透这样的全民活动即便不加任何宣传也一定能搞得火热,人天生对这种投机存着侥幸的心理,一夜暴富无疑是一部最好的欲望发动机。
虽然名义上甘靖是乐透总理衙门的主事,但在整件事里忙得最起劲的却是七绪,大乐透这件事上反对的声音并不是没有,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枢密院新被提拔上任的枢密使熊大人则是狠狠的下定决心就拿这件事来开
没错熊炳良是个很正直的人,只不过为人有些死板,而能成为像魏征一样的谏臣是他为官后的最大理想,虽然枢密院并非向皇帝进言的机构,但在熊炳良看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自然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既然这件事有不妥自然是要及时向皇上进言,免得事到临头才惹出大乱子来。
原本皇上对他新提拔的三司三位大人一向亲厚,也准了他们几个可以随时入宫,但在今日早朝后熊炳良则再也无法享受这种待遇,因为在早朝时他洋洋洒洒的历数了大乐透即将给京都带来的种种混乱以及此等活动的不堪,看着宝座上的皇帝面色不善,朝臣们也一个个像只鹌鹑似的垂着头立在一边,而熊炳良突然觉得背脊上一凉,原本说好要在早朝时力挺自己的大人们这时候都默不作声,心中一阵苦笑但他并不后悔做这只出头鸟。
皇上在早朝上大发雷霆心中懊恼,这熊炳良为人刚正不阿是不假。可他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不能接受新事物,看他事事都要依照祖制联想到将来自己想要推行的那些措施,皇帝心里也对此人下了不堪委以重用的结论。但敢当朝反驳皇帝地朝臣他熊炳良还是第一个,是以皇帝一边感慨着一边也对此人有新的认识。也许枢密院的工作并不适合他吧。
但令皇帝没想到地是,熊炳良不仅是个正直的人,还是个很有毅力地人,皇上既然不能召见他,他便跪在宫门口。而老天似乎也很配合这样的狗血镜头,毫无预兆的一场大雨将熊炳良淋得湿透,内侍早已来劝过好多回无奈这位熊大人倔得跟牛似的,这场雨不知是为熊炳良而感动,还是想用雨水浇得他更清醒些,阿嚏
乐透总理衙门自然不会因为某些人有异议而取消原定的计划,虽然因为昨夜一场急来地雨天更凉了,但这丝毫浇灭不了百姓们的热情,乐透衙门前早就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今日是大乐透开始推行的第一天。也是乐透衙门正式开府的第一天,七绪将整个开幕式布置得好似剪彩一般,而出席剪彩的嘉宾阵容也是空前强大。
站在中间的自然是一早就答应了要来观礼的太上皇。在他身边那位雍容华贵的夫人便是贤太妃,听闻这位娘娘是太上皇最宠爱地妃子。无论去到哪里都要将她带在身边。虽然之前这位娘娘对自己并不友善,然而望着她时七绪也是浅浅一笑。似乎明白了为何太上皇会如此宠爱她的理由。
而站在太上皇左边的则是仅次于七绪地大股东顺亲王朱成言,没错他的确是在大乐透里看到了无限商机,但叫他最终下定决心地是他十分清楚地了解到太上皇对这件事的态度,明眼人都知道东晋地实权在谁那里,尽管他们父子可以冰释前嫌,但新皇毕竟是新皇。
作为乐透衙门的总理大臣甘靖自然是要出席剪彩仪式的,虽然豪华的嘉宾阵容叫喜好八卦的大众们大呼过瘾,但而后的彩票销售才是他们最关注的。之前也早就同皇上商量过,为了防止某些人沉迷其中,他们也将每张彩票的价格定为一两银子,这样那些购买彩票的人在购买之前也首先要掂量掂量,毕竟一两银子可是不少,而都察院也对整个衙门的运作以及开奖做监督保证其公平性,同时乐透衙门的一切工作流程都是对外公开的,百姓们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不会对最终产生的结果抱有怀疑。
这头是搞得红红火火,而那头的熊大人可没有这么容易放弃,虽然因为昨晚那场秋雨而得了小小的伤风,但他早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么荒唐的事,听说连太上皇都会出现在乐透衙门,一直以来在熊炳良看来太上皇无疑是个雄材大略英明无比的君主,于是他捧着个大大的谏字一步步逼近乐透衙门,但还未走到衙门前头首先被兴致高昂的百姓们震撼到,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这个捧着奇怪东西的人,然而真正令熊炳良败退的则是另一个人。
熊炳良几乎在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那人,那不是他家小舅子吗?再细细一看,竟然连夫人也在,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亲人间似乎是有一种特殊的感应,熊夫人和弟弟只觉得背后凉凉的,回头望去恰好迎上熊炳良灼热的眼神,于是两人灰溜溜的退出人群走到他身边。
“你们两是怎么搞的,明知道我一直在向皇上进谏取消这么荒唐的衙门,你们是我的家人不支持我就算了竟然还跑到我的对立面去,要是给人看见了叫我的面子往哪放。”熊炳良难忍心中怒火却不得不将二人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小熊我知道错了,但是。。
“但是什么,没什么但是的,赶紧跟我回家去,真是让你丢光了脸。”(奇.书.网--整.理.提.供)
“喂,你干嘛对我姐这么凶,你就知道做你的谏臣你就晓得两袖清风,难道清官不用吃饭的吗,清官知不知道自家的米缸快见底了,清官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姐姐时不时的帮人缝补贴补家用,我们早就去喝西北风了,青天大老爷不知道名声能不能当饭吃哦。”被小舅子一阵抢白,熊炳良面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难道自己家中的情况真的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但他依旧不后悔直言进谏,不后悔做个清官,不求流芳百世只求对得起这顶乌纱。
. 第四十八章 出师告捷
在此之前东晋朝堂里的那些官都是靠着上任主管的推荐,而熊炳良纵然家境并不富裕但好在还有门远房亲戚,于是也在枢密院里做了个小官混日子,熊炳良一直是枢密院同僚眼中的笑柄,本来他那亲戚在枢密院里的官职也是不小,凭着这层关系慢慢熬指不定也能升升官,谁知熊炳良却是个牛脾气,时不时的就要和枢密使大人扛上,很多时候那些事早就是大家都默认的,在他们这些官眼中这世上哪有什么清官,大家都一样自己又何必去做那个另类,熊炳良却偏偏不知情识趣,或许也正因为这样最终才有机会一朝咸鱼大翻身。
正因为皇上的知遇之恩,熊炳良才觉得自己一定要对得起脑袋上的乌纱,可惜在见到自己的夫人小舅子都挤在乐透衙门前时,顿时觉得自己也好像矮了一截,那股正气凛然也忽而焉了下去,灰溜溜的离开了。
一路上熊夫人还在和弟弟热烈讨论着自己买的彩票能不能中大奖,而熊炳良也一度陷入了小舅子的话语中,他知道家中一直也不富裕,但难道说真的差到这个地步了吗。他是个很讲究仪表的人,而东晋朝官员的朝服并非朝廷派发,而是由官员自己去到指定裁缝店订制,想起自己方升为枢密使的那几日妻子憔悴的面容以及食指上的伤痕,熊炳良心中也是一阵内疚,而那几日妻子竟还将银子交给他,说是新官上任总是要请同僚们一起吃个饭,也好方便日后共事,若非正走在大街上熊炳良真的很想抱抱这个可爱的妻子。
“夫人看起来是红光满面,莫非是买到了好的号码?”熊炳良也敛起先前的冷面孔。看妻子玩得这么开心也就不再说什么,当然明日上朝他是一定又会参上这乐透衙门一本地。
原本一直小心翼翼生怕丈夫发飙的熊夫人听得夫君似乎并没再怪罪自己,也会心一笑将彩票紧紧攥在手中:“那是自然。前几天我可是去金粟庵拜过的,菩萨一定会保佑地。”
事实上七绪早就远远的见到了街口地熊炳良。因为听不清他和妻子的谈话,但见他吃瘪的样子就认定了此人也是个妻管严。乐透衙门前的火热景象并不出他的意料,而见到越来越多地人最终的收益可能会超过她的保守估计。
人群中一眼就见到了阿关和平日里柳府的几张熟面孔,这帮家伙还真是不落人后,阿关捏着彩票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七绪一拍他的肩:“干什么呢巫公?”
“吓我一跳,原来是小姐啊,我这是在求菩萨保佑中个头彩。”阿关受伤后一直恢复得很快,但每每在甘靖跟前时就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大家都明白他一直很内疚,见到甘靖那个样子更是自责不已,如今见他能慢慢恢复过来大家也都感到欣慰。
“我想菩萨今日一定会很忙。”
菩萨忙不忙是不知道,但七绪一定会是很忙的,当乐透衙门开始发售彩票之后。那些入股后的王公贵族也时不时的在寻找七绪地身影,作为入股者本以为能讨得个内幕什么的,谁知这内幕不仅没要到还被好一番说教。说什么乐透衙门是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更何况大奖是当着百姓们地面开出的。具体中奖地数字几何?她又不是半仙怎么会知道。
“好一个公平公正公开。听到你说出这些话来我也就放心了。”这冷不丁冒出来地正是太上皇和贤太妃,众人立刻收起方才那副表情一个个做鹌鹑状又是行礼又是谢罪。太上皇望着七绪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赞许。而贤太妃眼中地刻毒却更阴鹜,眼前的柳家小姐越长大就越和那个女人相像。
一天下来几个股东都是累得跟狗似的,顺亲王虽然不用帮着衙门做什么,但他今天整整笑了一天笑得脸都僵了,应酬那些大臣贵族们也不是轻松的差事,或者因为这一回的初衷只是为了取悦太上皇拉拢柳尚书,并且这其中并未像从前那样使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又反而觉得轻松许多,好像只是单纯的体验着赚钱的乐趣。
稍等了片刻之后账房先生便将今日的收益结算了出来,说到这个账房先生就连甘靖都觉得意外,这不正是自己广源当铺的老掌柜贵叔吗?那时贵叔说不做了自己还为他担心,没想到竟是被七绪这丫头挖了墙角,出来见到甘靖贵叔也是尴尬的一笑随即向七绪他们讲解起来。
这一天彩票的收益的确大大的超过七绪的估计,看来她也是低估了京都百姓的热情和购买力,但她也知道乐透彩票开出后并非每日都会有这样好的收益,但这个数字还是叫在座的众人都傻了眼。朱成言并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可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聚集起这样数额的银子,难道说这柳七绪会什么巫术不成,又一次庆幸自己做的决定,只是心中依然有些忐忑,毕竟曾给她柳小姐使过绊,也不知人家会不会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阴他一阴。
七绪清了清嗓子:“这其中有四成是要上交国库的,除了留出奖金剩余的则按照大家入股的份额分配,大家找位子庆祝下吧。”
这些小财迷们时常被父辈们斥责,说他们一事无成简直就是米虫,而今他们不仅赚到了钱数目还很客观,早就不去计较分得多分得少了,一个个跟吃了兴奋剂一般,早在那讨论晚上去哪里逍遥了。
原本这些事七绪更希望同小白他们一起来做,只可惜小白被远方西关,而叶承是个死脑筋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秋少南更是一反常态只留下一张纸就说云游四海去了,京都越来越没有叫自己留下的理由了吧,只等乐透上了轨道赚上一笔,爹爹又辞了官,一家人就好去那山清水秀的江南常住,近来她就已经开始托人在那寻觅宅子。
入秋后,每每入夜天就凉了下来,七绪着单衣坐在廊下,忽而觉得一暖,一件披风便上了身,渐渐发现甘靖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从前的他也对她很好,但他时常把那种好放在心里,而自从出了那场意外后,他把他所有的好都表现了出来,总让人有种感觉,他怕时间不够,他还怕自己对她不够好。
. 第四十九章 皇上,出招吧
真的很想知道七绪那丫头的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怎么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些稀奇的想法来,甘靖自认在商界纵横这许久都从没见过今日乐透衙门前这样的景象,看着七绪那丫头一直咧着嘴傻笑心头也是甜甜的,只要能每天看她开开心心的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甘大哥,原来你在这啊怪不得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今晚约了爹他们在新开的那间望江楼,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望江楼?曾经好像听你提起过说是临安府西子湖边也有这样一座楼,不用说了定是临安府来的大厨子。”甘靖宠溺的摸摸七绪的头,有时候也会觉得上苍是公平的,让你失去了些什么也必定会让你得到些什么。
望湖楼是顺亲王朱成言的产业,事实上在太上皇在位的后期东晋文风大盛,同时从诸多新政看来两代皇帝对商业都是有个扶植的政策,虽然商人在这个社会的地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而在百姓们心中士农工商最低等的依旧是商人,而每每提及商人总离不开无商不奸的评价。而朱家人似乎并不在乎这种世俗偏见,接连出了两位经商奇才,如果小白不是因为牵扯到他爹的事情中,朱爷的名号想来会打得更响。
远远的望见老爹和胖叔在那吵些什么,反正这种场面都是见惯不怪的,不过胖叔看上去红光满面的而老爹则连笑容都很少,七绪凑了上去递上一块糕点:“老爹怎么啦,是不是今天在乐透衙门前没什么斩获啊。”
“你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这样叫爹怎么放心让你去临安呢。”柳易说这席话的时候有些黯然。很多年以前他就已经厌倦了官场的纷纷扰扰,原以为隐居在大漠可以安安静静的过完下半辈子,只是有这丫头在怎么可能平静得下来。前些日子递交了辞呈,皇上也已在口头上答应了他。没想到这一回头皇上又给派了新地差事,虽说皇上答应了只要完成这件差事便准了他告老还乡,但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件差事没个三年五载是完不成的,这郁闷的心情又与谁人说,最可恨地是那个死胖子在知道后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七绪正是疑惑。罗木木却将她拉到一边偷偷问起有关乐透彩票地事来,饭桌上虽然都有说有笑的,但就连甘靖也看得出来在柳老大和丫头之间堵着一道墙呢,间隙望湖楼的掌柜又亲自送了几个菜来说是东家的一点心意,众人也一一笑纳。
今夜东边天空的那颗星星似乎特别亮,七绪一时兴起还在院子里给甘靖讲着什么大熊星座小熊星座,而京都西郊那所破庙里正抬头望着星空地年轻人却没有这样好的兴致,近来天枢星暗淡无光,天枢主天子之象。这不是个好兆头,师父之所以让自己往京都来是否也是算到了东晋的君王必逢大劫。
宅子里的人都睡下了七绪却怎般也睡不着,摸黑爬上了房顶。身旁游走的冷空气叫她不住打了个哆嗦,小石头不知又跑哪去了貌似很久都没见到了。这孩子越来越神秘了。
“七七这麽晚了也没睡吗。夜凉也不多穿点,仅是不同往日你若是坐在那地方我又要怎么照顾你。”夜色沉沉看不清甘靖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七绪乖乖的从上头下来安静的坐在甘靖身边,轻轻地叹了口气,甘靖依旧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丫头你一定是因为柳老大说地那些话睡不着吧,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自己去问个清楚明白呢,总好过现在这样。”
“老爹虽然没说太明白但我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说了,原本今日爹进宫是去向皇上递辞呈的,但回来见他那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太顺利了,我只不过想不明白为何皇上会这么做,听胖叔说皇上他既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交了件相当棘手地差事给老爹。”
“傻丫头,就算天大地事也得等到明日再说啊,早些去睡吧。”看着七绪乖乖的点点头转身向自己地房间走去甘靖这才长舒了口气,望着那丫头的背影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种怎样的感觉,有时候觉得就好像在宠溺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但不管是怎样的情愫他只知道这辈子一点都不想离开她。
紫宸殿上皇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望向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臣子时,眼中也满是赞赏,是以在下朝后一并邀了甘靖用早膳,言谈间对甘靖也是多多褒奖。甘靖却时刻提着颗心,从没听说皇上和哪个臣子一道用膳的,提醒着自己定要加倍谨慎。
“甘卿何必这样紧张,朕不过是想同你一道吃个饭,有生之年能让朕遇上甘卿实属我东晋之幸,说吧想要什么封赏。”
“皇上过誉了,为国效力自是臣子义不容辞的事甘靖岂敢贪功,但臣亦有一个请求,臣的未婚妻一直向往临安山水,臣也答应过她在这件事之后就带他搬去临安住,是以恳请皇上准许甘靖离职。”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难道这京都就真的这么留不住人吗?但自己真的不想放他走,如果说不让柳易走是完全遵从了父皇的心愿,那想要留住甘靖究竟是出于为这个国家考虑,还是不想那人离得自己更远。
“实不相瞒,如今正是国家用人之际,但这是甘卿的意愿朕又岂会强人所难,只是眼下朕恰好遇上一桩难事,倘若甘卿去意已决,还望在替朕办完这最后一件差事后再离开吧。。。。
被内侍推着出大光明宫时,甘靖的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现在他可以说十分的理解了柳老大当时的心情,这皇上年纪轻轻的什么时候学会了推太极了,皇上交代的事若真实施起来怕是要得罪不少人了,即便将来完成后得以举家离开京都,但也难保那些人不会为难了彼时无官无权的他们。
. 第五十章 心结
李月心散步在燕雀湖边,入秋后湖边的枫叶也渐渐红了起来,曾经梦寐以求的事终于成了事实,终于可以进入大光明宫,也终于可以日日陪在成勋身边,但始终觉得遗憾。虽然延禧宫是东晋历代皇后的寝宫,这宫中又有多少妃嫔心中寄望着有朝一日得以住进里头,然而月心每每经过那所水晶宫殿都会一阵黯然,早前就有传言说那是当今皇上为自己的皇后所建造的宫殿,然而这所宫殿几经更名,却依旧不是属于她的宫殿。
“娘娘外头风大不如回去吧,又或者青青去替娘娘拿件斗篷来。”青青是从小就跟在月心身边的丫鬟,这回也跟着一道进宫来照顾月心的起居,在她看来小姐自幼就待她如亲姐妹奇Qisuu.com书,她也最是了解小姐的心意,此际又怎会不了解小姐中愁闷是为何,只是一如宫门深似海,深宫之中有太多太多无奈又无解的事。
月心轻轻抚了抚青青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皇上近来总是很忙的样子,虽然隔几天总会抽些时间来看自己,但月心更觉得像在演着独角戏,正欲随着青青回宫时,却见一华衣婢女朝自己走来,在大光明宫内从婢女们的着装便可看出品阶来,虽不识得这丫鬟但月心也是不敢怠慢。
“参见皇后娘娘,我家太妃想请娘娘往凉亭一叙。”
宫中的形势应该和哪几位太妃娘娘多亲近,又不要和哪几位显得太过热络,早在进宫前将军夫人便早已关照过月心,而眼前这位贤太妃,抛开娘亲的特别关照月心本身也很喜欢同这位太妃亲近亲近。
贤太妃一直是最受太上皇宠幸的妃子。贤太妃样貌清秀虽然不再年轻但那份气度也并非常人可比,加之她性格温顺待人和气宫里人也都喜欢和她相处。青青搀着月心往凉亭去,月心敛起先前的落寞温温一笑:“娘娘也是好兴致啊。再过些日子等枫叶都红了相信燕雀湖边的景致会更美。”
“皇后说地是,每年太上皇也时常会陪着本宫在这里看风景。”贤太妃浅抿一口茶向边上婢女微微示意。月心立刻会意过来便也遣了青青回去替她取斗篷来。
“不知娘娘可有什么事是要指点月心的,月心刚进宫也有很多规矩不懂。”
“皇后娘娘看来起色不大好,若是身体有恙可要传了太医来瞧瞧,话说回来坠星宫似乎也闲置了许久,本宫昔日也以为那里将会成为皇后的宫寝。兴许皇上觉得里头还有什么不周到地地方吧,不过本宫听说皇上似乎想让那地方成为公主的寝宫,恕本宫多嘴问一句可是皇后已经有了皇上地。。。”
月心自然明白贤太妃的意思,面上刷的一红,公主宫?这皇宫之中妃嫔倒是不少,可从哪里又冒出个公主来呢,辞别贤妃月心也是怀着心事往延禧宫去。哪知不自觉的竟走到了坠星宫前,眼前那两个相携而过的人影让她更是心中不忿,见得柳七绪扶着太上皇从坠星宫中出来。月心更是怒火中烧,这地方一直是皇宫地禁区,饶是她这个一国之母都不曾踏足半步。
李月心照着从前的模样也上去搀太上皇。太上皇却是轻轻抽手拍拍拉着七绪的手又说个没完,从前月心随她爹进宫探望太上皇时也总是这样搀着他老人家的。但如今却有种什么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柳七绪啊柳七绪你还想抢走我多少东西。
“月心这孩子都已经是一国之母了还这么没个样子,呵呵我知道你们姐妹这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好了我就不在这里妨碍你们了。”
青青远远的跟在后头,一时间七绪和月心之间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但再长的甬道也会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前头不远就是暖阁,是皇上下朝后处理政事地地方,月心虽然不知七绪和皇上之间有什么瓜葛,却也是下意识的不想这两人再见面。
“最近还好吗,听说你那个乐透衙门搞得红红火火的,大哥进宫来看我时也时常提起,虽然你人缘好但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太上皇也这么热络了。”
“乐透彩票是件很好玩地事,相信若是换作从前月心也一定会玩得不亦乐乎,先别说我了,怎么样在宫里的日子还习惯吗,月心地心愿达成了吗?”
“谢谢关心,本宫现在很幸福,还有啊希望你能记得本宫地身份,下回见面时不要再这么有失礼数了,本宫是不计较但要是让别人见了还不知怎么想呢。青青,本宫累了,不知怎么的刚才还好好地,突然觉得很累。”
她不同了,和从前不一样了,从被她推下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不是吗?皇后娘娘。
七绪踏出宫门时回身一望,这一望竟望得出了神,以至于连青寒唤了她多声她都没听见,坐在马车上轻声问道:“小青你说这世上是不是每段情谊都有保质期?”
“保质期是什么?小人虽然不是很明白小姐说的话,但小人明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七绪回到府上的时候见到阿关正在打点行装,阿关是孤儿自幼就追随在甘靖身边,此时打点行装自然不是什么回乡探亲之类的,而包袱里的衣裳似乎都是甘靖平日里穿的那几身,难道说甘大哥要远行?不知同近日皇上频频召见他入宫是否有关系。
“甘大哥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皇上和我们讨论过,官职世袭罔替在东晋已存在了这许久,一下子说要改对官僚们的冲击太大,怕反弹太大于是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先在各地大兴官办学院,相信将来的官员任用选拔也是在这些官办学府中进行,因为是试行皇上特意挑了文风大盛的临安府,明日我就要启程了。”
直到此时此刻七绪才知道老爹当初为何会责怪自己多事,如果不是当日一时口快就不会有日后这么多麻烦了,东晋朝会变成怎样又与自己何干,再世为人不过是想做个富甲天下的小富婆而已,哎!
. 第五十一章 你早该死了
当甘靖要走的时候心中竟会有小小的不舍,当初愿意陪在甘大哥身边虽然不是出于同情但也无关男女之情,而今这种微妙的关系似乎有了小小的变化,是不是依赖一个人太久也会成为习惯。并未远送只是将甘大哥送到了府门外,除了阿关随行其余一应事宜上头已经做了妥帖的安排。
没有哭哭啼啼的分别,却发现自从甘大哥离开后连心都好像空了一大块,秋少南那家伙也不知云游到什么地方去了,叶承根本就是个大闷蛋,而李斌早就被众人判了个“通敌叛国”,百无聊赖之下七绪竟走到了乐透衙门前。
虽然衙门前还是有不少人,但比起先前的火热景象是差了许多,这也是早就预料到的,行至衙门前恰好遇上顺亲王的轿子:“柳小姐,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
这人还真是没话找话说,不是前几天才见过吗,当然七绪也不敢怠慢毕竟人家是个亲王不是,于是也恰到好处的行了礼,听说近来因为乐透衙门的事顺亲王也受到了皇上的多番嘉奖封赏,然后顺亲王面上却不见多少喜色。曾经也听过不少传闻,当初身为二皇子的顺亲王也是大位的有力竞争者呢,这麽多年来有人说他是将满腔郁闷寄情于经商,也有人说他是为了将来筹谋积聚能量。
每每见到顺亲王七绪的脑中就不经意的闪过这些流言,是以在望江楼上的这顿饭也吃得不是个滋味,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却被一位身着月牙白儒袍的相士打断。朱成言贵为顺亲王又身为望江楼地老板,按说既然包下了这一层自然是无人会踏足,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穿着朴素的相士就这样不经意的闯了进来。
“你是何人?”
噔噔噔噔下边忽而传来一阵急急地脚步声。掌柜的一边哈着腰一边擦汗解释道:“扰了王爷地雅兴是小人的不是,这位相士是小人找来的,前几天。。。”掌柜的附耳在顺亲王边上轻声道。七绪虽然坐得并不远但也听了个七八分,大意就是前些日子望湖楼的后巷那间宅子闹鬼搞得人心惶惶。掌柜地深恐望湖楼也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请了人来看看,而且近来望湖楼周边似乎也多了不少酒鬼和小混混。
“鬼神之说又岂能尽信,掌柜的你也太大题小做了些吧。”顺亲王浅浅一笑翻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面尽是不屑之情,偏是在这时候那一直沉默的年轻相士却开了口:“这位大爷有所不知。虽说鬼神之说听来未免荒诞,然而乾坤八卦之象却并非胡诌之言。”说话间相士很认真的环顾四周最终脚步停在了望湖楼面朝后巷的围栏前。
“听说后巷那间旧宅曾是间祠堂,祠堂神庙乃神鬼的居所煞气极重,幸而这间旧祠堂并非位于望湖楼的正门,然而在房子的后面同样不宜,卦象有言凡祠堂神庙处于屋后者,易出通灵者、酒鬼和无所事事之人,相信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望湖楼周边经常出现些稀奇古怪地人。”
“那照你这么说,我这楼子是选错了位置危机重重。”先前掌柜的那番鬼神之说固然不能叫顺亲王信服。然而对于易经八卦这位王爷顿时起了崇敬之心,武当山天虚宫的存在叫世人都不敢小看了乾坤八卦之说。
那位相士一拱手:“大爷不必担心,只需在下在望湖楼周围布下九星阵则能破除这定局。”七绪对这一切倒是看得很淡。什么牛鬼蛇神地不都是拿出来蒙人的吗,但猛地想到自己当初不也是夺魄重生吗。顿时背后一阵冷汗。也不敢再在心中嘲笑那位相士地煞有其事。
“这位姑娘眉浓不乱,眼睛明亮清澈眼光摄人。鼻子高耸端正嘴巴方正乃四海扬名之相,只不过姑娘身上阴气太重介意在下看下姑娘的掌纹吗。”当他说到后半句时七绪心中已经有些害怕,但立刻又安慰自己这种江湖术士地话又如何取信,小时候也有个老和尚对老妈说过这孩子将来定是将将之才,结果呢?七绪毫不犹豫的摊开手掌,目光牢牢的锁住年轻的相士,直到望见对方眼中的慌乱直到望见对方额角渗出的冷汗,看得出那位相士似是努力克制内心的慌张:“在下唐突了还望姑娘赎罪,姑娘既有扬名四海之相日后必定富贵无需担忧。”
相士告退后这顿饭如何也是吃不下去了,七绪是心事重重,顺亲王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低声对属下吩咐了几句也就离开了,七绪心神恍惚的走在回家路上,耳边不断的回响着那相士说的话,而他在初见自己掌纹时的那种慌乱也叫七绪捉摸不透。
一直追了几条街都不见那相士的身影,突然不想回家不想叫老爹看到自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着走着便走到了落云轩,落云轩的大门一直是敞着的,院子里的秋千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掸去灰坐在上头正想着那些混乱的交织在一起的回忆,想着要去向那位相士问个明白,想着想着却听到身后响起个声音:“姑娘是在找在下吗?”然而起身回头却如何都见不到人,从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可是如果不是鬼这个声音又是谁的。
“在下慕若岚师从武当山天虚宫张真人,其实在下也很想知道姑娘你究竟是谁,从柳七绪的命纹上来看她应该早就死了,那你又是谁。”
“你在哪里为何我看不见你,你才是鬼你才是脏东西,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七绪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停的伸手去抓着什么,迎上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揪心的疼,当她睁开眼见到的却是秋少南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孔,而秋大少爷正在死命的揪她的脸:“我的大小姐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呐,怎么会在这睡着了。”
. 江南烟雨 第五十二章 江南好
甘靖名义上不过是观风使,古往今来东晋似乎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官职,是以临安府的各路官员也并不知道这位钦差来到临安是要办什么差事,在官场上甘靖可谓是个新人,官职也不大不小,然而当船的清波门码头靠岸时却却见那大小官员早早候在了那里,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欢迎仪式不可谓不隆重。
莫说甘靖从没见过这阵仗,就连此番跟着来的太学院的那些前辈们也有些傻眼,那一波波前来问候的官员直叫甘靖觉得头大,幸而临行前柳老爹曾关照过几个重点人物,总督大人和抚政司大人虽然也在欢迎的队列中,倒也不像那一众官员那般献媚,只是光看他们的表情也知甘靖的到来令他们紧张。
“观风使大人一路疲累你们就不要在这吵着人家了,大人在临安期间都可住在在下临湖的庄园内,今晚大家也决定了在楼外楼替大人接风。”抚政司曹大人上前一步将一系列的安排道于甘靖,甘靖却是笑着一拱手:“多谢曹大人美意,甘某在临安已觅好了住处便不打扰大人了。”想到早前自己秘密找寻的住所甘靖就禁不住心中一美,当初七绪提到有隐居在临安的打算时,甘靖就已在筹谋这件事了,临湖的小居西泠阁,真是迫不及待想去看看。
“既然甘大人一早有了安排在下就不勉强了,那就晚上楼外楼见,大人是初来临安人生地不熟的,在下就先遣了张师爷给大人以供差遣吧。”
不用说这张师爷必定是眼线,但自己的确是人生地不熟的不好再拒绝,留个张师爷在也好。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阿关看上去脸色很不好,似乎是很不习惯坐船,在船上时就已吐过好几回了。是以甘靖也没有拒绝曹大人拨给的几名下人。
西子湖畔孤山北麓,那一处幽静雅致地小庄园便是西泠阁。南至白堤,西近西泠桥,北临里西湖,甘靖坐在背面的小亭子里感受着从湖面吹来的风真是说不出地惬意啊。按说这样别致的庄园早就该被那帮贪官们吞了,之所以还能被甘靖买下是因为之前西泠阁并不是如今地面貌。又因为处在孤山北麓是以在大多数官员眼中这不过是间废弃了许久,指不定还藏着些脏东西的旧宅。然而经过甘靖颇费心思的一番整修,西泠阁简直堪称“湖山最胜”。
楼外楼乃是白堤上的一间食肆,地方虽然不大布置得却十分雅致,离得西泠阁并不算远,在张师爷的引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地方,本以为自己算是到得比较早地,哪知到场后那些个大人们早就坐满了一桌。
今晚的楼外楼里已看不到外人,又因为甘靖的腿脚不便而特意将宴席设在了楼下。甘靖很细心的发现今晚出席的阵容中少了一人,为何会特意注意到缺少的那人,是因为在清波门的时候就注意到欢迎的列队中。有一人在望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不屑,那种不屑又痛心地眼神叫甘靖难以忘怀。而后向张师爷打听才知那位年轻的官员正是临安府知府大人郭璞。
毫无预兆的一场大雨并未扰了楼中人地兴致。甘靖一面应酬着一面想着心事,一场秋雨一场秋。渐渐寒凉的不仅是天气更是人地心,这场大雨中城郊一所私塾地房顶塌了下来,有好几位寄宿在私塾的先生和学生都不知生死,早已睡下地郭璞在接到消息后立刻披上外衣出门去了,然而见到湖岸上灯火通亮的食肆,那时不时传入耳中的欢笑声是这样刺耳。
我让你们在这吃得欢畅,我让你们吞了百姓的钱却一点不为他们着想,我打你个贪官我再打你个新来的臭虫,郭璞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冲进楼外楼的那一刻开始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忘记了这麽多年来的委曲求全。
楼内顿时乱作一团,杯碟碎落在地的刺耳声音也叫一下懵了的诸位大人们清醒过来,曹大人一面差人护住甘靖,一面又嘱他们将郭璞拿下:“郭璞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定是不知在何处喝醉了竟然敢来这里闹事,压下去让他醒醒酒。”
“我。。。”那一瞬间郭璞又想起了年迈的母亲,又想起了妻子幽怨的眼神,又想起了才落地的女儿可爱的小脸袋。
甘靖发现那郭璞的眸子是一下子暗淡下去了,见到郭璞被压了下去曹大人看起来似乎也是松了口气,方才他对郭璞挤眉弄眼的甘靖不是没有见到,总督大人铁青着一张脸,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诸位官员也是纷纷告退,甘靖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久留。
隐隐听见身后传来总督大人的咆哮:“曹金德你是怎么回事,你那妹夫又是怎么回事,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哎!他那脾气你又能救得了他几回。”
那个叫郭璞的人似乎越来越有趣了,江南的官场如何黑暗如何让腐化都不关他的事,他甘靖并不想做什么青天大老爷,只需将皇上派下的差事办妥就可以同七七安安心心的在西泠阁住上一辈子了,说起来离开京城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那丫头在京城是不是安分,这实在是个叫人不能省心的丫头啊。
却说那一日在落云轩内七绪因为太过紧张而晕倒,醒来见到秋少南时才方方平静下来,老友重逢的喜悦却不能完全驱散方才那声音带给自己震撼,柳七绪早该死了那你又是谁?七绪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的心魔还是真的在这世上有个人可以窥见
待七绪离开后,秋少南大步往后院那间黑屋子行去,隔着门狠狠的瞪了一眼,明明隔着门什么都看不见,却又真真像是瞪着什么人一般。
“不要这么瞪着我,我只是忽然对她很感兴趣,奉劝你一句别和她走得太近,她并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柳七绪的命数早就该绝了,她的身上并没有鬼气,我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什么,又或者我们是同伴呢。”房内传来一阵阴阴的笑。
“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这么笑,真的很恐怖啊,对了若岚,我想见我娘了“嗯进来吧。”
. 江南烟雨 第五十三章 千年
昏暗的房间内弥漫着缕缕香烟,软塌上的秋少南神色黯然,那位年轻的相士走出房间时步子有些不稳险些跌倒,他的衣襟早已湿了大半,秋少南强自控制着内心涌动的恋恋不舍追上前去搀住他:“若岚你还好吗,先扶你下去休息会吧。”
秋少南也是满怀歉意,慕若岚是他在武当脚下遇上的,听他说师承武当山云虚宫此番是奉命下山游历四方,只不过没想到云虚宫的弟子竟也会使用这种禁法,但他依旧心存感激,如果不是若岚,自己又怎能在这么久后还能和母亲相会,管他是幻境还是虚无的梦。若岚说这是一种叫牵魂引的术法,当初是为了寻找幼时失散的弟弟才不惜代价瞒了师傅学了这巫术。
牵魂引既可用来寻人亦可用来害人,秋少南当初在云南时也有所耳闻,想来若岚并非奉师傅之名下山,说不定是被逐出师门,若岚没有对他说实话也是情有可原,这巫术是极费心神的,慕若岚每回施法后都会在房内呆上一整天,秋少南并不知道他在房内做什么,他能做的只是搜罗一大堆补品然后一股脑的逼着若岚吃下去。
当初秋少南是用了重金才使得若岚为他施法引得母亲的魂魄前来,然而渐渐的他们却仿佛成了熟识已久的朋友,秋少南也渐渐明白若岚之所以为了替他寻母,看重的并非那一点点银钱。
直到日暮西山,若岚才从房间里出来,他面色苍白不复先前在望湖楼的意气风发,拉开门时见到的却是蹲在石阶上逗蚂蚁的秋少南,这是早就习惯了的事。他却依旧哭笑不得:“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为了柳七绪地事,对于这个人我也很好奇。除了能算出此人命数早已断绝,我竟然看不到她的过去。也算不出她的将来,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也许她并不是属于我们这个时空地,这世上很多有趣的事都是无解地,或者只有她自己才能给我们答案。”
“恩知道了。对了若岚你怎么会跑去望湖楼做风水先生,我知道你一向是不乐意替那些有钱人占卜的。”
“为了混饭吃呗,我也不能叫你这么养着我一辈子,人的命数都是注定的,该来的总会来想躲地一定躲不了,我能做的最多是让那些不能避忌的灾祸来得迟些,奈何世人总是看不穿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救世主,如果世上真有神。那为什么不救赎若西。”抱歉,似乎我又不小心说到你的痛处了。”
七绪虽然强迫自己要镇定下来,然而只要想到在落云轩里发生的一切还是会不寒而栗。不管是什么原因突然都发现京都已经呆不下去了,这个时候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想将一切都跟甘靖摊牌。这个陪她一路走来的男人,一定也可以陪着她克服心魔。
柳府上下见小姐面色不善一个个都站得远远的。连柳老爹和月姨也只在远处小声嘀咕着,事实上法月儿几乎在七绪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她不想叫柳易担心,这块木头表面看来很淡定,内心里不知会多忧心,入秋后他的身子又不好。
明明已是深夜,奈何七绪在床上怎般也不能入眠,并不是怕这件事会宣扬出去,即使说出去想必都不会有人相信地吧,或许枕头底下压着的那张字条才是叫她心神不宁的根源吧。最终七绪起身穿戴妥当悄悄地摸黑出了柳府,夜色下两条人影如鬼魅般紧随其后,虽然都看到了彼此却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七绪趁夜前来地正是落云轩,月光下那张苍白地面孔不是在望湖楼遇上的相士又会是谁:“我想知道这么晚了你找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如果你是要对我说些什么,我早就应该死了地荒谬话,那我就要回去睡觉了,你个江湖骗子没见我如今活得好好的吗?”
一声轻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有一天会像你来时那样,又突然的消失掉吗?到那时想见的人再也见不到,如今想保住的东西一样会失去,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来的,恩或者你根本就,不是人。”
七绪一阵后怕,明知这不过是对方套话的手段,但心中那块大石压得她几乎要窒息了,发现自己从未像这一刻这么镇定过,轻轻坐在秋千上晃荡起来:“如果我说我是来自两千年以后的人,你信是不信?”
此言一出那躲在屋檐上的两道黑影,以及凝神端坐于房内的那个人都是一怔,却独独除了院中的慕若岚。一道黑影释然离去,怪不得小姐是这样的与众不同,所有人都不及她光彩夺目,原来果然她并不属于这里,但无论她是谁她来自哪里,都不妨碍自己的效忠,她依旧是他的小姐,而他也依旧是小姐身边的小石头。
而另一道人影只是大惑不解,柳易那块木头究竟是怎么生出这么聪明伶俐又稀奇古怪的女儿的,莫怪乎都说傻人有傻福,只不过那个看上去很斯文的年轻人怕是来者不善啊,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伤到七七半分,无论是肉体的或是心灵的。
“我信,那你又信不信我的师傅曾经和一名女子有过像我们这样的对话,那时的我躲在回廊的柱子后头,却恰好听到她也说了自己是来自两千年后,我认得她的模样,和你,长的一模一样呢,我猜你今夜的这番说辞必定是你娘教你的吧,年纪轻轻的何必装得这样神神叨叨呢,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
七绪一愣,这个人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吗,看起来他只是以为她在开玩笑,难道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个恶作剧,然而既能宣泄心中那个秘密又不会对未来的生活有任何影响,这很符合她的想法,再望向那位相士的眼神中竟多了几分感激:“装神弄鬼的应该是你才对吧,本小姐没空再陪你这个江湖骗子玩了,走了。”
慕若岚微微抬头朝房顶上望了望:“我从来就没打算过伤害她,正如刚才说的天不早了,各位都早些歇息去了吧,我可没有什么兴趣陪着大婶在房顶看星星。”此话一出,房顶上的法月儿险些跌了下来,大婶?柳木头昨天还叫人家小月月,她有那么老吗?小骗子你等着,老娘会叫你好看的。
. 江南烟雨 第五十四章 京城小麻雀
郭璞一直以来就是江南官场的笑柄,凭借着妹夫的关系才坐上了临安知府的位置,而此人每天离开衙门后就直奔向家中,同僚们则一致判定他畏妻,在公务上郭璞也是个懦弱没有一点主见的人,时常被下属蒙骗,这一次他在观风使初来临安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来,也直叫同僚们大吃一惊。
曹金德也是发愁,这观风使大人的深浅还没摸清楚呢妹夫就给人来了这么一出,要不是为了妹妹真不想去管他那点破事,郭璞是官场的笑话,他曹金德又何尝不知那些同僚在背地里是怎样编排他的。
抚政司虽然不像总督这般风光,然而在江南倒也无人敢轻视了去,而今却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妹夫,低声下气的要来求观风使大人打击不记小人过,这位甘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并不清楚,然而早前就听京都的表弟说起过,此人能从碌碌无名之辈一下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手段如此可见一斑。
西泠小筑前曹金德又是一迟疑,这些年来只见那大小官吏踏破他家门槛,何时他也沦落至此,曹金德一向疼爱这个妹妹,也正因为这样在妹妹成婚后还一手包办了妹夫的前途问题,如果不是为了妹妹他曹金德何须来做这样的事。
谁知正是这一迟疑间却恰好在门外遇上了另一个人,真是想什么什么就来,那木讷的望着他的人正是妹夫郭璞,曹金德急忙将郭璞拉到一边小声道:“想干嘛,你还想干嘛,自己闯祸不要紧千万不要连累曹雪。.行了听我的你先回去,这边我会替你跟观风使大人说道说道。”
然而郭璞却并没挪动半步,曹金德见此情景更是心焦:“我说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干什么地,不就修学堂要拨款那么点破事吗。迟些时候都帮你办了不成吗?”
“郭大人我家大人有情,原来曹大人也来了啊,一并里头请吧。”阿关在里头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也忍不住一阵好笑,这才出来替郭璞解围,这曹郭二人一面随着阿关向里头走着。一面窃窃私语,曹金德埋怨郭璞没早些告诉他是观风使请了他来,而郭璞则是怯怯的解释说曹并没有给他说话地机会,对于曹金德郭璞一向是有些畏惧的,但他也明白这位大舅子做地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厅中的甘靖看上去心情不错,早些时候收到京都的来信,这是他与七绪之间的默契,而来到江南后每每收到京城那只小麻雀的来信就成了他最开心地事,哪知那个郭璞偏是在这时候来。于是信还未拆便又搁置下来,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恩,不知甘大人找了我妹夫郭璞来是为了什么事。如果是为了那晚上的事,那在下前来也正是为了那件事。还望甘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在下。。
“我想曹大人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了,今日甘某人找了郭大人来的确是为了当日之事。那天隐约听到郭大人提起诸多学府年久失修的问题,相信你们也知道皇上之所以派了我来江南,就是为了官办学府的问题,所以曹大人就放心吧,甘某并不是想为难了郭大人,而是有差事要交给郭大人去办,郭大人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的吧。”
别看郭璞平时都是一副木讷的样子,甚至连政务上地事也很少主见,但他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不然就不会有那天晚上的事发生了,他木讷不是因为笨也不是因为真地就没有主见,官场究竟是怎样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正因为这样为了老婆为了那个小家,不得已就要放弃要妥协,而今甘靖所说地话他又怎会不明白,那一刻他激动得几乎要给甘靖下跪。
“下,下官绝对不会辜负甘大人地一番期望。”至此曹金德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下来,不仅因为妹夫没事反而得到重用,更是探清了这位莫名其妙的观风使大人来到江南地差事,相信当总督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也会轻松不少。
曹金德送来的礼甘靖自然是照单全收,他本来就不想摆出什么青天大老爷的架子来,二来也好消除那些人的戒心,办起皇差来也就会轻松很多。众人都离开后,阿关给甘靖沏了杯茶后也退了出去。
展开信纸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却叫他觉得格外亲切,老实说当初离开京城是也十分担心那丫头,那丫头有心事他是知道的,而她不说他自然也不好问,信上说的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看得出那丫头最近也是无聊得很,放心信纸极目远眺,江南景致虽好只是少了可以一道欣赏的人。
还没等收回思绪,阿关敲了敲门说是又有客人到访,这几天甘靖早已习惯了这位大人那位大人的拜访,也就没太在意只是让阿关请人家到前厅去坐,正因为这样甘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阿关脸上坏坏的笑甘靖叹了口气,这次又不知是要应酬哪位大人,天空飘着细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虽然不平整,但闭上眼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忽然觉得连灵魂都纯洁了许多。
前厅中的那人低着头,只在甘靖方进到厅堂中时才问了声安之后就一言不发,事实上甘靖心中也是好奇这人的身形好熟,连声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正犯嘀咕呢,来人猛的将脸凑到甘靖跟前。
“铛铛铛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甘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只令他朝思暮想的小麻雀竟然这么真实的出现在了他面前:“你怎么会来,我才刚收到信,怎么一回头就见到了你,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甘大人你不是在做梦,怎么那封信今天才收到吗,看来我朝的ems事业还得由我来开创了,怎么样来了临安有没有发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快带我去呀。”
“本来以为你是惦记我呢,现在看来你是惦记那些好吃的好玩的更多些。”
. 江南烟雨 第五十五章 莫老板
虽然说能再见到七绪很开心,然而总觉得这家伙是为了逃避什么,而每每谈论到这个话题时那丫头也总会刻意的岔开话题,她不愿意说甘靖也不好多问,自从上次意外之后在看待很多问题的想法上都有了很大的不同,能够珍惜可以珍惜的,抓住能够抓住的这就已经足够了,何必事事都要多做计较。
七绪像只欢喜的麻雀一般随着阿关在西泠小筑内闲逛,这个城市熟悉而陌生,原来两千年前的临安除了没有那些高楼大厦,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西泠小筑难道就是后世的西泠印社吗?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后世对西泠印社的描述中,又多了这样一笔,总之瞒着老爹偷偷溜出来心情是大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这地方离得京都这样远,至少可以暂时的避开那些烦人的事,至少不用担心时不时的会见到那一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至少也可以缓一缓太上皇想叫她住进坠星宫的念头。
正倚着栏杆闭着眼享受着湖风拂面的惬意,阿关捧着个精美的盒子上到了湖悦亭,西泠小筑内除却几个打扫煮饭的几乎没什么伺候的人,大小事都是由阿关一手包办,至于甘靖的饮食起居七绪则更习惯于自己亲历亲为。
阿关因为忙着要照顾甘靖,只说那盒子是如家客栈的人送来的便离开了,待阿关走后七绪打开那个小盒子,里头装着一支奇怪的笔,然而这对七绪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小时候那些扭扭斜斜的字不正是握着这样的笔写出来地吗。...铅笔,没想到这时代还会有这样的东西,更令她惊喜的是在这支铅笔地笔身上还印刻着几个字:中华2B。
似是想到些什么。七绪放下手中的笔果然在盒子里找个个小信笺,展开信纸一股淡淡地香味扑鼻而来。而那纸上的简体字更是叫七绪吃惊不已,难道真的如自己先前猜想的那般,这位莫老板也是从千年之后穿越过来的?心头立时涌起一股莫名温暖,无论遇上怎样地境况至少在这时代自己并不是孤身作战。
信上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莫老板约了七绪今晚去楼外楼。原本晚上已经和甘靖越好要去吴山吃小吃的,此番也只好做罢,到了晚间七绪神神秘秘的出门去了,只让阿关告诉甘靖自己不回来吃饭了。
楼外楼内莫老板早就候着了,盘起的精致发髻,合身的鹅黄绸裙,如果不是如家客栈内的奇怪摆设,如果不是后来她差人送上的铅笔,谁又会知道这个人的灵魂也穿越了千年。见七绪来到楼内,莫老板也是浅浅一笑:“你来啦,坐啊。”似是好好打量了七绪一番最终的目光停留在七绪头上地那根簪子上。“和你娘长得真像呢,你爹既然能把这跟簪子都交付于你。想必是将你娘的事都告诉给你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你娘笑着告诉我这枚簪子是谭木匠的绝版款式。而无论开出多高地价她也不肯让给我,其实这不过是跟普通的木簪子,不过盛在款式新颖,她却说这是她最后地留念,你娘实在是个很令人琢磨不透地女子啊。”
听莫老板这么说七绪又开始怀疑起来,莫老板说不明白为何娘会将这跟簪子视作最后的留念,她怎么会不明白呢,除了千年后地那个世界又哪里来的谭木匠呢,她怎么会不明白?于是开口问道:“那莫老板送来的这支铅笔和如家客栈内的那些浴缸抽水马桶是。
莫老板端起茶盏:“谁言这云中城虚无缥缈,世人都无缘得见,便是在那云中城我才见这样稀奇的东西,藏云真不亏是当世鲁班,只不过如果不是你娘,再巧的手也做不出这些来。至于这支古怪的笔,实不相瞒是我当年偷偷从你娘那带走的,我想到了今日也应该原物奉还了。今日约你来不为别的,只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好生替你娘照顾你,江南是个好地方啊,只要你有一双发现银子的眼睛,这里就是金山银山,这是你娘的原话,如今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另外你娘也有东西托我交给你,她说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也不知你能不能平平安安长大,但倘若有一天我能找到你,一定要把这几样东西交给你。”说话间,莫老板又将一张图纸以及一个玉扳指交给七绪,那扳指玲珑剔透在扳指的内侧还刻着个凝字,而图纸看上去更像是张地图,难道说这个古灵精怪的娘还给自己留了绝世宝藏。
七绪看不懂莫老板复杂的眼神,那种又怀念又迁就又傲气的眼神,也听不明白莫老板语气中那种不容辜负的调调,美味佳肴入口时浑然无味,原本来到江南是为了躲开那些纷纷扰扰,如今却觉得自己更是弥足深陷。
从楼外楼出来后一个人走在沥青小道上,四周围静悄悄的但七绪知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有个人总会如影子般陪在她身边,但在轻呼了片刻没得到任何回应后,七绪也紧张起来:“小石头,石头。。。你在不在?”依旧没有回应,七绪脚下也加快了步子朝西泠小筑奔去,所幸直到回到小筑见到甘靖都不曾有任何异样,难道说是自己多心,石头也许这回并没有跟来?
小巷的尽头一名穿着深色劲装背着木剑的少年正被一群黑衣人围着,少年卸下满身防备眼中尽是不屑,这些个毛贼自然还不用放在眼里,只不过他们竟然敢对小姐图谋不轨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听脚步声小姐应该逃走了,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这些人如果还有什么怨恨,就带着怨恨去跟阎王哭诉吧,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忽然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为何鬼鬼祟祟跟在那姑娘后头。”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宋晓石杀人从来不多话,甚至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都以为他是个哑巴,然而这回他竟然笑了:“这句话似乎是该我来问吧,你们这么多人杀气腾腾的跟在小姐后头是想做什么。”
. 江南烟雨 第五十六章 盐帮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小巷内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对宋晓石来说要对付这些个图谋不轨的小毛贼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但他同时也很担心为何小姐初来京城就会被这些人盯上,对小毛贼们虽然没下杀手,但这些人想再站起来恐怕还要些时日吧。
看着那个身形瘦削却如鬼魅般的影子渐渐淡出视线,躺在一边装死的毛贼之一这才睁开眼开始招呼起身边的兄弟,同时心底也长长舒了口气,你爷爷的,这小妞身边还有这么厉害的保镖,看来这一趟“猎食”要无功而返了,其实心里也觉得窝囊,堂堂盐帮竟然沦落到要来做打家劫舍的毛贼,但随即他又笑了出来,许是那位大小姐走得太急,竟落下了点东西,捡起墙角那枚通透的玉扳指,二狗子趁没人注意赶忙塞进怀里。
盐帮本是一些私盐贩子集合起来的小团体,但在朝廷再三的施压后这些人已是穷途末路,而在十几年前正是一名女子改变了这些汉子的命运,使得他们不用挨饿,也不用去抢掠任何人,可以自由的靠自己的力量生活在这片水域。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盐帮俨然成了水上运输的龙头老大,无论是客渡还是货运,又因为之前盐帮在江湖上的声望,几乎没有人敢来捣乱也没人有这个胆子跟这些曾经的亡命徒分一杯羹,但自从近些年来出了个漕帮后,盐帮的生意又是一落千丈,听说这个漕帮背后是京城好几股势力的集结。
湖心亭内莫老板正与一名儒雅的年轻人喝着小酒,忽而只见湖面上划过一只小船,从上头下来个鼻青脸肿的汉子:“老。.老大。”年轻人甚至连头也没抬,重重搁下酒杯厉声道:“二狗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盐帮是在江湖上有名望地大帮。怎么能去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
二狗子原本正在怀里掏着些什么,乍闻此言手一僵:“老。老大我们都知道老大不喜欢我们去做这些勾当,但兄弟们也要吃饭,自从那个漕帮也插一脚进来后,我们盐帮的生意就。。。如果老大因此要处罚二狗子,二狗子也没什么怨言。谁叫二狗子这条命都是老大救回来的。”二狗子从怀中掏出一枚扳指搁在石桌上,转身负起离开。
如果不是听二狗子叫他老大,谁又能想象得出这位斯斯文文穿着月牙白儒袍地年轻人,正是堂堂盐帮的帮主,听了二狗子地话这位帮主毫无表情的只丢给他一句话:“国有国法帮有帮规,你自己去吧。”至于桌上的玉扳指,他压根连看都不想看,贼赃贼赃他觉得那些东西真的很脏,盐帮的境况他又何尝不知。但如果不是真地想解决,此刻又怎么会和莫老板坐在这喝酒。
“秦峥,盐帮的情况真的糟糕到这地步了吗。当初你一心只读圣贤书希望能谋个功名,秦老大却将这一副重担压在你身上。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如果实在做不下去了不如解散了盐帮,也当卸去你心头大石。”相交十年莫老板又怎会不了解秦峥是怎么想的。这个书生从心眼里就瞧不起盐帮,能撑到今时今日已属不易,然而革新后的盐帮也是故人的一点心血,纵然作为旁观之人也不希望看着它就这么散了。
“莫老板说得没错,盐帮实在是压在秦某身上的一座大山,爹从小就不喜欢我念书,说是山贼的儿子难道还想考状元?他还看准了我做什么事都会半途而废,直至爹走了我也没能证明给他看,如今我更不想让爹在天上看笑话,盐帮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撑下去,所以今日才找了你来替我想想办法,你知道地这方面并不是我的专长。”
莫老板见到桌上的扳指先是一惊随后又立即释然了:“说到这一点没有人比她更有天赋了,我相信只要有她在就会出现奇迹,只可惜你地人似乎刚刚才得罪了她,不过你怎么会不认得这枚扳指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枚扳指的出现也是你地解脱吗?”
听到莫老板这么说秦峥也接过扳指仔细打量起来,对于十几年前地事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也时常从爹口中听过些故事,关于十几年前的盐帮,关于那个改变了盐帮命运地女人,甚至连爹临终时都交代过,只要这枚扳指出现就要把盐帮交还给扳指的主人,这样说来自己的确可以卸下重担了,只是二狗子既然能拿到这个扳指,想来把对方也是得罪的不轻吧。
七绪心有戚戚的回到西泠小筑后竟破天荒的沉沉睡了个好觉,直到开始研究那张与藏宝图颇为相似的图纸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丢了玉扳指,仔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那扳指许是不慎掉在了小巷了。
甘靖因为要忙着差事倒也没太注意七绪,只觉得这丫头最近神神秘秘的,他也知道宋晓石一定会陪在那个冒失鬼身边,心底虽有小小的异样但更多的却是安
冤家路窄,小巷内跟在秦峥后面二狗子乍一见巷子另一头那个背着木剑的小个子,双腿就忍不住哆嗦起来,要不是昨天他装死装得像恐怕就会像别的兄弟那样要被人抬着回去了,看得出小个子很快也认出了他来,看不清那小个子是怎么的就到了他们跟前,二狗子心中也担心得很,老大可是不会武功的,铁定不是那小个子的对手。
小个子一语不发就出招了,哪知秦峥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宋晓石收起木剑:“你真的不会武功?”事实上早前宋晓石就觉得奇怪,在这个斯文书生的身上丝毫感觉不到内息,但他一边也疑心或许是对方武功太高,他早知道这伙人不会轻易放过小姐的。
“好汉,我们老大真的不会武功,要打你打我,欺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算什么英雄。”二狗子一面扶起秦峥一面大着胆子冲宋晓石吼道,而被他这么一吼宋晓石面上还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虽然他从来不以英雄好汉自居,但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出手还是一件不耻的事。
“不知这位英雄如何称呼,不过秦某今日来是希望见一见你家小姐,并无恶意只想将这枚扳指完璧归赵,如果说秦某手下人昨晚有什么不当举动,秦某愿替他们在这先行赔罪。”
宋晓石一皱眉,却还未来得及回话,只听巷子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咦,小石头你怎么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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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一帮之主
正所谓冤家路窄,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本来就算不用动手能摸清这些人到底想干嘛也行,谁知半道杀出个大小姐来,虽然那个书生模样的人的确不会武功,但江湖险恶也不能不防,宋晓石小心的将七绪护在身后,七绪本就是个聪明人又怎会看不出小巷内诡异的气氛:“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不要为难我兄弟。”
秦峥刻意忽略去宋晓石防备的眼神,上前一步恭敬的将扳指呈于七绪面前:“小姐不必惊慌,在下秦峥,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今日前来只不过是想将小姐遗失的扳指原物奉还。”七绪接过扳指很仔细的确认的确是自己丢失的那个扳指,眼前的人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坏人,但人不可貌相,此人身后那个跟班一脸猥琐,想来主子也不是什么好鸟,更何况她清楚小石头的个性,断不可能随便寻人是非。
不过既能寻回失误还是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好,却不想在接过那枚扳指后,这个书生和他那个小根本竟是单膝跪在了跟前:“属下参见帮主。”
哈?帮主。。。开什么玩笑,黑社会吗,该不是什么天地会吧,道上的事小石头比自己清楚很多,七绪疑惑的望向他,见他也是一脸不解:“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更不是你们什么帮主“这个扳指乃是盐帮帮主的信物,如果柳小姐确认这是你的东西那你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帮主没错,关于这一点也可向莫老板求证。.儒雅的书生忽而笑得像只狐狸,这种笑容似曾相识,对方好像一早就把她调查得很清楚。连莫老板都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有预谋,怎么忽然有种被算计地感觉。
加入黑社会组织可大可小,倒不是说歧视黑社会毕竟自己也干过马贼不是。平白混个老大当当也不是不好,只不过甘大哥如今好歹算是个官。要是这个组织从事些恐怖活动叫自己如何是好。
似乎是看出七绪的疑虑,笑面书生整了整衣衫:“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要是帮主不嫌弃地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谈。”七绪点了点头,那两人走在前头,七绪一面也跟小石头嘀嘀咕咕的。
“小石头盐帮是什么来头听说过么?我们就这么跟去安不安全啊。”
“小姐请放心。只要小石头在就绝不允许小姐有任何危险,盐帮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有名地大帮,前几年兴旺了一阵这几年似乎又没落了,做的买卖都是在水上倒也不是什么不正当的生意,不过这件事晓石觉得还是要问过莫老板比较好。”
没想到秦峥竟会将七绪领来如家火锅店,没想到江南的如家还在自己边上开了家如家火锅店,对这时代的人来说火锅无疑是个新鲜玩意儿,是以火锅店地生意也是旺得不得了。似乎一早就订好了位置,小二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包间。这更让七绪觉得一切都是场预谋,哪知撩开门帘发现莫老板已经一个人在里头早就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