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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极品掌柜》》 · 叶晓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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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商之邦 第二十三章 暗亏

宜宾郡四面环山,正所谓山高皇帝远,此处的郡守大人便成了一方土皇帝,那位甄少爷虽然未必敢摆出一副“太子爷”的架势,但至少在宜宾没有人敢去惹这位黑炭公子。七绪初来乍到这里头的弯弯曲曲还没理清就触了霉头,虽然封建社会不比前世的法治社会,但好歹也是文明之邦光天化日之下,堂堂一郡衙役怎好欺负个老百姓,但后来发生的事似乎给了她这想法一个很好的反驳。

眼下七绪只觉得背上手臂上都是一阵吃痛,王八蛋再打就骨折了,虽然还是轻声唤着大哥救命,但心里还是希望对方不要赶来,看他瘦不拉几的样子也不像会功夫的人,别看还似模似样的佩着把宝剑,现在吃亏的也只有自己,要是连累大哥也受伤就划不来了。

眼看那衙役的刀鞘就要朝脑袋砸来,要是给这一砸铁定要变白痴了,七绪于是一咬牙猛地直起身,一脚往对方的命根子踢去,柳七绪啊柳七绪说你是猪都为猪叫屈,你那点功夫是白学的啊,方才揍黑炭混混的时候那么威风,现在却被人打得像落水狗一样。这一脚出去七绪猛然惊醒,老娘也是个会武功的人,只不过平时很少用到以至于到紧要关头都忘记自己会功夫了,小兔崽子们你们完了。

“谁敢再动她们一根寒毛,我甘靖绝对会百倍奉还。”正当七绪打算一展拳脚,甘靖一手提着几包黄皮纸包好的药,一手按在剑鞘上,当然如果随便跳个人出来说了这么句话,别人会鸟他才怪类,那胖子头头起先听了甘靖这名字也是微一皱眉,而后还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就立刻捂着鼻子蹲下身去,再一看那几个衙役脸上几乎都挂了彩,小如原本正要将七绪搀进医馆去,七绪却固执的靠墙站着那些人面前,甘靖手中的剑已然出鞘意思再明白不过。

“头儿,这就是汇丰钱庄的当家人,就算郡守大人似乎也。。。”

“废什么话,老子还要你来提醒,滚一边去,走!”那胖子似乎对甘靖的身份颇为忌惮,汇丰钱庄是东晋四大钱庄之首,整个宜宾郡的人几乎都喜欢把钱存在那,而最近在钱庄推出一系列新政策后,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跟钱庄有借贷关系,最重要的是听郡守大人身边的师爷说,大人一直都是有意拉拢甘家这个大财神爷的。

甘靖也很明白当前并不是多做计较的时候,当他一眼望见那个狼狈的七绪时实在很有种杀人的冲动,这回也不管七绪愿意不愿意众目睽睽之下甘靖就那样一把将七绪抱进了医馆,古人是很讲究男女之礼的,而甘靖心里也做好了打算,他当然是很愿意对七绪负责的。

“胡闹,简直是胡闹,甄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平日里你做的那些事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怎么这回你就惹上了那个姓甘的呢,你明知道我现在。。”

宜宾城内最奢华的那所建筑正是此处郡守大人的府邸,眼下府里那处风景旖旎的画舫中,一明身着宝蓝色绸衣的中年男子正板着张脸,而坐在一旁的黑脸公子依旧是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原本听了中年人的训斥他先是一愣,叔父对他的宠溺是出了名的,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为了个甘靖地他红脸,不过随即他嘴角牵起个轻笑放下茶盏:“叔父又何必发这么大活呢,甄儿起先倒不知那几人是甘家的人,只不过遇上了也好,叔父又不是没吃过甘家的亏,依甄儿看叔父倒也不必在那姓甘的面前摆低姿态,士农工商,商人说到底终究还是贱民,更何况叔父所谋之事也不一定要倚仗那人。”

“哦?此话怎讲。”

。。。。。。

这一日的下午,身在医馆的人都会有种错觉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屠宰场,七绪执意不肯让大夫检查身上的伤处,甘靖自然是理解的倒也没有勉强心中另有打算,只是看起来左手铁定是脱臼了,当大夫替七绪的手臂正位时,连一旁的甘靖都忍不住有捂耳朵的冲动,真没看出来这丫头瘦瘦的竟喊得这么大声,连七绪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喊声似乎已经飙到了高八度。

走出医馆七绪坚决不肯再让甘靖抱了,想到方才靠在甘靖怀里的情形,纵然七绪那种脸皮厚得像城墙的女子也禁不住面上一片潮红,甘靖附耳低声了句:放心,我会负责的。

?!他想哪去了,听了这句话七绪总觉得大哥看自己的眼神都好像暧昧了很多,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但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回客栈的时候小如也跟着一道回来了,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当然她跟着回来的另一个原因便是甘靖给了她一笔数目很客观的银子,现在也只有她才能给那丫头看看身上到底还有那些伤,他知道丫头不是吃了亏就闷着的人,只不过嘛既然有他在,很多事就让他代劳吧,更何况也是时候跟那位郡守大人谈谈了。

郡守大人府上的下人突然间感到很迷惑,为何前几日大人嘱咐了好生准备用来招待贵客的用菜,今日却说全部都拿去喂狗,不过做下人的上头怎么说照做就是咯哪管得了这么多。

甘靖在郡守府邸的前厅已经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了,且不说先前上的就是凉茶,而后就算是经过前厅做事的下人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甘靖微微皱眉还记得上回见这位郡守大人的时候,对方还是一副献媚的模样生怕哪里怠慢了一般,今日竟然把他晒在这里这么久,哼冷茶,还是有股子怪味道的茶叶,堂堂郡守就是拿这东西招呼客人的?

“啊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让贵客等了这么久是我的疏忽了,近来政务繁忙通常是连饭都顾不上吃。”

“大人乃一方郡守,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那怎么能行呢,改天大人若是来了沙洲甘某一定好好招待大人,不过嘛今天甘某除了来向大人讨这一杯凉茶外,还想向大人讨个解释,甘某所为何事大人应该明白的吧。”

“略有耳闻,只不过嘛孩子们的事我向来是不过问太多的,给他们空间他们才能成长嘛,不知甘兄以为如何?”

“哦?那也就是说大人不预备给甘某个交代咯,相信大人也很清楚那件事。。。”

“那件事我听说朱爷似乎也很有兴趣呢!”终于,在自己的话被郡守大人打断后,最初在进到郡守府邸时心中小小的不安就好像宣纸上沾染的墨迹般渐渐扩散开来。

万商之邦 第二十四章 发现宝藏的只有我

甘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七绪和小如正招呼他过来一道吃饭,但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许是在外头吃了瘪,整个下午小如都留在客栈帮七绪的伤口上药,女人之间总是很容易就成为闺密,但甘靖望着七绪沉吟了半晌,忽而神经质的开始收拾东西:“今晚我们就回沙洲去。”

“啊,不用这麽急吧,天都黑了走山路会有危险的,更何况本小姐现在胃痛手痛脚痛哪里都痛怎么走得了嘛。”七绪只是暗自猜测这家伙或者接到什么情报沙洲有什么事吧,但她可不想拿命去陪他疯,虽然先前走过的蜀道并不如他们想的那般艰难,但黑灯瞎火的就算去爬保俶山都有困难,更何况是险峻的蜀山山系。

这么匆忙做出离开宜宾的决定,甘靖自然是有他的顾虑,那位甄少爷是个小心眼且报复心极强的人,医馆门前的事不过是个开始,虽说没有经过郡守的同意而动用了衙役,但郡守对此根本就是睁只眼闭只眼,据说甄少爷报复人的手法也是恨绝,听说上回在时花馆有家公子恰好和他看上了同一个姑娘,人家哪敢和他甄少爷抢女人自然是拱手相让,但最后不仅这位公子被冠上了莫须有的罪收押,连这位公子家中父辈经营的产业也遭受到了很大程度的打击最终破产,当然这还是最低程度的报复,能听说这些甘靖自然有他的渠道,虽然他无惧这霸道而小心眼的公子哥,但他毕竟也要多为丫头考虑。

“你若不走难保不会在这有个闪失,到时候我可不好向柳老大交代了,要是你走不了路我很愿意效劳。”听甘靖这口气好像她就是他们今晚必走的原因,这样说七绪就明白过来,原来是她在这得罪了人,而对方定是那个小黑脸,后来又听了甘靖跟她描述了这位甄少爷的所作所为,七绪暗自叹气,没想到这小黑脸不仅脸黑还腹黑呐,得,惹不起咱就闪。

这时,原本一直在边上默默不语的小如忽而开口道:“今日之事都因小如而起,小如也很佩服七姑娘的勇气,毕竟在宜宾没有人敢忤逆了甄少爷的意思,医馆门前当衙役出现的时候,小如没有事出声相告,是小如有私心想着或者可以借助你们逃过甄少爷的魔爪,毕竟如果你们知道了他是怎样的人或者就不会帮我了。”

初见小如姑娘总以为她是个性格倔强自尊心强的女子,此时她低垂着脑袋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七绪嘿嘿一声憨笑一把握住她的手:“说什么傻话呢,小如你还是太不了解姐姐我了,就算你告诉我那个小黑脸是个怎么牛逼的人物,再叫姐姐我遇上了还是不会跟他客气的,只是你还是早些回家吧,我现在是颗定时炸弹在我身边的人估计都会被那个小黑脸盯上的。”

“是啊,姑娘的确应该早些回去了,七绪这丫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我这么急要带她回去就是怕她继续祸害宜宾百姓,到时候就天理不容了。”咦,万年冰山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说俏皮话了,七绪玩味的望着甘靖,而对方则是回了他一记白眼,全然不复早先说着什么他会负责之类话时的温柔,是谁说女人善变的,男人不也一样嘛。

“这样不如你们跟我一道回去,我和爷爷住在山里,地方很不好找若不是长期住在那地方的人是很难找到的,而且小如知道一条很安全的小路。”

如此自然是最好,七绪又换回了女装,嗯毕竟出现在小黑脸面前的只是个娘娘腔的“少年郎”,七绪一边跟着甘靖撤退心里一面嘀咕:哼哼,小黑脸不是老娘怕了你,我I‘llbeback!

小如这路可带得真有水准,因为怕引人耳目是以走的时候众人都是轻装上阵,小如一会带他们进了间食肆,又从后门出去进了间珠宝店,而后折进一家茶楼,分批的辗转这才出了城,啧啧后面那些讨厌的小尾巴果然都不见了,要是把小如放到现代肯定是个反跟踪的人才。

一路跟着小如走着,渐渐也瞧出点名堂来,真没想到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居然有这样规模的村庄,只是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炊烟袅袅的吗?小如似乎也看出了七绪眼中的疑惑:“这里荒弃很久了,村里的人都跑到外头去找活计了,山上的土不适合种东西动物也少,如果真要靠山吃山大家早就要饿死了吧,所以整个村里最后只剩下了爷爷那个村长一个人,但爷爷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离开总笑他们无知,明明守着这么大一座宝藏却要背弃它,老实说小如也不知爷爷说的宝藏是什么。”

原本听到宝藏就双眼放光的七绪此时倒也显得平静,前世的经验里并没有有关这地方发现过巨大宝藏的信息,宜宾这地方最出名的就只有五粮液了。不知又过了多久终于见到一处升腾起炊烟的屋舍,想必这就是小如的家了吧,老爷子见孙女回来显得很高兴,不仅脸上的笑一直没敛起,同时也拿出了一坛子的酒来招待这些随孙女一道归来的客人。

七绪从没想过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就那么生活在深山野林里会是什麽感觉,生活物资的匮乏暂且不提,这一点不得不佩服古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单就那份孤冷凄清也不是常人能够消受的,而后在饭桌上七绪终于明白了,老爷子口中所谓的巨大宝藏究竟是什么。

小如是不喝酒的,而甘靖面前的酒杯却是一碰都没碰,是以发现了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七绪,没错就是这味道,方才一掀开盖子就只觉一阵醇香扑鼻,而今当酒液流转于唇齿间,舌尖才一触碰到就知道这是她要找的东西,看情形宜宾在这时代也是座酒城,听说期间也有专为朝廷提供贡酒的酒馆,但不会有人想到这世间最让人迷醉的琼浆会藏在这座深山里,是上苍的指引吗,七绪是个无神论者,但此时也不由得开始赞美真主称颂如来。

“老爷子,我终于明白您说的宝藏是什么了。”

“哦?那可要讨教讨教。”七绪与老爷子于是相视一笑。

万商之邦 第二十五章 忘年交

老爷子的眼睛里绽放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是那种被理解被认可的感动,很多时候只要一个肯定的眼神一句认同的话语就可以叫人充满力量,原本老爷子在晚饭过后就要带着七绪去参观他的酒窖,还是小如向老爷子解释说七绪受了伤要早点休息这才作罢。

七绪一向睡得极浅,今夜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呼呼睡了过去,或者是喝了酒的关系吧,原本已经放弃了寻酒计划的七绪突然觉得自己也充满了力量,这感觉就好像打游戏的时候用完最后一瓶蓝要回城,却终于打到了想要的任务。莫怪从前人家老说有钱人住在山里,大清早的山里的空气的确叫人神清气爽,七绪本以为自己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老爷子早就笑眯眯了张罗好了一桌早餐。

“老爷子,其实我想问问如果要您离开这地方您会不会很不舍得。”见众人都还未起身,七绪便提出先跟老爷子去参观参观酒窖,其实就算不去看七绪也早就认可了这种酒,她想过了如果说要直接从老爷子这订购,路途太远成本也太高,最重要的是沿途或许还会浪费许多费时费力,如果老爷子能够跟着她回沙洲去那就最好了。

“呵呵,宜宾有什么可留恋的,老朽也很想在有生之年四处去走走看看,只是我不舍得这地方啊,别处可不一定寻得这样适合酿酒的条件啊。”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后山一处泉眼边,要酿造好酒的确是需要好水,但若说到清泉东晋之大何处没有,即便在西关的沙洲附近也总有几片泉水。

古时酿酒多用的土窖,老爷子的土酒和寻常那些看上去也没多大差别,但而后七绪终于明白为何只有老爷子的土窖才能酿得出纯正的五粮液式酒,酒的酿造过程中发酵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而由于这片山地土壤的特殊性,此处不适合种植却非常适合用来做酒窖,土窖内的微生物恰恰成了最好的调味剂,也许这地方在几百年后就是传说中的明窖了吧,嗯如果自己在几百年前的这个时空就将这种酒发扬广大,那几百年后有的是不是就是晋窖了,还记得寻秦记里那个变态博士对项少龙说,在古代千万不要做什么事,否则你在古代的一举一动都会改变现在的世界,我们也不过是时空中的一颗粒子。

如此七绪更鉴定了要把老爷子挖去沙洲的想法,不过老爷子的顾虑也不无道理,这样的地理环境可不是随处都有的,老爷子笑眯眯的将一坛子酒递到七绪面前,这才将神游的七绪拉了回来:“这坛酒从小如小时候就埋在这地方了,本来应该等她出嫁的时候才挖出来的,但这是老头子自认酿得最好的一坛酒,今日就拿出来与你这个忘年交共饮几杯,老头子也看得出来你们不会在这地方呆太久,礼物老头子也早就准备好了。”

“老爷子,如果七绪说要的不仅仅是您的几坛酒呢?实不相瞒七绪在沙洲正打算开间酒馆,此回来到宜宾酒城就是为了寻酒,但七绪以为这天下最好的酒却不在城里,好东西自然是要和天下人一道分享,老爷子只需负责酿造,其他一应事宜都交由七绪去办,老爷子若是觉得OK相信也是天下酒鬼的幸事。”

“欧。。克是什么意思,真没想到七绪你小小年纪已经这么能干了,不过你说得很对好东西就是要和天下人共享,你的提议我赞成只是蜀地距离沙洲甚远,你也知道我是不可能离开这地方的,当然如果你能找到另一片‘珍珠泉’就另当别论,基本的原理和酿造条件我都告诉过你了,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地方才合适。”

珍珠泉边,一老一少正坐在一块磐石上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七绪觉得好生奇怪,原先一杯就倒今日喝了喝了这么多杯醉意却只是淡淡的,又或者说她不愿就这么醉去而错失了一品美酒的机遇。正所谓美好时光总是短暂,这美景美酒当前,却跑出个气喘吁吁的阿关来:“七,七姑娘大事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人看起来都是公门中人,少爷已经在收拾了叫我来通知你该走了。”

“小七你们收拾好东西快跟我来,山下的人一时间还没那么容易上得来,我带你们从另一条路走。”老爷子忽而又慢下了脚步,七绪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也放慢了脚步,“小七能不能求你帮个忙,把小如也带走,这孩子跟你走总比跟着我好。”

七绪心中暗喜这丫头本来就是自己看中的,赶忙点了点头还说了些请您一定放心有空我会让她常回来看你之类的话,而后几人在老爷子的带领下很快从另一条路下山了,最终老爷子却只将他们送到了山脚又折了回去,最终他还是放不下那片酒窖,有的人抱着理想就觉得自己是金刚龙精虎猛万夫不敌,原本很是为老爷子担心,小如却是一脸平静,甚至对要跟着七绪他们去沙洲感到很兴奋。

“你都不担心爷爷的吗,老人家一会要怎么应付那些官兵呢,要不我们再回去看看。”七绪皱着眉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这位总是笑眯眯的老爷子还是很有好感,他亲切的就像自己的爷爷,小时候总听长辈们提起说这世上没有人会比已经过世的爷爷对她更好,七绪只是很遗憾,遗憾爷爷在世的时候自己是个奶娃娃而没有任何有关爷爷的记忆。

“放心吧爷爷他不会有事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研究八卦易经,就凭那些草包怎么可能破得了爷爷的阵,更何况就算是我有时候回来都找不到爷爷,爷爷有自己的秘密基地呢。”小如的脸上也是一脸奸笑,这笑容好似在老爷子送走他们时也曾见过,突然间七绪方才涌起的一股淡淡愁绪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连让小如跟着走的事都蒙着淡淡的预谋意味。

万商之邦 第二十六章 回到沙洲

出关的过程并不顺利,也不知那位甄少爷又或者说是那位郡守大人的权利究竟膨胀到了什么地步,总之如果没有莫老板的话,或者回沙洲的路没有这么顺利,其实感觉上更像是莫老板一早就等在那里,那些卫兵对莫老板可谓是恭敬至极,商人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如此看来莫老板的手段更是惊人,马车绝尘而去那些卫兵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给莫老板面子,但后头追兵的数量可不少,七绪所不知道的是他们之所以这一路都顺顺利利的,是因为有一个人,仅仅是一个人干掉了后面整整一队人。

“不要这么看着我,你老爹前些日子给我写来信,让我多看着你点,没想到你丫头果然在外头闯了祸。”马车上莫老板依着软枕看起来颇为疲惫的样子,早前也听如家客栈的小二说过老板要来巡店,如今看来倒更像是受老爹之托来看着自己的。

“我老爹还好吗,他有说现在在哪里吗?”

“柳易其实有托我带句话给你,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都不要去京都。”有关于这句话七绪在回沙洲的路上想了很久,也有种感觉或者老爹是被京都的什么人软禁着,就因为他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马贼头头?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就更要去京都了,在此之前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

回到沙洲的大宅,依旧不见小石头,甚至连走前的留书也依旧在原来的位置,七绪心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原先只以为小石头不过是因为要修行而总是神出鬼没的,如今看来自己离开了多久那家伙也就多久没有回来过,也对,曾经他总说想要到处去走走看看,小石头根本就是苍鹰一样的人。

小如自然是跟着七绪一道走的,而就在七绪回来的当晚,司马倒是早早赶了来,先是汇报了这些日子来大洋的生意,而后又告诉七绪两个喜讯,钱柜的装修工作已经完成,而药材铺的汤犟牛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间又愿意将铺子让出。

原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从老爷子那带回来的只有一坛酒,这酒又要如何酿,这些话他们都没有避着小如,小如原本只晓得七姑娘有个酒馆生意,没想到她还经营着这么多生意,听到七绪的困扰她抿嘴一笑:“酿酒?又有何难,小如也会只不过爷爷不知道而已。”

“嗯?阿七你已经回来啦。”寻声望去却正是失踪多时的宋晓石,先前心里还有些别扭,是以七绪也是只轻轻嗯了声,小石头尴尬的笑了笑就回房去了,司马自然是瞧出两人间的不妥:“小姐是在跟他闹什么别扭吗,他脸色不好气息也不对,应该是受了伤。”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外头和人打打杀杀受的伤。”

“那小姐以为你们是如何平平安安回来的,小姐以为郡守大人就真的会卖莫老板这么大个人情,就算不是针对你恐怕连甘靖他也已经是容不得了吧。”

七绪心中一怔,路上甘靖也提起过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总感觉平安得有些蹊跷,难道说小石头一路都跟着他们,在暗中就自己干掉那些敌人?笃笃笃,七绪捧着一堆金疮药敲响了小石头房间的门:“小石头你睡了吗?”

“嗯还没,进来吧。”哗啦啦当七绪把那堆药摊放在宋晓石面前,对方也明显的眼睛一直,“司马说你受伤了,我本来想让他来看看你,但他说就该你小子吃吃苦头,这些药你看看哪个能用,不够的我再去买,嗯?小石头你怎么不坐啊?”

听了这话也觉得自己就这么站着也实在不妥,轻轻坐了下去臀部才一沾凳子就微微皱眉,额角冷汗直冒,七绪见状忙给他倒了杯茶:“小石头你是不是伤得很严重,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身为保镖的你丢下我这老板云游四海去了,要不我先给你上药?”

这下小石头是赶忙将七绪推了出去说是时候不早了他也要歇息了,那个地方哪能让她来给自己上药,虽然他们之间没那么多男女间的避忌,但也终究是男女有别。喵的个大熊猫的,宜宾郡那帮兔崽子居然最后趁他不备,往他屁股上砍了一刀,虽然伤并不严重但总觉得这部位伤得真尴尬。

虽然不一定能在沙洲附近找到如宜宾那座山上同等的环境来酿酒,但要找几处清泉也不是什么难事,小如所酿造的酒虽然与老爷子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但比起眼下沙洲城里那些则要好得太多了,是以在七绪回到沙洲后的几个月后钱柜酒馆正式开张。

酒馆的客人有一部分是慕名而来,而另一部分则是在大洋购物后进去休息的,自从收了汤犟牛的铺子后,大洋的规模又扩大了许多,在大洋消费达到一定限额的客人都能凭着购物小票得到一张贵宾卡,云中城的工匠们是用什么材料做出来的七绪自然无心过问,但这种小卡片与她前世的那些VIP卡已经非常相像了,有的客人能凭购物小票获得贵宾卡,有的卡则是要主动奉上的,比如“隐居”在这地方的达官显贵们家的姨太太之类,凭着贵宾卡可以在大洋以及钱柜享受九折消费,但对于沙洲城的人来说拥有了这张贵宾卡无疑也是身份的象征。

小如跟着七绪后不仅表现出了在酿酒上的天赋,更展现出对于酒馆经营上的才能,别看她长得清秀温婉,但凡底下人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她训起人来也不含糊,兴许是从前就有从事酒馆工作的经验,小如应付起各色客人来简直是八面玲珑,什么样的客人在她手里就好像全部没了脾气。

其实像小如那个年纪的女子大都已经婚配,当初小如和老爷子生活得也十分拮据,寻常人家的女子就全凭嫁个好人家,就算是做妾也总好过要这样挨着,七绪也曾问过小如,小如则说她是绝不想像蝼蚁那样苟活着的,即便身为女子也能闯出自己的事业来,就好像七绪就好像莫老板,而后瞪着星星眼表达了对七绪这个老板的绵延不绝的崇拜。

万商之邦 第二十七章 轻轻的我又走了

这一天从京都传来的某个消息,瞬间像爆炸的原子弹一般逆袭沙洲所有茶楼酒馆甚至大街小巷,一时间这消息的光辉盖过了所有八卦,这一日正值壮年的东晋太祖皇帝正式下诏将皇位禅让,太子择日便要登基,在众人眼中太祖皇帝是个野心勃勃并想要一统整个大陆的君主,这样的人怕是穷其一生都会将权利紧紧握在手中,虽然天家的事并非市井小民能够妄加非议的,但对于太祖禅位原因的猜测却还是涌现出了无数版本。

这时候要是有张报纸就好了,也好知道知道点时事,虽然就算是官方发行的报纸,言语中也不尽实话,新皇登基?那猪要做皇帝了?真有点叫人不敢相信呢,七绪依在廊下手中把玩着这块金镶玉的令牌,令牌上头还刻着个“勋”字,今日不仅从京都传来了令人震撼的消息,更有人从京都给她送了份令牌来,令牌是小白遣人送来的,而来送东西的人竟然就是孟狂,前世也看过有关记载,能拥有勋字令牌的最起码也是个国公了,看小白的年纪顶多也就是个世子吧,小白的身份还真是多重啊,不仅是豪商朱爷更是声明显赫的世子爷,孟狂?

其实孟狂也明白为何主上会要他来送这东西,一则是这东西事关重大,二则是不是主上也想给这丫头一个交代,那丫头的武功是他教的,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要了她的命,只是自己也要考虑清楚到底有没有胆量去忤逆主上的意思,那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公子却有着比蛇蝎更狠毒的手段,事实上自己从头到尾想报复的人只有柳易一个,突然间等候在厅中的孟狂自嘲的轻笑了出来,如果是那丫头要他死,他又怎么会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但似乎自她在花园中摔了跤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与他也越来越生分,多令人遗憾啊只属于他们的回忆她竟然全部都不记得了,甚至他竟成了叫她恨不能食其肉的人。

孟狂坐在柳府的宅子里却总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他知道在屋子的某个角落一股逼人的杀气正对他虎视眈眈,哼,这世间可以叫他心甘情愿去死的人只有两个,但却不包括隐藏在角落的鼠辈,但随即这股杀气却隐藏的无隐无踪,因为一声轻咳。

“我知道你家主人差了你来送信是什么意思,你也明知道我很想用你的脑袋去祭拜黑水寨的兄弟们,但,如果说要杀你,你我终究师徒一场,若是不杀我又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你说我应该怎么做。”七绪自忖打不过孟狂加上个小石头或者能拼一拼,但小石头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原本在见到孟狂之前七绪以为倘若有见面的一天,一定要在一个照面就把叫他人头落地,她也设想过超过一百种的攻击方法,用暗器、放冷箭、聘请高手。。。但她也从没想过竟然在真的见面的那一天,心里却涌起股莫名的情绪,无奈心痛的纠结,她知道这种情绪一定是不属于她的,或者只是那位大小姐的最后记忆。

孟狂无言,但望着七绪犹豫的眼神他心中还是很开心,她还是记得的。

“也罢,就这么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有时候苟活着会比死更难受吧,黑水寨里也有与你夜夜把酒畅谈的兄弟,你真的好狠心啊,我只希望日后你莫要再去为难我爹,如果你能做到那我放你走。”

“你以为就凭你留得住我?不过,我答应你。”

静谧的午后夏蝉的鸣叫声叫人心烦,知了知了,新皇登基不是都有大赦天下的惯例吗,那即便是爹爹真的被什么人扣押着也会被释放了吧,没来由的很想老爹奇Qisuu.com书,老爹已经是这世上最让她信赖和依靠的人了,二爹虽然待她很好但总觉得少了些叫人觉得温暖的感觉。

这天是越发的热了,但出于顾忌古人的感受在外头七绪还是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据说这时代要是某个男子看到了某个女子的小胳膊小腿的那可是要负责滴,当七绪听到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府上她总是穿着类似于前世的T恤样式的绸衫,没有空调已经是很惨的事了,再穿成那样就要捂出痱子来了,小石头早就习惯了七绪的奇异着装,就连甘靖在见过一次皱了皱眉后也都习以为常了,只不过那天他特意拉着七绪避开了小石头轻轻说道:“反正我会对你负责的你这样穿给我看没什么关系,但小石头毕竟是个男人,你是不是收敛点。”

滚~!

小如倒是很欣赏七绪的设计,在这个时代姑且就被当作是七绪的设计吧,要是有机会真想带着小如穿回现代去。欣赏归欣赏但要像七绪那么穿毕竟还是需要勇气的,小如木有那个勇气,只是对那衣服还是喜欢得紧,于是在里头衬着件薄衫,咦?这么穿也蛮好看的嘛,在这时代也称得上前卫了。

近来七绪倒是乐得逍遥,司马在她的训练下已经成功从大侠转型成了奸商,有时候看他笑得越真诚七绪就越是冷汗直冒,总感觉好像被他算计了什么,而小如根本就不需要训练,很多东西七绪只有稍稍一点她就明白过来,她本就有心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自身有颇有些天赋所以将钱柜交给她打理七绪是很放心的,很多时候七绪都会想,如果不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那这时代的自己会不会就是废材一个。

甩手掌柜的生活很逍遥却也很无聊,每天她只是揣着银子从这条街逛到那条街,前世那个购物不用计算银子的梦想终于完成了一半,为什么说是一半呢,因为她还没有达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通常有这种境界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穷到要卖内裤,一种是富到用银票去点火吃火锅,嗯,当然后一种是典型的暴发户,请直接无视,事实上越富的人越是不显山不露水,搞不好你身边一个穿着普通白T恤牛仔裤的人,一出手就是张黑卡,在这时代七绪也没什么大志,不像人家又打仗当将军,又机关算尽谋朝篡位的,她只想做这个逍遥的有钱人,至于有钱到什么程度嘛,和小白差不多就行了。

京都霜变 第一章 在路上

难得起个大早,一想起京都的种种几乎像个要去春游的孩子一样兴奋得睡不着,直到她背着包包走出宅子时,宅子里都是静悄悄的,小如和石头应该还都睡着吧,受她的熏陶他们两人也从她这个现代人身上学会了睡懒觉,分别将两个信封偷偷塞进二人房间的门缝,至于应该如何跟大哥道别,她决定在离开的时候去砸他家玻璃。

现在的沙洲人们对玻璃的使用已经十分普遍,当然唯一的供货商依旧只有大洋百货,同时大洋还有技术人员帮着安装,那种成功过的小滋味七绪已经品尝到了,在沙洲就连路边玩耍的小孩都对大洋百货的七掌柜津津乐道,对于古代儿童来说那个玻璃跳棋简直就是新时代的福音,喜欢攀比的小少爷小小姐们几乎都以拥有玻璃跳棋为荣,即便是穷人家的孩子也依旧能想到用石子来替代漂亮的玻璃球,但他们依旧十分喜欢那个看上去也不比他们大多少的小七掌柜。

但是,从踏出剑云关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要挥别了,也许还有回来的一天,京都那个满地是有钱人的地方对她充满了无限吸引力,沙洲这边有司马和小如在就可以放心了,一人一马走在阳关道上还颇有些独行侠的味道。那个背包是小如亲手替她缝制的,样式差不多就是参照前世的小挎包,七绪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之前像甘靖提议在钱庄使用类似于存折的票据实在是太明智了,比如像她这样翘家的带着存折就算走遍天涯海角都不用担心没钱花,更不用担心路上遇到强盗,这票据本身没什么价值,只有凭本人在汇丰钱庄备份的信物存取,这项业务目前还只对钱庄的几大超级用户开放,相信对古代的驴子们,哦就是那些浪迹天涯的大侠们应该也是十分有益的吧。

“出来吧,别搞得自己像特工一样,你这样跟着我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色狼盯上了。”

“特工是做什么的?”

原本的一人一马如今变成了两人一马,但七绪又不可能和他共乘一骑,于是也跳了下来同他走在一道,他顺势帮她牵着马依旧在想着究竟特工是做什么的,不知道武功有没有他高,特工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小姐后来说的色狼,一边的小石头心里在嘀咕,而七绪也是感慨这厮脚力惊人啊,这麽远难道就靠走的来的?如果他是色狼那自己一定不反抗,小命重要,嗯,不过身在古代是不是应该配合下古代人,“我要叫啦”,叫有P用。

“嘻嘻,追了这麽远累了吧,前面不远就是驿站到时候再买匹马就是了,你不用再苦着张脸,我不会灭绝人性叫你跟我走着去京都的。”小石头的脸色并不好看,兴许在他看来这是七绪第二次抛下他不告而别了,谁说不告了这不都有留书嘛,前一次是他自己不在家,而这回他不是正在睡觉嘛,小石头被人吵醒的时候脾气通常都很暴躁,高手暴躁起来谁知道会不会闹出人命来。

“小姐不和他们说一声就走吗,甘靖说不定会急疯掉的。”不知什麽时候开始的,小石头对七绪的称呼已经从阿七变为了小姐,但除了七绪之外他对所有的人都是直呼其名,七绪其实很好奇这样的改变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不得不承认有个高手保镖的感觉真的不错。

也不知走了多久,七绪早就趴在马背上喘得跟牛似的,连小石头也不仅皱眉,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疲累了双腿只是机械的向前走着,前方根本没有出现七绪所谓的不远处的驿站,果然小姐的话还是不怎么信得过的,即便这样小石头还是好几次拒绝了七绪要他上马的邀请。

天色已暗前方都是山路,若执意赶路将会是十分危险的事,他们只好在野外露宿,事实上七绪将这世界想得很美好,原先总想着往京都的路上说不准累了的时候就能遇上个客栈什么的,旅途疲劳看厌了周围的风景就会出现个小镇让她感受下别样的风土人情(拍死,你当你是无所不能的作者啊!),但很遗憾这些仅仅存在于幻想中,小石头拾了些树枝生了个火,看他生火时那费力的样子七绪无比怀念前世的打火机,钻木取火总让她觉得回到了原始社会。

干脆躺平了在地上,满目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星星,古代没什么污染连星星都好像特别亮,小石头细心的给她盖上毯子,这是出门在外之人的必备品之一,他那个包包就是一块布但里面东西似乎不少,牛肉干啦馒头啦这时候好像都变成了美味。

“小石头你有什么理想吗?”

“理想?我的理想就是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真没追求,我不会负责的啊!”七绪忽然间想起了很久前也用同样的问题问过甘靖,因为她也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追求的究竟是什么,企图在别人的答案里找到自己的答案,真希望听到别人口中说出我的理想是什么什么的时候,她也能附和一句我也是。

原来电视上那些油光闪亮的烤野味都是扯淡,那时候每每看到武侠片里的烤鸡时都是口水三尺,但其实野味的味道也并不咋滴,佐料也只有盐,于是乎七绪所有的幻想都因为小石头手中那只烤鸡而破灭了,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东西闻起来还真香啊,是啊不然怎么连女鬼都给引出来了呢。

头顶几只乌鸦飞过,四周围立刻升腾起一股怪异的气氛,七绪心念一转笑着对小石头说:“石头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过呢我先申明哈是个鬼故事,你用不用先把耳朵堵上?”八五八书房换做甘靖的话定然会讨来一记白眼,小石头不知是神经太大条还是无条件的对她顺从,竟然只是笑着说了声好啊,嗯,优点小小的挫败感。

“曾经有个古老的传说,说的是一名女子与相爱的人隐居在竹林里,那男人长得倒是儒雅秀气,但他的心里除了那名女子外,另外还有一桩心事,想考取功名金榜题名。虽然每年都去赴考但总是名落孙山,直到偶然间遇上了大官的女儿,为了平步青云他要和那家小姐成婚,妻子自是不依。于是男子狠下心来回到竹林的小屋里,生生的掐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望着小石头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七绪不禁纳闷难道这个故事太背时了,于是接着讲道,“而后,每当有人经过那片竹林总能听到幽幽的琴声,还有那个凄厉的声音:郎啊,让我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传说还真有人在竹林外头发现几具尸体,而那些尸体的心脏都被人挖走了。”语毕,七绪还缓缓伸出双手,学着故事里的那句话幽幽唤着:郎啊,让我挖出你的心来看看吧!

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正在这么个环境里吗,而且真的好像有被人注视着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过敏,主啊~我无心的啊,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京都霜变 第二章 背后有鬼

幽静的山林,暮色下只听得偶尔斜掠过头顶的鸟叫,小石头的神色凝重起来,不时的向四周张望:“小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而且有些时候了吧,你说会不会是你说的那东西啊?”被他这么一问七绪也是汗毛直立,恐惧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七绪自认胆大前世还偏喜欢在午夜看鬼片,但这时候她似乎也觉得一阵紧张的窒息。

“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都说那不过是个小故事了,没想到小石头你个习武之人也这么胆小啊,哼我去看看就是了。”说话间七绪大着胆子朝他们觉得可疑的方向走了过去,小石头笑了笑他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从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说,并且在他看来人或者要比鬼更可怕,是以他并没怎么在意七绪走过去会遇到什么不测,直到听到那头传来一阵尖叫声,他才心头一紧急掠过去。

又听到嘿嘿一笑方知是自己上了当,真拿她没有办法,这世上除了娘之外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至少她尊重他在乎他的感受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告诉他,让他也觉得自己的存在,虽然这些对于她来说像是很自然而然的,但对自己来说却是永世不能忘的恩情,习武之人一向不愿屈居人下即便是称呼上的,但他却甘愿唤她声小姐。

发现自己上当小石头倒也不恼,事实上他早就习惯了小姐的恶作剧,而当七绪再次尖叫起来时小石头依旧坐在原地只是往那头望了望,光线太暗只看得到小姐依旧像上回那样手舞足蹈。七绪终于自己尝到了狼来了的苦果,此刻她发现自己根本是不能动弹,双脚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像是手也像是藤蔓,难道说自己这么“走运”遇上了黑山老妖?马上要上演东晋版倩女幽魂了?小石头怎么还不过来,她可是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小姐这回的表演可真卖力啊,这么喊下去嗓子都快嘶哑了吧,小石头最终还是慢悠悠的提着根木剑走了过去,这是他自己做的虽然看起来很寻常,但七绪总觉得这柄木剑的威慑力要大过甘靖那柄珠光宝气的剑许多,或者跟剑的主人有关吧。

看到小石头七绪几乎要哭出来了,小石头这才察觉情况有异,不作二想的一剑往七绪身后而去,这时又是一声凄厉的喊声,果然是有鬼啊原来小姐不是在演戏,不过难道说鬼也会怕疼的吗?

“壮士饶命!”而后小石头将火把凑近了些看,这哪里是个女鬼啊,分明是个穿戴不俗的女人,不过她那造型也跟鬼差不了多少了,七绪见状也是一把搀了人家起来:“小石头啊,你都不会怜香惜玉的吗,把人家姑娘打成这样?”七绪似乎忘了些什么事,刚才踹得人家最凶的好像就是她小七绪。

“小女子是闻到了香气才勉力爬过来的,实不相瞒小女子竹轩乃京城莳花馆的乐师,这回是从省亲回来在路上遇到歹人,随从们都被山贼杀死了,而他们还要把我抢去做压寨夫人,我是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说到这,女子又嘤咛起来那双噙满了泪的桃花眼惹得人心头一阵爱怜,七绪一面同情她的遭遇一面暗骂那些山贼不守规矩,道上的规矩是盗亦有道,三不抢精神中也包含了不抢女人,现在的山贼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虽是初夏山里的风还是有些凉,小石头又把火烧得更旺了些,七绪将自己那只烤鸡让给了小竹姑娘,并帮她将脸上的污渍细细擦去,莳花馆是什么地方她大概能猜到,沦落风尘的女子有几个是真的甘心堕落,如今又遇上这等险事,她虽没有悲天悯人的心怀,但也对她格外的好。

三人闲来无事小竹便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小石头却是越听越沉默下去,他们二人的身世还真像呢,或许也正因为这样让小石头想起了过去很多不愉快的事了吧,气氛一时间有些感伤,七绪轻咳一声,小石头知道小姐又想讲故事了,眉头微微一皱,刚才讲个故事讲出个“女鬼”来,这回又是什么了。

“从前有只兔子在觅食的时候遇上了一只熊,兔子很害怕,熊却很高兴,他大声问兔子:‘兔子,兔子,你掉毛吗?’兔子吓得不敢说话。熊又问:‘你掉不掉毛’,兔子吓得直打哆嗦。熊有点不耐烦了,又问了第三遍:‘你到底掉不掉毛?’兔子觉得也许熊并不想吃自己,就战栗着回答:‘不,不掉’。”

说到关键处七绪却忽而闭口不言了,另两人正听得兴头上,小竹也拉着七绪的袖子问:“后来呢,后来熊是想吃兔子吗?”

“最后啊,熊一听兔子回答说不掉毛,立刻就抓起兔子擦屁股了,然后丢掉走了,原来这是只刚大解完没带纸的熊,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快七绪就发现除了自己,那两人都用一种琢磨不清的眼神望着自己,自己果然是冷场大师,好像在前世听小猪说完这个笑话的时候,笑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天亮的时候又一件难事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有三个人但马却只有一匹,小竹姑娘的脚似乎受伤了这马自然是要让给她的,可驿站又不知在多远的地方,连小石头那种高手上回走得都快岔气,那。。。

“小竹要同公子一起,公子骑马小竹就骑马,公子若是想走走那小竹就陪着公子走走。”

?她跟定自己了啊,难道说不小心摸了几把就要负责了咩,也许是昨晚自己表现得太热情了吧,反正她是不会负责的,如果非要她负责,她能做的也只是给小竹介绍份新工作好帮她脱离苦海。

“他马术不好,你们二人若是一道骑马恐怕两人都要跌伤,小竹姑娘脚又受了伤若是因为走太多路而伤势恶化以后怕会落下病根。”关键时刻小石头挺身而出,兴许是一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以后可能会变成个跛子,小竹眼神虽然很犹豫但还是乖乖的骑上了马,路上也时不时的望望七绪和小石头,或者也是觉得叫二人这么跟着走颇不好意思吧。

七绪一边走还一边哼着小调: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共度晚霞。

京都霜变 第三章 京都,你好

古有闻香识美人,今有美人寻香识烤鸡,因为一只烤鸡他们的京都行队伍中又多出个小竹姑娘,一开始七绪和竹轩一边哼着歌一边慢悠悠的走着倒也悠闲,唱歌不过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当七绪几乎连义勇军进行曲都快唱出来的时候,远远再远远望去依旧没能看到驿站的影子。

“小石头,我走不动了。”

几乎没有一丝的迟疑,小石头弓着身子在七绪面前半蹲下来,七绪也是自然而然的趴了上去,原本大户人家的公子有些个骑人轿的怪癖也没什么,小竹只是不明白为何这两人在一瞬间那张脸都涨得通红,根据她多年在莳花馆的经验判断这两人之间必定暧昧,自己认准了的男人竟然喜欢男人?为了这个假想马上的小竹也几乎昏厥过去。

老实说在七绪看来早就把小石头也当作了亲人那般来看待,虽然那些日子小石头总是神出鬼没的,但至少他们彼此都是彼此精神上的依托,至少两个孤单的人还可以互相取暖,小石头的背很宽让人觉得很安全,就好像邻家大哥那样亲切,虽然甘靖的怀抱也很叫人温暖,但总觉得那种温暖像是种幻觉,一眨眼似乎就会消失不见。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里百转千回现实与梦境交织在一起,来到这世界从冷眼看沧桑的看客到想要轰轰烈烈活一把的商人,明明她过得很充实却还是觉得很寂寞,这世界真是寂寞如烟花啊,不知当初云中城画像里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曾有过这样的感慨,七绪发疯似的想念前世的种种,甚至只是街边小店里的一碗鸭血粉丝。

竹轩说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到京都了,他们依旧笑容灿烂的唱着歌,小石头依旧在七绪走不动的时候蹲在她面前,一切看上去再自然不过,只是谁都没有再提那天的事,那一天七绪趴在小石头的背上半梦半醒间竟哭得像个孩子,两人似乎都能从那样的哭泣中看到背上那个孩子梦境中的绝望。

京都汉中门外,城阙巍峨街市繁华车水马龙,守城的士兵似乎在挨个盘查路人,新皇才登基而宁王的存在无疑是对新君的最大威胁,很早就有传言说宁王迟早是要造反的。古代是没有人权可讲的,七绪他们本来也是打算好好配合的,但一看到前头那些卫兵在盘查女子时总要在她们身上摸几把,七绪和竹轩不禁都皱起了眉。

“这位军爷,我们几个都是莳花馆的人就不用查了吧,若军爷实在信不过不妨唤了妈妈来,也省去军爷不少麻烦呢,改天我请军爷吃酒。”小竹笑得一脸妩媚,与之前判若两人,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哪一个才是真的她,重要吗,不重要吗?

又见卫兵一脸淫笑的说道:“原来是莳花馆的小竹姑娘啊,如果是姑娘你我们当然能放行啦,只不过这两位嘛,不知道你们莳花馆还有男妓啊。”七绪倒没什么反正给人家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但小石头不同怎么说他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大男人,怎容得他人这样肆意侮辱,那军爷正用挑衅的目光望着他们,而边上另一个小兵也正要上前来搜七绪的身,当时的京都是有禁刀令的,特别是在这个敏感时期,只不过小石头他们并不知道,竹轩也忘了告诉他们,或者小竹是故意不说好借他人之手铲除了她喜欢的人喜欢的那个男人。

“谁敢对本少爷动手动脚的,活腻味啦!”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虽然本大小姐脾气好又平易近人,但请拿开你们的咸猪爪,七绪一把推开了上前的卫兵,小石头也不含糊一出手就放倒了好几个,此时他的剑还未出鞘,那剑鞘是七绪亲自找了云中城的工匠用特殊材料精心打造的,小石头在收到时依旧看不出他开心还是不开心,这一点倒是叫七绪比较郁闷,怎么她认识的人都是闷蛋型的,嗯,除了那只猪,不对再见面是不是要行跪拜之礼唤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京畿重地,不想给小姐惹麻烦小石头的出手也很有分寸,并没伤了那几人的要害,那几人跌坐在地上一脸狼狈口中还嚷嚷着什么等叶大人来了你们就知道厉害了,这几个卫兵中除了草包还是草包,想来都是些关系户,把京城人民的人身安全交给这些脓包实在堪忧啊。

哒哒哒哒,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HO你以为自己骑着个白马就是白马王子了?白马之上一名看上去武将打扮的年轻人长剑一指:“就是你们几个在城门口闹事吗?哦?还敢无视京都的禁刀令公然配剑上街,看来宁王的人近来很是嚣张嘛。”当然这后一句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先兵后礼一向是七绪对待野蛮人的原则,此时她伸了个懒腰右手若有似乎的次往腰间一探,而后又朝着那位白马小将军走去,倒也并不答话只是作势摸摸那马的屁股,在场之人无一不笑了出来这不是拍马屁嘛,哪知一瞬间那马儿就好像羊颠疯发作一样,吧唧我们的白马将军一个不备跌下马来和那帮草包摔到了一起,四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马上之人乃新皇登基后重新提拔的京都守备总长叶承,此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早年在边关早就立下汗马之功无数,叶家更是武将世家,前皇曾赐予一门忠烈牌匾。叶承接报说是有可疑人在城门口公然挑衅就急急赶了过来,他哪知道不过是手下那些人看七绪一行不顺眼夸大了往上通报的,反正无视禁刀令而配剑的都是重罪。在来的路上他也设想过超过一百种与那几人对敌时的策略,但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面上一红。

“你竟然玩阴的,算什么英雄豪杰,有本事我们单挑。”小石头自然是看到了七绪往腰间那一探,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小姐还真是有趣得很啊。

“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英雄豪杰了,你们刚才不是还把我们定性为歹人吗?要单挑是吧,成家没有买保险没有?哈哈,小石头交给你了,不把他扁成猪头不要回来见我。”

周围人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这是哪家的少爷竟然口出狂言说要将叶大人扁成猪头,叶承突然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他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京都霜变 第四章 大佬

八卦就像一阵风瞬间传遍京都的大街小巷,那个把京都守备总长叶大人打成猪头的小公子一时间成了第一话题人物,即使是在庄严的皇宫,西暖阁内当这位才登基不久的新皇乍听之下也是笑得直不起腰来,在几个下臣面前可谓是形象全无,叶承的面色很难看不知是因为受了什么内伤,还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眼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这形象有多丑。

罗木木依旧享受着赐坐的待遇,从太上皇到如今的皇上似乎两位君主都十分看中他,听得此事罗胖子其实更关心对方是什么来头,原本看到柳易神色颇有些不自然,以为自己或者已经猜到了几分,但又听叶承说到从对方身上掉下了宁王府的世子腰牌,但这看起来似乎不像是宁王或者朱锦年那小子的行事作风,莫非是宁王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就好像我们的太上皇那样,嗯记下来有待考究。

“朕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把我们的叶大人打成这样子。”朱成勋收敛起先前嬉皮笑脸的样子,太上皇是个善战闪谋之人,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把皇位让给个脓包太子,朱成勋从这件事里也觉察到了蹊跷之处,其实像这样的事直接问过宁王不就清楚了吗,只不过。。。

“只是在那人身上看到了宁王府的世子腰牌,想来就算不是宁王世子也该是和宁王府有关的人。”叶承的脸有些肿说起话来的时候还有些含糊,不过他只是郁闷师傅说过他的武道修为已快入八品,没想随随便便冒出个人都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最重要的是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出手,不过败在这样的高手手里也算值了,这样的人竟然会甘愿为那样一个纨绔公子卖命,要命的是那小公子与宁王府也有着莫大的关联,宁王是什么心思。。如果这名高手也被宁王收为己用,京都还有能拦得住他的人吗?如果师傅在或者可以。

七绪自然没有想到,能让他们全身而退的不是她的下马威也不是小石头的闪电手,只不过是她藏在腰间的一块腰牌,一块她几乎都快忘记了的腰牌,原本只道是京都某位贵人的腰牌,没想到那些方才还对她喊打喊杀的,眼下一个个客气的想管他喊大爷。

相信这一定是东晋历史上的第一次,当朝的宁王爷、户部尚书、工部侍郎嗯当然还有都察院的那些小眼睛们,这些重量级人物全都聚集在汉中门,有句话叫做到了京都才知道官小,京都的百姓不是没有见过市面的人,但这样的豪华阵容实属罕见。

“哈哈哈,他们都问本王什么时候多了个小世子的,本王就亲自带他们一道来看看了。”宁王笑得很大声,七绪粗粗打量了他,这位王爷长得很鳌拜嘛,咦,那不是爹吗?柳易终于证实了乍听这消息时心中的不安,但七绪的身份他并不想让宁王知道太多,至于罗木木那边他也要再考虑考虑,至于那些探子他自有办法。

“走吧乖儿子咱们该回家了,在外头吃了很多苦吧,不用担心叶承那边爹会帮你摆平的。”看上去这位笑声爽朗的王爷就是小白的爹了吧,他竟然没有拆穿自己反而还帮自己圆谎,看上去自己那几声爹叫得对方还很开心的样子,只是柳老爹的脸色却变得不大好看,七绪心中叫喊着:老爹你可别不开心啊,我这是在演戏呢。

而后七绪很快就领教到了什么是变脸变得比天还快,七绪被带上了宁王的马车,而小石头则只能跟着那些侍卫们一道远远跟着,马车上于是只留下了他和小白的爹,这位王爷一直闭着眼看起来似乎很累的样子,这表情她熟悉得很因为在残留的一小点有关前世父母的记忆中,妈妈也是有偏头痛的而每每发作时妈妈的表情看起来都很痛苦。

“伯伯,谢谢你替我解围,我当然不是什么王爷的世子您的儿子了,不过这块腰牌却不是我偷来的是一位朋友所赠,现在就完璧归赵吧,另外您是不是头疼啊,要是您信得过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帮您按几下,原先我也是这样帮我娘按的。”

宁王没有说话只是接过腰牌扫了一眼,又对七绪点了点头:“你倒是诚实得很,你若不说指不定我就要把你拖回去严刑拷打了,不过你这丫头手上还真有两下子,别问我怎么看出你不是个男的,对了你这一手叫什么名堂果然很舒服啊。”

“回王爷的话,这叫头部穴位按摩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会叫人舒服点,七绪没有什么大本事这点小伎俩却还是有的。”当朝王爷哦,虽然不知道东晋到底有多少个王爷,但多巴结巴结总没错的吧,更何况此人看起来阴晴不定的,若是惹得人家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咔嚓了怎么办,为今之计自然是百般讨好然后找个机会溜了去找老爹。

哒哒哒哒,马车后头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来人一定赶得很急:“爹~!”

那个穿着鹅黄色绸衫的自然是小白了,七绪印象中的他总是温和笑着的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但今天的小白虽然看得出极力想要保持镇定但眼神中却晃过一丝慌乱,仅仅一瞬而已这样善于掩饰的人一定活得很累吧,宁王招呼了小白一道上马车。

“年儿我想知道你的腰牌去了哪里,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不小心丢在什么地方了吗?”宁王将那块腰牌在小白面前晃了晃,其实小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很温馨的画面,他微微一怔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那个正在为父亲分担痛苦的人是自己,他们虽然是父子但他们只见的距离却比天涯更远,不过看到她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爹。。。”

还没等朱锦年开口,宁王却是一摆手:“丫头这东西你留着吧,那么能闯祸有这东西在身上人家到底也要给我几分薄面的。”

京都霜变 第五章 虚虚实实

宁王府?这就是传说中大奸王的府邸?看上去和自己在沙洲的宅子差不多,如果不是大门外的金漆牌匾,实在很难将这地方与王府联系起来。出乎意料的是宁王不仅没有为难七绪,更是叫下人备下了一桌好酒好菜,当然这都要归功于在路上七绪的拍马功夫,她曾在茶楼里听过说书先生讲起过有关宁王年轻时候的事,虽然当时遭了听书人的白眼无数,但没想到当初听来的小故事今日竟派上了用场,宁王年轻的时候也曾身披战甲驰骋沙场,他也不是不知外人眼中的他是个怎样的人,但对于从前的辉煌还是会怀念。

饭桌上那一老一少聊得正欢,表情不自然的只有朱锦年一个,宁王忽而敛了敛面上的笑:“既然你我如此投缘,而外头的人也把你看成是我的小世子了,本王决定收你做干女儿,丫头你觉得怎么样?”七绪刚把一块樱桃肉放入口中,乍听此言险些噎住,要给大奸王做干女儿,那走出去还不得被番茄鸡蛋砸死?但是,如果现在拒绝的话谁知道这老头会不会一翻脸就把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其实宁王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只要不触到他的逆鳞能保持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外人怎么想?难道本小姐是个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吗?

“一切就听从干爹安排,干爹来吃这个,七绪觉得这个比较好吃。”七绪顺势夹了块樱桃肉放在宁王碗中,宁王很开心的笑了起来像是得了什么至宝般,朱锦年微微一怔,爹不是不喜欢人家给他夹菜的吗?饭后,连茶都用过了,七绪原本正在考虑如果宁王要她住下来她要怎样推脱,不想宁王却嘱了小白把自己送回去。

“柳大人想必也等着急了,七七你就早些回去吧,得空要常来我这玩,老头子一个人很寂寞的。”七绪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沉,看上去小白和宁王的父子关系并不融洽,似乎从遇上到现在他们说过的话用手指都数得过来。

“离那老家伙远一点,他真的很危险谁知道他想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离得我也远些,至于那块世子令牌能不用就不用吧。”这是小白临走时说的话,七绪立在门外直到望着宁王府的车驾渐渐淡出在视线,直到从尚书府里走出个面容冷峻的侍卫才打断了她的所有猜想。

“小人青寒问小姐安,老爷在书房等着您了,请小姐跟我来。”青寒?青青世界中的微微暖寒,这名字真是叫人寂寞啊,不过眼下的七绪早将那些烦心事暂且抛诸于脑后了,她亲爱的好久不见的以为被贼人看押的老爹,不仅没有受什么苦反而混到了尚书这么个高官。

“难道莫老板没有把我的话带到吗?你这丫头不是说能离京都多远就多远吗,你这孩子要爹为你操多少心。”笃笃笃,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柳易的话,不待柳易应答门外那个笑眯眯的胖子就不请自进了,这不是果燃店的胖叔吗,老爹看上去很怒,不仅因为被打断了更因为这个时候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胖子,“胖子去弄几个双皮奶子来,我家七七想吃来着。”

罗木木从身后像变魔术般拿出两个栗子味的双皮奶,其实他倒是很支持七绪能够早一天来到京都的,相信这也是那女子的心愿,能让腐女团聚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罗木木总觉得该谁的东西就该谁的,只有那个人才有资格选择接不接受,倘若选择了接受那自然也要承担接受后的所有影响。

“七七你先去睡吧,我和这胖子有些话要说。”七绪很乖巧的哦了一声就跟着青寒出去了,很奇怪尚书府里明明有这么多下人,为何连这种小事爹都要嘱咐青寒来做,看起来青寒怎么说也算是爹身边的心腹级人物,“七七,你最好离得宁王那对父子远一点,他们真的很危险。”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跟她说了同样的话来,虽然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但她依旧想不出个所以来。

尚书府书房中烛光摇曳,一个在皇帝面前都享受赐坐待遇的都察院院长此刻竟然一直站着,而在他的对面那个中年男人似乎一夜间憔悴了许多,他曾是他的上司,即便他现在的官位不及他高,他也依旧只能站着:“你想说些什么呢?丫头又不是我带来京都的,我也没有从中作梗。”

“我不想她跟主上见面,凝儿弥留时曾说过她要以命来跟老天定个契约,让她的孩子永世远离京都那座大光明宫,永世不要和住在里面的面具人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这是她最后的心愿,也是我一直以来努力在做的事,但因为你所有的事似乎都改变了。”

“让亲生骨肉不能相聚难道不觉得残忍吗,只要有主上在,那地方或者对她来说也不会那么危险,当年主上只是因为太年轻而他手里又没有太多的权,如今都改变了不是吗?”

七绪惶惑的坐在屋顶,跟甘靖在一块的日子里她早把爬房顶这项技能练习得相当娴熟,原本她只是好奇爹和胖叔究竟要说些什么,好不容易避开了青寒,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希望自己跑出房间的时候会被青寒发现,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没有听到这番话,现在想要装作从来没有听过似乎不大可能了吧。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一觉醒来发现爹也不是爹了,生活就好像是被人操控着的棋盘,一股子的无力袭上心头,这一走神险些从上头掉下来,如果没有那双瘦弱的手臂,小石头?七绪就好像见到了亲人般的趴在他背上,她不敢放生大哭,只好默默淌着泪,小石头的背上已经湿了一大块,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她的绝望,虽然跟着小姐这么久了也不能说不熟悉,但总觉得跟小姐的距离像是隔了一个时空这麽远。

人生,真是寂寞如烟花啊。

京都霜变 第六章 京都家的小姐

老爹虽然没有下禁足令,却让那个整天板着张脸的青寒跟在她身边,虽然这表情是挺酷的,但如果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回头看到的都是这样一张脸,你也一定会抓狂的吧,昨夜若不是小石头先引开了他,相信七绪也不会那么顺利偷溜出房间不小心听到了那一番令她迷茫的话。

小石头并没有随着她在尚书府住下,发现小石头那孩子孤僻得很,但好像只要自己有任何需要时,总能在某个角落寻找到他的影子,就好像一个影子如影随形。这一日老爹将一份请帖交到了七绪手上,诗会?听说自从太上皇在位时期东晋就大兴文风,而这所谓的诗会不过是京城那些官家子弟的聚会而已,虽然不过是吃吃酒偶尔风骚一把吟个诗什么的,但却是每年这个时候的固定节目。

七绪有些犹豫,诗会的话总免不了要写个几首,若是直接把那些先辈大家的诗拿出来恐怕要吓着他们,她可不想像无数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回到古代都成了才子诗人被世人膜拜如神,更何况也不知李白杜甫之类的有没有在这时代出现过。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积羽湖边那艘巨大的画舫上早就聚集起了一大帮子人,男子几乎人手一扇,女子清一色作无限娇羞鹌鹑状,看得七绪一阵头皮发麻,同时她也注意到另一个和她一样头皮发麻的人,那个跟着她后脚走上画舫的女子,嗯应该说对方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先前她到来时众人几乎连头都没抬,而等这小姑娘方上得画舫,立刻有热情男女迎了上去:“李大小姐来啦,我们都等你很久了。”七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面对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脸,那位李大小姐却只是轻轻一笑,眼神中满是不屑甚至急于甩开那些挽着她的手,只是在下人的陪同下寻了个好位子坐下。

来参加这次的诗会也是老爹的意思,虽然老爹也是一番好意怕自己在京都会寂寞多交些朋友总是好的,但跟这些人实在是很难沟通啊,一面青寒还在边上低声介绍着,这位是哪位大人家的小姐,这位又是哪位侍郎家的公子,搁现代一个个都是小太阳,如果不是自家老子有些势力这些草包恐怕连摆地摊的都不如,不管怎么说靠自己才是最实在的,来到京都后七绪也在筹谋如何在这个满地都是有钱人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

青寒说的话七绪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记住这些无聊的人名一点意义都没有,她只是挑了个清静的角落倚着木栏临湖而坐,一面自斟自酌一面想着些有的没的,这酒也能叫酒吗淡得跟水似的,想念小如爷爷酿的酒啊,不如在京城开间钱柜分店?那大洋为什么不能也在京都开间分店呢?青寒只觉小姐原本黯淡落寞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而这一切的变化也同样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

那孩子只身一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很随意的在七绪身边坐下:“自斟自酌岂不无聊,我来跟你喝两杯吧,真不知我爹为何总要我来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跟那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侮辱我的智慧。”七绪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孩子虽然说话很霸道但说得也都是正理,就这样两个人一直漫无边际的聊着,一开始还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后来就成了七绪说那孩子听着了。

七绪说起了很多在黑水寨那座土城里发生的事,也说起了和几个朋友兴头一起去寻云中城的故事,还说了如何品到了天下第一的好酒,说到了来到京都的第一天就把守备总长打成了猪头的事,当然其中的很多血腥残酷背叛都被她刻意给隐了去,对方只是个孩子让她看到这许多黑暗的事不好吧,又或者这些也是自己刻意在逃避不想记得的事。

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惹来这么多官家子弟献殷勤是不无道理的,她爹李舒正是我朝第一战将,护国大将军,也是两代皇帝都颇为看中的人,另外李家在宫里还有位太妃,按说外戚在朝中是极难掌权的,但李家却能做到这一步也可见皇帝对李家的无上恩宠与信任。李大小姐名月心,是家里的老二也是李将军唯一一个女儿,更是全家人掌心里的宝。

李月心总是有意无意的表露出不想整天在家当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的确那样的日子是真的会把人闷出病来的,虽然身处封建社会旧王朝但每个社会总是不乏进步妇女的,好像小如又好像月心。

“柳姐姐,你是初来京都想过日后要做些什么吗,如果有好玩的事一定不要忘了我哦,不管你做什么都要算上我一份,其实我能听出来你所谓的故事并不是故事吧。”月心时而像个天真的孩子,时而又叫人觉得像个机关算尽的资深阴谋家,那种洞悉人心的本领叫人叹服。

“心儿有没有觉得这里的酒简直淡得都没有味道了,好东西就应该和天下人分享,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来造福下京都的百姓?只不过可能还要有些时间来准备。”两人会心一笑心知肚明,李月心不是没有去过沙洲不是没有去过钱柜,自然也不是不知道钱柜和大洋究竟是谁人的产业。

“柳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凭你我的身份相信还没有人有这胆子来为难咱们。”月心说这话的时候贼兮兮的。

“李大小姐的名号有多好用我早就领教过了,只是你爹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难道柳姐姐还会把这事告诉给柳大人知道吗?”聪明人之间是无需太多言语的,酒虽然是淡了点,就当是喝茶吧,喝完这最后一杯,七绪与李月心也相继离开了画舫,她们可没有时间在那欣赏男男女女们你侬我侬。

距离画舫不远处另有一艘小舟悠闲的泛着,舟上立着两人,一个中年人一个胖子,中年人负手而立目光始终在画舫那个清静的角落停留,年近中年却依旧散发着一股子的威严,胖子又眯眼笑了起来:“如今见到了,是什么感觉呢,那丫头越长越像她了。”

“只看一眼我就能认定了,她们的眼神都一样,总让人觉得寂寞总让人觉得横亘在中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千山万水,回去吧。”

京都霜变 第七章 莳花馆

甘靖也很讶异为什么对她的离开自己可以表现得这样镇定,没有任何意外一切就好像预料之中,当初那句“我会负责的”在那丫头看来也许只是戏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认真的,可是他留不住她也没有任何挽留她的理由,他不可能像宋晓石那般潇洒,知道她走了屁股一拍就跟着去了京都。

这一天甘府的下人们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闪失被靖少爷看到又是一顿臭骂,少爷虽然话很少总是冷着张脸,但对下人也是不错的,为何今日性情大变,难道是早上那个不知名的人砸坏甘府的玻璃窗惹少爷生气了?有这种疑惑的不仅仅是甘府的下人,就连这一天甘靖巡视过的铺子里的伙计都在私下议论,少爷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了。

没有生气没有失落,只是觉得身边少了某样东西而莫名的烦躁。

。。。。。。

在柳易看来这两天宝贝女儿安分得有些出乎寻常,反倒叫他觉得不安起来,每天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丫头转了性要做大家闺秀了?想当初给她请过的先生基本都是被她气跑的,也只有甘靖那小子才治得了她,那小子人也不错原本觉得这两孩子如果能走到一起在沙洲过着美满的小日子也算不错,总比来到京都担着这些腥风血雨的好,听罗胖子说主上已经见过那丫头了,丫头的事还真叫人操心啊。

七绪当然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老爹实在是太低估了她的武功修为,如果说到跟人硬拼她自然不是对手,但这三脚猫的偷溜功夫还是一流的。有着跟柳易一样疑惑的还有当朝护国大将军,即使是在沙场上面对多难应付的敌人,都没像对这个女儿这么没辙过,不过心儿是不是最近长大懂事了?不管怎样这种变化总是好的。

京都莳花馆,门外的姑娘各个笑得跟花似的,老鸨更是整日里笑得灿烂,怎能不灿烂呢收银子都收到手软。当两位小公子进来时她也如往常那般迎了上去,显然莳花馆并没有什么未成年不得入内的规矩,大抵是初来这地方,其中一位小公子显得有些别扭,看到老鸨暧昧的眼神立刻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小爷说笑了,这进来莳花馆的哪位爷不是来找人的,看样子两位小爷也是第一次来吧,棠儿、香儿过来招呼客人了。”老鸨眯眼一笑顺手招来两个姑娘,呼身材倒是不错只不过嘛不是淑女而是*了,他们来莳花馆还真是找人而不是找花姑娘的,老鸨是盛情难却将他们领进梅园,莳花馆的包间几乎都以花的名字命名,而梅园内除却方才一同上来的棠儿香儿外另外还有位霜梅姑娘。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招呼了。”乍听此言立在一旁的霜梅像是松了口气,只不过看到两位姐姐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倒也不敢就这么退了出去,看那别扭劲想来也是个雏儿,于是其中一位小公子摆了摆手,“你俩下去吧她留下,放心你们的银子小爷会照给的,对了麻烦顺便帮我请你们的小如姑娘来弹个曲儿,告诉她我姓柳。”听得这话两女子对望一眼这才退了出去。

“柳兄莫不是看上这姑娘了?哈哈哈不然为何独独留下她呢,不过柳兄是好眼光呢,那两个庸脂俗粉怎比得这个水灵。”

七绪面上一红虽然前世早就见惯这种情色场所,但真真置身其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别扭:“我不过是不想老鸨再为难了这位姑娘,她和她们都不同根本就不属于这所楼子啊,又或者每个楼子里的姑娘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七绪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而霜梅姑娘则是心中一动,随即又径自在七绪身边坐下,替她斟满了酒:”霜梅先敬公子一杯。”她觉得自己应该笑得很好,连微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如果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也没什么遗憾了。

“姑娘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们也只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乐子的,其实虽然人生在世有很多不得已,但是要逃出一座青楼应该不是太难。”

“公子是不是听过太多风尘女子的悲惨故事,但你又可知那些人如今都是在楼子里捧着银子笑春风的头牌,我没有什么凄惨的故事也不是被卖到楼子里来的,其实做姑娘有什么不好,都是靠自己养活自己,总好过那些强盗山匪吧。”

连李月心也禁不住竖起个大拇指来,这番论调放到古代绝对是走在前头的,只不过话是不假却依旧不能改变人们对风尘女子的偏见,那些男人一面背着老婆孩子往这跑,一面转过身又骂起这些女人下贱,其实最下贱那个就是他自己。不过霜梅真是个有趣的人啊,七绪又鬼使神差的问起那个问题:你有什么理想吗?

理想?我的理想是做莳花馆最红的姑娘。

甘靖的理想是赚钱,赚很多的钱,小石头说他的理想就是能永远追随小姐,而这女子的理想是当上莳花馆最红的姑娘,他们的理想里都没有她的理想,不断的问不同的人同个问题,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的心很空白吧。

接着七绪与李月心又热火朝天的讨论起铺子的事,嗯他们合伙的第一间铺子,早在两位大小姐在房中“温书”的那段日子里盛大开张了,两个小财迷碰到一起聊到忘我的境界几乎已经忘了身边的霜梅姑娘,就在这时候梅园的门被人大力的一推,一张略显轻浮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来人一身湖蓝色宽袍,手中轻摇羽扇,他还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这年头倒是很少人会这么穿着,虽然衣服料子都是上好的,但叫人看来多少有些浪荡,再加上那张脸看来就是个完美的绝世小受啊。

“秋大哥?”

“不止是我哦,你看看我身后是谁?”

柳姐姐我们跳窗吧!

京都霜变 第八章 砸场

李月心是从来没想过那么一本正经的大哥怎么也会来这种地方,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要逃的人是自己,比较害怕的应该是大哥才对,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回头跑去告诉大嫂吗?想到这里李月心反而镇定下来:“大哥你也来啦大嫂呢没跟你在一块啊?”

“心儿这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你说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样哦?”他李沉弘又岂是随随便便能被要挟的,月心也是眉头微皱,大嫂是典型的大家闺秀从小也是抱着女训之类长大的,对于男人三妻四妾逛逛窑子之类的事搞不好还真不怎么看重,不过爹要是知道自己来这种地方是铁定要发飙的,大哥也变狡猾了全被那家伙带坏了。

月心所说的那家伙自然指的就是门口那个一脸浪荡的男人,秋少南就是左丞相家那个不成器的败家子,成日流连烟花之地甚至有传言说他因为沉迷女色几乎都是住在莳花馆的,至于丞相府似乎也很久没有回去了,真不知大哥是怎么想的竟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这是人家的内部矛盾,七绪也尽量往墙角靠了靠,毕竟如果不是她要来找人也不会拉了月心进这地方来,这几人原也是遇不上的,只是听说七绪是来找人的,月心差人去请的出手也着实阔绰了些,那些传话筒这才敢“冒死”去扰了将军府大公子的雅兴请了竹轩姑娘来,对方一个是将军府的公子一个是丞相家的少爷,心高气傲自然要来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手笔这么大胆子,结果就成了目前的局面。

“咦?七公子你是来找小竹的吗?”竹轩也是急急赶来,刚一到便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七绪,而她这一喊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她,月心大哥的脸色更难看了,啪一关门:“李月心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还跟着个男人一起来的,看样子他好像还和这里的姑娘很熟想必是常客,我并不反对你在外面交朋友,但你是个女儿家总该自重些吧。”

“大哥,他其实。。”

“啊小竹啊,我就是来找你的,反正这里没我们什么事走吧走吧。”七绪打断了月心的话,打着哈哈正要往外走,秋少南却是抱着手挡住她的去路:“小子溜得这么快,也不怕那位大哥发飙吗?”看到心上人有难竹轩也是一急,但这两位又是惹不得的主,身为猪脚在关键时刻总会遇到天使,这一回来的竟然是那个冷面护卫青寒。

李月心实在是很讨厌跟秋少南共坐一辆马车,但谁叫大哥抓了她的小辫子呢,别看大哥外表还是一本正经的,内心不知被那个魔鬼腐蚀了多少,他很疑惑自言自语道:“竟然是柳尚书家的少爷,也没听说柳尚书家有公子啊,除了前几日那个。。。”想到前几日叶承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成猪头李沉弘也是忍不住想笑,他们几个跟皇上都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总玩在一起,那时候也学着民间的孩子玩官兵抓强盗,每次迫于叶承的淫威他们几个总是被迫当强盗,当时的皇上并非太子不过是个默默无名的小皇子,自然也被归到了强盗的队伍里,谁叫他们都打不过叶承呢!他一直也很想见见能叫叶承那小子吃瘪的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就许你妹妹女扮男装别人就不行?那也是个丫头,应该就是几天前一来京都就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位吧,这人实在有趣得很啊。”秋少南也是玩味的笑了起来。

叶承被打一事虽然闹得满城风雨,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并不是因为七绪有个尚书老爹,也不是因为那个宁王干爹罩着,叶承自知技不如人也是心服口服又怎会有那些小人之为呢,不过这一场风雨尚未消散殆尽,又一场热闹急着登场了。

不知老板为何人,从掌柜的到伙计都眼生的很,人们都在私下猜测平江府大街上那座装饰怪异的酒庄老板是什么人,有说是外地来的豪商,但一个外地人又怎能轻易拿下这样的旺铺,京都的那些大人们可不缺钱就算你给的再多也大可不必卖你面子,大部分的猜测都指向了这个大人或是那个大人家的什么人。

有的人只是看热闹,有的人却是满心记恨,有的人则是对这家酒庄流连忘返成了常客,这里的女掌柜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眼球无数兴许起先很多人只不过是冲着美女掌柜而来,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赞的是莳花馆的竹轩姑娘竟然也在这地方首都献声,众所周知竹轩姑娘虽然是莳花馆的乐师,但论起姿色来就算是莳花馆的头牌也不定及得上,听说如果不是因为上头有贵人关照过早被老鸨挖掘出来当镇楼之宝了,此回在这间酒庄登台还首都开唱实在是对那些大色狼小淫虫们太过吸引。

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自然是被酒庄的那些噱头所吸引,但幕后的大老板绝对有信心他们最后一定会迷醉在这酒里,那些华丽新颖的装饰以及竹轩的号召力毕竟只是短暂的,酒庄的生命力毕竟还是要取决于酒。酒庄开张那天全城都是铺天盖地的传单,人们都几乎忘记了几天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女子失踪案,京都府尹时不时的就能接到谁谁谁家的女儿又不见了,且大都在夜里失踪,说不定有什么采花大盗已经潜入了京都。

酒庄开张以来生意一直很好,许多人都是慕名从城北城西赶来,这叫许多同行也是看红了眼,嫉妒总是容易冲昏头脑,如果他们事前愿意仔细调查细细思量说不定就不会做出这等傻事来,又或者纵然他们胡来的人也不过是想看场好戏而已。

这一天,一大帮子的人围在了酒庄门前,他们当然不是来喝酒的客人,看起来也不像暴民,都是些苦哈哈的百姓,有几位妇人面容憔悴像是才哭过的样子,而几个男人更是一脸的愤怒,几乎就要拿石头砸了酒庄的落地玻璃窗,女掌柜也急急奔了出来,什么情况?

京都霜变 第九章 搞大了

钱柜近来的生意的确好得叫人眼热,有流言传出说这都是因为酒馆里那些陪酒女子,事实上这些女子大都是竹轩在莳花馆的姐妹们,她们也不过是想在闲来无事时赚些外快,当然对莳花馆的妈妈自然是要给足好处的,但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与前些日子里那些良家妇女失踪案扯上关系,偏偏就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大做文章。

而后很快传出说是这些案子都与钱柜有关,那些陪酒女子都是抢的百姓家的女子,钱柜的特色保留节目就是以赤裸女子的身体作为餐桌,凡有不顺从者当下灭口,随着流言传出还真在京郊某处发现一具女子尸体,出人命了事情就搞大了,京都府尹原本对那些流言是不屑的,毕竟在京里待了这么久很多事情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他也知道钱柜大老板后台的背景不简单,要想在京都府尹这个位置上坐得久坐得稳,他的杀手锏就是和稀泥,只是眼下毕竟是出了人命,不管对上对下他都要有个交代不是。

当群情激奋的百姓在钱柜外头闹事时,七绪正好拉着月心在钱柜对面那个摊子上吃小馄饨:“心儿,咱们铺子什么时候有女圣体这种刺激的节目了,说实在的我也很想见识见识。”就像在说着别人的事,连时不时撇向钱柜的眼神也好像在看别人的热闹一般。

“柳姐姐你的介绍真不错,我娘是不准我吃路边摊的,想来这里的小馄饨连绿柳居的大师傅都做不来。”月心更是一门心思的扑在小馄饨上,似乎那不是他们的铺子,那些人找的不是他们的麻烦,绿柳居的大师傅当然做不出这样的小馄饨来,人家压根不屑做馄饨。

没多久这时代的110就登场了,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毕竟是在天子脚下若酿成一场暴民动乱可就闹大了,京都的衙差看上去都比较专业,先是喝住了吵嚷的人群,转而又对钱柜的伙计道:“你们的掌柜是谁,叫他出来跟我们往衙门走一趟。”

“我就是这儿的掌柜,不知差大哥有什么指教。”当七绪有计划在京都开一间钱柜分店时,就已经灰鸽传书给小如要她动身来京,沙洲那边小如也已经做了妥善安排,京都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更大的挑战与考验。当这么个清清秀秀的姑娘站在众人面前时,相信有很大一部分的人都开始对流言有了保留,这样的女子像是做出那般凶残事情的人吗?不过坏人又不会把“我是坏人”写在脸上,这世上难道还缺人面兽心的例子吗?

“掌柜的希望你能跟我们去趟衙门,有关近来接连发生的女子失踪案以及城郊那具女尸,我家大人有些话想问问掌柜的。”差大哥无疑对这位女掌柜也是颇有好感,谁说人不可貌相,生就副好皮囊还是作用大大滴,至少叫人心中的天平有了无意识的倾斜。

小如很顺从只是跟店里的伙计交代了几声便随着往衙门去了,临走时向钱柜对面的那个小馄饨摊子望了一眼,忽而眼神中的那一丝丝慌忙随即变做淡定与安然。

“柳姐姐我们要去看戏吗?心儿只是比较好奇那只躲在角落的老鼠是个什么嘴脸。”

京都府尹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也不知他从何处打听了来那钱柜后台隐隐有将军府与尚书府的影子,这两位可都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可另一边似乎也不好办。因了李将军的声望,李月心在京里想不被人认出来都不行,她自然不可能跑去听审,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不作为。

这一天京都府尹那正闹得欢,七绪和月心在茶楼吃点心也吃得正爽,脸色比较难看的反倒是将军府的那位宋先生,他脸色难看是想象到将军若是知道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竟是二小姐不知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不过他毕竟是状师出身什么场面没见过,能在将军身边占有一席之地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件事都是由钱柜而起,但要说是哪个同行做的也不大可能,即便他有着很硬的后台这件事也不可能做得如此草率,京里的人不会想得这么简单。如果是对人,柳小姐的在下并不清楚,跟小姐有过节的也只有那人了吧,又或者他们所针对的并不仅仅是小姐,这一系列的举措所针对的是将军府以及将军府背后宫里的那位,那事情就。。。”

“那事情就搞大了。”跟着七绪这么久,月心也学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话语,宫里的明争暗斗她也不是不知道,但这就是那座宫殿里女人们之间的规则,朝堂上明刀暗箭的针锋相对那是政客们的游戏法则,她只是厌恶有些人竟然拿她开刀,拿她作为刺探将军府的工具,在京里和她有仇的?除了丞相府那个秋家二少爷还会有谁,她一向看秋家的人不顺眼,爹也告诫他们要和秋家的人保持距离,偏偏大哥总喜欢和秋家大少混在一起,不过这一点还是十分赞同大哥的,你们的恩怨不要牵扯我与谁人交友,朝堂上你们谁谁斗得昏天暗地都是你们的事,这就是当初老爹被大哥气得快吐血时大哥的原话,别看他老实巴交的,将军府里没有人敢说了解这位大少爷。

对于七绪近来反常的乖巧,柳易也从原先的不安变作了如今的泰然,丫头长大了总会懂事的,只是依旧差了青寒跟在她身边,那个时不时出现在尚书府的影子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对方早在入京的第一天就找过了他,京都里总有些人在知道了某些事后会对丫头不利,让这样一个影子随时能够出现在丫头身边也是好的。

就在柳易前脚踏出尚书府准备上朝去时,京都府的衙差就到了,那位府尹大人实在是很狡猾啊,特意挑了这么个时机也好避免了向柳尚书交代时的尴尬。彼时七绪正在院子里逗老爹的那只鹦鹉,七绪对这只鸟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胖鸟,傻鸟说话。原本低头啄食的鹦鹉就会抬起头来:胖鸟不是傻鸟,胖鸟不是傻鸟,这句话常把七绪逗得不行,也不知这是人逗鸟还是鸟在逗人。

七绪虽说是在逗鸟,但也注意到尚书府的下人神色慌张的跟青寒说了几句,青寒随即微微皱眉随了他一道朝门外走去。

京都霜变 第十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也不知那府尹大人是吃错什么药了,态度一下子变得强硬起来,不管身边的师爷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要将柳尚书家那位小姐请来衙门。这边青寒见是京都府的人也是眉头微皱,不管是因为什麽事,总之小姐是不能叫他们就这样带走的,天大的事也得等大人回来再说。

老李也知道这是件棘手的差事,不然也不用等尚书大人不在府上的时候来了,但他这位青寒兄弟又岂是省油的灯:“青寒兄,多有得罪了,我家大人很有些问题想请教柳小姐,不知。。。”

“来人啊,把这假衙差给我打出去,都欺到尚书府来了。”只见一名妇人自内堂走了出来,假衙差?老李和他也算是认识很久了,人家是个什么底细他自然是清楚的,但此刻他也并未出声,这位妇人是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府上的,至于她是什么时候来,又是用什么方式进入到尚书府他都一无所知,但既然是丞相大人默许的,青寒也没再多言。

老李也是无助的望向青寒,这带人走的文书他不是没带,而是在路上似乎被哪个不开眼的扒手给偷了去,那东西又不值什么钱真不晓得那扒手图个什么要冒这样大的风险,古时的衙役也没个什么警官证:“这位老夫人在下是不是京都府衙门的衙役,您遣人去京都府证实一下就可知道,在下也只是有命在身得罪之处也望夫人海涵。”

七绪在后头听着也是憋笑憋到内伤,月婆婆的出现叫她好惊喜好意外,自从沙洲一别就再无任何有关婆婆的消息了,没想她竟无声无息来了京都,其实只要看婆婆望着老爹的眼神就知道,婆婆一定会来京都的。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衫轻咳一声就要往外走,不是同情心泛滥怕那可怜的衙役交不了差,缩在乌龟壳里向来不是她柳七绪的作风。

“也不知什么人非要往本小姐身上泼污水,本小姐若还是呆在家里绣花岂不代表默认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六月飘雪的事情来吧,婆婆你说是不是。”

“那青寒你就随了七七一道去吧,若是我的宝贝七七有任何损伤,京都府也别想太平了。”老李和青寒可能不甚了解这个“老妇人”究竟有怎样的能耐大放厥词,但七绪听后也是忍不住背脊发凉,月婆婆用毒不知在武林中排第几,到时候会不会来个全城毒杀。

出门前瞥眼见到府上的小厮也是直直的往玄武门跑,那地方是老爹下朝的必经之路,青寒轻轻问了句用不用叫府里的先生跟着一道去,七绪摆摆手心中早有应对,此时她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撮合月婆婆和老爹,月婆婆?真不明白天下间怎会有这样奇特的女子,别人女人都是一个劲把自己打扮的或花枝招展或清秀可人,她却总喜欢把自己化妆成个老婆婆。

开堂公审自然是要有原告和被告的,而出现在原告席上的是个眼生的胖子,事实上七绪看京都的每个人都是眼生的,不过七绪翻遍记忆画册也想不出跟这个人有过任何牵扯,这是自然的那些幕后黑手怎么可能会笨到自己登台,看戏总是比演戏要刺激很多。

七绪不知并不代表月心也看不明白,这不就是平江府上曾经生意最好的风波酒庄老板吗?当然是曾经了,因为现在在那条大街上生意最好的是他们钱柜,京都的人都知道这风波酒庄是谁人的产业,京都的人都知道这间酒庄的谁人又有谁人那样的靠山。

在京都行商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挖出些后台来,差别只在于谁的后台更硬,风波酒庄的钱老板站在那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是将状告七绪拐卖腐女杀人灭口的种种罪状细细列数,七绪只是觉得自己在他口中忽然成了个雨夜屠夫似的人,好生佩服这位钱老板的口才和想象力啊,这么能编不去某点写小说实在是浪费了。

这样的指证实在是太单薄了些,稍有判断力的人都能听得出里头的漏洞,只不过嘛还没等七绪表现什么,人群中忽而一阵骚动,也有侍卫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来,来人一身朝服,看起来与那个笑嘻嘻给他夹鸡腿的大叔判若两人,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那位钱老板,最后又落在府尹的身上,不知那位府尹大人有没有被惊出一身冷汗,反正连七绪都觉得好像忽然被冰块砸了一下。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污蔑我家七七,我说徐大人莫非你也年纪大了,这种胡话都当真了,这人我是要带走了,要是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你直接来问本王就行了。”没错,这风尘仆仆赶来的正是宁王,这性格的人是怎么攀上奸王这个帽子的,老实说七绪印象中的宁王与在老爹和小白口中听到的都不一样。

这边府尹徐锦林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那边又见另一穿着朝服的人急匆匆的赶来,他也没顾得上什么公堂上的规矩就那么笃定的走了进来,徐锦林抹抹汗这也是跟刺啊,果然前些日子就该早些请辞的,这京都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事实上柳易是很护短的,这一路他并不恼七绪怎么又闯祸了,想他柳易是何等人物,又回到京都后虽然做人很低调,但并不代表他很好欺负,谁敢动他的娃那谁也别想太平了。

“徐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原来大人所谓的要小女为大人解惑就是这样子的啊,我家七七才疏学浅大人有什么疑问为何不来问问本官呢,相信本官一定会给你一个很好的答案,不知大人现在要问些什么。”

徐锦林只觉得椅子上长出很多刺来,刺得他坐立不安,按说下头的两位官品都高他许多,一个是皇上的叔叔,一个两朝皇帝面前的红人,枕头风害死人啊,自己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七绪很理所当然的光明正大的理直气壮的走出了衙门,从头到尾她也只是往那里站了站,如今她左手挽着老爹,右手牵着干爹好不得意,柳易微微皱眉,这在有心人眼中看来,是不是也将他归到宁王党里去了,别人怎么想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上头那位怎么想。

京都霜变 第十一章 阴暗的角落

宁王也看得出柳易的不自然,是以并没留七绪吃个午餐什么的,只是笑着对柳易道:“柳尚书可是迟到了啊。”柳易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心中暗骂奶奶个熊,要不是你家离衙门比较近我家宝贝女儿的事怎么轮得到你管,随即拉着七绪上了马车:“柳七绪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才来了京都就又搞出这么大动静,也不先和我说说,好歹你爹也不是吃素的老头。”

来到京都后七绪总觉得老爹似乎转性了,从一个豪放的马贼头头越来越向孤寡老人的方向发展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老爹根本就没变,只不过把自己藏得更深了,原以为一顿责罚是避不了的,没想老爹只是怪她没有事先告诉他:“爹您也别生气了,回头找胖叔来跟你下棋好了。”

“老子看到那胖子就心烦,你这丫头是不是肚里馋虫又作怪了,你想吃双皮奶自己去找他好了。”

“爹您看不如这样,我教你个必胜之法也好一雪你的败绩。”最近老爹和胖叔都迷上了下跳棋,只不过老爹从未胜过胖叔,把他给郁闷的,所以这个必胜之法对柳易来说无疑是不能抵挡的,虽然发现最近那胖子不怎么安分,老撺掇着太上皇认回七绪,但能够杀他个片甲不留也算是出出气了。

罗木木果然是有备而来,那个食盒里装的是他近来最新尝试制作的新口味双皮奶,而面对柳易的挑战他也表现得胸有成竹,毕竟他也是有必杀技的,上回已经用十个新口味双皮奶换取了七七的跳棋必胜秘籍。七绪在挎着食盒出门的时候,暗自偷笑不知道等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分出胜负。

青寒依旧跟在她身边,七绪也习惯身边跟着这么个木头人了,跟石头呆久了怎会嫌弃木头太过呆板呢。她和月心早就约好去划船,那头月心早就侯着了,身边也只跟着个小婢女,七绪兴冲冲的跑了过去青寒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他怕水他也晕船,但他的职责就是寸步不离的保护小姐,就算是刀山火海那也得上,所以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就要跟上去,七绪却一把拦下他轻声道:“青寒大哥就留在这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很怕死有事我一定会大叫喊你,放心吧。”青寒也是环视四周最终才点了点头嘱咐小姐定要小心。

“哈罗月心,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保准你吃了以后再也忘不掉啦。”虽然这天是稍微热了点,但泛舟湖上依然是件叫人觉得安逸舒心的事,七绪像个大爷似的仰躺着,那边月心正埋头吃着双皮奶,这东西似乎有种魔力啊一吃上了就停不下来:“柳姐姐不如我们再开间铺子专做双皮奶,你不是说好东西要好朋友一起分享的吗?听小如说近来钱柜的生意似乎比从前更好了,虽然所这桩官司里你不会有什么事,不过那帮家伙听难缠的,我了解那位二少爷。”

是啊,自从传出钱柜酒庄有女盛体事件后,生意似乎比从前更好了,看来京都的大淫虫小色狼还真不少,当然七绪很有自信,全京城找不出第二间酒庄的酒比得上钱柜的,最近她又在想怎么调试出一种适合女子浅酌的酒,毕竟女子在外头喝得酩酊大醉是不怎么好看。

“月心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所以决定我出技术你出力,话说那事你爹知道了是怎么个反应。”光是看到先前月心的一脸苦相就知道她没什么好下场,果然月心回想起那顿竹笋烧肉,连吃双皮奶的兴致都没了,痛苦的回忆总比快乐的回忆来得刻骨些啊。

事实上在月心看来将军府的那位先生十分的不仗义,竟然当天夜里就把全部的事情告诉给了她爹,还夸张的说什么关乎将军府存亡必须要告诉给将军大人知道,于是月心就毫无悬念的挨了顿家法,恰好遇上大哥回家,大哥看上去很好心的为她开脱:“爹,这不能只怪月心一个人,还有那个柳尚书家的千金也有份。”这下好了,月心又被冠上交友不慎的罪名,又是一顿打,直到月心最后哭着叫娘,将军才住了手,大哥果然是被带坏了啊。

别看月心年纪小,办起事来那是相当的有效率,于是七绪也就放心把一切都交给她去办了,而她自己也是躲进了钱柜找小如研究东西去了,前些日子跟云中城那边订制的玻璃瓶子也已经到货了,就那么在架子上摆成一排也挺好看的,七绪这人有个怪癖,天生喜欢亮晶晶发光的东西。

今天当她再来钱柜的时候,发现那些小玻璃瓶子里已经装满各种颜色的液体,橙色的青色的还有紫红色的,还真有些像前世超市货架上的那些调酒香槟,那天自己也不过是在小如面前稍稍提了提做法,没想到还真给这丫头做出来了,这时代没有榨汁机不知道这橙汁是怎么给做出来的,小如坚持说这是秘密,七绪很邪恶的想着难道是很物理的用压出来的?囧

大光明宫直到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据说在天上也有这么所宫殿,而历代仙逝的皇帝都会去到天上那所宫殿内,大光明宫与天上的仙宫所照应,而越是看来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却越是藏着些不可见人的东西。大光明宫凌霄殿内,那个女人怨毒的目光更深毒蝎,她是众人眼中温和好脾气的淑太妃,她是太上皇宠幸了长达五年之久的妃子,但只有她知道那都不是真的她,因为那个女人她永远卑微的活在阴暗角落,因为那个女人这一辈子她都要做别人的影子,因为那个女人她爱着的那个男人在爱她的时候永远想着的是另一个人,她不能不恨,她只是个小女人,只是小女人过了头。

“娘娘,太上皇遣了小的过来跟娘娘说一声,今晚他不过来了。”

“太上皇他人在哪里?”

“回娘娘的话,太上皇正在西暖阁。”

闻言女人心中也是不爽,太上皇一定又在对着西暖阁那面墙发呆了,过去这么久了难道那女人真的不可战胜吗?就算人不在了,画像不在了望着那面墙依旧能想象她的一颦一笑吗?真是不甘心啊。

京都霜变 第十二章 秋家大少

衷心祈愿所有灾区民众一切安好!

天有些暗,风有些冷,那个总喜欢穿着宽大袍子流连烟花之地的男子,今日换了件白袍神情看来分外严肃,秋府的下人抬头一见这么个人出现在门外都已经有些不习惯:“大,大少爷回来啦。”秋少南并没理会,对这所大宅以及大宅里住着的人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唯一使得他踏入这道门槛的或者只是后院谜静斋的那块灵牌。

与往年不同,今次返来发现谜静斋前竟然还站着两人,难道今天这两人没有什么国家大事要商讨吗,见他到来其中一个迎了上来:“大哥你回来啦,爹等你很久了呢。”秋少南不知这是不是一种错觉,为何时常觉得二弟笑起来的时候总带着些阴谋的意味。

“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吗,整天呆在那种地方,你知不知道朝廷里那些人是怎么看你爹的,有多少人等着在抓你爹的小辫子,你。。”

“娘走了之后,我就没再觉得这里是我家了,至于人家怎么看您又想怎么抓您的小辫子,这与我又有何干,今天是娘的忌辰我只是回来看看。”秋少南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谜静斋的木门,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正对着的那块灵牌依旧刺痛了他的眼,灵牌后头的墙上挂着张妇人的画像,画像里的人倦怠安然,娘,孩儿来看您了。

如果不是那男人醉心名利不择手段,又怎会引来这样多仇家,如果这男人对娘还有一丝丝的感情,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娘被仇家绑走而置若罔闻,他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一天从门外运回来的,娘的尸体。

“少南怎么说你也是秋家的长子,爹也知道亏欠你们母子太多,搬回来住吧也好给爹个机会。”秋丞相今日倒是很低姿态嘛,像他那样的人竟然也开始长白头发了?很抱歉我并无意加入你们的阴谋,秋少南就好似没听见一般要朝门外走去。

“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回来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咳咳咳。”

“哎哟老爷子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克儿快给你爹倒杯水来,老爷子顺顺气顺顺气。”身后传来姨娘嗲嗲的声音,这回她该高兴了吧。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是你儿子,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们,不管和将军府斗得如何天翻地覆,都不要去碰柳七绪,你们最好相信我说的话。”

书房中,秋丞相又陷入了沉思,今天不过是想看看跟大儿子之间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看起来是没有任何余地了,跟那个浪荡子撇清关系还来不急呢,不然不知哪天就被人编排上了,柳七绪?不就是尚书府的千金吗,就凭柳易那个窝囊种就算真动了他家的娃又能怎么滴。

“克儿,那桩官司现在怎么样了,也别逼得太过了,必要的时候准备抽身吧,让那个傻皇子在前头当炮灰就是了。”

“知道了爹,爹您是不是也在顾虑大哥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今天起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你也没有这个大哥。”

乌云压了下来,气闷的鬼天气,轰隆隆的雷声逼近,天边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路过的人都是行色匆匆往家赶,七绪也是暗骂一声急着往家赶,果然应该研究研究怎么做把折叠伞方便随身携带,然而就在她急着往家赶时,却撞上一个人,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莽人,披散着头发微闭着双眼,手中还拿着酒瓶,酒水已将前襟沾湿,酒瓶上赫然印着钱柜的大字,原来钱柜的酒已叫人这样着迷了啊。

“喂你,你。。”这不就是被月心咒骂了无数遍的秋家大少吗,怎么这么狼狈,眼看着大雨就要落下,那位大少爷倒好,寻着可以依靠的地方索性整个人瘫倒下来,七绪如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人怎么这样啊。

在房中沐浴时七绪安慰自己,就算不是遇上秋大少爷自己说不定也躲不过这场突来的大雨,丞相家的大少爷何等威风怎么会搞成那个样子。秋少南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得快要炸开了,睁开眼发现这地方陌生得很,既不是丞相府更不似莳花馆,直到看到那个笑眯眯走进来的小人儿。

“大少爷你醒啦?喏,这是我爹的衣裳你先换上吧,不知道大小合适不,这里有两碗姜糖,一人一碗吧。”七绪一面坐下一面咬咬牙拿起一个大碗,咕咚咕咚把姜汤喝了下去,眉头微皱这味道实在是不咋样啊,见秋大少依然依在床边不动,七绪端着汤碗走了过去,“你也快喝吧,很好喝的,真的我不骗你。”

秋少南脸色不大好看,你当人家没喝过姜汤啊,很好喝?骗鬼去吧,鬼都不会信,但还不等他有任何回应,七绪一把捏住他的鼻子,这姜汤就这么灌了下去,秋少南的眉简直快拧到一起去了,这女人怎么这么野蛮,可是她和娘好像哦,小时候娘也是这么喂药的,如果时光可以倒回我一定乖乖听娘的话,乖乖的喝药。

七绪也觉得很奇怪,起先这男人不是很抗拒的吗,怎么这会又一副沉醉的样子,难道他有受虐倾向,不管怎样等等就快把他送走吧,给月心知道她收容了这位大少爷,不知姐妹还有没有的做。

“话说下这么大雨你也不回家吗,喝得那么醉幸好是遇上了我这么个好人,不然很容易被坏人劫财劫色的,难道说我们钱柜的酒真的这么好喝吗,那我现在采访你下,实话实说你觉得我们钱柜酒庄的酒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改进的,我想你这个酒鬼应该能给我们很多意见的,快说,不然我又要灌你啦!”

“什么叫采,访,原来钱柜的幕后老板真是你啊,那我也来采,访你下,你把那些大半夜掳来的大姑娘都藏在哪里了,有姿色点的记得要先介绍给我啊,原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那帮人最近编造留言的水准有所下降呢,原来最叫人觉得不可信的东西反而就是真相啊,下回我去钱柜有优待吗?”

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怎么拣了这么只回来,七绪赏了他记白眼,很有暴揍他一顿的冲动,我柳七绪又不是变态喜欢大半夜的去抓女人,更何况,老娘喜欢的是男人。

京都霜变 第十三章 生辰宴

既然成了全京城皆知的秘密,七绪也反倒站到了人前,这个在初入京都就打伤了守备大人,继而被牵扯进妇女拐卖案的风云人物,看上去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最重要的是谁都知道钱柜酒庄的生意好到不行,没想到幕后大老板竟然是这个不安分的女娃。

除却钱柜,七绪和月心筹谋已久的甜品店也在好事者的注视下紧锣密鼓的开张了,云中甜品店就开在距离钱柜不远处一所门庭清冷的书斋边上,店面地址的选择一向都是由月心全权负责的,相处了这么久七绪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精着呢,她似乎在这方面也很有天分,但很多时候面对命运我们都无从选择,即便月心这么努力想要改变,月心他爹这么苛求她的原因是什么太容易猜了,皇帝似乎也到了大婚的年纪了吧。

云中甜品店的位置虽然不怎么好,但或者是因为七绪的名声太大,又或者这间仿造前世面包新语改造的小铺子实在太过噱头,连甜品店都时常爆满,玻璃这个概念也由此在京都人民的心目中建立起来。许多这个大人那个大人府上的婢女小厮也总来光顾,不知那些大人们知道这间小铺子的大师傅,就是那个平日里叫他们光是提起名字就不寒而栗的人时,会不会担心这甜品里有没有装了窃听器。

七绪觉得或者是自己杞人忧天,仿佛一切都是顺风顺水的,那桩官司就这么拖着,就算罩着她的那些大人物不做点啥,也不会有人真的怀疑她就是拐带妇女的元凶,这件事似乎给钱柜带来的正面收益大过负面影响,这倒好连广告费都省了。太顺利了反倒叫人不安起来,老天爷从来不是这么仁慈的生物,果然,这一天正当七绪在逗那只胖鸟时,一封请柬送到了她手上,秋克杰的生辰宴请?关我什么事,七绪将请柬丢到一边,想了想又拣了回来。听月心说上回那个口才很好的酒庄老板背后就是这位秋家二少,秋二公子的生辰自然是要给他送一份大礼的,连七绪都觉得这一刻自己笑得很阴险。

秋丞相家的二少爷生辰宴请,自然是有一帮马屁精慕名而来,听说近来丞相大人已经受不了大公子的放浪行经,宣布与他断绝父子关系,那也就是说日后秋家就要交到这位二少爷手上了,于是乎一干人等皆是备下重礼。茫茫人海之中七绪一眼就找到了李月心,这丫头也是个闲不住的人,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就是个缩水版的朝堂,各家大人府上都派了代表。这就是咱们东晋的新生代?那猥琐的眼神配着傻傻的笑脸,咦?叶承也在,看样子这真是个不合群的孩子,当那一堆公子小姐簇拥在秋二少身边时,他却一个人坐在边上自斟自饮。

七绪算是看出来了,这古人怎么一开派对就喜欢把地方选在画舫啊之类的地方,七绪看着看着就乐了起来,那些明明长相就很鳌拜的人,偏偏要掏出个扇子扇啊扇的装公子风流。当那两个人出现时,直觉得场内立刻有两道灯光追了过去,按说凭着这两人的身份也该享受享受众星捧月的待遇,但众人只是看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倒是一直安静坐着的叶承迎了上去。

“怎么,今天宁王没有事交代你做了?”

“你少管我。”在发现七绪他们也在场后,朱锦年就朝她们走去,对于叶承的问话也相当的不耐烦,在面朝七绪时又换上那张一百年不变的温和笑脸,“你也来啦,最近我爹也时常提起你。”

“啧啧,柳家小姐如今是京都的风云人物呢,连我们京城四少的风光都被你比下去了。”秋少南不改往日风格依旧是一身锦缎宽袍,手里竟然摇着一柄羽扇,他当自己是诸葛亮呐,此言一出不仅是七绪,连身边的小白和叶承也都赏了他一记白眼。

月心也在一边给七绪解释,这京城四少就是宁王府的朱锦年,京都守备司叶承,将军府的大公子李允以及刚被开除出籍的前任丞相府大少爷秋少南。这几人是从小玩到大,尽管父辈的身份立场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私交,不知若干年后当他们都踏上名利场后,这样的交情会不会有所改变。

“话说听到京城四少的名头让我想到个故事,你们要不要听。”京城四少,青城四少,不由得想到笑傲江湖中令狐冲大战青城四少并赏其青城四兽美名的片段,于是乎轻抿一口茶盏开始复述起来,月心立刻会意过来拼命忍住笑,她也不怕憋出内伤来,看上去“京城四少”的脸部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叶承倒也不恼反倒觉得这个把自己打成猪头的女子越来越好玩了。

这边七绪几个聊得正欢,那头也喝得正尽兴,兽星公秋二少这时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大哥怎么来了也不过来喝几杯呢?”秋少南接过弟弟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二弟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希望你能完成爹的心愿,日后也要多保重自己。”

“既然大家都玩得这么高兴,不如来作诗吧。”这时人群中一个大饼脸跳了出来,“柳家小姐是头一回跟大家见面,不如就先给大家露一手吧,在座的小姐们作起诗来哪个不都是信手拈来,今日也好叫我等饱饱耳福。”你当作诗是喝水呐,情不至怎能有佳作。

“我不会作诗。”七绪不想和他多做纠缠,这人一看就是故意跳出来为难人的,而且很明显他的攻击目标就是自己,那大饼脸并不放弃:“听说柳尚书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柳小姐说不会作诗莫非是看不起我们。”

没错,老娘就是看你们不起,不过老爹什么时候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了,就算你要赞人也不用在前面加个听说吧,反正这地方是没法呆了,怕再多呆一会都会被这的酸腐气给沾到:“别拿我爹说事,老娘说了不会就是不会。”咽下想要把唐诗三百首给他背一遍的冲动,到时她怕东晋从此再无人敢写诗了,影响太大后果太严重,做人要低调低调。

. 京都霜变 第十四章 君子报仇

七绪觉得再和这人多说一句都会侮辱自己的智商,但偏偏那人又是不依不饶的拦住了她,还动手动脚的这叫七绪十分不爽,正想着让这个大饼脸也尝尝柳家暗器梅花针的厉害,一个身影却是一把打掉了扯住七绪的咸猪手:“作诗有什么意思,不如我来陪你玩两把?”

大饼脸一见是叶承脸都绿了,跟京都守备大人动手他又不是嫌命长了,就算不至于闹出人命来到时候弄个生活不能自理也太划不来了,又在嘴上讨了几句便宜讪讪走开,这时候秋二少也站出来打圆场,不过其中作秀成分居多,反正七绪心中早有计议,自然是没将他那些很官场的话语听进去。

秋少南一直是以看热闹的眼光看着弟弟自编自导的闹剧,果然是爹的好儿子呢,只不过他也相信那位大小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后的一场好戏似乎是能够预料的。在七绪和月心离开后,小白也起身向秋二少告辞,叶承与秋少南倒是一直留到了最后,这些簇拥在秋二少身边面上带着献媚笑颜的人就是东晋的未来吗?

暮色渐起那画舫里依旧是歌舞升平,但这么多酒下肚总有三急的时候,今日出席宴会的都不是泛泛之辈,这些公子小姐的老爹都是在朝里说得上话的人,就拿那个大饼脸狄敬来说,他家祖上是随着开祖皇帝一道打江山的,他爹正是如今的定国侯勋爵世袭,也不难想象再过个几年见到大饼脸也得尊称一声侯爷,近来听说他们也很积极的努力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去。

这狄敬喝得是醉醺醺的,稀里糊涂地往茅厕摸去。他是为了少走几步路才从那条僻静的小巷子穿过去,这地方平常都是被用来堆杂货的,也很少有人穿行期间。如果给他一双能够看到未来地眼睛,那他会不会宁可憋死也要规矩的从大路走。

月黑风高杀人夜。巷子地那一头窜出几条人影来,狄敬瘫坐在地上大声喊着:“好汉饶命,你们要什么尽管拿去,只求留我一条贱命。”枉这家伙还自称什么狄青的后代,胆子比老鼠还小。真是给他们老狄家丢人,随着暗夜里一声“扁他”的指令,一条黑影迅速将个麻袋套在狄敬头上,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每一次出手都用足了力道,麻袋里的人也是哀嚎不止。

狄敬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遇上强盗,人家分明就是冲着他去的,当他定国侯府地人好欺负吗,很快他们就知道厉害了。不过眼下要怎么办哎哟,肚子上又挨了一脚,哪个杀千刀的竟敢在天子脚下目无法纪殴打朝廷命官。他儿子。

“其实我很不明白,对付这么个草包用得着这么大动静吗。只要你点个头我保管有一百种在一照面就取他小命的方法。”连黑衣人都有些气喘。好久没有揍一个人揍这么久了,还不能打太轻也不能打太重。他把弄着手中的木剑,仿佛只要那个站在背光出的人一声令下,就随时结果了麻袋里的人,狄敬听得也是一阵心惊忙在那喊着好汉饶命。

“太快就玩完了有什么意思。”七绪又走过去踹了麻袋一脚,“小子你听好了,本小姐不叫好汉叫柳七绪,这个故事教育我们不要轻易得罪女人。”而后狄敬几乎是用爬的回到侯爷府,门外的小厮差点都没敢认他,那侯爷几乎是连夜进宫去跟他的太妃妹妹哭诉去了,这也是个没出息地男人,靠着祖上的功绩才世袭了这样的爵位。

这头当七绪从漆黑地小巷子里走出时,身后早就没了那道黑影,而意外的是青寒竟然驱着马车早早等在了外头,青寒这个人比较正直也比较,嗯呆板,做坏事地时候自然就没有叫上他,不过他等在这里倒是有些出人意料。其实狄敬并没怎么得罪她,或者她只是想先给某些人一点警示,但想到就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地,多少也还是要顾着点老爹,虽然老爹也是铜皮铁骨的,但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于是七绪掀起帘布探头向青寒道:“小青,这狄青是什么来头,我会不会给老爹惹祸?”

“小姐什么时候做起事来这么瞻前顾后了,狄家世袭勋爵他们家还出了位太妃娘娘,只不过一直无所出故不甚得宠,听说十几年前地那场宫变狄家也是有份的,大人对狄家的印象并不好,所以照大人的性格或者这回并不会责怪小姐。”十几年前的那场宫变?难道说的是老妈那件事,当初也只是在初入京都时偷听到了些片段,看上去小青知道的似乎也不少,十几年前他明明就是个娃娃又是从何处听说来的呢。

最近整日和月心混在一起,都很少陪老爹吃饭了,但不管她多晚回来老爹都会亲自来给她送夜宵,听小青说老爹最近正一个劲的在研究如何做双皮奶,他和罗木木就是一对冤家,凡是罗木木觉得好的事他都觉得不好,而反之他也觉得罗木木总在跟他唱对台戏,他相信罗胖子能做好的事他也一样做得好。

桌上放着的是老爹新做好的紫米双皮奶,老爹目前的态度并不明了,七绪有些心虚埋头在与双皮奶作战,还是老爹一声坏坏的笑打破了沉静:“这才是我的女儿嘛,听说早先那小子就不规矩,是该给他点教训,只不过下回别自己动手了,爹怕你伤着。原来老爹不仅仅是个大老粗啊,原本还担心给他惹祸,被他这么一说这人倒是打得理直气壮了,在秋二少的生辰宴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动手动脚呢,不过老爹怎么会对她的一举一动如此了解,她的身边有小眼睛,什么事就怕出内贼啊,要是下回她想做点坏事岂不都被老爹知道了,回头一定要好好教育下小石头,对于老爹和小石头之间那种难以捉摸的协议七绪也一直都很好奇,习惯性的爬上房顶,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喜欢在房顶看星星的人。

. 京都霜变 第十五章 弃者

沙洲的夏天昼夜温差极大,甘家两兄弟极难得的坐到了一起,连甘大少爷都觉得这个小弟的举动是越来越古怪了,他越是装得若无其事越是装得可爱可亲就越让人背脊发凉,自从他做过那件蠢事之后他就明白过来,弟弟远没有自己想得这麽简单,从此后都是跟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莫怪乎今晚没有星星了,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竟能这么平心静气的坐下来。

“如果不是当初你做得太绝,你我之间又怎会是今天的局面,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要这份家产?”甘靖抱膝坐在廊下,就像小时候那样等着大哥给他讲好玩的故事,如果一切都只是开始时的模样多好,突然觉得很厌倦,在家人眼中他不过是个阴晴不定的小人,无论他做什么为了什么,他们永远都在怕着他,他累了,还记得在屋顶上那个古怪的女子问他的问题,你有什么理想吗?赚钱只不过想让身边的人都能过得好些,但他的理想到底是什么,或许他也不知道。

“谁会嫌钱多,不过你这麽问是想干什么,莫不是甘家的生意出现什么重大危机,你想甩手给我叫我去替你背黑锅?弟弟你的算盘也打得太精了些吧。”“当我没说。”甘靖起身朝书房走去,在起身时心中却早已有了计议,书房内玻璃珠子在烛光的映射下闪着奇异的光彩,透过这透明的小珠子仿若望见了那张嬉笑的面孔。

大清早的丞相府前也是好不热闹,侯爷府的狄大少爷正欲拜访却被拦在门外,他地脸肿得像猪头似的,丞相府的侍卫也是一早奉了少爷地命。若有狄家的人来一律挡在门外,定国侯地软蛋之名早就传到千里之外,是以但凡在朝中有些权势的人都不怎么看得起侯爷府的人。秋克杰将狄青拦在门外自是不想去给他收拾残局,谁叫这家伙胡乱揣摩上意。虽然他也很想给柳家那位小姐一点难堪,但对方这次是不是也做得太不留情面了些,这人是打给谁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克儿,以后少和这些没脑子的人走在一起,这次地事你自己处理。爹想你应该很明白,柳易一直是爹很想拉拢的人,不管你和柳家小姐有什么过节,爹希望你都要顾全大局。”秋丞相听到外头传来的嘈杂声也是皱了皱眉,他们狄家也就只能出窝囊废和软蛋了。

当狄敬见到传他进去的小厮时只觉看到了无限希望,被个女人痛打一顿的恶气他着实咽不下去,好歹他也是为了秋二少这么做的,如今他搞成这样子那秋少是不是也应该替他出出头了,反正他也从没指望过自己那个软蛋老爹。待狄敬出现在秋克杰面前时。秋克杰也是暗自乍舌,小妮子出手可不轻啊,果然当初他痛扁叶承的事不是传闻都这样了怎么不在家歇息呢。这么早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秋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就是柳家那个杀千刀的蛮丫头把我打成这样的,秋少定要为我出出这口恶气。毕竟我也是。。。”

“照你这么说你搞成这样还是我害地咯?你想我怎么做,是再高上衙门去呢,还是找人把那丫头也打一顿,听说你爹昨晚上又进宫去了,你就好生在家等结果吧,相信定国侯不会叫你失望的,至于我嘛请恕我能力有限爱莫能助了,送客。差点忘了说,希望你以后做事都动动脑子,不要连累我。”

“秋克杰你。。。”当秋克杰那句送客之后,立刻有几个身材魁梧的家丁上前来“护送”贵客出门,狄敬自然是不想再讨顿打于是立刻住了口,但心里却更是憋屈,这能怪谁还不是老爹那个熊样叫京城地人都看他们不起。

大光明宫崇阳门外两条贼兮兮的身影晃过,莫不是刚从皇宫里跑出来地小贼,不过当两人从秘密通道溜出来后立刻是一副神态自若地模样,后头那个小厮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拉了拉前头人的衣角:“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太,老爷昨天还说今日要找你下棋的呢,一会要是找不着人了不知有多少人要倒霉了,不过小的为了公子是万死不辞的,但请公子在小人走了之后多给小人家里的老母亲一些抚恤,公子,走吧。”

前头那个身着月牙白褂子的年轻人微微皱眉,这家伙每回都来这一套都没点创意:“我说小乙啊,今天你不是才告诉我舒太妃一大早又去了太上皇那吗,你觉得美人当前太上皇还有来找我下棋的心思吗?走,今天小爷带你出去见识见识,你放心吧要是你不在了,我会连你家的大黄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在京都人的眼中小如就是精明能干、八面玲珑的化身,在钱柜当掌柜每天要见形形色色的人,长久下来小如识人的本事也是看涨,当那位白衣公子往门前一站就知道对方定是位贵客,不过在京都这个大官小官一把抓的地方,看到这样的人倒也不算稀奇,小如并没有很热情的迎了上去,钱柜的宗旨是一视同仁,既要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又不过分热情叫人反感。

这一日恰好七绪就在钱柜,闲来无事之时她总喜欢吃完对面的馄饨再来店里转转,恰恰在她抹抹嘴踏入店门的那一刻望见了这位故人,她从对方身后绕了过去,走到人家身边时才大力的在对方肩头一拍:“小猪好久不见了啊,没想到还能在京都遇上啊,小如给我预备间上等包间。”

“人在京都怎能不识钱柜,怎能不识柳大小姐呢,我也是慕名而来。”在朱成勋看来这样的女子完全不符合这时代男人的幻想标准,要淑女不淑女要身材也没身材,但就是这样的女子咧嘴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魔力可以驱散人心中所有的阴霾,从沙洲归来后他也一直不能忘记她的笑,每一天都期待着能再遇到她,然而真正遇上了反而觉得自己出奇的平静。

. 京都霜变 第十六章 宫里的娘娘

面前的朱成勋是一身便装,既然他不表明身份那七绪也就假装不知道,反正她也没有给他下跪行礼的打算,而后两人都没再言语只是在那大眼瞪小眼,直到小如亲自送了酒过来:“老板,您不是说未成年不让进酒庄的吗?这位小公子看起来似乎也是个未成年,小如就擅自做主拿了青梅酒过来。(电脑小说站.更新最快)。”小如自然是不知道朱成勋身份的,听了她的这句话七绪是拼命想忍住笑,她很怕自己再这么憋下去会憋出内伤来。

“嗯小如你做的很对,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就行了。”其实按照七绪的设想是很想把青梅酒的玻璃瓶做成绿色的,无奈这时代的技术能造出玻璃就已经不错了,有色玻璃似乎有点难度啊,青梅酒口感甘甜容易贪杯,然而这酒的后力却是很足的,七绪记得小时候因为贪图那酒的清爽甘甜结果晕得找不到北。

朱成勋轻轻抿了一小口,放下酒盏:“我这有一单生意,不知柳大小姐有没有兴趣。”能让他亲自开口的事必定与皇宫有关吧,不过这样的事用得着他出马吗?很恶趣味的猜测这猪是不是听了外边的谣言说着这有女体盛也想参观参观。

“小猪你开口的事都不简单吧,我只对酒和甜品小有研究,大光明宫在地方也早就选定了贡酒,而做甜品那是御厨的职责,你该不会想聘请我去给你做厨子吧。”

“水晶宫,我想送给我未来的皇后一所水晶宫殿,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能办到。”

七绪几乎忘记了而后朱成勋又说了些什么,她沉吟半响后也应了下来,这么大的工程她自己怕是做不来吧。如果二爹在这就好了,其实她一直很希望有个人能完完全全的告诉她那些过去的事,但老爹每回都是含糊其辞地。而胖叔总是笑着用双皮奶堵住好奇宝宝的嘴,有一天你总会知道的。这是老爹和胖叔共用地结束语,什麽时候他们竟有这样的默契了。

虽然很想知道亲生父母地故事,但七绪并不想打破眼前的平静,老爹对她很好他们若是能像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这几日七绪一直回家很晚不过老爹似乎也顾不上说教她了。因为老爹最近也惹上个大麻烦,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某天晚上当七绪和月姨在房顶畅谈后,月姨就开始对老爹展开了强烈的追求攻势,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嘛。月姨是个不错的人,老爹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一辈子吧,她或者总有天会离开,又或者某天莫名其妙的又穿回去,因为看不到未来所以七绪总想比任何人都活得精彩。

“七七睡了吗?”

“还没呢爹。这麽晚有事吗?”

“明日你跟我一道进宫。”进宫?那里会有我想找地答案吗,这一夜七绪难得的又失眠了。

天未亮七绪就被拖起来了,自从当上大老板后她就很纵容自己睡懒觉了。古人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对她没有丝毫的榜样作用,老爹要去早朝自然跟她走的不是一个道。宫门外早有内侍应着了。大光明宫。传说中与天上仙宫所对应着的殿宇,多少野心家的心之所依。多少女人梦开始又破碎的地方,突然间有些感慨,七绪自嘲的笑了笑,或许是前世地宫斗片看多了吧。

没想到小猪也挺浪漫的,前有金屋藏娇后有小猪晶宫赠佳人,内侍领着她勘察地形一路上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说着些宫里地规矩,事实上要找外人进宫修建水晶宫是件难度很大的事,宫殿地建造一向是有营造司负责,而这次不过是因为技术问题。那个内侍地嗦程度绝不亚于唐僧,七绪也很想一金箍棒砸下去。

大光明宫总给人一种窒息的华丽感,那个女子是怎样跌落在这金碧辉煌地坟墓,又是带着怎样绝望的心情逃离这里,脚下踏着的土地熟悉而陌生,似乎也能感受到十八年前那个女子初入宫时的心情。

“参见舒妃娘娘。”

七绪抬眼去看,咦?这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怎么这么面熟。一面七绪在猜测着,另一头的舒妃娘娘早已认出了她,这张脸是她无数个噩梦的交集,怎么会在宫里遇上呢,难道说太上皇他已经。。。舒妃浅浅一笑示意七绪跟她走,七绪觉得迎上这女人的眼光时就忍不住一阵哆嗦,这女人虽然看起来很贤惠的样子,但哪个小人会在脸上写着小人二字,虽然觉得不舒服但也只能跟着走,谁叫她只是个小平民呢。

她就这样一路跟着舒妃走回醉云宫,七绪一直低垂着头谨慎的迈着步子,醉云宫前却听到一个清爽的男声:“给母妃问安。”舒妃这才笑着牵过儿子的手踏进殿内,舒妃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正是东晋朝的二皇子,原本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直到现在那些拥护二皇子的大臣们也都没有放弃,将皇位传给兄弟的前例并非没有过,而所有有关这位舒妃和二皇子的八卦七绪都是从月心那听来的。

“母妃,母妃。”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这一刻舒妃俨然慈母的模样,与路上那个沉着脸眼光冷峻的女人判若两人,她宠溺的抱起小皇子坐到她身边,而那小皇子则是好奇的指了指七绪,“母妃母妃,这个姐姐和母妃长得好像哦。”经他这么一说七绪再偷偷去看舒妃,竟然发现这女人的眉眼与在云中城看到那幅画上的女人真有几分相似呢,不过仅仅是相似而已神态和气质这种东西却是学不来的。

“你是新来的宫女吗,怎么不给我母妃下跪呢。”孩童稚嫩的声音却在这一刻听来万分刺耳,或许对于普通的东晋百姓来说给宫里的贵人们下跪行礼都是理所应当的事,但即便是在这地方生活了这么久七绪还是会不习惯动则就跟人下跪什么的,加之她实在很不满那小孩的傲慢口气。

“哪来的这么没规矩的丫头,快给娘娘磕头。”一边的侍女也是起哄道,舒妃并没有出言阻止反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七绪明明觉得自己不应该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家要你跪你就跪一下呗又不少块肉,但她的膝盖就是不肯稍稍屈下,难道说她又到了十七八的叛逆期了?

. 京都霜变 第十七章 小月飞刀

其实这时候的七绪更想笑,前世也看过不少宫斗小说,但凡皇宫之中则必定会出现个容嬷嬷式的人物,不过这又不是在拍还珠格格。。忽而外头的宫女侍卫都是跪了一地,舒妃的神情也是一滞,不用看都知道来的是谁了:“咦?这不是柳易家的小姐嘛,怎么跑这来了。”

“这柳家小姐是臣妾见了顺道请来坐坐的,对于皇上要修建水晶宫的事臣妾也是好奇的很呢,是不是啊柳小姐?”如果说这女人闭口不言的时候还有几分像娘,那现在她则是像极了献媚的狐狸,可以说七绪对这个千面派舒妃的印象十分之不好,幸而太上皇发话她才得以立刻离开这地方,从始至终七绪也不曾抬起头来,不敢去证实爹爹他们的故事,不敢去看到底自己和眼前这男人像不像。宫门外下朝后的柳易一直侯着,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这是故事的最终结局却还是舍不得,七绪是她最好的女儿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如果他们见面了这件宝贝会不会从此再也不属于自己了。正在走神只见宫门内走出个笑眯眯的小人儿:“亲爱的老爹我们回家吧。”

古代没有空调连电扇都没有,扇风全靠自己一双小小的手,七绪是个怕热的人但又因了现代人的思想,不乐意下人在边上替她扇风,每每到了晚间她总会跟老爹到院子里去杀两盘,近来老爹的棋艺看涨啊。嗖嗖,几道利器破风的声音令尚书府的一干人都紧张起来,只见一张纸被飞刀钉在了柱子上,七绪又是满头黑线。自从上回给月心讲过小李飞刀的故事后,这丫头三天两头地就来尚书府丢飞刀,搞得尚书府人人自危以为什么时候就要被暗杀了。

信的内容不用看都知道。这丫头是绝对的催稿党,上回给她讲了令狐冲和青城四兽地片段后。又从头给她讲了笑傲江湖的故事,都是因为那些日子看她被禁足实在可怜地很,找些东西来给她消遣消遣,想来月心那性格必定不会对红楼之类感兴趣,这孩子就喜欢打打杀杀的。于是才间隔一定时间就送些书稿过去供她消遣,哪想到这孩子竟上了瘾。不知道这算不算侵权类,就算侵权了又咋滴,难道金老还能追到这来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即便如此七绪也没想过借用那些古代现代大家之作来成就自己的名声。

接到小月飞刀后七绪就回房去奋笔疾书了,那丫头竟敢赤裸裸的威胁说再不更新笑傲江湖,她就天天往尚书府丢飞刀,七绪是无所谓啦但老爹年纪大了怕他给吓出个心脏病什么地来,更何况这要是叫月姨见到了说不定就杀到将军府去了。为了大家平和幸福的生活,只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了。佛曰我步入地狱谁入,只有上帝知道真相,其实地狱是美好的。

答应朱成勋替他修一座水晶宫殿。完全是因为他说这是要送给未来老婆的见面礼,就冲他这份真心也应该帮帮他。云中城的信使做起事来真的很有效率。这才几天不仅把她的信送到了。就连二爹的回信也送了来,正因为有了二爹的保证。这几天她看起来才格外逍遥,天天腻在钱柜。

某天,七绪猛地发现钱柜竟多出位说书先生来,而他说得正起劲的故事,不就是笑傲江湖嘛,人肉自动搜索毫无悬念的在听众中发现了月心地身影,这厮竟然还对她做鬼脸,不过底下的客人看起来似乎反应还都不错,月心贼兮兮地靠过来:“柳姐姐,你看看我这点子不错吧,不过就得多辛苦姐姐了。”

“我说月心你要是再往我家丢飞刀,我可就TJ了啊,要不我也往你家丢丢?”

“行啊,就当给将军府做反恐演习了。”月心那丫头地嘴是越来越贫了,她嘴里时不时蹦出的那些现代词汇自然是受七绪影响,在旁人看来月心这孩子说话古里古怪地,但七绪听了却觉得分外的亲切,不过月心的做法却触发了她新的灵感,任何能够赚钱的法子她都会去试试。

上回进宫后朱成勋送了她块牌子准许她有事可以随时进宫,既然现在是皇帝有求于她,那她去敲诈下皇帝,也不算太过分吧。进宫后自有人领了她去见皇帝,那皇帝不知在想什么事想得这样投入,直到她进到店内依旧没有半点反应,桌案上堆着的奏折有小山高,七绪不禁心下感慨,皇帝虽然坐拥江山,但这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

七绪的第三遍参见皇上终于被听到了,但朱成勋只是没头没脑的甩过一句话来:“朕真不知道那些个文武大臣除了争权夺利还会些什么,我东晋朝正逢天灾南方水灾连天北方却是旱灾频频,那些个大人们竟然还有心思在那你争我斗的,他们的心思朕岂会不懂,他们当朕很想做这个皇帝吗?”

“皇上,说的这都是气话了,不过我朝那些大臣大多都是因为先祖的功绩而世袭下来,说句不好听的很多都是站着茅坑不拉屎的,那些真正有才能的人却无法得到任用,七绪这些话兴许都是大不敬的,但皇上大可采用考核的形式选取贤能为国谋利。至于南北方的灾情,若是能将南边的水引去北边就好了,不过或者这只是七绪异想天开了。”怎么说与朱成勋也算是相识一场,就当免费给他提供些建设性意见了。

“考核的形式选取贤能?回头你能详细跟朕说说嘛,南水北引点子是不错,可惜水利上的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来的,阿七你若是男子朕都可以不用考核直接封了你做官了,虽然你说的点子未必都能行得通,但至少比起那些满嘴只知奉承的大臣们要好得多了。对了,你来找朕是为了什么事。”那一句“阿七”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时候,但那个朕字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们都变了,而方才那一席话或者创下了个弥天大祸,至少对于一向喜好平静生活的她来说是场灾难。

. 京都霜变 第十八章 暧昧

对于七绪提出的那个要创办报纸的事朱成勋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虽然目前他也还不很了解这个报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对于七绪所提到的科举以及朝廷办公透明化问题他倒是极为赞同的。。御书房内朱成勋也望着那面空墙,父皇是不是也总这样望着那面墙,那墙上挂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幅画呢。

“皇上真是很用心在操劳国事呢,这样我也就安心了,不过有句话不得不先提醒你,对柳家那位小姐不要抱有任何想法,不要说你没有,从你想建水晶宫开始就走错了,你是我儿子我怎会不知你是怎麽想的。”每晚下几盘跳棋现在也成了皇宫内的保留娱乐项目,如果说这跳棋对别人来说只是好玩的新鲜玩意儿,那对太上皇来说则已经是对心底里那个女人的全部怀念了。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样到最后才不会遗憾,这不是您教会我的吗?”

“那你觉得现在的我会有什么遗憾吗,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把她困在这宫里,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者她现在还活得像鱼儿一样自在吧,孩子我又赢了。”朱成勋心中也是讶异,十八年前的那件事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宫里的人对此也都是讳莫如深,但即便父皇这么说他也早就有了决定,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但他知道如果没试过就一定会后悔会有遗憾。

几乎是在一夕之间七绪发现来钱柜的客人在装扮上有了很大的改变,原本那些个穿着儒袍手持折扇的客人,如今各个穿得跟江湖人士似的,因为京都有禁刀令是以有地人竟真的在腰间佩了木剑,要起酒来分量也大的惊人。当然这些改变自然是有原因地。京都本就是是非地,茶馆酒楼更是八卦集散地,但近来那张金陵晚报成了全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在得到朱成勋地许可后七绪就开始着手筹划这件事了。在这个时代要实现大批量的印刷是几乎不可能的,是以第一张金陵晚报的发行量十分有限。除了被皇家订购的之外,其余地都被有钱人高价购得。对于大侠的崇拜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会过时,七绪于是在一手创办的金陵晚报上开始了对笑傲江湖的连载,并由钱柜独家出售。这个灵感也是受了月心的极大启发,是以七绪不仅请了她去奎元馆好好撮一顿还包给她一个大大的红包。但看上去月心依旧不开心,难道是红包的分量不够“我说月心啊,你怎么一脸愁眉苦脸啊,按说姐姐我提早给你发了过年红包你应该很开心啊。”这奎元馆是全京城最好吃的面馆,七绪每回来必点一碗虾爆鳝,啧啧那个鲜啊,无论之前吃的多饱了看到虾爆鳝七绪都会食欲大开,月心闻言也只是换了个姿势又叹了口气。

“皇上快要选秀女了。”

“你是怕你爹硬要把你塞进宫去吗?我对你地遭遇深表同情。”

“能被册为皇后或是妃子都不重要,我只想留在他身边而已。小时候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每回玩过家家我都扮新娘子而他就扮我的郎君,长大后我也以为同样可以这样盖着红布成为他地妻子。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他,无论他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可能的去替他完成。很小地时候我就期待着那一天。只是他从来没说过要娶我,我是不是很傻。听说他要替未来地皇后修一所水晶宫殿,我真的很想住进去。”

月心地面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纵然形神俱灭也义无反顾,这一刻七绪知道不应该再说些什么打击的话,但心中却已想着回头一定要把《菀宫春》写下来给月心看看,也好叫她知道知道除了理想更要面对皇宫里的残酷倾轧,菀宫春是七绪前世很喜欢看的一部宫斗小说,当然这书要放到现在绝对会被列为禁书的,那些有心人一定会说里面的这个妃那个妃是影射的谁谁。

在馄饨摊吃小馄饨的时候七绪的目光却恰好迎上那头玩味的眼神,那边的人一见到七绪也立刻要求要拼桌:“怎么柳大小姐也喜欢在小摊子吃东西的吗?”

“这家的小馄饨确实好吃,秋少爷不也喜欢在这摊子吃东西嘛。”七绪总觉得每次见到秋少南总是忍不住想戳戳他,这个人每天都嬉皮笑脸的,与秋丞相断绝关系后也不知他是怎么营生的,据说还每天住在莳花馆,难道说莳花馆什么时候也开放了提供牛郎的业务?想到这里七绪也是忍不住鄙视一下自己。

“对了七绪,我想问问后来令狐冲被关在思过崖,他那个小师妹有没有再去看他。”真没想到连这家伙也成了笑傲江湖的粉丝,不过吃饭的时候说太多话是会被呛着的,七绪假装没有听到秋少南说的话继续埋头吃着她的小馄饨:“近来好吗,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混下去,要不你来钱柜给我打“打工?是什么,谁说我在混啦,我现在给莳花馆的姑娘们写写曲子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啊,不用担心生活每天都是秀色可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过话说回来本少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样子还真招姑娘们喜欢,搞得我很困扰啊。”一席话引来周围目光无数,七绪突然觉得刚才真的很应该装作不认识这个人。月心把自己的心思也藏得很好呢,如果不是这次大选她会不会把自己的爱慕一直藏在心里,连月心那样大大咧咧的女孩都有这样敏感的小心思,七绪也发现自己一直是个很自私的人,无论前世今生,真正爱过谁吗,因为怕受伤害所以像只孤独的小兽躲在自己的山洞,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安慰,看着是个热闹的人却比任何人都要孤独,她找到了很多属于别人的梦想,却独独找不到自己的,穿越到这时空只是一次跨时空的旅行还是真正想要重生一次,摒弃前世挥别那个卑微的自己。

. 京都霜变 第十九章 一字千金

七绪几乎是把沙洲的产业整个儿的搬来了京城,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更何况她的靠山是这些朝中人的上司,加之与将军府小姐的关系,可以说在京都的发展是顺风顺水,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京都某些个有钱人家里也已经用起了玻璃窗,这些业务原本都是由大洋百货兼差的,但七绪也考虑起是不是顺带搞个建筑装潢公司的,而皇宫里那件差事单凭她自己是无力完成的,于是七绪漂亮的对小皇帝施展了拖字诀,这么大的工程没有二爹那个包工头在是不行的,记得他好像说过不会再离开云中城,那现在又是为什么。

吃饭的时候就算迟钝如七绪也看出老爹今天的脸色不大好看,听说原本下朝后已经回到了府上又被急急召进宫去了,老爹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既然他不开口七绪也不问,厅外有几个下人已经悄悄往里头张望了好几回了,七绪抹抹嘴就往院子里去了,每天的这时候是柳府的听故事时间,早就有下人在院子里给七绪摆好了椅子茶点,可惜小姐每天只讲半个时辰,而每每都是到了紧要关头来句且听下回分解,在下人们眼中小姐实在是个很有才的人,尽管七绪一再解释这些故事都是由一个叫做金庸的人编出来的,但大家都认为那是小姐谦虚。

老爹书房的灯依旧亮着,七绪端着小点心轻轻推门进去,往常都是老爹给送宵夜,今天也该换她尽尽孝心了:“老柳这麽晚还没睡啊,真应该叫皇上给你颁个勤奋奖章,吃些东西吧。”

“没大没小的。七七,有几句话爹想了想还是应该和你说,你在外头搞那些个铺子爹就当是你的兴趣爱好这也没什么不好。爹不会干涉你太多,但在皇上面前爹希望你能多谨言慎行。你可知很多时候只因你一句话可能会掀起很大的波浪。”说到这里老爹的面色又凝重起来,七绪当时走出大光明宫时就隐隐有种不好地预感,在这个早就习惯了世袭的年代忽然要推行科举制,激起怎样的风波是可以想象地,但她依旧觉得这是具有进步意义的事。两世为人她根本就无所畏惧,只是有地时候也的确该为老爹着想,毕竟在外人眼中她始终的是柳尚书的千金。

“爹,七绪知道了,七绪长大了做事会有分寸的,对了老爹这东西就给你去讨好月姨吧。”七绪从怀里掏出一个漂亮地小纸袋,纸袋上头印着个类似于曼秀雷敦头像的小标志,这是镜花堂专用的包装袋,镜花堂是京城里有名的胭脂坊。许多胭脂水粉都是限量版的,即便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而这回是因为七绪帮他们设计了这个小标志。才收到了限量版胭脂作为回礼,而七绪平日也不喜化妆就让老爹做个顺水人情吧。他俩的事什么时候也该办办了。虽然不知道老爹和月姨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但绕是七绪也能看出来。这两人分明就是互相爱慕却又死要面子。

这一天七绪好不容易从衣柜里挑出件最旧最丑的衣服换上,因为昨天就收到信秋少南要搬家找了他们去做苦力,做苦力当然不用穿得漂漂亮亮了,这也是秋少南信上的善意提醒,临出门前青寒也小声问了句:小姐您这身打扮是要去醉湖楼上几个衣着光鲜地少爷小姐们见了七绪灰头土脸的装扮都忍不住捧腹:“我说柳大小姐你这是要上哪去扛麻袋吗?”笑得最大声的就是那位秋少爷。

“你不是说搬家吗,怎么又成在这吃酒了?就算吃酒干嘛不去钱柜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七绪假装听不到那几个人地笑声,醉湖楼是间新开的酒庄也难怪七绪没听过,其实她本以为这名字是秋少南那个酸人给自己宅子取地名字,虽然脸上装得一脸没所谓地样子,心里却窘到不行,她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不到这一路来打探讥讽的目光,该死地秋少南。

“大哥,你看我都说了那个姓秋的不是什么好人吧,姓秋的你再捉弄我柳姐姐,本小姐可就不客气了。”月心一面拉过七绪,一面冲秋少南挥了挥拳头,这边几人正吃得开心,楼下却是一阵骚动,许多人都往东城的城门涌去,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叶承,毕竟他负责着京城的防卫大光明宫外围的安全,他眉头一皱:“我先去看看一会过来找你们。”

酒馆茶楼一向是八卦和才子们的聚集地,醉湖楼里也不例外,叶承离开后没多久就见那头议论了起来:“听说了吗,宁王府的人在城东摆了个长桌,桌上的书卷叠得跟小山似的,听说宁王效仿先人与门下之人共同撰写了部《朱氏纪年》,现在正在城东供全城百姓参阅,说是能从其中找出一个错字就千金奉上,啧啧真是好大的口气呢,走咱们也去看看,我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出个错字来。”

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七绪心中疑惑这宁王莫不是吕不韦转世的吧,怎么那一套也被原封不动的搬到了东晋来,不过有热闹看怎能错过,那什么一字千金的当然只是噱头,只不知那《朱氏纪年》里又是怎样编排现今的皇上的,这是前兆吗?

几人也很有默契的决定要去城东看看,一时间城东的人口密度达到了饱和,其中大都是读书人,自然能看明白虽然书中写的是东晋开国以来的大事件,但其中多多少少的都在贬低现今这个无功却登上九五之尊的皇上,甚至隐隐披露着皇上的作风问题,甚至连还没成形的水晶宫也成了攻击皇上的把柄。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这么做无疑是大不敬的,宁王难道真的妄自尊大到这个地步了吗?果然他平日里表现出的亲切感是装出来的,果然是风中林平之,宁王岳不群。这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甚至套用了笑傲江湖中的经典伪君子形象,七绪听到周围人的小声议论简直是哭笑不得,但七绪相信这件事绝非看到的这样简单,宁王不是吕不韦,而现今是东晋也并非大秦朝,她知道吕不韦的下场并不好。

. 第二十章 风雨欲来

宁王真是这样傻的人吗,还是他真的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明明天时地利都不在他这边,七绪并不想参合进这些纷乱的政治斗争中去,她的目标很大也很小,只想做个有钱痛痛快快的享受从前都不曾享有过的东西,那些一穿越过来就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尽显的事她做不出来,但此刻她觉得自己需要知道真相,但到底什么才是真相,谁说的才是真相。

秋少南甚至没跟众人打招呼就急急离开了,对于这件事他心中有个很坏的猜测,怀揣着这种隐隐的不安他必须要去向那个人求证。和风轩里头一回没在那人面上看到笑,从小到大他无论遇到什么事,痛苦的开心的他都笑着,他越是那样笑着越叫人觉得疏离,这种笑曾一度叫秋少南很不爽。

他很少见到朱锦年不笑的时候,是以如今的情形更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为什么要那么做,不管你自己怎么想,在别人眼中你始终是他儿子宁王府的世子,如今搞出这么大动静你觉得你自己还可以置身事外吗?”或者是因为彼此间相类似的遭遇,是以秋少南比任何人都理解朱锦年此刻的心情,这样的想法他何尝没有过,但他更知道一旦走了这一步没有人会是最后的赢家。

“他恨着我,我也恨着他,这样的事他应该早就有所觉悟了吧,既然做了就管不了这么多了,少南陪我喝一杯吧,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这一天城东很热闹,大光明宫里也毫不逊色,皇帝的书房外早就有御史在等候宣召。而宫里的那些太妃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她们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阶层,这样的时刻自然是忙着与身后地那些幕僚们商讨。究竟应该站在哪边才是最正确的。

更多貌似忠良颇有远见的大臣则是在观望,一场风雨自是不可避免但他们更清楚皇帝或者稚嫩了些。但他背后地太上皇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尽管他宣称从此皇帝才是真正管事地人。秋少南只急着去找朱锦年,而这边七绪则是从容淡定的约了宁王爷吃午饭,作为主角面上倒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在七绪面前他依旧像个慈祥的老人。七绪很怀疑小白那种温和的笑一定是遗传来的。

事实上尽管京都地人对宁王的风评很不好,而柳易也一再警告七绪不要跟宁王府的人走得太近,但这些丝毫不影响七绪与宁王的交情,留在京都的这些日子里七绪也时常会陪宁王吃饭下棋,有解决不了的事宁王也总在暗地里帮着她,虽然不知对方对她的好是出于什么,但女人都有一种直觉,七绪总觉得宁王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如果他真有这样的心或许也不会做出像今天这样的傻事来。

“干爹。不如你跟我走吧,我们去环游世界,这小小地京都也实在是够闷的。”就算她相信他。但这么大的忌讳是不可能只用三言两语来平息地,宁王的结局不会太好。而七绪只想带着干爹离开这地方。

“我看是七七自己想出去玩了吧。好干爹答应你,那些琐事了结之后就带你去苏杭。”而后没说几句宁王便推说有事离开了。甚至连筷子都没动,七绪有种不好地预感,她恨恨地在心里呸了一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宁王上马车前回身又朝二楼的方向望了望,笑着朝七七挥了挥手,心中也是轻叹一声,你是想叫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吗?可你却不知无论走不走对我来说结局没有分别,更何况那个人早就不准我离开他地视线了,十八年前同样有个女子对我说过那样的话,只是她的结局也并不太好,而我不想让你跟她走上一样的路,七七你是个好孩子。

每回离开宁王府的时候七绪总会笑着跟宁王挥手说声拜拜,没想到这动作也叫宁王学了去,想想一个古人挥手跟你说拜拜时候的情景就知道多搞了,她不是聪明的政客也不是有谋略的实权者,这件事上她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我们都显得这样无奈。

大光明宫西暖阁外,御史站得几乎晕厥过去,而里头的小皇帝自然是无暇顾及他的,另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空有世子之名的人已经被召见了好几个时辰了,皇帝对着那堵墙负手而立,良久才问出一句:“锦,你可有后悔过,毕竟他是你爹,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这么做的,或许有一天你会后悔会恨我。”

“现在才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点,你和少南什么时候都成了这么婆婆妈妈的人了,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给自己编排那么些个罪状,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说不定你在少女们心中的伟岸君主形象都破灭了。”他们之间又好像小时候那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斗起嘴来,对于那场骚动丝毫不再提及,彼此间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从此以后无论是刀山火海或是阿鼻地狱再无回头之路,这场赌局谁会是赢家。纵然外头闹得轰轰烈烈,柳尚书府上却依旧是平静如水,院子里柳易同罗木木是斗得天昏地暗,自从两人各从七绪那得了一本秘籍后,这胜负就很难见分晓了,见七七回来柳易稍一分神,棋差一招败了。七绪其实挺佩服这俩老顽童的心理素质的,都这时候了还有闲工夫下棋。

“我说小七啊你又跑哪去了,胖叔我在大洋和钱柜都没遇上你这个老板,当起放手掌柜了?如果你不想给你或你爹惹麻烦,这几天最好老实点,特别不要再和宁王府的人接触了,你或者会说我干涉你的自由,但胖叔也是为你好。”罗木木脸一沉,其实七绪也很想知道这两人对这件事到底会有怎样的看法。老爹难得的跟胖叔站到了同一边:“这回我跟死胖子想的一样,倒不是担心自己主要是你,七七你该知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到你的,宁王这个人实在太难琢磨,但我相信这件事绝非他的作为,如果是这样那事情的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我不希望你被卷入其中,这也是你娘一直希望着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者,支持正版阅读!

. 第二十一章 阴谋的序章

一时间《朱氏纪年》一字千金的悬赏风波成了京都百姓讨论最热烈的话题,七绪一直很好奇十八年前自己的娘究竟和这些人之间又有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老爹一向很少提到娘,每每说起脸上的神情总是带着淡淡的落寞,或者那是一段老爹也不想记起却又忘不掉的过去吧。

多事之秋那营造水晶宫的事便缓了下来,尽管如此七绪还是一次次被召进了宫,小皇帝似乎对上回提到的科举制十分感兴趣,而七绪在聆听了老爹的教诲后也觉出不妥来,她从来不想做什么英雄,而再这么下去平静安乐的小生活也许就要被打破了吧,但皇帝召见岂能拒绝。

当七绪在西暖阁内替皇帝解惑时,外头也是传来一片嘈杂,谁人这么大胆子竟敢在大光明宫内喧哗,不经意间七绪瞥眼见到了朱成勋嘴角牵起的淡淡笑,而后立刻有内侍来通报说是一干大人们正在外头等候召见,七绪于是就要行礼退下去:“皇上既有要事在身,草民这就告退,日后皇上若再有任何差遣草民自然随叫随到。”

出乎七绪的意料朱成勋却是摆了摆手示意她留下,而后进到西暖阁内的大臣们在见到七绪后也是一愣:“皇上,臣等有要事齐奏,闲人在这恐怕。。。”

“不碍事,柳七绪如今是朕的顾问,朕也相信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知几位大人进宫来所为何事?”顾问?不仅那几位大臣一脸疑惑,就连七绪也是心中诧异小猪这么快就从她那学了新词去了,但朱成勋的这句话又将几位大臣的思路拉了回来,也是一个个将奏折交由内侍传了上去。

“不知皇上可曾阅读过《朱氏纪年》。此书乃由宁王及门下一干文士所撰,臣等也曾翻阅过发现其中多为对天子不敬之言,宁王不忠之心昭然若揭。臣等联名上奏祈盼陛下早日惩治此等不忠之人,以保我东晋社稷长治久安。”上书的大臣已年逾花甲。说地时候面上也是一脸的恳切,这样的人给人一种老学究地印象,身后几位大臣也是跪了一地附议,这回的阵容还真不小,几乎都把整个朝廷搬到了西暖阁来。自然老爹和胖叔是不会跟着瞎起哄地,不知是不是早前心理上已经偏向了干爹,如今七绪看到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偏偏面上还是一副忠肝义胆模样只觉一阵恶心,她也不明白小皇帝又是为何要她来见证这一切。

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她现在跳出去说宁王是无辜的,恐怕连自己都会不相信,宁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心里也没有把握吧,只是很单纯的想要去相信眼睛看到地心感受到的东西,她有一种直觉这是个弥天阴谋。有太多人参合在其中,而最后的最后满意的也许只有那个站得最高的人吧,忍不住微微侧头去看朱成勋。他早就不是沙洲遇上的那个少年,也不是在沙海中共患难的伙伴。他的目光越深邃就越叫人觉得疏离。这种目光真叫人觉得陌生又害怕啊。

像这样的事自然没有当堂就下定论地道理,前世看多了宫廷片太了解这一套了。而七绪在离开西暖阁的时候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些小尾巴,对她开口一个顾问大人闭口一个顾问大人的,明明那些人地官品都不低,就算在外头遇上了自己还得给他们行个礼什么的,这些人真是没来由地叫人觉得心烦,偏是这时候恰好在宫门口遇上了宁王府地车架。

早有宁王府的下人小心翼翼地拢起车帘,宁王探出身来先是一愣继而又是一副了然于心:“七七要我找人送你回去吗?呵呵本王现在就好像瘟疫一样,本王也就不连累你了,七七你相信本王吗?如果本王说这些都都不是本王做的,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皇上会信吗?”一时间七绪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这么多双眼睛在看这么多耳朵竖着,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宁王说不是他做的她相信吗?

“干爹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管他别人怎么看,干爹答应过七七的要带七七去苏杭的,不要食言啊。”宁王闻言只是背过身朝着宫门内走去,没人看清了他面上的表情,七绪也毫不理会身边那些像苍蝇一般的人径直朝等候在外的青寒走去。

边上的小蜜蜂碎碎念的说着顾问大人还是不要同宁王走得太近的好,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住,那一刻七绪手中如果有根棍子一定会将这些人扁成猪头。方才的事就发生在宫门口,青寒离得并不算远,即便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看到宁王和小姐,大约也能猜到小姐会说了些什么,那个小小的身影缓步走来,一脸倦容满身疲惫,而人前她总是表现得那么神采奕奕:“小姐,我们回家吧。”青寒所能做的只是在他的视线所及,尽力保护她免受一切伤害。

“小青你在这等很久了吧,先载我去落云轩,现在不想回家。”不想叫老爹看到这样子的自己,不想他们担心也不想他们因为自己的事而受到一丝丝的牵连,也想不明白为何每次觉得迷茫的时候,痛快的跟秋少南吵一场心情就会平复很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她还想做个正常人所以只好牺牲秋大少了。青寒没有作甚只是将马车调转方向,奔着城西那所僻静的园子而去。原本也不知那位大少爷在没在家,落云轩的门似乎永远是敞开着的,看起来对京城的治安有着极度的信任,用秋大少自己的话来说,如果丢了东西那就是叶承的失职找他负责就是了。七绪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像回自己的家一样,四周围静悄悄的好像没人在家,惊喜的发现这间小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绑了个秋千,小心的坐了上去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坐在公园荡秋千的感觉。

“还没做好啦,你这么重不怕把秋千压塌了。”突然响起在身后的声音着实吓了七绪一跳,当那个着翡翠色绸宽袍子的男人像鬼魅般出现在身后时,七绪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的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件什么就丢了过去。

“大姐那东西是要砸死人的,跟强盗似的闯进我家来现在还想劫财劫色啊,再来我要叫啦。”

“你就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 第二十二章 伤疤

面对野蛮版七绪秋少南并不躲,反倒又数落起她没有女人味将来一定没人要之类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七绪大口大口喘着气:“秋少南,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你是找事呢吧。”

秋少南将茶盏推至她面前,继而又接着去摆弄那个秋千:“看你那架势,不就是来找人吵架的吗,遂了你的愿反倒数落起我的不是了?说吧,又遇上什么事了。”站在一旁的青寒也是心中一怔,渐渐明白为何每当小姐心中不痛快,就喜欢来找这个浪荡子吵架的原因,他只看到了小姐内心的柔弱却永远不知道那颗小小的心里都装了些什么。

“阿南对宁王的事你怎么看,或者是我疑神疑鬼,总觉得整件事看上去就好像,嗯预谋。宁王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管,只是单纯的不想有任何人被冤枉,或者这么想真的很傻吧。”七绪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朝堂上的斗争哪里尽是明刀明枪,总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吧,她或许是小时候的阴影,幼儿园的老师甚至都不给她分说的机会就认定那件坏事是她做的,而后又让她在那么多小朋友面前念悔过书,即便过去了那么多年即便隔着这样远的时空,她依旧不能忘记那种被冤枉的滋味,百口莫辩。

“那些人的事你又何必这样介怀,他们的斗争从来都是这样的,为了成全一些东西总是要牺牲一些人的,不过不得不承认小妞你的第六感挺准啊,过来坐坐。”秋少南示意七绪坐到那个刚扎好的秋千上,七绪满腹心事轻轻荡着秋千,那一刻秋少南也有些出神。虽然不赞同朱锦年的做法但他想他应该十分了解朱锦年地想法,只不过他知道天上的娘在看,就算那个男人可以始乱终弃她却依旧不曾后悔。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做些什么伤人亦伤己地事,“妞。爷给你讲个故事吧。”

“皇亲虽然未必官居高位但地位尊崇,按着那男人的身份三妻四妾又算什么,但他地眼里只有女人一个,原本这该是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特别是在有了孩子后。但上天总是嫉妒世人的美满,当那个婴孩一落地就没了娘,也因为这样男人无比憎恨着这个孩子,尽管这是女人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他一面憎恨着一面又控制着那个孩子,孩子所有的世界只是围绕这个男人,对男人来说孩子或许只是件工具,一件很好用地工具,而有一天这件工具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思想,也终于有了反抗的勇气。明明这件事不会有赢家。。。”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小白吗,他总是笑着温和的笑着,永远看不出他的悲喜。这样的人总让人觉得疏离到可怕,七绪并没有在落云轩呆多久。这鬼天闷得快让人喘不过气来。乌云密布却落不下雨来。

七绪离开后一个身着绛紫色缎衣的少年从落云轩的内堂走了出来:“谁叫你多嘴地,何必叫她知道了呢。”

“她总会知道的。与其让她去听那些流言还不如由我来告诉她,那丫头有一种很敏锐的直觉,她或者也会是你和宁王之间地转折,很想问一句,这么做你真的开心满足吗?”秋少南一屁股坐在自己扎好地秋千上,记得小时候娘总会在后头轻轻推着他,而他稍稍大点地时候就会让娘坐在上头,他在后头轻轻推着娘,而家中的那张破秋千早被另一个女人毁了去,那个女人抢走了他地爹抢走了他的家,甚至连他最后可以用来怀念娘的东西都毁了,但他依旧很平静,娘说的无论什么人什么事,只要存在心中就会永远不朽。

朱锦年并没搭理他,只是丢下句多事也离开了落云轩,暮色降临街上的行人各个行色匆匆的往家赶,或许家中正有亲人在等着一道用饭吧,朱锦年顿时觉得很茫然,在一个被称作为家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等着你,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少南已经问过他很多回,这么做真的开心吗,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遍,但怎样都得不出答案。

他很了解太上皇为何时不时的要往宁王身上泼些污水,什么乱臣贼子什么笑面虎什么奸臣,不过是上头为了自身利益编造出的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因为他知道那个传言是真的,只要有宁王的存在他们就会担心害怕,皇位本是属于宁王的,至于太上皇当初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篡改了遗诏已经无从考证了,对皇位对自己的太子存在最大危险的自然是宁王,朱锦年也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是他复仇的机会报复他这些年来所受到的非人的待遇,所以他才会跟新皇在西暖阁密谈数个时辰,一切的一切都因他而起,他是幕后的黑手,但突然间却害怕这样的自己被柳七绪看穿,只是莫名的不想让她知道,让她看到这样卑微的,自己。

雷声大作,顿时大雨倾盆,朱锦年没有带伞,而这种情形下即便打着伞也一定会被淋得湿透吧,大雨迷蒙了双眼却隐隐觉得落在头顶的雨被挡住了几分:“有没有兴趣陪我回家吃饭,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坐下来吃饭。”这个声音熟悉而陌生,朱锦年本应该头也不回的走掉,但这一刻他却鬼使神差的很奢望很迷恋这种感觉,回家吃饭。

饭桌上一老一少都未做声,再美味的佳肴也味如嚼蜡,但偏偏两人面上一直都在笑着,越是痛苦越是笑得灿烂:“锦儿,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也不是想你讨饶,我只想你了解每一次见到你我都会想起你娘,我们曾经很美好但结局太悲,我自私的以为不要看到你就可以不去想,很早前看到你这样笑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错了,是我亲手毁了你娘留给我最后的礼物,锦儿不要再那样笑着了。很抱歉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即便你最后给的那一丁点温暖也无法叫我原谅你,华丽的衣衫下覆盖的是日积月累的伤疤,我可以假装看不见它们吗?我也从没一丝丝的念想会想原谅你,你口中的锦儿不是我。朱锦年依着长廊,左手轻抚右臂隔着衣衫感受着下面突起的伤疤。

. 第二十三章 衙门

没有大气污染夜空果然也空明许多啊,渐渐的发现连喜欢坐在屋顶看星星也成了某种习惯,不知道沙洲的某人现在在做些什么,其实如果一直留在沙洲或者会比较开心吧,突然间怀念起时而像块木头时而又精得像只狐狸的某人。身后那个影子站在这地方已经有些时候了吧,不管什么时候遇上什么烦心事总能看到他的身影,很怀疑小石头是在她心里装了探测器,到了京都后小石头的行踪越发诡秘起来,但只要她有需要一定立刻就出现在眼前。

“上头觉得宁王的存在实在是太碍眼了,而小世子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想要置他爹于死地,一字千金不过是有着共同木目标的人联手编织的阴谋,老爷认为不该用这样卑劣的手法,罗大人却觉得有的事是可以不择手段的,这些事小姐还是置身事外的好,如果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来的话。”小石头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房顶上,只是在离七绪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以为你又跑进山里去跟熊决斗了。”

“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我是说认真的,不要参合进去,或者我们回沙洲去?”七绪没有作答只是拍拍屁股起身,说是累了想回去睡了,小石头的面上没有表情,这样的回答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吗?直到看着小姐回到房里才又隐入无边的黑夜中。

在七绪的印象里老爹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老爹已经替她遮蔽了无数风雨,也从没见过老爹无精打采地样子,但今日看来老爹的面色不大好,时不时的还咳了几声。这才注意到老爹地鬓角也已生出几缕白发,他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到了早朝的时间他还留在家中,难为他在众人面前还要硬撑着。七绪如同往常一般出了门。就好像没见到老爹地病容一般,柳易在跟女儿挥手道别时面上还是流露出几分失望的。人在病中时总是特别渴求温暖,不论是几十岁还是十几岁都没有差别,这丫头整天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看来想跟她吃顿饭还得要预约。

来到京都后尚书府里虽然有很多下人,但七绪坚持不要婢女伺候着。倒不是说什么尊重人权,单纯的只是不想做什么事都有个人在一边看着。但出门时跟在身后的青寒却不叫她讨厌,小青是个很有分寸也很懂规矩的人,或者正是因为这样古板地遵循着主仆之礼才会叫人觉得疏离,而没法当作朋友般对待吧。

七绪在回春堂买川贝母的时候特意又买了些,青寒照例接过了那些东西,他背过身去努力的想要忍住不咳出声来,看他那么拼命想掩饰七绪也是什么都没说。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拉月心出来压马路了,小丫头一定在准备选秀的事吧。虽说朝堂里如今是暗潮汹涌,但似乎对选秀一事影响并不大,那丫头一心想留在皇帝身边。只是她又能经受得起后宫里那些风风雨雨吗?月心的性格怕是要吃亏的吧。

就在七绪走神的时候,突然只觉撞上了什么。不。确切的说是有什么撞上了她,顿觉一阵吃痛重心不稳就要跌倒。幸而身后的青寒一把扶住了她:“小姐你没事吧?”七绪站稳了才抬眼去看,撞到她地是个浑身脏兮兮脑袋上顶着个爆炸头的小孩,手下意识的往腰间探去,果然。。。

“小青,我地钱袋被偷了。”原本以青寒的身手要追上那小偷并非不可能,但七绪却拉住了他,“有事就找110,何必搞得自己一身汗呢。”青寒虽然不明白小姐说地110是个什么东西,但也只是紧步跟在七绪后头,七绪有些小小地失望,这个木头一样的侍卫怎么连点好奇心都没有。

在京都守备司那些人眼中,七绪可以算是个有“前科”地人,连他们的顶头上司都在此女子手中吃过亏,他们一见到七绪来自然是十二分的戒备,彼时叶承并不在出来负责接待的是个满身书卷气的文官:“柳小姐是否来错了地方,这报失本是京都府尹的职责范围,我们守备司只是负责京都以及大光明宫外围的安全问题。”

“难道说京都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就不是京都的安全问题了,要知道是百姓在养你们,如果当官的每天呆在衙门喝喝茶聊聊天的,难道不觉得对不起百姓对不起皇上吗?”七绪已经不是为了钱袋的事而生气了,这种事的确不是守备司的职,但她进门时就见到守备司衙门里的那些大小官员有的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有的甚至在那掷骰子玩,联想到朱成勋说的吏治腐败没来由的就是一股子气。

文官也是一时语塞,原本闹哄哄的衙门也顿时安静下来,一个大胡子见衙门里的师爷都给训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眉头一皱叉腰往七绪身前一站,青寒也是下意识的往七绪身前挡了挡,那大胡子一脸的不屑:“就凭你个死丫头也敢来教训咱们?你可知道咱们祖上那可都是替开祖皇帝打下江山的功臣,祖上在战场驰骋时你爹还在地里玩泥巴呢吧。我说师爷啊,你好歹也算咱们守备司的人,怎么就被个小丫头训得跟孙子似的,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呢。”

语毕只听啪的一声,连那大胡子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右脸一阵火辣辣的疼,七绪的手也有些发麻,大胡子回过神来冲着七绪就是一拳,七绪自认为是躲不过了紧紧闭上眼,可是一点都不觉得疼啊,睁眼时看到青寒一个踉跄却还是稳稳的站住了,目光冷冷的望着大胡子。

七绪用衣袖轻轻拭去青寒嘴角的血丝,扶着他就往门外走去,直到走到门口身形一顿,回转身来:“你还有后事赶紧回去交代了吧,想吃些什么玩些什么就去吧,我想你应该没有很多时间了。”

衙门里的人都是背脊一凉,七绪站在背光处没有人看清了她面上的神情,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阴冷,连那个大胡子也只能随口骂了一句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 第二十四章 报复

青寒伤得并不严重,七绪搀着他上了马车:“小青以你的身手应该能避得过去的吧,就算把那个大胡子痛打一顿也可以说是正当防卫,你怎么这么傻呢,痛不痛?要不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

“小人的职责只是保护小姐,那里毕竟是守备司衙门小人若是肆意动手,怕是要给大人和小姐惹祸,小姐要去哪里,小人送了小姐过去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小姐切莫放在心上,若是小姐再出个好歹,小人不好向大人交代了。”青寒略低着头,面上只觉烧烧的,心中也在暗骂自己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不像样,小姐一向是大大咧咧的,刚才说不定只是没带手绢,看到小姐衣袖上的血污更有几分不好意思。

七绪拍拍青寒的肩:“莫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放心吧本小姐自有分寸。”青寒一时语塞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来,主仆主仆既然是小姐的吩咐自然是只能照做的,小姐没有用马车青寒也没用,直到跟着小姐见到她进了落云轩青寒才往尚书府的方向回去。

落云轩的大门一如既往的开着,庭院布置得十分雅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都是由秋少南那个浪荡子亲手打理的,总觉得这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好似存了谁的回忆一般,七绪扶门作柔弱装跌跌撞撞的走近落云轩,彼时秋少南正坐于廊下端着书卷,见七绪那副狼狈模样,又见她衣衫上的血污大惊失措的丢下书卷就来搀她。

“怎么回事?”

“阿南,我我快不行了,现在还有最后个心愿。你说要请我去绿柳居大吃一顿的,快带我去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说着说着连七绪自己都笑了出来,秋少南于是一把松开了手。七绪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倒,看这个浪荡子方才地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表演很是成功。哎呀当初怎么就没去考北影呢。

秋少南虽然很郁闷竟然被这丫头又骗了一次,但他也看得出这丫头的一身狼狈并非是装出来地,衣袖上的点点血污也十分蹊跷,于是他很耐心地坐下来等着听故事,七绪见他这般不温不火的模样倒也不急。自顾斟了杯茶:“阿南我都吐血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算了不逗你玩了你赶紧帮我出出主意吧。”于是七绪将今日在守备司衙门发生的一切又复述了一遍,秋少南对于京都衙门里的那些个破事早就有所耳闻,反正事不关己也就从不多言,这回是欺到他朋友头上来了,更何况事情是发生在叶承那小子的衙门里,那小子不是一贯号称铁面无私对己对人都是高标准严要求吗,看看这件事他要怎么处理。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地是,当晚他们几个狐朋狗友在绿柳居聚会时。叶承听闻此事也是面色一变,他眉头一皱倒也没见立刻表态,原本处置个蛮横的下属并非什么难事。莫非那大胡子还真有点背景?秋少南也只数落了几声并没有太过为难叶承,他也很明白这种事大家站的立场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会不一样。

“没事。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就是。绝不为难你叶大人,只是如果有个什么的还希望你叶大人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到。”七绪虽然很明白叶承的立场。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悦,这一口一个叶大人的连一向粗线条的月心都觉出她的不满来:“柳姐姐甭怕,万事还有咱们呢,怎么着也能卸他个一条胳膊一条腿地,反正柳姐姐要做什么月心奉陪到底。”

“你们两个姑娘家家的别整天喊打喊杀的,没见这京都守备司大人还坐在这吗,不要脑袋了啊?”秋少南摇着扇子也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几人不阴不阳地几句话叫叶承一张脸憋得通红,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憋出句话来:“这件事不是我叶承没种,只是为了你们好别惹事,你可知那人什么来头吗?试问我为何会容忍这样的人在衙门里,行了你们也别不阴不阳地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地你们都别插手了。”

叶承气鼓鼓的就要往下走,秋少南一把拉住了他:“小叶叶啊别冲动,咱们也就是随口一说,难道还真能给你添乱啊,那大胡子是闵太妃地哥哥这事还真挺棘手的,听说闵家祖上对你们叶家也是有恩的,七七那是在说气话呢,你也别放心上。”这样一说七绪也是恍然大悟,按说叶承也不是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人啊,但越是那样的人越是感念旁人给予的恩惠,这些事照着叶承的脾性自然是不会说的,秋少南也是怕众人误会了他才这样为他开解。

“行了,我答应你不会闹事的,但怎么说也该给我个说法吧,不然传了出去都说我们尚书府的人好欺负呢。”在叶承面前七绪也做出了让步,但她心里那些小九九又岂会表现在面上,叶承低低的嗯了一声还是先一步离开了。这一顿饭本就不可能吃的有滋味,月心因为要准备选秀好像在节食减肥也吃的很少,七绪已经不止一次的听她在那咽口水了,秋少南只是自顾喝着酒,七绪心中堵着呢,于是没一会几人就各自散了去。

从绿柳居出来后七绪并没急着回去,来到京都这么些日子似乎还没曾好好逛过呢,特别是与莳花馆齐名的销魂窟,七绪倒不是来这地方赏花赏美女的,她的目光始终没从大堂内那个笑得最大声的人面上移开过,看那人左拥右抱的好生得意啊。

闵海的行踪早就有小影子跟她汇报过了,她柳七绪偏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刚才一直也没吃什么东西突然又觉得肚子饿了,恰在这时被人一把拽进了销魂窟对面的一家小面摊,回头一看那不是秋少南吗,这家伙怎么在这,秋少南做主要了两碗馄饨面:“丫头有什么活动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回家的,怎么样等下我们要怎么做,快说快说。”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兴奋。”

. 第二十五章 预备恶人

夜已深,但销魂窟依旧是歌舞升平,西边厢房里忽而爆发出一声大叫,众人倒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掩着嘴轻轻一笑,良宵苦短这位爷还真是卖力。但又有谁能想到,那桃色满溢的房间内正在上演的是绝对的暴力事件,本是来寻快活的闵海怎么也不会想到正醉倒在温柔乡里时,会被突如其来窜出来的几人扁成了猪头,因为脸被打肿说起话来也变得含糊不清,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祖上是什么人吗?

“看清楚了,是我柳七绪打了你,打的就是你,管你祖上是谁,祖上若是看到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夜夜沉迷酒色,搞不好会爬出来找你的。”末了七绪还补了一脚,在衙门口放下的狠话终是没能变成事实,说到杀人,七绪还是没那个勇气从销魂窟的后门溜出来时,七绪又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来人将马车的门帘掀起:“小姐,该回家了。”青寒一面恭敬的将七绪请上马车,一面朝秋少南的方向望了望,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秋少南一人傻乎乎的冲着七绪的马车挥挥手,待马车行远后自嘲的笑了笑。

这是继上回的黑拳事件后的第二回,加之闵家在朝中的关系以及上头那位太妃娘娘的光环照耀,此事反响很大但苦于是发生在青楼,即便是闵家的人也不好意思太过张扬,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善罢甘休,毕竟闵海可是家中的嫡系血脉。这一天在柳易的轿子后头还有一顶小小的轿子,因为昨夜睡得太晚是以轿子里的人依旧昏昏沉沉地,一大早宫里就来了人说是皇上要召见柳家小姐。

柳易往明光殿去。而七绪这边早有内侍来引路,虽然对皇宫的路并不熟悉,但她也知道这条路并不是通向西暖阁的。小意地往那位引路的内侍手中塞了几张票子:“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那位内侍显然是个识趣地人,迅速的将票子收入袖中。笑眯眯的说道:“太妃娘娘有命,差了小人先将柳小姐迎了过去,柳小姐不必惊慌,太妃娘娘是个很随和的人若是娘娘有什么问的,小姐照实回答就是。小人就送到这了,柳小姐就自行进去吧。”

太妃娘娘地召见?那天在饭桌上好像听秋少南提起过,那个大胡子好像就是太妃娘娘的表哥,难道这回是来兴师问罪的,大事不妙啊在宫里头人生地不熟的,想来也没什么牛逼人会出来英雄救美,又不认识路一会就算要跑都不知往哪里跑,难道是天要亡我。

“想什么这么出神,还不赶紧给娘娘请安。”一名年纪稍长的嬷嬷小声提醒到。七绪这才幡然醒悟给座上那位太妃娘娘行了大礼,太妃又差了人搀了她起来,虽然被尊为太妃事实上她看起来还很年轻。年纪轻轻却是一脸的阅尽沧桑,一如宫门深似海。呵这些衣着光鲜的女人们啊。但与上回被贤太妃召见不同。给这位娘娘行礼时七绪心底并未泛出一丁点的抗拒。

“真是个秀气的孩子啊,见过了人还怎么会去相信外头那些谣传呢。嬷嬷你说呢?”

“娘娘说得极是,以讹传讹地话的确是不能相信啊,看这孩子文文弱弱的又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呢。”那边两个女人像是在嘀嘀咕咕地完全晾开了她,七绪也在心里琢磨本以为闵太妃定是来为她那位表哥讨个说法的,就算能全身而退也指不定是遍体鳞伤,没想到对方竟然被她天真无邪地外表所蒙蔽,于是七绪面上更是装出一副温柔娴静地模样,这要是叫秋少南他们见了指不定怎么鄙视她呢。

随后闵太妃只是拉着七绪说了些闲话,事实上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聊的也时常冷场,每每这时候七绪总会翻几个前世听来地笑话道于太妃,虽然在前世已经是很过时的笑话,但这位娘娘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之间绝口不提闵海那件事,面上看来是相谈甚欢,直至皇帝那边的人到来。

“嬷嬷你怎么看?”

“像,太像了,说不准就是那女人的血脉。”

“我也这么看,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对她这般客气,海哥哥的账。

七绪原本就对小朱莫名其妙的召见有些纳闷,难道又是来给闵海讨说法的?七绪是被这个召那个召的弄烦了,决定对下一个问起此事的人直接就招了,没错就是我干的你们看着办吧,爱咋咋滴。是以当西暖阁的众人退出去后,七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甩出句话来:没错就是我。

“阿七你在说什么啊?今日找了你来是想你给朕出出主意。”

“咩事,说吧。”七绪敛起一脸尴尬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给你出主意有什么好处吗,你知道的我很忙的。”

“是关于选秀的事,册子已经先递上来了,朕想让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着痕迹的去掉某个人的名字,当然还要不掀起什么风波来,你知道的将军府与我皇家有着理不清的联系,但朕不忍心看月心进宫来,宫里是个什么样的朕比谁都清楚,更何况朕对月心一直都是以兄妹之礼相待,对朕来说月心只是个很好的妹妹。。。所以朕希望你能帮朕去说道说道,看月心能不能自己退出。”

小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哪里是来跟她讨主意的,分明心里早就有了主张,但这种事是很得罪人的,更何况在很早钱就已经清楚了月心的想法,那孩子明知道宫里会是如何的生活,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要留在某人身边,如果叫她知道了某人竟然只把她当成了妹妹。。。这话要如何说出口呢。但如果现在就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月心会不会死心会不会就此放弃,如果现在就放弃了那她还是自由的鸟儿,实在不愿意在她的面上会看到如同闵太妃一样的神情,她的爱恋又能够持续多久,她又有多少勇气去与那些女人们战斗,那就让自己做一回恶人吧,月心啊要幸福。

. 第二十六章 走火入魔

闵家的事并没有闹得太大,这倒是出乎七绪的意料,原本都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最后她将这些都归功于小朱有求于他,所以无论怎样总是会把事情压下去,但想到小朱拜托的那件事,七绪也忍不住皱眉,月心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话要怎么开口呢。

尚且没想好怎么开口,那头已经听到明朗的笑声:“柳姐姐今日兴致不错啊,我们也难得没有像这样出来泛舟了,爷给妞笑一个。”月心上得船来就是对秋少南一顿调侃,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不然照着以往的惯例这两人之间必定是要先吵上一架的。拉着秋少南来纯粹是七绪为了壮胆,见月心到来他反而坐得更远了些,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月心最近在忙什么呢,听你大哥说最近你这丫头总是神神秘秘的粘着魏姑姑。”那魏姑姑是将军府里的管事姑姑,听说曾经是在宫里伺候过的,月心这时候拉着魏姑姑神神秘秘的还能为了什么,秋少南虽然是等着看好戏,但这两人扭扭捏捏下去要到什么时候。

“月心难道觉得像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这样的性格怎么去和那些人争,当你深陷苦难那个人会来救你吗?水晶宫啊难道不是牢笼吗,他不可能只属于你一个人,你已经有要和那许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的准备了吗?”

“男人三妻四妾的不是很寻常的事吗,即使是爹爹也有好几个小妾,如果我只是恪守本分谁说就一定避不开那些风雨,只要能离得他更近些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柳姐姐有喜欢过什么人吗。能了解月心的心情吗,只要有一丝丝的可能我都想去到他身边,不管前头是不是狂风暴雨。”七绪微微一愣。男人三妻四妾在古代女子地眼中的确是件很寻常的事,即使月心看上去是那么地与众不同。但骨子里还是个封建女性,事实上这样勇往直前的爱作为姐妹难道不应该鼎力支持吗,可是明明已经能看到结局为什么还要做这样无畏地牺牲。

七绪搂过月心的肩:“那个地方真的不适合你,很多事不是你息事宁人别人就肯善罢甘休的,月心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李月心一把推开七绪。本就是条小舟七绪被这么一推重心后移,没扶稳噗通一声往水里栽了下去,然而月心面上地惊恐也只是短短的一瞬,继而仰着头俯看落水的七绪笑道:“难道你的想法就不天真吗,我看是你自己想住进那所水晶宫去吧,不要以为我会不知道你整日往宫里跑是个什么意思,还在我面前假惺惺的装出一副都是为我好的样子,真叫人恶心。将军府出来的女人世代都是进宫或为后或为妃,有本事的话你也不妨来与我争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