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极品掌柜》》 · 叶晓狐 · 2026-07-25
这本不是个涮锅的季节,但看上去丝毫没有影响到如家的生意。莫老板也是满面红光热情招呼众人都坐下来,宋晓石则坚持说要离开会。
“秦某知道光凭方才那一番说辞又怎能让帮主尽信。帮主与莫老板是旧识。有些话由她来说相信会让帮主觉得可信得多。”秦峥也美滋滋的涮了起来,一副打算袖手旁观听故事的神情。虽然老大一直拿自己当兄弟看也没自己当下人。但二狗子也坚持不与秦峥同坐,开始的时候听老大叫别人帮主心里怪怪的,但跟在老大身边这么久自然十分了解老大是个怎样的人,他地心思根本就不再盐帮上,而自从秦老大死后更是将盐帮搞得不三不四以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虽然这不能怪他但叫一个书生来领导一帮土匪怎么听都别扭,相信下头人也一定不服气,据说陈三他们几个都已经跳槽到漕帮去了,自己是盐帮人应该要有点集体荣誉感,也不想盐帮一直就这么下去。
“看来一切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那么莫老板也一定有话要对七绪说咯?”心中不是没有埋怨的,既然是娘地老友什么事不能直说非要兜那么大圈子。
“如果我告诉你盐帮曾是你娘的心血,你会不会接手帮主之位,你娘反手就能将没落地盐帮捧起来,你是她地女儿没理由会做得比她差的不是?我是个生意人,盐帮好对我自然也好,但你作为柳如凝地女儿难道就愿意看着你娘的一番心血成就了别人的天下?”
很好很有煽动性,七绪最终也是应了下来,莫老板说的那些并不足以打动七绪,关键是重振盐帮与自己的赚钱大业目标一致方向共同,但她在答应出任盐帮帮主时同时也提出了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要由秦峥出任名誉帮主,她只想呆在幕后操纵全局,这种阴险角色一向是七绪最喜欢也最擅长并且最有满足感的。
众人心中皆不耻于七绪这种变态满足感,但秦峥终是会心一笑,终于不用再委曲求全,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用觉得对不起老爹的临终嘱托。柳如凝的传奇故事听过不少,但二狗子实在很怀疑眼前这个看上去傻傻的帮主能不能重振盐帮雄风,回头想想自己出去打劫竟打劫了个帮主回来,将来盐帮若是重新得势自己可谓是居功至伟啊。无论什么事,做了就要做到最好,这是她柳七绪一贯以来的原则,更何况不得不承认方才莫老板说的话虽然不是起决定因素的,但也存在着不小的影响力,娘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呢,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做得也一定不会差吧,娘你在天之灵就好好看着吧。
道上的事小石头比较清楚,之前漕帮和盐帮的恩恩怨怨也是有所耳闻,但毕竟是初来乍道还是找小石头来研究研究的好,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柳七绪可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漕帮你们最好早晚三炷香祈祷,大魔王就要来拉。
. 第五十八章 大本营
起初来到盐帮的大本营时,七绪还以为自己是进到了某间赌场,更重要的是那些人竟然见到秦峥也毫不慌乱,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自己的牌局,当老大当成这样还真是失败啊。七绪也不禁怀疑这真的是莫老板他们口中那个叱咤风云的盐帮吗?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样子还真有种亲切感,这场景会让七绪想起大漠中的那座土城,想起一起生活过的兄弟们,想起那个月光暗淡的夜,想起头一回直面这样残忍的现实,想起空气种弥漫着的血腥味,这是怎么了。七绪努力挥了挥手似要驱散什么,对于外头那些人他们并没有多加理会,只是径直朝里间行去。
盐帮本是私盐贩子的聚合体,而后在娘的整合下成了正规的水上运输团队,而后秦老大死后下头人似乎不服秦峥的领导而成为一盘散沙,偏偏在这时候杀出个有京城势力支持的漕帮,加之盐帮货船陈旧又对客商缺乏必要保护,原先那些老顾客甘愿支付高昂的运费也要把生意委托给漕帮。
秦峥是个文弱书生的确很难服众,而他制定的那些规章制度除却二狗子,几乎没几个人理会,是以发展到今天盐帮也成了官府眼中的大麻烦。不管要在盐帮做些什么,最重要就是取得帮众的信任,正所谓众志成城。不过究竟怎么才能服众至今还没什么好计划,很早前老爹就说过,她并不是个合格的马贼,更没有做头头的气魄,至于如何经营盐帮脑袋里倒是存了不少妙计。从始至终在七绪眼中只把盐帮看成是问题多多的大型企业。
见七绪皱眉众人也不说话,秦峥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惯不怪,只是对自己将这样一个烂摊子丢给个小女娃或多或少地心存愧疚。.恰恰在这时候外间忽然骚动起来,七绪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是那些人有所觉悟。而准备给她个热烈的欢迎仪式。
正要出去看个究竟,二狗子却是一把将七绪拦住:“帮主是个女流之辈,看上去又不像会功夫地样子,实在不适合出去,这种事我们早就习惯了。不用看都知道定是漕帮的人又来找麻烦了,他们不过是来讨点好处,但双方一番血拼是免不了地,持续的时间不会太久的,帮主还是留在内堂的好。”
“这话怎么说,难道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发生当街械斗这样的荒唐事,官府就不管管吗?”话一出口七绪就明白过来了,那漕帮是号称有京城势力扶持地,地方官自然是要给京官些面子的。那江浙总督看上去就是一副圆滑世故的模样,但她既然已经成了盐帮的帮主,自然不能再让外人欺负到头上来。再往身后看去发现站在那里的小石头早就没了影子,跟小石头之间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状的默契。
外头掀桌子砸椅子的声音不绝于耳。鬼哭狼嚎的尖叫声更是叫人觉得厌烦。而里头秦峥几个一面喝着茶一面看七绪吧嗒吧嗒在打着算盘珠子,好奇之下秦峥开口问道:“帮主这是在算什么呢?”
“嘿嘿。我在算这回该跟漕帮讨多少精神损失费呢。”算算小石头出去也有一会儿了应该差不多了,七绪笑眯眯的收起小算盘领着秦峥往外间走去,这个小算盘还是小如当日领了第一份薪水后特意给七绪定做地,因为小巧精致又实用七绪也总是带在身边。
外头的确是打得差不多了,厅堂内一片狼藉,院子里更是倒了一大片,没错大厅里能砸的都被砸了这回漕帮要大出血咯,对方站着地已经没有几人,只见一名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被死死护着,但小石头却是轻而易举地像抓小鸡一样将那少年擒下。
“好汉好汉,求你不要伤害他,哪怕要在下用这条命来换也行。”那张杀气腾腾地脸立刻柔和下来,眼中尽是恐惧,想来这少年郎身份不低,这人即便不被小石头杀了回头还是难逃一个死字。
小石头并没搭理他,只是将少年郎带到了七绪跟前,那小子似乎还不老实:“放开我放开我,王雄你个鸟蛋求他个鸟,有种就把小爷杀了,小爷担保从此世上再无盐帮。”看来这家伙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七绪原本就把玩着算盘,听他这么说后一把将算盘冲他脸丢去,而少年郎因为受制于宋晓石竟无法躲开,这情形连旁观之人都觉得好像面上一疼,七绪又笑眯眯的走过去捡起算盘:“啊不好意思手滑,看来这算盘质量不错,没坏没坏,不知道这位小爷怎么称呼啊。”
那是被宠坏了地主,哪想跟前这人不仅没有歉意还在关心自己的算盘又没有摔坏,想到这里更是气急败坏:“你算哪根葱啊,竟然连小爷的名号都不知道,一个女人混在这种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说吧多少钱一晚上。。。”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少年面上立刻红肿一片:“你敢打我!”
那些人哪里敢吭声,谁叫他们都是手下败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将少爷四肢健全的送回去,少爷如今挨几个耳光让人家消消气总好过丢掉小命,他们于是一个个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那记耳光是宋晓石打的,在他面前没有人可以欺负他家小姐,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照打不误。
直到这时候那小子才安静下来,不知是学乖了还是被打懵了,七绪发现和甘靖待久了不自觉的就受到影响,比如此时此刻面上得意的笑,不用照镜子她也能想象得出自己这时候一定笑得像只狐狸,无论在官场还是在江湖,实力决定一切,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我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秋,秋彦祖。”听到这名字又联想到漕帮背后的京城势力,七绪很自然的想到必定是与京城秋丞相一脉有所关联,秋丞相只有两个儿子,这个秋彦祖说不定是表亲之类的,他倒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七绪刷的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折叠好交给了那个叫王雄的人:“你家少爷说想在我们这玩两天,你把这东西交给你们当家的,他看完以后会明白的,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家少爷的。”七绪特意强调的“好好”二字却叫王雄有一瞬间胆寒,少爷啊不是我们不想救你,实在是我们打不过人家,你就好好在这里玩两天吧。
. 第五十九章 归心
自从漕帮开始插足江南水运后,漕帮的人也时不时的就上门来找茬,他们还放出风声说漕帮迟早要吞并盐帮的,而又因为没有强有力的领导,就算每回被欺到家门口了盐帮也每每落败,之后虽然嘴上也说着要讨回公道什么的,但毕竟没有人会傻到也这么去漕帮闹一闹,也许他们自己都觉得窝囊吧。
然而今日却来了大逆转,没想到这个背着木剑的小个子竟然以寡敌众把那些人打得屁滚尿流,而他们也一直好奇着小个子背上那个细长包袱里究竟装着怎样骇人的武器,只可惜到最后小个子也没将兵器亮了出来,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场,盐帮众人也是一个个卷起袖子好好修理了找茬的人,痛痛快快出了口恶气。
底下人纷纷议论这小个子是什么来头,眼尖的认出好像这人是跟着一个陌生女子同秦少爷一道进去的,当那女子出来时秦少爷和二狗子那个马屁精都恭敬的陪在身后,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更为吃惊的是刚才那位高手竟然一脸歉疚的走到女子面前:“小姐这件事我没办好,求小姐处罚,大厅被我搞成这样。。
“嘻,不用担心这些自然会有人来替我们买单。”七绪上前一捏小人质的胖脸,将一张纸丢在那些早被揍趴下的人面前,“去把这个交给你们管事的,他应该知道怎么做的,这小胖子暂时由我监护。”
“喂你这死女人叫谁胖子,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人称长江小玉龙秋彦祖秋小爷,我绝对可以像你保证你一定会为你今天做的事付出代价。”
这小子很嚣张嘛,不过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哟还长江小玉龙呢。我看是长江一条虫,还是条小肥虫。”看他那样子就忍不住不去欺负他,他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众人的笑声更是叫他快气炸了。
秋彦祖不过十一二岁地模样,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跟着出来做这种事。王雄他们夹着尾巴逃走时,秋彦祖的骂声一直没有停止过,七绪实在是很佩服这小子居然可以骂那么久都不带休息地,或许只最终意识到自己是孤家寡人再不会有人来救他了,胖小子终于安静下来。良久又吐出一句话来:“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秋彦祖要是吭一声就是这个。”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做了乌龟的手势。
“啊,怎么办你这胖子这么有趣,我都不舍得杀你了。”
“妖女你但到底想怎样,给个痛快吧。”
“给他松绑吧。”
原本底下人出于对漕帮地深恶痛绝,早就把秋彦祖绑得像个粽子一样,听得七绪发话也只好不情愿的给松了绑,关于七绪的身份早有人打听好了。原本连秦少爷都不服气的汉子们,却忽然对小女子柳七绪言听计从,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早就把宋晓石当作心中的英雄。既然英雄可以对这女子毕恭毕敬,相信此女子身上必有过人之处。反正他们地处境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差了。赌一把吧。
秋彦祖先是一怔:“你叫人给我松绑,就不怕我逃走吗。要知道我可是人称飞檐走壁小玉龙。。。”
“行了行了别吹了,就你这身材还能飞檐走壁吗,你爱上哪呆着就上哪呆着去,从一开始也没想留你,看你那块头留你吃晚饭也得吃穷了我。”七绪也不甩他径直又往里头去,秋彦祖沉吟片刻竟跟着七绪一道去了,秦峥也马上会意过来立刻给秋彦祖安排了房间。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七绪又停下脚步,回转身对着众人路出一口白牙:“兄弟们今天晚上吃火锅,我请!”底下鸦雀无声,大家心里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甚至连秦峥也感受到了,他们似乎不再被遗忘不再被抛弃,如果说秦老大去世后的盐帮就像堕入了无尽的黑暗,那现在似乎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城里的火锅店只有如家火锅那一家,只可惜那家贵得要命,他们哪吃得起,是以当二狗子奉命向众人询问他们最喜欢的火锅食料时,一个个都流着口水争着说起来,以至于二狗子在后来很长时间内耳边都回响着冻豆腐鱼丸之类的字眼,那时的二狗子也许还没感受到,在大家地眼中他这个马屁精也似乎变得可爱起来。
暮色渐临,众人却没有等到帮主要大家去如家火锅集合的口令,反倒是二狗子神秘兮兮的呀他们跟他走。盐帮本是一帮大老粗,偏偏盐帮本部却是一座水榭,这种恶趣味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自己那个娘地偏好,自从秦老大走后兄弟们也很少来水榭了,于是水榭渐渐冷清下来,反倒成了秦峥的书斋。
兄弟们初来水榭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地眼睛,原本那个议事用地聚一堂如今摆满了几大桌,桌上的铜锅正扑腾扑腾地冒着热气,而铜锅边上摆满了各式食材,似乎都是他们在最爱。七绪也不多言只是招呼着大家坐下一起吃。
水榭是大家的本家,在这里吃火锅倒也不似在外头吃那么拘谨,也不用顾忌吃相会不会吓到人,席间大家开着玩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扑腾的热气似是迷了眼模糊了视线,想起了大漠想起了黑水寨的兄弟们。
“帮主你也多吃点啊,来兄弟们我们敬老大一杯!”敬酒声不绝于耳,纵然七绪不胜酒力也不想辜负了这番盛情,就来个不醉不归吧,如果将一捧沙粒摊平在手心至少还能拥有全部,若是握紧了怕失去那些沙子反倒会从指尖滑落,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是不是醉了,怎么平白生出这样的感慨来。
屏风后头一双小眼睛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愉快吃着火锅的众人,热闹是他们的却与他无关,从来都是这样的,自己不是早就应该习惯了吗。
. 第六十章 黑暗吞噬
热闹仿佛是他们的,而自己什么也没有,阴暗的墙角好似成了最好的容身场所,但那只伸来的手却好似拨开了黑夜让自己感受到了光明。那一刻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不管对方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只想紧紧抓住像救命稻草般的这双手。
烛光摇曳间即便看到的是那妖女的面孔也不自觉的温暖起来,秋彦祖泪眼婆娑的跟着七绪来到众人中间,虽然那妖女说他是因为没得吃才哭鼻子,但此时此刻就是生不了她的气,无限蔓延的黑暗真的比什么都要恐怖呢。
大家伙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火锅,骂骂咧咧勾肩搭背总觉得大家的距离好像变近了,七绪也很明白这些人服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直到现在也只是坐在一边沉默着的小石头,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将来对整个盐帮的大改造,有饭吃谁愿意喝粥,她要盐帮成为水上霸主,绝对不是之
“其实秦峥一直不明白为何帮主对秋彦祖这么好,他可是敌对帮派的少主,盐帮在漕帮手上也吃过不少苦头呢,兄弟们看了或许会不舒服吧。”虽然七绪如今已身为盐帮帮主,本可以理所应当的住在水榭,尤其是她还这么中意这地方,但她执意还是回到西泠小筑去,一路上虽然有宋晓石的保护安全问题应当不用考虑,但秦峥还是送了七绪好远。“父辈们是怎样的人,做子女的根本就无从选择,也不应该将他们的罪过加诸在孩子身上,至少在我眼里他并不是什么少主,只不过是个怕黑的小屁孩。”
“帮主说得倒轻巧。既然如此又为何又将他当作是换取赔偿地筹码。..
“那些本就是漕帮该赔的,我想即便不是因为那孩子,小石头那一手也够让他们掂量掂量了吧。”
秦峥知道七绪的忌讳是什么。于是很自觉地在巷子口止步,这位帮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但她真地很与众不同呢,恩?什么人。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秦峥也察觉到了身后似乎有人影晃过,望着那个小小的影子浅浅一笑,好吧今晚就让帮主自己去头疼吧。
就在七绪快到西泠小筑门口时。背后却响起个稚嫩的声音:“你什么也拿不到的,如果筹码是我的话。”小石头早就向自己示意身后有人跟着,不过他既然没采取任何行动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跟着地人不足为惧,声音还有些颤抖像是走得很急,那条小巷这么黑当然会急着想要走出去,秋彦祖你这小鬼又想干什么,我可不能将你带回去哦,七绪心中也在嘀咕,但更为不解的是他那句话。为什么筹码是他反而得不到任何东西,这孩子至少也是漕帮的少主啊。话还没有问出口,秋彦祖倒是先一步跨进了西泠小筑。口中还念叨着旧是旧了点,倒还挺宽敞能住人。西泠小筑内静悄悄的。甘大哥应该睡下了吧。今晚就让小家伙和小石头呆一起吧,反正明日漕帮必定会差人来交涉。到时候小家伙也该跟着回去了。
然而一声轻咳却打破了七绪的美梦,七绪忙上前去帮他推着轮椅:“甘大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夜凉怎么不多穿件衣裳再出来。”
“你不回来我总是担心的睡不着,阿关说在街上见你和些奇怪的人在一起,我最近也见你总神神秘秘的,你这丫头的想法太简单我怕你给人骗,听说江南近来也不太平,有不少白莲教地传道人,你可千万别和那些人扯上关系,这孩子是。。。”说教了半天甘靖才意识到七绪身边还有一位。
“哦,这孩子似乎和爹娘走散了,这么晚了就让他在这里住一晚吧。”
“这种事理当交由官府处理,也罢也罢你就是这么个性子,早些睡吧。”
“遵命大人!”
甘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嗦了,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一个笑话,女人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之前都是善解人意地,但成了女朋友成了老婆后在男人眼中就变得不可以理喻,如果一个女人可以一辈子让人觉得善解人意,那她一定是个老姑婆,因为你的女人不可能看你撞南墙也不拉着你。所以甘靖地苦口婆心她也很谅解,心中也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做些叫他担心地事,就把盐帮当作个大集团来经营,而她柳七绪自然就是高高在上的CEO拉。
不知是不是因为火锅吃得太多,躺在床上竟然怎么都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又怕惊醒甘靖,她知道甘靖自从发生意外后,一直都睡得很浅,他来江南是有皇差在身,辛苦了一天也不想惊醒了他,而当七绪一个转身迎上地却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干什么,采花大盗啊。”
“切,要采也不采你这多喇叭花,妖女我睡不着可以聊几句吗?”秋彦祖背靠着床沿坐了下来,事实上七绪看起来并不大他几岁,或者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那孩子竟然有些脸红,方才在巷子里他所听到的那番对话一直回响在耳边,这也正是叫他失眠的原因,“那位大人说得没错,你的想法果然很傻很天真,什么父辈们做的事不关孩子的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从出生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已经无从选择了,没办法选择爹娘没办法选择自己的人生,甚至于或许要一辈子活在别人阴影中。”
那天晚上一直都只有秋彦祖一个人在说,七绪只是静静听着那个很长的故事,原来秋彦祖还有个哥哥,哥哥一直是他爹的好帮手,将漕帮上下打理得仅仅有条,然而哥哥却惨死在一场黑道血拼中,从此他爹性格大变绝对不许唯一的小儿子参合漕帮的事,并要他一心向学将来博取个功名,这一次他是瞒着他爹偷偷跟着王雄出来的。
“其实我爹一直最疼的是大哥,或许因为我是小老婆生的又不像大哥这么聪明,爹一直就不喜欢我只要我稍稍做错一点事就把我关进小黑屋,妖女,你们要吃苦头咯,爹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妖女,还在听吗,睡着了吗?”
无限蔓延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血口不停在吞噬着自己,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大哥惨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满目的红殷红的血以及那根沾满了大哥鲜血的糖葫芦,不要,我不想再回想,不想再看见,其实害死大哥的人是我啊!
. 第六十一章 交锋
这一夜七绪做了无数的梦以至于醒来时全身乏力,然而她在睁开眼的一刹那见到的却是另一张熟睡的脸,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又掀开被子看看发现身上的衣物完好这才放下心来,随即一脚将秋彦祖踹下床,那小家伙这才揉揉惺忪的睡眼:“干嘛啊。”
“你怎么一大早的会在我床上。”
“哦,床上比较舒服啊。”
“舒服个屁。”又是一记暴栗这才叫秋彦祖清醒过来,当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时恰好遇上甘靖,甘靖狐疑的打量着二人,这种目光叫七绪觉得难堪,虽然心里只是把秋彦祖当成弟弟,但在别人眼中看来他们两个年龄相仿,又是一大早从房间里出来,很容易叫人误会的。
许是见到七绪的窘样,秋彦祖开口道:“昨晚上我梦到我死去的娘了,半夜醒来就睡不着,想着我是被姐姐找到的就想找姐姐聊聊天,哪知就聊到了天亮,除了我娘之外只有这个才认识的姐姐对我最好,大哥哥你不要误会。”
这小子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漕帮的帮主夫人明明活得好好的,他怎么能说自己死了娘呢,不过看到甘大哥释然的样子也总算舒了口气,今天可有场硬仗要打,一定要先吃得饱饱的。早餐桌上众人看着她那副风卷残云的架势都傻了眼,甘靖却是淡淡一笑:“丫头我今晚答应了郭璞去喝两杯,不用等我吃晚饭了,不过我不在家你也不要太晚回来了。”
“姐姐你和哥哥是什么关系啊?”这一句问话叫众人都楞在当场,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呢,照世人的眼光来看未成婚的男女又怎么能就这样住在一起。但她七绪是个寻常女子吗?不是,所以别人怎么看那又有什么关系,做自己开心的事就好。
然而秋彦祖不禁意间甩出的这句话。却叫甘靖陷入了沉思,不得不又一次重新考虑。这样将七绪留在身边会不会太自私,他已经是个废人了,究竟有没有能力这样陪她走一生,不断地自欺欺人推说要到完结这一切后,事实上不过是害怕。害怕其实自己不能够兑现承诺的幸福。
今日水榭里的气氛也是大为不同了,那些平日里喜欢聚在一起掷筛子地汉子们也是一个个卷起袖子摆出一副凶样,难得有他们扬眉吐气的一天反正也有宋爷在怕个鸟,宋晓石不知地是在那之后他在众人口中都已被称作了宋爷。
“帮主早,宋爷早!”
“帮主早,宋爷早!”这样的问安声不绝于耳,七绪也在心里偷笑,宋爷哈哈小石头也升级成爷了,但小石头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那秋彦祖也是大摇大摆的跟在后头,这哪里像是个人质地样子。
漕帮的人很守时,带队的依旧是王雄。但队伍里却多了一名斯文的年轻人,照年纪看自然不会是秋彦祖的爹漕帮的帮主大人。七绪自然也有自知之明。以盐帮今时今日的地位是不足以与漕帮平起平坐的,身边的秦峥小声提醒着:“这位是漕帮出名地智囊诸葛筱白。听说还是位探花爷,只不知怎么就成了这漕帮的师爷了。”
“秦帮主想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只不过不知你们凭什么来拿,如果说只是想凭着少主这个筹码,那柳帮主未免也太肤浅了些,秋彦祖虽然是少主,但江湖上地人都知道一直以来在我们秋帮主眼中唯一的那个儿子已经死了。”
诸葛筱白地这一番抢白虽说是出于策略考虑,但听地那个人毕竟还是会难过吧,七绪不由自主的望向秋彦祖,只不过那孩子倒是一脸地平静,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秦峥既然敢丢张清单给你们,自然就敢接受任何挑战,放马过来吧。”在外人眼中秦峥依旧是盐帮的帮主,但盐帮的兄弟们都清楚那个叫柳七绪的副帮主才是他们真正的帮主,七绪渐渐发现但凡斯文人笑起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阴险,秦峥是这样诸葛筱白也是这样,他微微一笑径自往椅子上一坐:“其实在下的条件很简单,只有帮主大人猜对了在下的字谜,那箱子里的东西就全归盐帮,如果帮主大人猜不对的话那在下就无能为力了,实不相瞒今日在下带来的不仅是银子也有一张待签名的地契。”
秦峥也是心中一凛,这诸葛筱白每每跟人谈条件时都出同样的字谜,奇怪的是竟然无人能猜对谜底,而猜错的人必然会生不如死,这回诸葛筱白说带来的是一张待签名的地契,水榭的地契,也就是说若是帮主猜错了,那世上恐怕再无盐帮了。帮主看上去也不像饱读诗书的样子,如果盐帮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实在是愧对先父啊。
见秦峥点了点头,诸葛筱白摇着他那柄稀奇的羽扇缓缓道来:“一条大船两根桅,九只水鸟绕船飞。六只落在桅杆上,两只落到船头尾。剩下一只孤零零,落到船上淌眼泪。”猜字谜并不是七绪的强项,但在听到这个字谜后七绪忽而笑了出来,只是不明白这原是纪晓岚出的字谜,怎么就成了诸葛筱白的首创了呢,她悄悄退到秦峥身后,在他的背上轻轻写下了个“悲”字。
“这大好的日子诸葛先生何必出了这么伤感的字谜呢,这是个悲字。”在场的那些莽汉们哪里懂得这些,然而即便是说出谜底的秦峥也陷入了沉思,诸葛筱白更是楞在当场,然而失态也只是一刹那的,随即一作揖:“秦帮主乃是当世唯一能解开在下这字谜的人,这些东西在下甘心情愿奉上。”他的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看向秦峥的眼光也与先前大为不同,满是一种相见恨晚的模样。
秋彦祖乖乖的跟着诸葛筱白出了水榭,诸葛筱白温柔的抚了抚小胖子的脑袋:“小秋希望你不要怪我,那些话并不是真心的,其实帮主他一直也很关心你的。”
“行了小白,我明白的。只是你那个天下无人能解的字谜却并不是秦峥解开的,我见柳七绪在他背上写了个字呢。”
“哦?当真?”
. 第六十二章 契约书
酒入愁肠愁不断,化作相似沁入骨髓,很多时候越是想忘记就越是忘不掉,越是想刻意抹去的记忆反倒刻骨铭心。从盐帮的水榭回来后,诸葛筱白并没有回漕帮去,只是徐步往城郊那间在桃花林深处的小木屋行去,秋彦祖是知道他这习惯的,知道他又想起了那个她也并未多言,乖乖的跟着王雄走了。
桃花依旧只是人面却早已不知何处去,纵然自诩满腹经纶却始终解不开那小女子的字谜,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与那些一心指着丈夫的女子不同,她希望很自尊的活下去,不愿成为寄生的小蟹,所以在他进京赶考时女子什么也没说只留给他这样一个字谜,然而待他高中探花衣锦荣归时却发现自己的那个她已然病故,那这功名利禄于他还有什么意义,人总是这样明知道也许会后悔,却还是这样的轻易放过触手可及的幸福,若是知道有这样一天他情愿日日与她厮守。
原来那谜底竟然是个悲字,是我的不查竟然不能体会毓秀那时候的心情,我应当不顾一切的带她一起走,只是如今才这么想还有什么用,毓秀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你。诸葛筱白立于桃花林中,尽管并不是桃花盛放的季节,但仿佛嗅到了空气中的花香,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在桃花林中舞得绝美的身影,原来从不曾忘记过啊,点点滴滴我以为我可以忘记,然后重新开始,原来一个人的心里只要装下一个人就什么也装不进去了。
不要为我难过不要为我落泪,白,你应该为自己而活。我其实一直在你身边不是吗?好似有个声音回荡在耳边,毓秀是你吗?
再度走出桃花林时诸葛筱白长舒了口气,但同时他又想起件事。江湖人都知道他诸葛筱白有个誓言,谁能解开这个字谜他必然为谁效力。然而天意弄人解开这字谜的竟然是盐帮的人,秋大爷是知道这件事的却依旧重用他无比信任他,他是探花出身又混迹在江湖这许久,江湖道义重信重义他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背弃秋大爷而去,然而难道他诸葛筱白地话就这样不当数吗?若秋大爷不能完全的相信他。或者是他唯一的出路,很希望秋大爷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大发雷霆将他赶走,又渴望着这份信任可以长久,人生真是矛盾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那个诸葛筱白如今岂不是陷入了两难地境地,只不知他的那位帮主还能不能再相信他,但如果漕帮内讧对我们倒也不是坏事,秦少今日表现得很好啊。”七绪在听秦峥说起那个字谜与诸葛筱白地关联后,七绪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漕帮内讧不是不好,只不过她不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战胜对手,这样很无趣也很没挑战。
秦峥却是一合折扇:“我想诸葛筱白现下大概也已经知道那字谜并不是我解开的。那小胖子可怕一切看得清楚呢,小姐许是有话要我带给诸葛筱白。然而我却觉得小姐还是留着那些话亲自对诸葛筱白说吧。相信他也一定有话说,不然今晚怎么睡得着。”
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秘。却忽略了那时秋彦祖地视角恰好能看到这一切,这个死胖子!果不其然当七绪正在庭院里踱步想着今晚吃什么的时候,一纸飞到传书将她吓一大跳,搞什么啊不知道舞刀弄枪的很危险啊,这又是在西泠小筑,要是甘大哥见到了,一定又以为自己和什么邪教组织有什么牵连。
诸葛筱白邀约之地离得西泠小筑并不算远,傍晚时分的孤山景色自是别有一番风味,当七绪赶到时诸葛筱白早已等候在那里:“不知盐帮的新任帮主如何称呼,秦峥一心想谋求功名向来对帮派事务没有兴趣,如今的盐帮有这番态势恐怕还是新帮主的功劳吧,他曾解过我的字谜只不过没有解开,好吧对于这些事我都不想理会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正经事吧,你知道的江湖人都知道。。。”
“江湖人都知道你诸葛筱白曾发过个誓,说是谁解开了字谜就会追随左右为其效力,那么先生难道是来跟我讨论加入盐帮地细则吗?”
“伯乐难遇知遇之恩大于天,在下是绝对不会背叛秋大爷的。”
“唉,早就知道你不会跳槽来帮我的,正所谓强扭地瓜不甜勉强是没有幸福的,我也不想强人所难,至于你那个狗屁誓言就丢到西伯利亚去吧,你只要答应为我做三件事就可以了,这样既不用你违背诺言也不用背叛你地伯乐,怎么样?”
“三件事?若是不背叛江湖道义不背叛漕帮,莫说是三件事就是三百件在下也答应你。”
七绪地面上露出皎洁的笑容:“我从不相信口头承诺,希望先生不要介意。”七绪掏出早先带来地契约书,上头的条例是一早就写好的,又将那只莫老板转交给她的中华铅笔递到诸葛筱白面前要他签字。诸葛筱白在认真看了边契约书后,毫不犹豫在下头签字盖章,只不过如今他反倒越发觉得这小女子有趣,想法有趣说话有趣连随身带的东西都这样有趣。
在收到飞到传书后七绪就猜到了诸葛筱白约她去谈判的目的,尤其在知道了诸葛筱白和那字谜的关联后,她更是知道诸葛筱白必定不能为她所用,与其勉强不如退一步,很多时候退一步并不是后退,这才想出了要诸葛筱白许诺为她做三件事。
古人重信虽说他们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然而来自千年后世界的人又怎会轻易相信这口头承诺呢,尽管事实上想要违背誓约的人并不会为你这一张契约就心猿意马。在来的路上七绪不禁想到后世的一个笑话,有一位降临人间的天使许诺一个人可以实现他的三个愿望,结果那人的前两个愿望都实现了,而他的第三个愿望是再要三个愿望,那天使立刻就昏死过去。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很像那个贪婪的人,只不知道诸葛筱白在听到她的第三个愿望时,会不会像那个天使一样昏死过去。
. 第六十一章 龙堂
龙堂外,秋彦祖局促的站在那,印象中父亲的召见并不多,而每每召见的最后总免不了要被关小黑屋,难道父亲大人是因为他这次偷偷跟着王雄去盐帮要处罚他?如今没有诸葛筱白在身边,他更是不安起来,这个漕帮师爷对他来说亦师亦友,很多时候更像个父亲,每回当他被关在小黑屋时,如果不是诸葛筱白在门外讲起那些诙谐的故事,这无尽的黑夜又要如何度过。
明叔走里头出来示意秋彦祖跟他走,堂内一位威严的中年人负手而立望着那神龛上供着的牌位竟出了神,及至秋彦祖进来时不小心撞到椅子他才收回思绪,望着那个低垂着头惶惶不安的小儿子,他也是轻声一叹:“你很怕我吗?抬起头来,你要记住,我秋家的男子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是的父亲大人。”
立在龙堂中这位严厉的父亲正是漕帮帮主,秋彦祖的爹秋赢,正如他的名字“赢”,他生来好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是以看着秋彦祖这张与他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心中不觉涌上一股忧伤,为什么都是他秋赢的儿子一个如人中龙凤而另一个就好像一滩烂泥,为什么彦卿要去的这么早。正因为对故去大儿子的思念,才一直对眼前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看不顺眼,但现在并不是发飙的时候,诸葛筱白到现在还没回来,在盐帮一定发生了些什么,而他作为漕帮帮主必须要先知道一切并做好所有可能的防备。
“彦祖啊,爹一直就对你很严厉你不要怪爹啊,爹只是不想你像彦卿一样,爹已经不能再承受第二次打击了。所以爹才要你好好念书将来谋个功名过些安稳日子。这回就算了,下回你可不要这样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别人眼中你终归是我秋赢的儿子。我也是怕有人会对你不利,更何况漕盐两帮的过节你又不是不知。谁知他们会做出什么来。”
“爹,儿子没有那么想过,听说盐帮来了位新帮主,所以儿子才会想去瞧瞧,如今地盐帮似乎跟以往不大一样了。不过据儿子观察那些帮众之所以会对一个女子臣服是因为此女子身边的一个年轻人,那人总是一副冷冷的表情,背着把木剑。”
“哦?爹知道了,你也累了早点下去休息吧。”
走出龙堂秋彦祖只觉得心中空荡荡地,爹说的话可以相信吗?如果换作大哥被当成人质,爹一定当晚就赶去救他了吧,而将盐帮地那些事告诉给爹又好像有种出卖了妖女的感觉,这感觉很不好。事实上在这世上除了诸葛筱白就只有在妖女面前说过那些吧,又甚或有些话是对着诸葛筱白也无法说出口的吧。妖女你要原谅我啊,我实在很怕再被关回小黑屋去。
水榭内盐帮的高层们正在召开小组会意,前些日子莫老板答应帮忙解决的新型船只今日已经到码头。这外子有了里子自然也得垫上,七绪很仔细地考虑过。当初盐帮之所以会没落。其中船只陈旧固然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服务人员素质普遍不高。服务质量明显达不到一般水平,但她相信只要她柳七绪在的一天就一定能让盐帮重回水上运输的霸主地位。
作为一个有组有纪律的犯罪集团,啊不是,是集团公司首先员工就要统一着装,当那些精武男装摆在盐帮的汉子们面前时,那些汉子们竟然面上都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衣服的款式是七绪自行设计找了裁缝做的,考虑到工作性质衣服特意选用了吸汗地布料,当然为这些买单的自然还是莫老板,只不过与船只费用不同,这些钱将来还是要还的,当员工们换上新地工作服后看起来精神面貌也大大不同了,七绪很满意这种改变。
接着又见一队队身形婀娜容貌清丽的女子鱼贯而入,大老粗们又一次看傻了眼,其中一个莽汉挠着头笑道:“这是干哈类?柳副帮难不成想用美女来收买人心,不过,不过俺接受这种贿赂,嘿嘿。”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七绪实在是很喜欢这些人地率直,很多时候都会觉得这些人比那些衣冠楚楚地斯文禽兽实在是可爱得多。她拍了拍手:“各位各位,我可不敢对你们行这种贿,要是嫂子们知道了还不都来找我算账了,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些女员工的工作和你们差不多,以后在船上大家要多多照顾拉。”
“一定一定,一定照顾得周周到到。”
女人们都是原先在京城钱柜酒庄干活地女侍应,而七绪离开京都后小如又照着吩咐训练了一批新人起来,原先的旧人就来到了江南,这些女子也大都与小如一样怀揣着远大的理想,谁说女人离了男人不行,就让你们这些臭男人看看我们女人的力量。
接下来按照七绪连锁集团的惯例,员工们都是要接受为期七日的培训的,汉子们一个个觉着新鲜,女人们则心中暗笑你们还不知那集训是怎么样的吧,以后就有你们受的了。担任集训导师的自然还是七绪,强拉了秦峥来是因为这家伙在做了甩手帮主后竟然说要去云游四海,这是她柳七绪绝不允许的,迫于真正帮主的淫威秦峥也是不得不从。
站在水榭东边的平台上,闭上眼感受着和煦的湖风,最近似乎很少与甘大哥见面,甘大哥近来似乎很少在家吃晚饭,而早上等她醒来时人家早就出门了,难道皇上交办的差事很棘手吗?但有阿关陪在他身边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只是希望甘大哥不要忘记三日后的那个日子。甘大哥这样忙,自己就更不能给他添麻烦了,只不过呆在盐帮的日子真的很开心,人总有什么理想的,有时候很空洞遥远,但至少有个方向就不会觉得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柳氏集团即将雄起,诸位请试目以待吧!
. 第六十二章 盐帮运业
“哟你看盐帮不仅换了新船,连船上的姑娘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水灵,我看啊那盐帮不像是要搞运输的,倒像是办窑子的料。”
“嘿嘿谁说不是呢。”当盐帮的新船下水时,码头上也是放炮舞狮的格外热闹,从今往后盐帮将不再是昔日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从今往后就让你们尝尝门庭冷清的滋味,七绪笑着与莫老板相协上了最前头的那艘客船,跟在后头的几乎都是莫老板生意上的伙伴,这回也是不敢不给莫老板面子,然而按说莫老板的生意做遍大江南北,江南更是富商云集之地,而今日收到请柬按时出现的也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位,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莫老板的面子是要给,但那漕帮又岂是好惹的。
七绪相信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所以她并不担心,正所谓来日方长嘛。这运河两岸本就风景极佳的,七绪又正逢意气风发时,然而方才被众人簇拥着一时间并没发现这船上有着位特殊的客人,而从刚才开始这位客人就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七绪。
按说若换作平时七绪怎会看不到这位特殊的客人,可这样热闹的场面又左右逢迎着那些客商,以至于她竟没看到他也上了船,只是今日这么大的排场恐怕甘大哥不可能不知道了吧,想到这七绪微微皱眉,一边的莫老板轻轻坐到她身边:“柳帮主在想什么呢,莫不是在想着如何向甘靖交代?”
“恩,此事我本不欲让甘大哥知晓,而之前他也一直关照我在江南可别闯什么祸,我知道盐帮是怎样的。但在外人眼中盐帮始终是个黑帮组织,甘大哥他怎么说也是官,我实在不知道今天的事要如何向他解释。”
“你不用再费神想着究竟要用怎样的谎话来蒙骗我了。很好啊很好啊,真是失敬呢盐帮的柳大帮主。看来我那冷清地西泠小筑也是容不下你这尊佛了,柳七绪你骗得我好苦啊。”
“甘大哥事情其实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盐帮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甘大哥居然要将自己赶出西泠小筑去,这意味着什么?曾经甘大哥说过将来等所有地事情都了解了就要和她在这所幽静的院子过一辈子。那现在。
甘靖没等听完七绪地辩解一摆手招呼着阿关就要下船,彼时船还未起锚众人则是万分不解,对岸漕帮那些人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七绪本欲追上去却被莫老板一把按住:“由得他去吧,他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
他们曾说过两人之间要彼此坦诚,也许甘大哥并不在乎她和什么人交朋友,更不在乎她在做些什么,他对她有足够的信任,也正因为这份信任所以事到如今他才会这么介意。介意她竟然一直瞒着他,七绪倚着围栏轻声叹气,早就没了兴致连原本旖旎的两岸景观都仿佛在瞬间失去了色彩。
虽然帮主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地。但她终归肯搬来水榭了,这就意味着她终于肯完完全全的接纳盐帮了。秦峥近来也很忙。那些商人并不傻虽然不想得罪漕帮。但又有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仅管如今那些商号委托给他们盐帮运输的货物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这已经算是个很好的开始了,而行路的客商更是因为他们盐帮舒适的船只以及优良的服务越来越多的选择搭乘盐帮船只。
而盐帮当即又推出了VIP制度,当秦峥不解地问起什么是VIP制时,七绪当时笑眯眯的给他解释,这VIP就是指的非常重要地人,对他们盐帮而言自然就是每月交给他们生意最多的商号,这些商号每一次委托运输都会有记录,而后则是根据记录每月会有相应地优惠政策,不管怎么说盐帮地运输业务正渐渐走上正轨。
然而漕帮这个最有利的竞争对手则似乎显得太过平静了些,越是平静反倒越发觉得可疑,只可惜盐帮地智多星柳七绪柳大帮主最近意志消沉,早就对帮内事务不闻不问了一段时间了,秦峥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非但没减更是沉重了许多,每日前往水榭做工作汇报前总是免不了先听一番牢骚,正所谓美人难过英雄关,大抵说的正是柳帮主吧。
龙堂内秋赢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不仅是因为入秋后他的气喘又犯了,更因为他忽然发现当年斩草不除根的后果就是如今多了个强有力的对手,原以为对江南的黑白两道都已经吃得定定的了,没想到竟然让盐帮又咸鱼大翻身了,这叫京城那边又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他。
在他看来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无限的权利才是唯一而最终所追逐的东西,他也知道留在京城一样可以高官厚禄,然而却始终会被大哥压制,永远只会活在大哥的影子下,旁人见到他时都只会说这是秋丞相的弟弟啊,他叫秋赢,不叫什么秋丞相的弟弟。想到这里他越发的不甘,原本有个能干的儿子,却死于漕盐两帮的一次火拼,跟盐帮的账是怎么也算不清了,在公在私他都势必要将对方打垮,彻底的打垮。
“帮主,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啊,虽说那些商户们不敢不给我们面子,但私底下还不是偷偷的去光顾盐帮,盐帮的船比我们新价钱又比我们低,听说那船上还有婊子伺候着,他大爷的,这盐帮也太不守规矩了。”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秋赢是出了名的狠,但凡得罪他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然而这次秋赢却只默不作声的叫众人先退下,众人大为不解,只知方才秋明进得屋子对帮主似乎说了些什么。
回到内堂秋赢接过一个信封,小心揭开封口上的火漆,这是他和京城那位特有的联络方式,信的内容很短,嘱咐他不管发生什么事也千万不要伤到那柳七绪的半根毛发,并一再告诫他,他不自量力不要紧,只是别连累了京城这边。
秋赢看完信后气得一掌打烂了一张木桌,那柳七绪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叫大哥都怕成这熊样。
. 第六十三章 了断
又落雨了,一潮秋雨一潮秋,那丫头虽不至于没地方去,但总是习惯性的为她担心,看到她那么受伤的表情自己的心里又何尝好受,甘靖将手轻轻覆在膝上,但凡这阴雨天连带着膝盖都会痛起来,这样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难不成要拖累她一辈子,如果真能这么分了也不坏啊,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日发了这么大的脾气纯粹是借题发挥。
“少爷,小心着凉啊我推你进去吧。”阿关在一边已经站了许久,少爷的心思他怎会不明白,那头的柳家小姐也是一个模样,然而这世上除了甘靖外或许还有一个人能明白,那便是阿关。少爷就是太善良一直为别人想,却从来不想着自己。
“她怎么样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吗?”
“唉,柳小姐也是意志消沉每天唉声叹气的,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呢,少爷你是知道的柳小姐她根本就不在意。。。”
“阿关也许你说的对,今晚上你叫她回来吃饭吧。”
有一种天命叫注定,注定在一起的人总会因为彼此间的羁绊而被牢牢的联系在一起,即使一时的分隔也总有再聚首的一日,七绪也不明白那她与甘大哥之间的羁绊究竟是什么呢。从前是她的教书先生,而后是她的生意伙伴,再然后是她缘定三生的准夫君,很认真的想了一晚上,情这一辈子只能认真一次,如今对甘大哥是认真的吗?这问题居然无解。
在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面前,再美味地佳肴也如同白饭。月光如水七绪推着甘靖漫步在西泠桥上:“想来甘大哥是有话要说吧,不过阿关是怎么照顾你的,入秋了怎么还让你穿得这样单薄。”
“是啊。阿关哪及得上你细致体贴啊,只可惜这个细致体贴的人却整日与那些盲流厮混在一起。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我都觉得你最好离那两个帮派远一点,莫要忘了那漕帮地背后是秋丞相,那漕帮乃是他在江南敛财的工具,你这样公然跟他最对就算不为自己想,你可有为你爹想过。”
“好拉好拉。才一见面就一大堆地道理,我自有分寸,甘大哥能这么说是不是已经不生我的气了,那我今晚就搬回来咯?”
“慢着,你要搬回来不是不可以,这宅子原本就是替你物色的,连地契上写的都是你的名字,至于我们地婚约,算是我悔婚也好算是我不守信约也好。就此作罢吧,你无须多言我想得很清楚,想绑你在身边实在是很自私啊。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吧。”
那一刻七绪原本想搂住甘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她还是毫不迟疑的从后头搂住甘靖。眼泪情不自禁落了下来。
最终七绪还是没有搬回西泠小筑去。没有了爱情她还有事业,那晚她之所以抱着甘靖哭得这样伤心。是因为她绝望的发现即使眷恋着这个温暖的怀抱,他们之间却还是亲情多过去爱情。翌日,盐帮上下均是眼前一亮,那位总做不男不女装扮的柳大帮主竟然换了一身彻彻底底的女装,那装束似乎还是江南近来最流行的。
自从盐帮运输公司正式成立后,七绪便也站到了人前再不做什么幕后军师,甘大哥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什么再好隐瞒的了,最近盐帮地生意不错,但漕帮的淫威仍在甚至偶尔遇上纠纷告到官府那,衙门的大人似乎总是偏帮于漕帮。
“秦少,今日天朗气清地不如我们去踏秋吧,听说南山的桂花树都开了花香飘万里,我们也去讨杯桂花酒怎么样。”
“踏秋?可是帮主大人我现在很忙也,还有这么多地账簿要看,你找莫老板陪你去就是了,反正她也整天无所事事地样子。”
“看什么账呀,给你找来个帮手,喏这是贵叔是我的皇家人马,交给他你就放心吧。”
这只听过踏春从来没听过什么踏秋地,这个贵叔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过既然偷懒是帮主的命令那也只有遵从拉,只不过帮主今日打扮成这样,方才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底下人看他们的眼光都怪怪的。
这哪是往南山去啊,再往西去可就到清凉山山脚了,荒山野岭的帮主想干嘛,秦峥不由得紧了紧领口,而后心底不由暗笑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怕吃什么亏吗?
“喂,你在想什么啊一脸猥琐的,到了拉快下来。”
下得马车后秦峥才发现,不要说什么赏花了这地方连颗树都没有,放眼望去满地奇形怪状的石头,那些石头还乌漆漆的向被火烤过一样,对了看上去就好像烧烤用的炭,难不成帮主是想组织帮众来次清凉山烧烤?帮主其实挺体恤下属的嘛。
“秦少你也见过我娘留给我的那支铅笔吧。”
“铅笔?”
“哦就是你们说的那根奇怪的木头,我在想这毛笔如此难拿,拿得不舒服怎么能写出好字来,那天同二狗子没事出来溜达,好巧的就找到了这一大片铅矿,相信我这一大发现必定会造福全东晋的孩子们,再也不用那么辛苦的学毛笔字。”
秦峥心中好笑,普天之下觉得毛笔不好拿的恐怕也只有你柳大帮主吧,你那几个毛笔字拿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上古神谕呢,然而面上他却是一副不解的模样:“这些石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这里我也曾来过,又一次不小心蹭到了,回去后林嫂还抱怨说蹭到了很不好洗呢,真看不出这些石头有什么用。先不说帮主您又想到什么点子,如今我们盐帮已经严重的人手不够用可经不起您再折腾,更何况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会捣鼓。”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呱啦呱啦说了一堆,看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容易接受新事物啊,不是跟你说了嘛,你家帮主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
. 第六十四章 鲁家班
清凉山位于临安府西郊,虽说这地方在后世是旅游烧烤圣地,但在这个时代似乎是被人遗忘的荒山野岭,七绪心中早就有了计议,如今云中城纵然是远在万里之外,但她就是知道二爹的人马始终跟在她身边,从京城一直到临安。
百无聊赖的倚着廊柱数星星,后世可就再没这样漂亮的星空了,正所谓美好时光总是短暂,她在看星星,自己反倒成了别人的风景:“司马叔叔还是喜欢在夜里才出现,你以为自己是蝙蝠侠吗?”
“嘻,蝙蝠侠是什么,城主的意思是不方便让云中城过多的暴露在世人面前,我也只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好应约前来,小姐这回是有什么吩咐。”
“我想跟你要些人,我知道云中城里有一支精英工匠队伍鲁家班,听闻都是二爹花费很长时间搜罗散落在各地的鲁班后人组建的,不知司马大人能不能代为游说让二爹先把这班人马借给我。”
“这有什么难的,小姐你是知道的城主他从来不会拒绝小姐的任何要求的,事实上从小姐离开京城后,这些人也启程往江南来了,城主当时说也许小姐会在江南用得到这些人,要不怎么说是父女呢,否则何以会有这种默契,城主还说了稍待些时日会给小姐一个惊喜呢。”
说到这里,七绪原本嬉笑的脸暗淡了下去,突然觉得自己像浮萍一样,一辈子都在飘飘荡荡,很多人对她好她却不能一辈子留在同个地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16 K小说网…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彷徨无助。
司马已经走了但身后明明还有人在,猛一回身迎上的是一张胖乎乎的脸,这时候地他已不复众人面前的威风。眼神中有些委屈有些伤感,七绪也蹲下身子坐在他边上:“咋了胖子。又想姐姐拉?”
“我去你的,跑出来了,爹他又关我小黑屋了。”
“你爹看着也不像蛮不讲理地人,是不是你小子又淘气了。”
“我砸了那女人的房间,也弄坏了爹新买给她地簪子。”后来才从秦峥口中得知。秋彦祖的娘不过是秋赢的第九位姨太太,有传闻说这位九姨太性格温顺,却也因为这样才会被主母活活逼死,是以当世秋彦祖说他娘死了也并非胡诌,而今秋彦祖说的那个女人正是秋家的当家主母,想来秋赢送给大老婆地东西必然不是什么地摊货,也难怪秋彦祖要被关进小黑屋了。
七绪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听着小胖子在那说着,彦祖的娘生前喜欢种各式品种的兰花,那时的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以秋赢派人在院子里遍植兰花,甚至在她走了以后还命人悉心照料那些花,然而今日主母的丫鬟不慎打碎一盆。这样便于秋彦祖吵了起来,那主母不仅没有责备小婢。反倒毁了这一院子的花。秋彦祖一怒之下就做了后来的事。
仅管他爹是惜花之人,然而毕竟故去的已然故去。最重要的自然还是眼前人。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花又叫这小胖子想起了他娘,七绪也轻轻叹气,像她这样生来就没见过娘亲反而觉得好受些,而得到了又失去了,忘记了却重又记起才是最痛苦地吧。
“好了好了别闹了,不想回家就呆我这吧,你爹也不会公然攻打盐帮大本营吧,你肚子饿不饿,陪我出去夜宵好不好。”
“还吃呢,都长得跟猪似的了。”她像是一道光,从那时她伸出手时就觉得也许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了,为什么大家年纪相仿却觉得她地心思这样难猜。
七绪接见鲁家班是在水榭,时间依旧是晚上,云中城的人都很喜欢在黑夜才出动,原本七绪以为那些工匠想来都是些上了年纪地人,没想到一个个都年纪轻轻,看上去都比她大不了多少,并且那些工匠地手都是洗白嫩滑的根本不像平日里见到地那些满是老茧的手。
许是看出了七绪迷惑,其中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一个巧匠如果没有一双漂亮的手又怎么能造出绝世的东西来。”这人虽然看着有些傲慢,但司马之前关照过这些人绝对是云中城顶尖的巧匠但脾气古怪,用过就知道好用了。
七绪先是将那支中华铅笔拿给众人看,而方才那位年轻人在接过铅笔仔细端详之后又轻声笑了笑:“小姐要我们做这个实在是侮辱我们的智慧,不过临行前我们也都向城主担保过,无论小姐有什么样的要求我们都要尽力完成,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鲁家班身上吧。”
这些本属盐帮最私密的事,但七绪都没有避讳秋彦祖,开始的时候秋彦祖面上还有些尴尬,但看七绪这样坦荡他便也释然了,然而真的可以释然吗,从踏进水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永远不能再原谅自己了,然而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而后从工坊选址建造等一系列的工程的确没再需要七绪插手过问,鲁家班的当家人便是早前那个傲慢的年轻人鲁延,直到在鲁延的带领下七拐八弯的穿过那片树林,才到了位于清凉山脚下的工坊。
“别的我倒不担心,只是若有天这铅笔推出上市后,必然会有眼红的人前来窥视破坏的,到时候鲁家班说不定也会遇上危险。”这样的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从前玻璃工坊是因为一直就开在地下,然而酒坊却不止一次的遭遇类似事件。
“小姐请放心,你莫小看了前头那片林子,如果不是我带着你,就算走上三天三夜也到不了这里,寻常人也许根本就破不了那阵,普天之下我还没见过第二个能破司马大人之阵的人。”也难怪鲁延说起这些时面上笃定的神情,司马是布阵的高手,云中城四周的九天十地乾坤大阵便由他布下,这么多年来不知又多少贪婪的人想一窥云中城的究竟都不得法,便知这大阵的厉害。
“如此便辛苦你们了。”
. 第六十五章 不能说的秘密
胖子啊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带着秋彦祖离开清凉山制作工坊的时候七绪心中轻轻一叹,即便是这样隐秘的事七绪对他也没有丝毫的回避,从制作原理到制作流程秋彦祖都看得清清楚楚,七绪自然心中有所计议,秦峥也曾不止一次的提醒她莫要忘记了对方漕帮少主的身份。
她并不想做戚少商,到头来被最信任的人害的一无所有,七绪之所以诸事都要带着秋彦祖根本就是想将这担生意交到他手上,不仅仅是因为胖子说其实他最喜欢的不是考秀才也不是当什么黑道大哥,这些天里七绪看得分明,这孩子是很有经商的天赋的。
放眼盐帮上下,不是四肢发达的莽汉,就是像秦峥这样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秀才,很多事做起来的确是力不从心,她很需要像秋彦祖这样的帮手,只不过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好像是一场赌局,但她相信自己会笑到最后的,七绪一直很相信直觉,直觉,胖子不会出卖他。
“妖女,你就不怕我把这些回头都去告诉老头子吗?”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有着一颗敏感而敏锐的心,这样的心却也最容易受伤。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哪有掌柜的会出卖自己铺子的道理?”
“掌柜的?你的意思是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那么多问题呢,你都快成问题胖子了,以后清凉山工坊的事就直接交给你了,甚至是将来铅笔的销售问题也一并由你负责了,当然拉前提是你愿意帮忙。另外要说的是清凉山工坊是我柳七绪的私人产业,与帮派恩怨无关,这样你也不用为难了吧。”
秋彦祖沉吟半响终是伸出手来:“合作愉快。老板。”
事实上秋彦祖也很纠结,不管老头子对他多么恶劣。那个始终是他爹,他也始终是漕帮地人,如今留在妖女这叫漕帮的人怎么看他,又叫盐帮的人怎么看他,而与老头子地结是一辈子都解不开了吧。这时候实在很想问问筱白的意见,不过而后妖女居然说这清凉山工坊并不属于盐帮与帮派恩怨无关,这样既不用与老爷子唱对台戏又可以做自己想做地事,虽然这些话嘴上是说不出口的,但心里却真的是这样想的,妖女,认识你真好。
作为一帮之主如今又开办了新产业,七绪无疑是个大忙人,把生活安排的满满地才可以不用胡思乱想。才可以不想起那些伤心遗憾的事。然而大忙人柳七绪从清凉山回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诸葛筱白。
听闻诸葛筱白自那回从盐帮回去后,就一直住在了西郊桃花林的小茅屋内,七绪到访时诸葛筱白正卷着袖子在屋前的园圃内种花。书生总是性格古怪,譬如眼前这位明明身处桃花林却偏要种上一院子的兰花。
“诸葛先生真是好兴致啊。这满目桃花竟还满足不了先生。如今又种了这各式兰花,难道漕帮如今真的生意冷淡。连军师大人都有空闲跑出来种花了。”七绪一边笑着一边不忘揶揄几句,脚下没留神不慎提到一盆兰花。
诸葛筱白面色大变:“无事不登三宝殿,柳帮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反映似乎。。。与秋彦祖倒有几分相似,同是这样紧张这些花儿,秦峥曾说过秋赢的妻子曾经有指腹为婚的对象,却因为秋赢曾对他们家有莫大地恩惠,才撕毁婚约将女儿嫁给秋赢,即使只是一房姨太太,这样说来难道说那个未婚夫就是。。。。不过世上之事又岂是如此巧合。
“是我太不小心了,我们言归正传,相信诸葛先生还没忘记曾答应会帮我做三件事吧。”
诸葛筱白这才坐直了身子,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说吧。”
“果然爽快,秋彦祖已经答应做我的掌柜,此事迟早要给秋赢知道,我希望到时候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让他不要反对,至于别地嘛,等我想到后再来告诉你吧。”也没等诸葛筱白答应七绪便离开了,这并不是难事,或者自己只是想试试那三件事的承诺是否有效?
“对了,恕我多嘴问一句,出给先生那个字谜地人可是秋彦祖地娘亲?”
“唔,希望柳帮主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地。”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难缠,不过那算什么难事,这位大小姐可能并不晓得,虽然帮主不疼爱这个小儿子,却很乐意让这个儿子成为他在盐帮的眼线,柳七绪啊柳七绪你可以这样信任敌对帮会的少主吗?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既然应允了自然要做些什么,诸葛筱白整了整衣衫便朝着秋家大宅而去。
秋家大宅里好不热闹,却说那秋家主母虽然已经是个儿子的妈了,且家中琐事都由她做主,但性子与那二十岁的大姑娘无疑,总喜欢对着秋赢撒娇,这叫其他几房姨奶奶们都大叫吃不消,偏偏秋赢却很吃这一套,或许当初那样宠爱秋彦祖他娘也正是这原因,只不过那九姨太是天生的柔美惹人怜,而这位主母却总叫人有种刻意为之的感觉。
如今当诸葛筱白踏入秋家大门时,秋赢正疲于应付那位大老婆,那当家主母毕竟不是白干的,这察言观色自然会的,她也知道诸葛筱白这位军师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最近似乎很少见到,今日前来必定是大事,敛起先前那一派娇羞退了下去。“参见帮主,属下冒昧前来实乃有件大事要向帮主禀告。”
“军师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漕帮虽被盐帮气势所迫但似乎也没什么大事,能叫军师如此紧张的怕也只有那个死孩子了,说吧如今他又闯下什么祸了,这孩子到底哪点像我,怎么一点都学不聪明,整日闷声不响的倒是像军师多点吧。”
诸葛筱白心中一惊,难道这就是从小到大少主都不受宠爱的原因吗,帮主一直都是知道的吗?
. 第六十六章 似水流年
夜里醒来那种心痛的感觉依然清晰,想起梦中那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不觉就泪流满面,怀念挽着小薇漫步在劝学桥上,怀念小猪那酷酷的笑,怀念热情无限的老大,甚至开始怀念起从前那个自己,都说地球是圆的,在这地方分开总会在别处重逢,然而隔着千年又要怎样遇见。
七绪闭上眼再睁开时,忽然发现这个环境是这样陌生这样恐怖,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生出了想要回去的念头,可时空背包早就不知哪去了,而这时代也没有叮当猫的时空机,然而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跃出个人影来,在落云轩遇上的那个江湖骗子。
从前总觉得前世不幸福是因为赚不到足够的钱,总是有还不完的债,然而如今她虽说不上是富甲天下但也可以做个潇洒的有钱人,只不过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之后却猛然发现并不像想象中幸福,也许本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
这个月三号莫老板会去京城巡视商铺,七绪已经做好决定要与她同行,盐帮的大小事务秦峥已经足以应付,这个秀才似乎开始对盐帮运业感兴趣起来,反正盐帮总有一天是要还给她的,就好像之前娘做的那般,虽然很遗憾没能亲眼见到铅笔上市的那天,但她对胖子有信心,伟大的铅笔必定能造福千万学龄前儿童。
怎么突然好像在交代后事一样,呸呸呸,只是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离开了此生后会无期,甘大哥会不会对她有一丝丝的想念呢,从前他可以不远千里追来京城。这一回他又要怎样跨越千年去寻她呢?
溜出临安与莫老板上京,七绪几乎没有告诉任何人,事实上她发现自己身边也没有可以告诉的人。上船后七绪稍稍感觉有些不适,这点一直没变她一直是晕车晕机晕船。靠着围栏吹吹风才缓了过来,莫老板将一个漂亮的玻璃瓶递给她,七绪顿时眼前一亮:“咦?这不是。。
“这是钱柜地新品饮料,好像是叫什么橙汁,如今钱柜在京城混得是风生水起似乎比你在的时候还兴旺。不仅酒鬼留恋就连妇孺也对那些喝的爱不释手,我真地很佩服你呢,其实原本你在临安也算是渐渐闯出一片天地,为什么在这时候要走,看样子还是不准备回来了。”莫老板当然有理由这样猜测,光是看七绪那几个大包就知道了。
“莫老板我想问你,既然你和我娘是好姐妹。。。
“打住,有一点我要申明,我和你娘从来不是什么好姐妹。如果好姐妹抢走了好姐妹男人的心,那她们还能做好姐妹吗,不过看到你我还真地有点怀念从前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日子。我是不知道你为何突然有这样的决定。只不过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并不那么如意,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这后一句嘛也是你娘时常挂在嘴边的话。”
从前总以为莫老板也是穿越来地。现在想想多半是总和娘混在一起的缘故,起初发现这个真相后的确是有种失落。突然发现有莫老板陪在身边总好像与那个世界近了很多,忽然莫老板似是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你娘似乎还有件东西留给你,她曾交代过如果她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那么有一天待你长大成人后,要你去找京城永和豆浆的掌柜。”
绝倒,这个娘还真是的,竟然把永和豆浆都搬来了这里,不知会不会因为这样这时代的永和豆浆是否就成了日后那间豆浆店的前身。在船上的日子七绪和莫老板总是有聊不完的话,当然她们所有地话题似乎都离不开七绪那个古灵精怪的娘,七绪也很好奇明明她们两个是情敌,但莫老板似乎也很乐意再提起这位故去的朋友。
下船后莫老板自然就没空再招呼她,七绪自然也有要紧事做,原本她打算直接去找那个江湖骗子地,那家伙这么爱钱一定还留在京城,然而被莫老板那么一说忽然对娘让她去找的人充满了好奇。
这个时代地永和豆浆并不像自己认知里地那般,有着干净的店铺透明地落地玻璃窗,虽然比起京城其他的饭馆茶肆这间豆浆店看来破落许多,然而生意似乎还不错,七绪也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待那金黄的油条上来时七绪心中也有疑惑,究竟这油条是属于这时代的还是又是娘的创意呢。
“老板,您来拉!”
七绪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立马去买张乐透彩票,起初进来店里的时候那伙计还很遗憾的告诉她,老板并不是常来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见路面的,没想今日竟叫她等到了,抬起头她更是傻眼了,难道娘竟然还和胖叔是认识的吗?
罗木木很快也发现了坐在临街位子的七绪,要不怎么都说特务头子的触觉是最敏锐的,那都察院无疑就是皇帝的眼线,罗木木既意外又惊喜的大步朝她走来:“什么时候回来的,走的时候也不吭一声,柳木头很挂念你啊,你这孩子还真像你娘来去如风的。”看得出来见到七绪回来他是很开心的,但随即他脸一沉,“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那江南也是个是非之地啊,不过你放心不管你闯多大的祸,还有胖叔在呢。”
“天大的事还有我这个当爹的在,哪还轮得到你啊,胖子你一边去,七七啊你可算回来了知不知道爹很惦记你呀。”
没想到老爹也来了还来的这么快,差点忘了老爹身边还有些神神秘秘的人,更何况以莫老板和他的关系,想不知道都不行,七绪当下给了老爹一个熊抱,柳易却是坐直了身子:“你这孩子,大庭广众的得注意点影响。”虽然话是这么说柳易脸上还是喜滋滋,还不忘瞥了罗木木一眼。
“不过爹您先等我下,胖叔我有点事想问你,莫老板说我娘曾交代让我长大后来找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又或者是我娘有什么东西要你交给我?”
. 第六十七章 回不去了
罗木木身为都察院总司院长,又是两朝皇帝跟前的红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家世没有人知道他的背景,而就连他成为朝堂内的弄潮儿也无人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许深宫中住着的那几位才知道真相吧,偏生这么个人却叫任何人都挑不出刺来,或许并不是挑不出刺来,只是这个圆滑的胖子永远都站在最牛掰的人一边。
听得七绪问起她娘交代过的事,罗木木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事实上我觉得你现在生活得很好,很多时候很多事不知道反而来的比较幸福,既然你问了,我也没有权利不告诉你,你娘当年在离开京都时曾留了封信给我,我想现在也是时候拆开了。”
七绪恶趣味的猜测着当年胖叔和娘究竟是什么关系,胖叔竟会十几年来一直将娘给他的信随身携带小心保存,不知道会不会是娘写给胖叔的情书呢,娘身边这么多的男人中她最爱的究竟是哪一个?二爹心思细腻最是体贴,太上皇位高权重呼风唤雨,这样一比老爹似乎就给比了下来,但又想到自己身世,一个女人甘愿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娘最爱的最不能爱的是宫里那位吧,如果不是爱上了,又怎会招来杀身之祸,最是无情帝王家。
罗木木看完后信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七绪跟他去个地方,这回柳易却是一反常态并没有一道跟了去:“我就不去了毕竟是你娘和你的小秘密,早点回来你月姨一知道你回来了就出去张罗了。”
“知道了爹。…”七绪心头不觉涌起一阵暖意,虽然总觉得自己像飘萍一般,不知道从何处来不知道要往何处去,但老爹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从来都把她当作手心里的宝,包容她的任性原谅她的不懂事。
咦,这不是胖叔地宅子吗?本以为胖叔会带她去什么世外桃源之类的地方。不过看胖叔一脸严肃的样子七绪也不敢多问只是乖乖走着,胖叔在众人眼中都是个阴沉地人。七绪也从没到过他的宅子,这回才发现也许胖叔并不像旁人想地那般寡欲,宅子里的侍女各个都颇有些姿色,胖叔只是为她推开东边房间的一扇门就径自离开了。
待胖叔离开后那些婢女似乎在窃窃私语,七绪似乎也听到了些。原来这是间谁人都不能靠近的屋子,大宅里没有什么规矩,老爷独独就定下说谁人也不准靠近这间屋子。七绪怀着好奇的心情走了进去。
看起来像是一间普通地卧房,照下人的说法这里应该常年没有人,为什么屋子里会这么干净,转瞬就明白过来,铅笔枕头玻璃杯。。。
然而最最叫七绪震惊的是床上竟然放着一块金镶玉和一件马甲,而那件马甲和自己当初在淘宝上买的时空旅行者背囊完全一样,老妈原来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礼物啊。可以回去了可以回去了,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呢,发达了随便带个枕头什么的回去就是古董啊。拿起背囊时一张信纸飘然滑落:
哈罗。宝贝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原谅老娘只能在天堂问候你了。好想念双皮奶好想念涮火锅好想念空调热水器好想念电脑,想念小红小明大黄旺财。但是回不去了还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我的宝贝能不能看懂老娘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宝贝你要幸福。
哈?这么短,地确是够乱七八糟的要是换成古人一定会傻眼的,老妈地这种心情七绪也很能理解,隔着时空感受到无比的孤独,不过老妈既然有了背囊为什么还会有这样地感慨,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七绪猛然醒悟立刻按着背囊地使用方法操作了一遍,终于明白老妈当时的失落与无奈,真地回不去了吗?这个玉佩又是做什么的,信物吗?
而后一直都没再见到胖叔,不管是太上皇,二爹,胖叔或是老爹,他们似乎每每提及娘的时候脸上总会出现莫名的忧伤,也许自己的出现让他们更是触景生情了吧。走出罗家大宅的时候天色已晚,不知不觉在那间屋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想起答应老爹要早点回家吃饭七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然而有个身影却久久的望着七绪消失的方向,呵呵,就知道她有一天定会回来京城,这个地方真是有无穷趣事啊。
“若岚你为什么要跟着她?不要伤害她,虽然我不懂你说的那些时空什么的,但她是我很重要的好朋友。”
“你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放心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
那一晚七绪依旧在床上辗转难眠,总觉得好像有一双眼睛始终在看着她,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披上衣服在院子里四下走了走都没发现什么,她敢断定那个一直躲在什么地方注视着她的人不是小石头,心底不由得一阵发毛。
“是在找我吗?”完了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七绪捂着耳朵又退回房里,但这个声音如影子般挥之不去,咦,好熟悉的声音啊,那个江湖骗子。跟着声音的指引,七绪又一次来到了落云轩,这个院子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却总觉得什么东西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猛抬头却见慕若岚一袭白衣悠闲的坐在秋千上,他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眼神总好像看透了一切,在这个人的面前似乎什么秘密也藏不住,七绪有些局促:“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那块玉是自九华山之巅采集的,是水晶灵魄的一角,这东西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我曾在师傅书房里珍藏的《秘》中看到过,这东西集天地之灵气,在特定的情况下施以正确的指引能贯通寰宇。”
慕若岚所指的似乎是那块金镶玉,那块奇特的玉佩中间的确镶着一颗小小的水晶,即便在黑夜水晶依旧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可是那个江湖骗子为什么会突然要告诉她这些,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其实很想回去。
. 第六十八章 伤逝
这个世上如果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内心的挣扎和绝望,即使那个人是个江湖骗子只要他能够了解,七绪都忽然觉得那个人身上带着莫名的亲切,有时候她也会想,这场时空旅行会不会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会被高利贷追债,依旧活在那个有空调热水器的世界。
虽然七绪管慕若岚叫江湖骗子,然而天地玄黄并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参得透的,而即便是有一丝丝的希望她也不想放弃:“不知阁下对此有何高见,我看得出来你非常不喜欢我,事到如今很多事也不需要瞒你,你的猜测不错我的确早该死了,不,应该说是柳七绪早该死了,但我也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要帮我。”
“你说的很对,我的确很不喜欢你,我想这也足够成为我想让你消失的理由吧。”
慕若岚背着手起身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又不时的抬头望天,笑着与七绪做好约定,要她霜降之日再回来落云轩,七绪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落云轩。秋少南不无担忧的看着这一切,从知道七绪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直到七绪自己亲口承认,心中不是没有惶惑不安,他疑惑慕若岚究竟有没有那种本事,更怀疑他这样做的动机,这个人如果没有所得是不会轻易付出的,更何况实在看不出他与七绪有什么过节。
“若岚,你不妨对我直说为什么要帮她?”
“少南是舍不得吗,我们是朋友我也说过无论什么事都不会骗你,实不相瞒那天我也是不小心在相府听到你爹,啊是秋丞相与宫中一位贵人的谈话。我虽然身在客厅但你知道我有那本事的,那位贵人似乎很想要置柳七绪于死地,而这似乎也很合相爷的心意。你说了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我也说了你地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如果她可以回到她原来的轨道。消失在这个不属于她地时空,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反正她自己也很想回去不是吗?”
“差点忘记你是秋丞相地人了,但我不得不再问你次,你真的做好选择了吗。希望你日后不要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相爷府的后门一个穿着绛紫色斗篷长巾蒙面的身影闪过,只匆匆一现便仓皇离开,只在被杂物钩破斗篷时轻轻呀了一声,又攥紧了手中那个黄色小药包迅速消失在小巷尽头。
朱成勋已经好几日不见父皇了,父皇不在自己地寝宫也不在坠星宫,内侍回报这几日太上皇一直都呆在贤太妃那,甚至连太上皇的贴身内侍也是几日不得见,在朱成勋的威逼下内侍才说出事实上,贤太妃那时不时就传出孟浪的欢笑声。不分白昼。
那内侍说得甚为含蓄但朱成勋又岂能听不明白,父皇早前已经说过总觉得身体不适,何以如今会有这样出格的举动。若再不知休止恐怕是要出大事的,贤太妃一直以贤惠闻名何以这回会这样纵容太上皇。没有人比朱成勋更知道那个女人贤惠背后的浪荡与阴毒。没有人比朱成勋更知道当年这女人是用怎样狠毒的手段害死了他的娘,于是立刻放下奏折疾步朝着贤太妃那去了。而在路上却恰好遇上那个想了许久,念了许久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地女人,他的妹妹柳七绪。
又是一朝秋雨一朝秋,本事悲秋之季秋丞相反而显得心情格外的好,他曾问过太医,太医说太上皇没有多少日子了,他也不想再等了心中蠢蠢欲动地野心已经按捺了太久太久,朱成勋那个冒头小儿根本不足为惧只要太上皇大去了,这东晋还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吗?所以他需要宫里那个笨女人这剂加速药,而宫里那位比任何人都清楚太上皇若是故去朱成勋第一个要对付地就是她,她需要在此之前重新找个强大地靠山,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是竭力在维持着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人与人之间一直都是相互利用,至少在他们那些人眼中是这样,所以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尔虞我诈中,一辈子都得不到解脱。
那一日柳易忽而神色凝重,嘱了七绪跟他进书房,老爹很少有这么严肃地时候,七绪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乖乖跟着老爹进了书房,老爹沉吟许久才低低说道:“你进宫一趟吧。”七绪没有多问什么,老爹这样煞有其事必定是有原因的,而谜底就在宫里吧。
是以朱成勋才会和七绪遇上,一时间七绪不知如何开口而朱成勋也只是那样沉默的注视着她,你好吗?这一句你好吗顿时将距离好像拉得几千里远,这样的招呼陌生而尴尬,朱成勋反而浅浅一笑:“你瘦了,是去看太上皇的吗,一道走吧。”
也许子女与父母之间都存在着一种微妙的感应,如果七绪不是在这时候进宫,如果朱成勋不是这样坚持想在这时候见一见太上皇,他们也许就再见不到太上皇的最后一面了,当朱成勋气愤的推开紧闭的宫门,那一幕简直叫他震惊。
宫殿内到处是散落的衣物,贤太妃赤身裸体的伏在太上皇胸口,只是她的眼神不复往昔的神采奕奕,她的腹部插着一柄匕首。太上皇眼神涣散嘴唇微微颤抖着,在见到七绪和朱成勋时他竟然流下了眼泪。
朱成勋赶忙将贤太妃推开又重替太上皇盖好被褥,太上皇却像用尽了所有力气紧紧抓住了朱成勋的手:“这女人这女人竟给我吃合欢散,枉我一代君主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死法,我不能让她在祸害你,皇帝啊你答应我一件事,恢复七绪的身份不要再叫她受苦不要再叫任何人欺负了她,你答应我。”几乎没有犹豫朱成勋就答应了下来,这时候谁还会拒绝一个临死之人的请求,更何况是这样天经地义的事,他又招呼了七绪到床前,毕竟这也是她的爹,她真正的爹。
太上皇微微侧头望见七绪时眼神变得很柔和:“凝儿,凝儿,时间回不去了,回不去了。”那一刻,七绪还是忍不住哭了。
. 第六十九章 翻天
一代明君是否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告别这一世,九泉之下会否不甘会否后悔,但一切都已尘归尘土归土,他的时代终究已经过去。寝宫内只有朱成勋和柳七绪以及燕小乙在场。
“太上皇因病猝死,贤太妃不舍太上皇也随了一道去了。”朱成勋像是喃喃自语忽而又回过头严肃的对二人说道,“今日之事除我们三人之外,我不希望会有任何人再知道,阿七你要是累了先让小乙带你去坠星宫休息,那地方本就是你的,更何况父皇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相信这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在场,柳尚书那边我自会通知。”
七绪木然的点点头,方才她同燕小乙都在皇帝面前发下重誓无论什么情形,都不能将今日之事说了出去,尽管在七绪看来这样的誓言根本就不可靠,但古人还是十分看重誓言的,原以为对太上皇的感情就好像寻常的叔叔伯伯,只会难过却不会伤心,然而真的是骨肉相连的感应吗。
就在七绪离开没多久后,又有侍卫急急来报说是秋丞相忽然纠集了文武百官说要见太上皇,怎么会来得这么急:“小乙你准备下先去向诸位大臣通传太上皇驾崩的消息,朕随后就到。”
紫宸殿外已经是闹闹哄哄的,事实上文武百官也不知丞相忽然要他们都进宫是为了什么事,但下早朝才不久又被召回必定是大事,是以每个人都不敢轻视之,待见到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燕小乙各个都涌了上去。…
然而这回燕小乙却是一脸严肃的宣读起了圣旨,乍听之下个别官员一下懵了。明明昨日和太上皇下棋时太上皇看上去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而后皇帝对此的不解释作为更叫他们猜疑。
“不知是哪位御医给看地诊,太上皇驾崩乃是大事岂能这样糊涂。臣恳请皇上彻查此事以慰太上皇在天之灵。”秋丞相此言一出,随即就有一大绑官员附和。秋相在朝中的势力不可谓不叫人忌惮。
“那秋丞相又可知没有朕的传召召集文武百官前来是个什么罪,暂且抛开这些秋丞相难道夜观天象早就预见了今日之事,前来向朕兴师问罪?”
在官场上打滚地哪个不是人精,太上皇与皇上之间的实权之争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太上皇也地确死得蹊跷。若说皇帝实在不能忍受处处受制而加害于太上皇也不是没有可能八五八书房,更何况皇帝从小因为母妃的关系就是在宫外长大的,与太上皇之间想必也谈不上什么父子感情。
与秋丞相的诱导相比皇帝的那番说辞显然有些苍白,就算太上皇地死与皇帝有什么关系,看起来秋丞相似乎也脱不了干系,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巧就带了文武百官前来,百官们一时间也不好拿捏,待皇帝让他们先退下才松了口气,东晋将要大乱了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可万一站错了边那就是万劫不复了,跨出紫宸殿的宫门众人都是一身冷汗,谁说做官容易的。
就在那天。京城是流言四起,诸多为皇帝不利的言论四下传播开来。而之前由秋丞相所撰写的那本隐射皇帝诸多不适合为君的书又被人翻了出来。一时间某些愚民竟嚷嚷着要皇帝退位,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是闻所未闻。
“皇上。臣知道臣没有权利这么问,但皇上若是没有个交代,臣也很难做。”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这样的夜究竟又有几人能眠,罗木木知道事情后并没马上进宫,这时候秋丞相一定在向皇上发难,那只老狐狸筹谋了这许久也许觉得时机到了吧,他这样迫不及待反而不像他以往地作风,这样连珠炮似的打压也许是想让皇帝措手不及,让皇帝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应对。
太上皇一死冒头直指皇帝,说皇帝冷血无情弑君害母残害手足,这其中有人误导固然是原因之一,但皇帝为何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他贵为九五之尊的确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地必要,但他若还是不开口澄清恐怕一场动乱是在所难免。“罗大人难道也相信太上皇乃是朕谋害的吗,朕知道罗大人是为朕好,但这件事朕也曾发下重誓无论什么情形都不能说,先皇地声名朕不能不顾。”
“那皇上就不顾自己地声名了?听说先皇去时贤太妃在身边,贤太妃是个什么样的人臣清楚,皇上就更清楚了,有人曾看她秘密出入过相府,既然皇上说事关先帝声名,那臣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请皇上放心只要有臣在一日就没人可以翻天。”
而后罗木木又说受了柳尚书之托想见一见七绪,朱成勋也允了,他这个皇帝从即位后就不顺利,看着罗木木离去地背影他苦笑一声,不知自己是不是当得最辛苦的皇帝,而罗大人你明明就知道怎么回事何苦还来问朕,还是说在你心里也在怀疑究竟是不是朕谋害了先皇。
只不过当罗木木到了坠星宫时见到的只有被打昏了的燕小乙,弄醒了小乙才知道原来七绪大约在半个时辰前就溜出了坠星宫,当众人都在猜测七绪的去向时,西暖阁前当差的侍卫又急忙追了来说是柳小姐掉了东西给送回来。
西暖阁?不好,方才那些话怕是全加七绪听了去了,以她那脾气这时候怕是要闹上门去,糊涂孩子那是相爷府,是随便闹着玩的地方吗,罗木木一面让小乙去通知皇上,一面自己又急着出宫去了。用这样卑鄙的手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实在太无耻了,七绪知道论心机计谋自己是斗不过古代的这些老狐狸,但也不能让他们过得太逍遥,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是指望不上了,是以在出发前她还给自己配备了云中城新制作出品的弓弩,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秋少南你站在这做什么,我知道你还是把里头那个魔鬼当爹。”
“你错了,我只不过想亲手来报这个仇。”
. 第七十章 扑火
注定是场飞蛾扑火的牺牲,也许蝴蝶真的飞不过沧海,如果秋家大宅外秋少南足够冷静,如果他不是那么信任七绪所有的作为就不会有了眼下的困局。秋家大宅根本就是有所防备,可能就连秋丞相自己都料定仇家必定不少,是以秋宅虽不起眼却早被暗中布置成了易守难攻的堡垒。
七绪根本是在一攀上高墙就被发现了,该死的果然是狐狸真够狡猾,那穿着丞相便服的竟然是秋家二少爷秋克杰,纵然勉力射伤了秋克杰,但七绪也当即被拿下。
“爹,大哥似乎也在,这件事咱们怎么处置?”
“大哥?你何时有个大哥,我怎么却不记得还有个儿子了,护卫是怎么看的门,怎么尽让些流浪猫往丞相府里乱窜,这些事你看着办吧。”秋相几乎都没看七绪一眼,管你什么身份如今不过一届刺客,不要想拿皇帝来压我,那个皇帝连自己的帝位恐怕都坐不稳妥呢。
只不过秋克杰心中也像刺入了一根刺,怪不得这几天爹总是送些自己钟爱的东西给他,衣物饰品就连爹自己最爱的烟嘴都送了给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爹的心中克儿与流浪猫有什么分别,只不过也许是只可以随时替你去死的小猫吧。尽管寒心此际却不能离开丞相府,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的,爹,你比任何人都知道这道理对不对。
“来人啊,先将这女刺客压下去。”秋克杰冷冷一笑,朝着墙头的方向大声喊道,“大哥难得回来怎么都不出来见见我这个弟弟呢,只要大哥说一声。.弟弟我岂敢不从放人呢?”许久都没得到回应,秋克杰骂了句丧家犬就是丧家犬便捂着伤口退了下去。
趁着夜色伏在高墙上的又岂止秋少南一人,他也不明白为何那一刻自己没能冲出去。自己不够恨他吗,还是对七绪这个朋友珍惜得不够。再回首时发现自己完全受制于身后之人:“为什么拉着我,里头那个是你家小姐。”
“现在冲出去我没必胜的把握,秋宅里有高手在,劫狱或许会比现在冲出去更有胜算,我必须要有百分百不让小姐受伤的胜算。你是小姐很重视地朋友,我赶不及阻止小姐,至少我不能叫你白白牺牲。”宋晓石深吸口气,有关秋家的情报他也是早晨才从司马那获悉。
秋相明明知道七绪是个什么身份却假装不知,完全将她视为一个行刺当朝丞相的女刺客,叛逆之心昭然若揭,自然是不会迫于什么上层压力而放人,而在这场与帝王地对峙中,七绪或许还是一张很好用的牌。
宋晓石一直是个很冲动地人。这回却是出奇的冷静克制,而罗木木一向是个很淡定的人,这回却是异常冲动。几乎在得知七绪在丞相府射伤秋二少后,立刻赶往了丞相府。多事之秋怎一个乱字了得。公义也好责任也罢。只要七绪出了事一切都是空的,十八年前曾答应过凝儿。这辈子没有人可以欺负七绪,管你九五之尊还是当朝丞相。
只不过罗木木没想到的是拦阻他地人竟会是柳易:“胖子你想做什么,我这个做爹的比你更想杀进去要人,但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就这么杀进去了,不是正好给了那狐狸发难的借口吗,七绪这么做已经很不理智了,你怎么也如此不冷静。”
“不理智?枉你还自称人家的爹,太上皇的事你不知情我不怪你,或许那丫头总是闯祸不断,我却不认为这回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如果有一天你有事,她一定会比现在更不理智,什么国家大义都是狗屁,罗木木只要守着对小凝儿的承诺就无愧于天地,你要是不帮忙就让开。”
柳易一时间语塞,他不知道为何七绪只进宫了一趟事情就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太上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他也已经不能判断自己阻止胖子究竟对不对,但胖子是兄弟七绪是他最疼惜的女儿,这两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罗胖子说对凝儿有过承诺,自己心中又何尝没对凝儿保证过要好好对七绪,绝不让人伤害她半分:“胖子等等我,我去操家伙。”
七绪只是觉得很渴手脚被绑在木架上酸痛无比,跃动地火焰后头是一张张狰狞的笑脸:“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来行刺丞相大人的,是否是皇帝对丞相大人多番指出他地失道之处心存不忿,这里有一张认罪书只要你画押了就不用再这受苦了。”七绪狠狠啐了那人一口,那人脸上淫邪的笑意却更浓了,“弟兄们,少爷说过这女人倔得很,反正今晚她是咱们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从没觉得人地手会好像长了刺一样,当那些肮脏的手抚摸过她地脸时,她恨不能从面上撕下层皮来,然而她始终睁大了眼想要牢牢记住这些丑陋的面孔,有朝一日就算做鬼也不会让这些人安生。也正因为这样才会眼睁睁看着为首那人的手被生生砍断,一件大大的黑色斗篷罩在她身上,那一刻七绪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谁说死亡的尽头得不到救赎,小石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你是我的影子,默默守护我的影。
望着七绪那凄惨的模样宋晓石的眼神更是冰冷起来,他忽然觉得心一阵抽痛,这感觉,很不好:“你们,都要死。”地牢内弥漫着叫人作呕的血腥味。
“劫狱还这么大阵仗,当我死的吗?”一道白色身影飘然而至,或者说他其实一直都在,从宋晓石进到地牢的那一刻起就在那,“影,想在我面前带走人,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此人一手执着八卦盘,一手持着降魔剑,分明就是术士模样。
宋晓石心中一惊,这家伙竟然知道他的身份,方才竟一直没发觉他居然匿藏在这,如此身手世上只有一人:“你也跟了我许久了,但今日我无心与你决战,既然你这么想打,约个时间我一定奉陪。”
“那如果我非要选在今日呢?”
江南烟雨 第七十一章 拯救
管从未交过手,但地牢中这个装扮奇怪的人无疑是个手,这一点完全是出于小石头的直觉:“跟了我这么久相信你也是想要一场公平的对决,你认为在目前的情形下我可以全力以赴的与你决斗吗?退一步说,只要让小姐可以平安离开这里,我就答应你的决斗。”
按说白衣人出现在这地方,必然是秋相的人,而听了宋晓石的话他居然真的让开了一条路,着实叫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宋晓石没有选择,相府平日就防备森严,里头的情势他并不了解,甚至觉得自己能这样顺利的闯入地牢来都是奇迹。
“是谁准许你这么做的,你可知道放走了她,爹会很不高兴,爹很不高兴你也知道事情会有多严重。”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地牢响起。
“二公子无需多虑,慕某人自然是会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也必定会对相爷有个交代,但有件事希望二少爷和相爷大人明白,慕某只是两边的联系人必要时候会帮着丞相一把,但并非你们相府的人,不是事事都要向你们交代。”
事实上秋克杰早就看这个娘娘腔的慕若岚不顺眼了,要不是爹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得罪那边的人,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凡是都一副自以为是的人揍扁,也许爹也知道光*慕若岚是*不住的,幸而外头早就布下重兵。试问一个丞相府怎么会有重兵,如今动乱中的东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地。朝中早就乱作一团,文武百官也纷纷琢磨着在这乱世之中该如何站位,当今大势之下投*如日中天的相爷一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宋晓石当然不会傻得以为过了慕若岚这一关就能顺利从相府走出去,然而漆黑的夜里底下那明晃晃的弓弩还是叫他头皮一阵发麻,心中早已下做出决定,不管怎样势必要护得小姐周全,七绪在这时候懵懂醒来:“小石头,我们这是在哪里?”
不知是夜风寒凉或是那逼人的傻气,或许他们只要一动立刻就会被射成个刺猬:“小石头你不要管我。凭你的功夫一定能跑掉,相信那秋狐狸如何胆大也不敢杀了我,而就算他真的杀了我至少有一天你还能为我报仇。”
“小姐你是在说笑呢,小石头怎么可能丢下小姐独自逃命。小石头没那个自信可以为小姐报仇,但倘若小石头不幸死在这里,小石头坚信小姐必定能给小石头讨回公道。”
“切,什么死不死的。我们谁都不要死,都要好好活下去。”故事地主角一定不会轻易死去,除非本书的作者不想混类,英雄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尽管这个英雄是个胖子,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只听一声巨响。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相府的大门竟被炸烂了。
罗木木领着一干黑衣人就那么站在门外。秋丞相闻声伸了个懒腰慢慢走了出来:“大晚上地你们这是唱的哪出。还让不让人睡了,哟这不是罗大人吗。连十八死士都带来了,这么大阵仗所为何事啊,凡是好说凡是好说嘛。”
“我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可知道你所囚禁的是当今皇上地妹妹,先帝的霜华公主,难道说丞相大人想谋反不成?”
“秋某不知什么皇帝妹妹先帝公主的,秋某只知道有个女刺客想行刺秋某,难道秋某就连抓个刺客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地确七绪的身份还没有公之于众,秋相以不知情为名倒也说得过去,但罗木木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对于凝儿的承诺绝不会因为对方是什么身份有怎样熏天地权势而有一丝一毫地改变,当初没能做到地事绝不能再发生一次。
站在罗木木身后的柳易自然能感觉到这位老友毅然决然地心,也许在他们这么多人中,凝儿最爱的是先帝,最信任的是藏云,而一直最爱护却最无奈的却是罗胖子,那么他自己呢?或许只是由衷的佩服这样一个奇女子,他们只能是知己,但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来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甘心情愿守护着当初对她的承诺,好好的保护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纪念,她的女儿,七绪。
刷的,只见罗木木将令牌一丢:“如今我已不再是都察院总司,今晚所有的行动都与任何人无关,罗某只想问一句,丞相大人究竟是放人不放,希望不要逼在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这样具有威胁性的口吻又怎能让秋狐狸乖乖就范,罗木木只带了十八个人,而这么些年来秋府不断招兵买马,府上的食客中不乏能人异世,双方力量的对比不可谓不悬殊,只不过小看了这十八人是要吃大亏的,曾亲眼目睹这十八人是怎样击退南蛮千军万马的秋相绝不会轻视这股人,然而他再没有选择。
七绪只记得眼睛早被殷红的血蒙蔽,她分不清自己脸上的血是小石头的还是旁的那些人的,这一夜相府内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这让她想起了留在大漠的最后那个晚上,她惊恐,不敢去想脚下那片黄沙掩埋着的是什么,尽管付在小石头的背上叫人觉得安心,但总像做着一场接一场的噩梦,无论如何都不能醒转过来。
野心越大就会越不像自己,人这一生这样努力拼命追寻着的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道理都懂只不过在可以拥有的时候还是没能好好珍惜,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遮蔽住了双眼,或许只有等到生命即将终结的那一刻才能又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那时候才是超脱了永生了,只可惜太晚了太晚了。
秋相依着廊柱,眼神直直的望着那张破旧的秋千,脑中浮现出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女子淡定的笑,耳畔回响的是孩童爽朗的笑声,只可惜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死亡的尽头没有人会来救赎,也不会有人相伴,所谓的同盟只不过是利益的互相勾结,除了挚爱,谁还会甘愿为谁牺牲。
江南烟雨 第七十二章 罪
管怎么说这都是条大罪,至少在皇帝给秋丞相定罪前丞相都是必死的罪,但几乎所有知情人士都不觉得皇帝可能会因为这样一个奸相而将他们定罪,唯一看起来并不乐观的是罗木木。
“柳木头,以后七绪就交给你好好照顾了,我只能到这里了,对凝儿的承诺只能做到这样了。”方踏入柳家宅子罗木木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叫众人都沉默下来,傻子也听得出来这些个话多像交代后事。
“胖子你也别想太多,指不定这些事正合上意,你对谁有过什么承诺还得*你自己来兑现,虽然咱们是兄弟,但这个你可别指望我会帮你。”在场之人也在暗笑罗木木人忧天,然而当传旨的内侍到了柳府时,谁也笑不出来了奇Qisuu.com书,皇帝急召罗木木进宫究竟所谓何事。
走在长长的甬道上罗木木的心却很平静,方才柳木头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假使有个万一不要轻易屈从。他自嘲的摇了摇头,心底早就有了计议,原本皇帝只是遵从先皇的意思从不对都察院的事务过问,但这并不表示皇帝对此不会好奇,没有戒心。
丞相府是何等地方,区区十八人竟能这么闯了进去还杀死了被重重保护的丞相,朝堂局势混乱这时候怎能叫皇帝不忌惮,要剪除这些潜在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的特务头头从此消失,但这样一来皇帝自己无疑也失去了一强大的支持,这是场赌博游戏。对罗木木来说是,对皇帝来说也是。
西暖阁内座上地皇帝默不作声,这对他而言也是个十分困难的决定,但他发现自从坐上这个位置后却越来越不能够信任任何人了,无论怎样都战胜不了那狭隘的猜忌,他知道罗木木是先皇最器重的臣子,他也知道罗木木不一定会反他,但都察院的神秘势力对他来说已经构成了威胁,叫他寝食难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旦有违背了什么,也会得到如秋丞相那样的结果,为求个心安这也是逼不得已。
几番欲言又止罗木木已然心中有数,皇帝并没说平身他便一直跪在那。直到皇帝意识到,下得座来搀他:“是朕疏忽了,朕知道这么做可能会叫你寒心,但你也要体谅朕。秋丞相他毕竟没做出什么来,但……朕不能不办啊,朕知你是辅佐两朝君主的功臣,还有什么心愿朕一定满足你。你的后人朕也一定好好栽培。”
“臣一生都未曾娶妻何来后人,皇上的意思臣懂,这样地结局也是意料中的事。臣没有别的要求。只求皇上能好好待七绪。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臣曾经答应过故人。而今看来是无法善始善终了,臣恳请皇上替臣兑现这个承诺。”
那一刻朱成勋微微动容,他知道倘若叫七绪知道了真像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你放心,七绪是先皇地公主,更是朕的妹妹,朕必定好好爱护她不叫她受任何委屈。”
罗木木这一进宫却再未出来过,按照惯例被收押在地牢中,都说将死之人脑海中必定浮现过去种种,死亡对罗木木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相反能回忆起过去的事是幸福地,那些有小凝儿的记忆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每一夜他也这样复习回忆着那张倔强清秀的脸,看到七绪地时候以为是他的小凝儿又回来了,有这么多人爱护着七绪,凝儿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这世界太过喧闹,如果不是对你地承诺,我早就想去陪你了,这一辈子他是主子我是臣,下一辈子呢我希望自己比任何人都更早地遇上你。
见罗木木迟迟未归柳府中地人也是不得安生,七绪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许是做了什么噩梦她地眼角还噙着泪,法月儿一直陪在她身边总觉得这孩子叫人看的心酸。
夜深了,柳易独自坐在院中小酌,只觉耳畔似有一阵邪风掠过:“影,打探到罗大人的消息了吗?”
“听说是认了罪,被关在大牢里,明日午时行刑,老爷我们该怎么做。”柳易并不吱声,只是挥了挥手叫影退下。
皇帝啊皇帝,是不是每个登上九五之尊宝座的人都会改变,如果连罗木木这样的臣子都无法信任的话你还可以相信谁,看来罗木木走时自己的预感成了真的,但胖子也并不是这样容易屈服的人啊,如果他自己都不想逃,还有谁可以带他逃,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兄弟,一天是兄弟就一辈子是兄弟,兄弟怎么可能坐以待毙看着兄弟去死。
突然想看看那丫头睡得好不好,却发现七绪房中哪里还有人,就连法月儿也不知所踪,柳易大惑不解,这时候这两人怎么还要添乱呢,猜想许是方才的对话叫两人听了去,你们是笨蛋吗皇宫大内哪是这么好闯的。
“什么人?”
“我,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没有胖叔你怎能在这个皇位上坐得如此安稳,如果不是胖叔你以为就凭你能够和秋狐狸对垒吗?如今是狡兔死走狗烹,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君王啊。”
“我不想同你多解释什么,有一天你都会懂的,我是你哥哥,你不该这样看我,我只有一句话,我所做的一切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社稷无愧于良心。”
七绪还没有行刺当朝天子的胆量,更何况不管想不想承认这个人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但她也不想看着胖叔去死,听老爹说是胖叔自己心灰若丧所以不想做任何反抗,她知道不管是老爹,胖叔他们都有过对娘的承诺要好好照顾她,而她自己也曾在娘的画像前发誓,一定不会让身边的人受伤。
当七绪直面那无情君王时,法月儿早已摸入了地牢,然而她惊讶的发现关押罗木木的牢房根本就没上锁。
. 第七十三章 生死有命
刺杀当朝丞相是事实,匿藏隐秘势力也是事实,罗木木根本就没想过逃,虽然他表面看来是个颇有心机的朝臣,但骨子里却藏着些江湖侠客的脾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纵然那朱成勋指不定压根抓不到他,但心里却不想背负一世逃犯的名,罗木木安静的坐在牢中,等待着他最后的判决,东晋的律例他太熟悉不过了,这回怕是免不了一死吧。
当法月儿见到那扇没有上锁的牢门,以及一脸淡然坐在里头的罗木木,她便什么都懂了,这个人他自己不想走,谁也不能带走他:“罗大人,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跟我走,也许不会有更多人做出更大牺牲。”
“劳驾帮我转告柳木头,这辈子认识他真好,但他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做完,这世上我已没有留恋,但他还有一定要守护的人,珍重。”
法月儿拦住了正要往地牢去的七七,里头的人已经是心灰若丧,与其在这时候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再好好商量,其实路子已经只有一条,打探出来的消息说是皇帝把这件事办得很急,甚至没有经过大理寺的会审就直接定罪,由此也看得出来对于都察院的势力他有多么忌惮。三天,只有三天的时间了,三天不短也不长,但要做的事太多太多。
当七绪和法月儿摸黑回到府里时,发现柳易早在大堂候着他们了,柳易的脸色不大好看,或许是因为一夜无眠看来还有些憔悴:“七七你跟我来。…”在柳府中一直有间院子是空着的,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柳易才会带七绪来,这里头一直供奉着柳如凝的灵位。“七七我要你跪在你娘地灵位前,要知道你娘花了怎样的代价才留下了你,万一你有个好歹。怎么对得起你娘,怎么对得起一直以来都这样关心你的人。你就在这好好想清楚,三天后你给我滚回临安去。”
这一夜,又有几人能够安眠,皇宫内地那位几乎被恶魔折磨的难以入睡,柳府上下沉静得吓人。而远在临安地甘靖在接到京城的传书后更是寝食难安,自从七绪那丫头偷偷离开后他发现自己的心也早就一道跟着去了京城,心里从来就没有将她放下过,这么绝望的发现放手只是对自己更深的折磨。
柳老大在信上说地很含糊,只是要他想尽一切办法把七绪带走,京城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权倾一时的秋丞相竟会暴毙在府中,难道说跟丫头也扯得上关系,又或者说是那丫头做的?甘靖不敢再往下想。不管那秋丞相是怎样的奸臣,杀人,尤其杀的是这样一个人。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更何况秋家关系盘根错节。旁支更是数不胜数他们会轻易放过七绪吗?突然觉得这是件很棘手的事。比以往遇到过的都难解决,就算皇帝放得过七绪。那躲在暗处的箭又要怎么防。
立冬,京城竟飘起了小雪花,一辆看管严密地囚车正在往刑场去的路上。码头上七绪无比哀怨的望着柳易,似乎在做最后地请求,请求老爹不要在这时候把她送走,但柳易根本不去看她的脸只是淡淡说道:“穴道两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不要担心我找了人来接你,这辈子跟你成为父女不知是我地福气还是上苍对我地惩戒,不要怪爹,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老爹的这番话说得如此决绝,像在做最后地告白,七绪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望着老爹流泪,连法月儿也不忍心再看下去,但她没有阻止的权利,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做出的最好安排,过去的她总觉得与至亲的人在一起即便是死也好过分隔天涯,但如今她才从柳易身上学到,活着就是希望,只是也许柳易也不会想到,很多时候活着的人会比死去的人承受更多苦难,一辈子活在那样的煎熬中难以自拔。
“孩子,活着就是希望,好好活下去,走得越远越好,忘记这里忘记我们这些人。”
气氛一时间竟有些伤感,阿关推着甘靖从船舱内出来像柳易做着最后的告别:“柳老大请放心,只要我活着必定保她一世安康。”他不想质疑柳易他们的做法,他能做的只有好好守护七绪,守护她一生一世再也不放手。
法月儿携着柳易转身离开,今时今日已经没有什么好避忌的了,柳易也欣然任由她挽着自己,这一辈子总是欠人很多,一直给不了月儿什么还要她陪自己去死,心中默默念着:月儿啊,假如下辈子你还愿意与我相逢,我一定好好待你。
特意做了乔装混迹在人群中,邢台上的罗木木散乱着长发,面容疲惫却安详,嘴角似乎牵起一抹笑,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刻柳易觉得罗胖子似乎在看着他,也不知他望见了什么,那样的笑容或许只有在他望着小凝儿的时候才能见到吧。
侩子手大饮一口热酒,大刀的寒光特别刺眼,柳易和法月儿皆是蓄势待发,然而两人却在同一时间被人制住:“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无论柳易怎样反抗就是挣脱不开那双手,不知是何缘故邢台四周罩上的白纱,行刑官解释说皇上恩旨,念在罗木木曾侍奉两朝皇帝,也不忍让世人见其惨状。
便在柳易被制住的瞬间,白纱上溅上一道血污,里头那个人影倒了下去,柳易看得是肝胆俱裂:“胖子,胖子!什么都没答应你,那些事还是要你自己来做,你起来啊起来啊。”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如此悲伤,连路人看了都觉得一阵心酸。
那一刻,柳易心中的悲苦无人能晓,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平日虽然总是吵吵闹闹的,但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方式,忽然觉得天与地之间就只留了自己一人,活着的人总是要承受更多的煎熬。
人群中也有几人窃窃私语了一番,鬼祟的离去,直到把柳易带离刑场,影的手一直都没松开过。
. 第七十四章 秋风落尽
柳易几乎是被打晕了带走的,而法月儿几次试图自解穴道都不得法,对宋晓石的事她还是有所了解的,但也仅仅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并不简单,大多数的时间宋晓石总是负责七绪的安全,偶尔也会为柳易搜集些情报做些不方便在明面上做的事,然而宋晓石始终不是属于柳易的人,只可惜柳易自己也醒悟得太晚,又或者是宋晓石的演技太好。
宋晓石,代号影,他的身份并不低也并不像七绪一开始见到的那般,不仅不是什么丧父被宗长欺负的可怜人,相反也是豪门出生是朱成勋儿时的玩伴,从一开始他所效忠的就只有朱成勋一人,从与七绪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是预谋,只不知跟在七绪身边这么久,宋晓石心里究竟是将七绪当作任务目标或是真心想守护的小姐,无人知晓。这一回他只是接到任务,务必要阻止柳易等人在刑场找麻烦,他不问为什么,只是像一直以来那样把朱成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现实,原本刺杀丞相是他的任务。。
五里亭外,罗木木也很是感慨,皇帝既然如此忌惮都察院的隐秘势力就不该放了他,这个君王还是太过仁慈,既没有像先皇如海般的肚量,也没有狠下心来斩草除根的决心,但他终究是放了自己一马,或许他想放的并不是自己,太了解柳木头也太了解七绪,也许自己死了,他们这些人之间也将结下永世难解的死结吧。
“胖子,胖子,真的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柳易在见到罗木木的刹那竟差点哭了出来,一把抱住罗木木声音都带着哽咽。.罗木木一把推开了他:“如果要抱我倒希望和月儿来抱抱,你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幸而你没做出什么傻事来。”
但罗木木也没有忘记身边地另一个人:“世上断无便宜事。你主子定还有话要说吧,另外我不问你的身份不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只问你一直潜伏在柳七绪身边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没有恶意,圣上也没有恶意。希望罗大人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京城,让圣上也好对天下有个交代,两位大人就此别过。”宋晓石一脸淡然。看不出他眼中地悲或喜,当真像揭穿后再没了继续留在这些人身边的理由,也再不能守护着那个与众不同地女子,心中有怪异的情绪在流转,竟然酸酸的还有些微疼,是中毒了吗,中了一种叫依依不舍的毒。
“木头你怎么看。”
“如果不是那样的身份,也许这孩子会活得洒脱得多,但我相信正如他所说对七绪他并无恶意。。”
“以后再也回不来这繁华之地了,木头你可舍得这荣华富贵,也许我们这一把年纪了还得四处奔波。”流放三千里永世不还朝。本是多悲凉地话语,从罗木木嘴里说出来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解脱。
“荣华富贵本就是过眼云烟。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还是带着七绪那傻丫头在大漠的日子。天大地大总有我等容身之所。”
秋风落尽繁华,运河两畔风景如画。只可惜船上的人却再无心欣赏,泪已干心力尽,七绪只是很感慨的望着北方,天亮以后那里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见七绪这般憔悴的模样甘靖也是心中不忍,然而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柳老大他们本就是洒脱之人,这就是他们的人生敢作敢当,也许你是他们唯一地牵挂,所以不要让他们担心,无论天上人间你都要活的比任何人都精彩,也许独留下的那个人会要承担更多,但他或她已经不只属于他们自己。”
天黑了下来,两盘渔火点点,却不知大船两侧开始漾起道道水痕,瞬间几道黑影摸上了船,毕竟是男女有别入夜后甘靖自然不可能与七绪同处一室,身体有所损伤其余地神经便会特别敏感,许是感觉到了危机逼近,甘靖披上了外衣扶着轮椅想出去看看。
甘靖毕竟已是今非昔比,尽管望见七绪的窗外烛火摇曳却是无能为力,特别是在被几个人制住地情形下,突然有些后悔,因为近来七绪地精神一直很差,今晚还特意让阿关煮了凝神茶给她,不然以她聪明的脑袋怎么会逃不出这些人地贼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水贼?这是盐帮的船,时至今日水路上还有谁敢劫盐帮的船,又或者是漕帮的人?尽管柳老大在信上并没有说清楚,但七绪与秋丞相的死总是脱不开干系的,而漕帮帮主秋赢又是秋丞相的表亲,难道是寻仇?
可如今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这些人抓走七绪,不管怎样至少也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这时候也就不指望阿关了,那孩子又不懂什么武功,咦,宋晓石不是一直默默跟在七绪身边的吗,怎么这样的时候都没有出现。
“不知是哪条道上的兄弟,今晚就是死至少也要甘某死得明白,下辈子也好知道找谁去讨债。”
“甘大人多虑了,我等绝无恶意,人是一定要带走了,上岸后相信会有人给甘大人一个很好的解释。”
那些人虽然蒙着面,但竟然称呼他为甘大人,想来必定是宫门中人,只是既然是宫门中人行事又何以如此诡秘,甘靖知道如今并不是靠硬来就能解决事情,但难道任由他们把七绪带走吗,这样又要如何对柳老大交代,如何对自己交代?突然甘靖心中升起一股无力,之前无论怎样鼓足勇气告诉自己一定可以给七绪幸福,但这样的身躯又要如何守护她。
“甘兄不必担心,全是圣上的意思,圣上他没有恶意,如果不是这样的方式,难道小姐会愿意心甘情愿的回去吗?”甘靖回身却发现宋晓石立在桅杆上,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从没想过宋晓石竟会是皇帝的人,那柳老大他们的处境会不会更加艰难,但心底大石总算落下一半,毕竟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宋晓石还是皇帝对于七绪是绝无恶意的,这一点他看得分明。
. 第七十五章 公主殿下
大梦方觉晓,醒来后早已是沧海桑田,昨夜还在船坞中小憩,睁眼时竟发现置身于香闺软床之上,是在做梦吗?这场景似曾相识,屋子里有鱼贯而入的侍女,难道是大半夜的落了水如今上了天堂,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有一件事她清楚的知道,那地方都没有被叫做皇上的人。
“参见皇上。”里头的婢女跪了一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明白,七绪索性闭着眼装睡过去,至少在这时候她一点也不想见到朱成勋,不管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纠葛,胖叔的事始终不能再原谅他,说不定老爹他们也。。。
“朕知道你醒着,还能不了解你吗,真的这么不想看见朕吗?”朱成勋轻声一叹,这世上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么没辙吧,“朕觉得还是应该和你好好谈,不需要你回应什么,你只要好好听着就行。”七绪依旧不语,但却睁开了眼望着朱成勋,眼神很淡定好似认命般。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朕,朕知道用这样的方式带你回来是有些过分,先皇临终前的嘱托你也是听到的,即使不是这样朕也不能让唯一的妹妹在外头受苦漂泊。如果我告诉你罗木木依旧存活于世,你会不会不像现在这般忌恨朕?”
“是不是只要我留在这里,不管是胖叔还是我爹他们都会一切安好?”
朱成勋并不答他,只是苦笑着走出了坠星宫,究竟岁月都改变了些什么呢,在她眼中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卑微和龌龊,即便真情也被视作虚伪的面具。这一刻自己那样彷徨,迫切的想要寻一个温暖的怀抱。
如果可以用自由换取老爹他们地平安,这又未尝不可。老爹他们为自己做出太多太多的让步和牺牲,虽然很想和老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但能够远远看着他们平安也应该感到满足了吧,呵,从草根阶层一跃成了东晋地公主,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吧,如果是从前地自己一定会兴奋得失眠吧。什么富甲天下云云的梦想在一瞬间成为现实,但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厚重的宫门,小院子里那方被划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天空,拥有了所有的所有却独独失去了自由,为何会觉得其实自己根本就一无所有。
皇帝地赏赐接踵而至,教习内侍一遍又一遍讲述着祭天当日应当注意的细节,以及一个公主该有的规矩礼仪,这一切都叫七绪厌烦,但她却不知比起这些来有些人有些事更叫人难以忍受。至少这样的时候七绪并不乐意见到林月心。
“怎么说我也算你的嫂子,即便你是公主之尊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吧,也不知这么多天来这规矩是怎么教的。”林月心一来就出言不善。那教习内侍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屏退左右后林月心又继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将皇上地心绑住未免太天真了,我才是正宫皇后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所以奉劝你不要有什么想法,既然皇上执意要留你在宫里,希望以后的日子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真地很纳闷我怎么会和你成为姐妹,那么我再告诉你次,对你和你家皇上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请不要有事没事的就乱扣帽子,不管怎么说皇上是我同父异母地哥哥,懂吗?天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我想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地了,以后还是少来往吧,我是怕自己了碍皇后娘娘的眼。”想不明白那女人究竟是怎么想地,从前的她并是不这般模样,难道爱情真叫人失去理智吗。
祭天游行,一切看来似乎都很顺利,皇榜正式昭告天下,甘靖匿身于人群中,望着今非昔比的七绪心中生出莫名的感慨来,从以前就一直觉得跟七绪就好比是天与地,能够相遇只是场意外,能并肩而行不过是偶然。原本还想着倘若在她面上看到一丝丝的不甘愿,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带她走,然而见她笑得一脸灿烂,想来日子也该过得不错吧,更何况富甲天下一直都是她的梦想,不是吗。
在人群中望着七绪的又何止甘靖一个,甘靖一眼就认出了乔装后的柳易等人:“柳老大?”
“你个混球,不是让你带着七绪走得远远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七绪那孩子看起来也不应该这样啊,她同她娘一样厌倦皇宫的所有,我想其中一定发生了些我们不知道的事。”见到甘靖后柳易急忙带着他去了他们暂时居住的客栈,原本他们就离得京城并不远,因为知道今日有游行知道七绪被册封为公主,想弄明白怎么回事又摸了回来。
“也许我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但至少她现在似乎拥有一切。”甘靖看上去有些落寞,柳易却给了他结实的一耳光,众人都愣在当场:“我还以为你很了解她呢,难道你看不出她的笑是装出来的吗,那孩子真心微笑的时候连眼睛看起来都在笑,但现在的她我想她一定装笑装得脸都僵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应该亲自听听丫头是怎么说的,你这混球这么容易放弃,我怎么放心把七七交给你。”
“我想或许我知道为何那丫头会这么做了,她并不知道事情始末,但照着皇帝如今的行事作风也极有可能用我们的事。。。”罗木木思考良久这样说道,但有一点他的意见与柳易保持一致,那就是不管怎样都应该跟七绪见上一面,然而皇宫大内又不是什么小院子,而他们也是钦犯的身份,连宋晓石都是皇帝身边的人。
“诸位倘使只想见上一见小姐又有何难,司马今日替城主来传话,小姐的事他自有计议稍后他也会亲自前来。”那喜欢在黑夜里来去如风之人除了那个司马又会是谁,难道说连云中城城主都亲自出马了吗,对藏云柳易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藏云说出的话一定都会成为现实,他就是那样自信的男人。
. 第七十六章 梦想的自由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再踏足这里,凝儿的一颦一笑仿佛都在眼前,而带她逃离皇宫的事也好似发生在昨日,真是人生如戏相同的剧情总是一幕幕重复上演,皇宫实在不像表面看来这样富丽堂皇令人向往,就好似一座围城,里头的人想出来,而外头的人却挤破了脑袋想进去。藏云捧着个长长的锦盒在漫长的甬道上无端生出这些感慨来,如果不是因为七绪此生怕是再也不想来到这里吧。
西暖阁内坐在宝座上的皇帝,面孔熟悉而陌生,他的面上缺乏像先帝那样的刚毅与自信,藏云确信这样的人无法带给七七幸福,太了解那丫头,与她娘一样她们都将这里视作囚笼,只是为了各自的苦衷委曲求全,如果说凝儿是为了爱,那七七又是为了什么。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没想过有生之年竟会有幸见到云中城的城主,听说城主曾说过永不离开云中城半步,不知今日城主这万水千山的出现在大内皇宫又是所谓何事。”
藏云不语只是将手中锦盒呈了上去:“草民今日前来为的是将这件东西完璧归赵。”当燕小乙将锦盒里头的画卷展开呈于朱成勋面前时,朱成勋似乎在一瞬间明白过来,画中的人与七绪颇有几分相似,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七绪与这画里的人实在太过相像,朱成勋不禁万分感慨的望着西暖阁那面空着的墙,先皇的心中一直抱着遗憾,遗憾的是留住了人却害她一无所有甚至丢掉性命,遗憾地是当人都不在了连这幅画都保不住。
“见皇上看到这幅画的表情。必定也是清楚其中来龙去脉的吧,难道皇上又想让昨日重现吗,草民并不是想用这幅画来和皇上交换什么。只不过皇宫是不自由地难道皇上不比任何人都清楚吗,七绪是皇上的妹妹。难道皇上真地觉得她适合在这里生活吗,像那些妃嫔一般在那方小院子里望尽一生吗?究竟皇上心里是怎么想的相信只有皇上自己最清楚,但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她不开心皇上会觉得开心吗?”
“放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怎么就能武断的说七绪她不喜欢呆在这呢,阿七的梦想是富甲天下一呼百应,这些朕全都能给她,相信她也应该感到很满足吧。”
“难道这不是皇上的自欺欺人吗,藏云言尽于此,但恳请皇上恩准草民见一见公主,许久不见草民也对她十分挂念。”毕竟朱成勋也不是太过决绝地人,藏云说的很对也许强留七绪在皇宫只是出于自私,他们有兄妹之实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但即便能留在身边感觉到她的存在也让自己感到满足,只是这样的一种满足却叫七绪一无所有,朱成勋不知道还可以自欺欺人多久。七绪的性格他并不是不了解,事实上他也许久没有踏足坠星宫。因为他好害怕见到七绪面上间或飘过的一丝不快乐。
在见到坠星宫时藏云笑了。看到这所不一样的水晶宫殿就能看出皇帝对七绪有多么看重,那时候听说这是新皇建给皇后居住的。结果却成了如今的公主寝宫,皇上心中地别样滋味或许此时可以体谅几分,但这也并不代表着他可以自私的将七绪囚禁一生。
七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地人真的是二爹,二爹会变戏法吗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这些时日来光是应付那些妃嫔贵妇就已经叫她精疲力竭,还要成日里装做一副很开心很幸福地模样,她真的感觉很疲累,是以在见到二爹地瞬间,竟情不自禁的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见七绪哭成这样藏云心中也是一酸。
“丫头,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就跟二爹走,只要有二爹在就什么都不要怕。”连这话语也似曾相识,藏云自己都有一瞬间的诧异,凝儿啊凝儿你说希望你的女儿一辈子远离皇宫是不是预见到了这样一天。
“可是二爹,我不能走啊,我要是走了老爹胖叔他们就会有麻烦了,七七过得很好二爹不用担心,二爹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偷偷溜进来的?一会皇后娘娘要过来,二爹还是快些走吧,七七答应你无论怎样都一定会保重自己,七七心中会一直想着你们的。”
“原来你是为了柳易罗木木才答应留在皇宫的?你放心他们现在很好,皇上他本来就没有要杀罗胖子,一切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外头人看罢了,既能削弱都察院势力又能铲除奸相这办法是最好的,今日你不愿意跟我走没关系,只要有朝一日七七想离开二爹一定带你走。”
听二爹这么说七绪心中踏实许多,但却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只是当初先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又好像是她自己,那时候朱成勋好似只在摇头苦笑,难道是因为这个?外头传来脚步声七绪便忙催促二爹快走,在她看来二爹一定是偷偷溜进宫来的。
朱成勋并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说话,只是原本也正打算一道过来看看七绪,如此便正好听到七绪的那一番话,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自己这样做好残忍,然而正当他打算离开时正好遇见前来的皇后,皇后像左右使了个眼色,婢女们便退开了三步。
“皇上,方才臣妾见坠星宫里似乎有男人的身影,一个未婚女子竟与陌生男人在自己的寝宫中私会实在太不成体统了,不管皇上怎样维护她,但这后宫的事始终是臣妾做主,要是让她开了这么个先例,那后宫还不乱成一片了。”
“够了够了,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难道事到如今皇上心里还在想着她吗,这样一个不堪的她怎么能。。。”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林月心的话,朱成勋厌恶的看了林月心一眼甩袖离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君藏云的话来,这皇宫真的适合七七吗,强留她在这。。。。或许现在放手还不算太晚吧。
. 第七十七章 天涯
得到越多就会失去越多,放手未必是让步,加之见到今日皇后的态度联想到君藏云说的那些话,朱成勋自己也觉得强留了七绪在皇宫之中未必是件好事,当那一小点自私的想法被揭穿后,反而能够坦荡起来,他决定放手,决定给她自由。
七绪也觉得这时候很应该和他的皇帝哥哥谈一谈,这件事里头有太多她想不明白的地方,然而自从二爹走后皇帝也一直不肯见她,她多少猜到了些,朱成勋早就不是昔日的朱成勋,为了他的目的他可以欺骗可以陷害可以不顾一切,强留自己在这也许只是为了先皇临终前的嘱托,她并非不讲理的人,如果之前好好征求她的意见她也未必不会答应,只是如今用这样一种方式。。
几次求见都被燕小乙挡了回来,如此更鉴定了七绪想要逃离的心,碰巧的是今晚正好在涟漪园有唱戏的,那些妃嫔都在被邀之列自然无暇再来她这串门,而她们也早就习惯了七绪的缺席,或许用不上找二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戏台后头众人都忙做一团,丝毫没有人注意到换了一身朴实衣服的七绪,甚至她还客串了几次角儿们的长随,反正这样混乱的情形下谁也不认得谁,在后台瞎溜达了半天那台上的戏也到了尾声,只不过戏班子进出皇宫都是要受到严格检查盘点的,不管怎样乔装七绪心中还是惴惴的。
“小姐,这边来。.”有人轻轻在七绪耳边唤了声,七绪着实给吓了一跳,戏班子的人数也是早就有过备案的。如果她就这么跟着出去一定会露馅的,再一回头说话这人不是司马又是何人,司马招呼七绪到一个大箱子边上。那箱子里装满了戏服,然而下头却还有一层隔板。揭开隔板依旧还有很大地空间足够藏下一个人了,原来二爹早有准备,是啊光凭自己这鲁莽性子怎么能成事呢。
在司马的掩护下逃出皇宫却变得轻而易举的事,与此同时城里地柳易等人也都被藏云很好的藏了起来,云中城地人向来精通这类事。虽然云中城远在大漠,然而分布在中原的落脚地却也不少,西郊茅屋的地下室内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司马带来的消息,不管成不成都希望七绪会平安无事。
出了皇宫没多久后司马便和七绪换了马,与戏班子朝着相反地方向而去,那一刻七绪脑海中想起自己那个娘,当初的她在逃离的时候又是怎样一种心情呢,不知娘对那个地方有没有流连,至少自己觉得逃出那个地方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长长的舒了口气,仿佛又能找回过去的自己,那些自怨自艾的日子就好像空中的乌云。飘散了就没了影踪。再度重逢七绪猛的扑到那些长辈中间,听到胖叔要被处决地消息七绪早就肝肠寸断。而老爹那样决绝的把她送走她只能默默流泪。如今这些她所在乎的人一切安好,她喜极而泣。这样温馨地场景真叫人感慨万分,虽然很不愿意打扰,但藏云还是提出他们应该尽快离开这地方,皇宫里很快就会发现少了个公主。
对于逃跑的方向以及日后地事藏云早就有过计议,事实上最初藏云是想将他们都带回云中城,但那个与外界无法沟通地地方与皇宫又有什么差别,不管怎样最后与众人达成一致意见qi书-奇书-齐书,先从水路逃去南边,只不过藏云却并不打算跟他们一道走,临别前他将一张旧羊皮交到了七绪手上。
“这是你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也很想留作永世地纪念,但和罗木木他们一样,想把你娘留下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都交到你手上,虽然这张图我看不懂,但据我猜想多半是什么藏宝图,只不过很多地方我还没有猜透,剩下的谜团就全交由你去解吧。”
和老爹他们不同,二爹的话很少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似乎很不善于与人交流,也许是在那个地方呆的太久,也许从那以后他就没有了自己的世界,但七绪也注意到只有在遇上很严重的事时他才会微笑,那表情很淡然很潇洒,却叫人看得心疼:“二爹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呵呵,如果可以抛下云中城或许我也能和你们一道走,但那座城是我毕生心血,虽然不好攻却并非攻不下来,这里总有有人来善后来给出个交代,相信皇帝不会太为难我吧,后会有期,你娘说过一句话地球是圆的,我们总会再相见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七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罗木木挡住,这时候再婆婆妈妈的最后只会谁都走不了,他是亲眼见证了皇帝的改变,从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到如今的心机皇帝,对藏云有太多的话想说,然而最后却只汇成两个字:“保重!”
他们选择走水路是因为不管怎样在秦峥的管理下,盐帮俨然成为水上霸主,而漕帮自从在京城的势力受到重大挫伤后也已偃旗息鼓,至少目前不会来与盐帮为难,陆路上诸多关卡也容易暴露行踪。七绪没有想到秦峥竟会亲自来接她,那书生模样的秦峥一踏出船舱竟在那感慨一辈子都想来京城谋个功名,今日还未来得及欣赏汴京美景就要匆匆离去。
方才没有来得及,夜深人静之时七绪又逃出那张羊皮画卷,呵这哪里是什么藏宝图分明就是一张后世的中国地图,娘亲自绘制这样一张图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但突然见到右下角那个XX标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如果真的无处可去这地方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仅仅靠着这些小船经得起大风大浪吗,不知鲁延他们是否精通此道,直到睡前秦峥也一直在跟她汇报那些铅笔在江南有多么畅销,但铅笔售价之高也叫很多人望而却步,却也正因为这样成了有钱人之间相互身份的象征,不知这一次鲁延会不会再给自己一个惊喜。
. 第七十八章 鲁巧手
堂堂一国公主竟莫名其妙的从皇宫中消失了,当晚进出皇宫的闲杂人员就只有那个戏班子,虽然心中隐隐猜到些什么,虽然一早就已经做出放手的决定,但七绪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还是叫朱成勋觉得大为不快甚至是愤怒,难道这地方难道他就真的让她无法留恋,迫不及待的想逃离吗?
不管是出于内心的愤怒还是觉得有损皇家颜面,朱成勋立刻派出了大批人马四下追查此事,他心里清楚七绪不愿意走谁也不能将她带走,但依旧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七绪只是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掳走了。于是乎一夜之间全城戒备,朱成勋知道这样大的声势也许也只是徒劳,夜深人静时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影,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明明已经决定放开手了,但我真的好不甘心。”
“影不知道什么对不对,影只知道如果这是你的意愿,那影一定全力以赴。”宋晓石的心中顿时涌出一种怪异的情绪来,原先遵照执行这些指令时心中总是很淡然也没有别的想法,然而这回他觉得虽然自己嘴上应着,但心中竟然希望自己不要找到小姐,不要将她带回皇宫来,他分不清这是不是一种背叛,突然间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是以连告别也没有就又遁入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这头是全城戒备务必要将公主从歹人手中救回,而那头他们的公主正悠闲的坐在船舱里反复研究着那张羊皮画卷,画卷的右下角处标示了个大大的红X,七绪当然知道那地方就相当于后世地菲律宾,看来娘那时候已经动起了这方面的心思了。或许还来不及筹谋就已经。。。不知当年的娘是不是也如她此时一般,天大地大无处容身,如果鲁延真能造出自己想象中地大船来。说不定他们还真成了第一代的殖民者。
毕竟如今算是逃难又不是大户人家地小姐出游,盐帮虽然能护得了一时却不能不顾忌官府这边的压力。小船驶出后没多久他们又换了陆路,接连而来的颠簸众人看上去都有些疲惫,但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来虽然很辛苦虽然沦为逃犯,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开心,像重生一样。罗木木和柳易继续他们特有地相处方式,这让七绪感觉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加上那张羊皮画卷,突然就觉得眼前有更大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她。
到达临安的那个晚上七绪迫不及待的就要去找鲁延,然而在这里恭候她的却另有其人,不过几天没见秋彦祖那小胖子似乎长高了些,也瘦了不少,再次见面也是感慨万分,虽然这是秋家的人。但七绪就是那样的信任他,毫无理由单纯的出于感觉:“好久不见啊,看起来你小子做得不错啊。不过你这个时候怎么有空出来,小朋友就是要早睡早起。”
“切。装什么呐。你自己才多大啊,如今我已经和家里脱离了关系。以后就能放开拳脚去干了,妖女我知道你鬼主意不少,这次回来又有什么新点子啊。”
没想到那秋赢还真舍得跟这个唯一的儿子脱离关系,没了大儿子应该更加心疼这小儿子啊,难道小妾生地就不是儿子了么,诸葛筱白也应该知道秋彦祖留在秋家是最好的选择,总觉得这事情里透着股蹊跷:“有什么点子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先带我去找鲁延,你也知道那鬼地方我是打死也走不进去的。”
既然七绪不愿意多讲秋彦祖便没再多问,鲁延一直就呆在清凉山地工坊内,自从他接到要来江南的指令后就再没收到云中城那边地消息了,也不知藏云对鲁家班有过怎样地恩惠,或者说云中城的人似乎对藏云都有着很深地羁绊,心甘情愿为他做所有的事,一时间两个主人都没有消息,鲁延反倒就安心留在这地方研究起自己的东西来。
乍见七绪时他先是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傲慢的表情:“好久不见啊,小姐又有什么吩咐呢,上回那铅笔做得我都快成痴呆了,实在太侮辱我的智慧,如果这回还要我做些低级的东西,我可就罢工咯。”事实上看到七绪来鲁延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尽管先前她派发给自己的任务实在太幼稚,但这时代又有几人会有这种创新精神,更何况那铅笔是挺好用的,不仅如此七绪不在的那些日子里他们还自行研发了碳笔,一时间这种笔成了江南才子之间身份对比的象征,但七绪也只是暗笑,那鲁延虽有一双巧手却不知这碳笔真正的妙用吧。
“鲁大哥,来你先坐下。”鲁延虽不明就里但也乖乖的坐了下来,秋彦祖也是好奇的在那看着七绪拿起碳笔在一张白纸上轻描淡写的几笔,不想就是这几笔竟清晰而生动的将鲁延的样子画了下来,二人皆愣在当场,开玩笑,要知道七绪从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学画画了,一副小小素描自然难不倒她。
“嘿,没想到你还有几手啊,改天给我也画个我一定表起来做传家之宝。”秋彦祖虽然嬉皮笑脸的,但看他眼中放着精光就知道那小子会意到了,鲁延有些害羞的看着那张素描:“嘿嘿,小姐这真是我吗,我好像比画上的还俊点吧,你的画技实在不咋滴。”
“好了现在来说正事吧,鲁大哥这次我来找你,是想你帮我打造一艘能经得起大风大浪的绝世大船。”七绪很是苦恼她也没有信心鲁延一定能办到,悔啊悔啊,自己怎么就是个文科生,看人家穿越来各个都整得跟科技大时代似的,而自己就只能整些玻璃铅笔的,鲁延也是陷入了沉思,造船这样的事只要去船厂订购就行,而小姐竟然为了这样的事来找他说明小姐要的并不是一艘普通的船,没来由的想到在云中城,城主曾交给过他的那张图纸,那时候城主什么也没说,只说有一天当他研究透了,一定会名垂千古的。
. 第七十九章 步步逼近
七绪也知道自己不像那众多穿越者一般拥有改变世界的牛掰力量,在几千年前讲究什么机械动力那也是纯属胡诌,加上她自己本就是文科生,只能将自己想象中的大船描述给鲁延听,看到鲁延一脸迷茫的表情七绪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若只凭借这个时代的造船水平,他们很有可能被海上的风浪无情吞噬。
鲁延双眉紧锁只说这船能不能造三天后给她回应,自以为这双巧手天下无双,普天之下还没有他鲁延不知道的东西,但方才小姐说的那些陌生却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再也想不起来,这一天谁都没有再见过他,鲁延不自觉的踱步来到山脚边的小溪旁,掏出怀中的图纸坐在磐石上冥想,这一坐就是一整天。
与往常一样七绪在做这些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秋彦祖,这小子的确很有经商天赋,就拿那铅笔来说吧,虽然东西稀罕但能有今天的成绩没有点手段是不行的,七绪也从来没有顾忌过他的家庭背景,这一点上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像戚少商,只不过戚少商信错了人而她柳七绪却有那个自信。
“妖女,你要造那么大一艘船是要做什么,福州往南就是无止境的大水,听说再往前去是万丈深渊,你可别说那深渊里有什么绝世宝藏。”听了秋彦祖的话七绪不禁莞尔,才想到几千年前的人根本不了解什么地球是圆的,在他们看来那海的尽头必然是深渊。
“海的尽头有没有深渊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们能够到达那地方,一定会发现个不一样地世界。.。。”七绪一边像小胖子描述那热带风情一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其中,看她一脸陶醉的模样秋彦祖似是鼓起勇气般:“我也要去。哪怕是深渊我也要去,看你那一脸神往的表情,我要是不去说不定会错过好多东西。反正在这地方实在是呆够了。
与秋彦祖分开后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跟着自己,天色不早了莫不是遇上劫财劫色地了?七绪顿时警惕起来。手也慢慢摸向袖中的匕首,功夫不济地人自然只能靠这些东西防身了,实在无比怀念后世那些防狼棍啊,如果侥幸能够逃脱一定要再同鲁延商量一番。
那人影呼的一闪就到了她跟前,待七绪看清来人后立时放下一身防备拍拍胸口:“大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那人不是诸葛筱白又会是谁,这个人的出现绝对与秋彦祖有关,不过七绪不明白的是为何诸葛筱白来找她非要避开秋彦祖。
“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少主,这回是老爷逼着少主和家里脱离关系地,秋氏一族自从丧失了京中势力的支持后就已经没落了,更何况皇帝不会傻到留下后患的,我一直以为老爷因为误会我和夫人的关系才对少主这样冷淡,也只有到这时候才明白他不过是恨铁不成钢,在他心里还是十分看重少主的。不然也不会把少主赶出门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诸葛筱白的话语里带着某种决绝,这表情与当日老爹将她送走时一模一样。
“你自己想保护他就自己去,不要随便推卸责任。”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虽然与诸葛筱白相识并不太久相交也并不过深,但还是打心眼里欣赏这个人。他是个重诺的人。不知这回他又答应了谁什么事,七绪没有阻拦的权利甚至知道这样地人练劝解都是多余的。她可以做的就是答应诸葛筱白地请求,然后祝他一路顺风。
回到西泠小筑后恰好遇上胖叔,七绪竟脱口问道:“胖叔,你觉得这个时候秋家人会怎么对待这件事,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映?”纯粹是她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这时候才会没头没脑地问了出来。
“你这丫头关心这些事做什么,秋家地人会做怎么做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要知道我们现在是逃犯,还每天这么张扬的外头晃荡,难道你很想被抓回去吗?过来,这是我做地新口味双皮奶,那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就不要去管了。”罗木木心里并不像说话时那般平静,七绪那丫头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这么问的,如果说秋家真要有什么行动的话,皇宫那位的处境恐怕。。。。罗木木又挥了挥手,似乎想努力驱散些什么,是啊,这时候还想这些干嘛。
晚饭的时候小筑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众人顿生警惕之心,这皇帝大肆海捕他们是早就知道的,临安府里早就贴满了皇榜,除了七绪那个傻丫头他们几乎都窝在小筑内,一面也在筹谋将来的路应该怎么走下去。
甘靖是知道的前些天那些京城来的毕竟是要给他几分薄面,但皇帝又不傻他必然知道七绪如果要逃,他甘靖一定知道个所以然,正因为想到这点在之前他们就已经过对策,阿关迅速带着众人往那间密室而去,柳易和罗木木相视而笑,按着他们的性子是不愿意躲躲藏藏的,但如今他们有了共同的牵挂,也有了必须好好保存自己的理由。
甘靖自己扶着轮椅到了外间,这回来的是早就见过的江浙总督以及临安知府,这样大的阵仗想来事情并不简单,甘靖先是一作揖:“不知几位大人驾临,甘某正在吃饭几位若不嫌弃一道坐下就是。”总督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还朝里头望了望,幸而阿关方才手快将碗筷都收了去。
“看来甘大人兴致不错嘛,一个人还搞了这么多菜下酒,甘大人的好意在下我心领了,等我办好了差事改日我们再上楼外楼去痛饮三百杯,今日我也只是想和甘大人放句实在话,毕竟是当着差拿着皇家俸禄的,倘若甘大人有那些逃犯的消息,还望大人要秉公办事。”
看来这临安府是不能再呆下去了,傻子也听得出这是最后的通牒.
第八十章 再见不见【终】
\n 这地方多呆上一刻都是不安全的,七绪也没有更多的 延给她答案,一直以来与清凉山作坊的联系都是靠着云中城人的特殊方法,事出突然甚至来不及告诉他们一声自己要走了,她清楚的知道老爹他们的隐忍都是为了什么,这时候除了乖乖听话她不想做出任何叫人担心的事,将那张羊皮卷收入怀中便随着众人上了船。一
很多时候理想终归只能是个遥不可及的梦,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想什么呐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且不说那个善变的皇帝,就说自己那么多仇家,若是被抓了能不能平安回到京城都还是个问题,只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事,也许老爹他们一大把年纪了根本就不用这样奔波,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子内疚。
漆黑黑的夜,也不知船将驶向何方,这样的夜怎能睡得着,索性起身走出船舱,不想在那却见到另一个身影,见七绪走出船舱他回身一 笑:“大小姐难道也会失眠吗?”
“原来大家都未曾卸下,再寻个人来我们倒是可以凑一桌麻将 了。”那扶着轮椅出来的不是甘靖又是何人,望着这两人七绪心中不是没有过感动,甘靖是朝廷命官不管怎样也是深受皇上器重,将来的成就不可言语,而秦峥乃是盐帮名副其实的帮主,掌管一方水运也可称得上是水上霸主,如今却都卷起铺盖跟着她亡命天涯,真不知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少你就这么走了,帮里的兄弟又要怎么办,盐帮乃是你爹的心血也不能群龙无首叫旁人占了便宜。”
“大小姐就放心吧,我本就无心做什么江湖老大,兄弟们我早就做了安排,二狗子不会辜负我的期望的,大小姐虽为女儿身但我相信只要跟着大小姐,一定可以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那甘大哥呢,当初你也是满心抱负的来到江南,如今这样离开值也不值甘心不甘心?”
甘靖不语只是与秦峥互望一眼,两人默契的一笑似乎有了同样的答案,隐隐的听到甲板上似乎传来什么奇怪的身影:咕咕~~~~~众人顿时警惕起来,莫不是贼人趁黑摸上了船吧,七绪本能护在秦峥身前,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会武功的人,更何况还有暗器在身,而秦峥一介书生平日里也不肯学个什么防身术,还号称君子动口不动手,等遇上贼人了你就知道人家会不会也对你动口不动手了。
许是不想在大小姐面前失了面子,秦峥大着胆子冲甲板吼道:“何方妖孽躲躲藏藏的,还不快现身。”那边于是又没了动静,甘靖也是不良于行,若真动起手来还真要靠了七绪这个小女子,正待七绪要上前时甘靖却是一手拦住了她:“这种事哪能让个小女子冒险。
”刷刷刷只听到耳畔的风声有了些微的变化,接着那一头又是一声惨叫:哎呀。
七绪实在很怀疑甘靖是不是看多了《四大名捕》,竟也学着无情将自己的轮椅改造成了暗器发射机,俨然战车模样,只不过方才那声惨叫似乎有些耳熟。
“呜呜,你们下手也太狠了些吧,好痛啊我是不是快死了啊,如果我死了。。。
\n歉疚的上前探视,幸而伤的并不是要害部 位,他的暗器上也并没下毒,是以小胖子秋彦祖也只是个皮外伤,但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时候摸上来的,如果不是。。。呵呵,如果不是这小子肚子饿了,还真不知道原来船上还藏着个人。
“妖女你怎么说走就走啊,先不说这些了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都折腾这么久了饿死了。。”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是不是到了该夜宵的时候了,原本这些膳食上的事都是由月姨一手安排的,她也不准任何人插手,一时间这几位少爷小姐还真有些手足无措,倒是秦峥浅浅一笑,径自从房中拿出了些吃食来:“走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吃的,这都是二狗子临走前给我准备好的,手撕牛肉。”
隐隐瞥见舱内寒光一闪,七绪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众人见她的神情如此严肃倒也没多问什么,加之七绪也让大家不必担心,那是云中城特有的传信方式,字条是鲁延传来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许是他还不习惯使用铅笔。
大小姐,是鲁延无能自认造不出大小姐要求的船来。字条很短却叫七绪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无力,仿佛心中那一点小小的希望之火被风熄 灭。返回甲板时她的手上端着两个酒坛子:“这可是胖叔的心头好,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的,今晚我们就不醉不归吧,为这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的旅行。”
就好像西天取经一般,为着不知名的目标向着不知名的地方漂泊 着,大家的心里都怀着各自的想法,端起酒坛的时候只是想着真想醉一场啊,忘却前尘往事哪怕只有一刻也好啊。
夜那么深,起风了浪来了,茫茫大洋中何处才是归岸。。。。
不知从何时开始东晋的贵妇人们有了更珍贵的饰物,钻石很久远一颗永流传,那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千金不换的珍宝,而那位将第一枚钻石带回东晋的商人更成了传奇,人们开始知道在东晋以南的大洋之中还有其他的国家,传说那位居住在南洋的商人还是名女子,有传说那曾是东晋皇帝的妹妹,也有传说她曾经是大漠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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