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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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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顾问团的团长海诺,冯,埃伯斯坦因将军只是名义上负责人,现场的指挥权由科尼普坎普和另外几位高级技术官掌握。因此,科尼普坎普和他们进行了一番简短商量,然后才勉强答应马克西姆留下来。

毕竟,他是民俄当局指定全程陪同德国特别顾问团的俄方技术官员,而T-1送到这里来的最主要目的是战场检验而不是保密。

远处隆隆的炮声还没有向这里逼近的意思,天上却早早变得喧闹起来。在萨马拉上空,数十架双方战机在相互追逐着,并且不时会有几架脱离主战场的飞到这树林附近来,不过他们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距离前线尚有50多公里远的偏僻区域,何况这地面上的人员和装备都藏在白色或青灰色的伪装网下,只要敌人不靠近是很难发现的。

从场面上看,苏俄一方的空中力量占有一定的优势,但民俄一方也没有丝毫的退却意思。为了争夺这民俄首都区域的制空权,激烈的空中争斗自从4月3日苏俄军队进攻伏尔加河防线一直持续到今天,胜负尚难分出,但双方已经在这里损失了不下100架飞机。值得一提的是,在俄国内战中德国政府虽然不断向双方提供物资和人员援助,却极少向派遣飞行员尤其是战斗机飞行员参战,而是以派遣教官团的方式帮助双方训练飞行员,在海上,德国也以相同的方式参与俄国内战,唯有在陆地上才会组织民主俄国第77步兵师这样的志愿兵部队参战。

作为防守方,民俄在战斗中所损失的飞机数不比对方少,但跳伞的飞行员却能很快回到部队继续参加战斗,而苏俄空军在这方面则要吃些亏,加上德国人不断通过土耳其向民主俄国运送战斗机,双方才能在力量并不均衡的情况下打个平手。

与空战局面的僵持不下相比,地面上的战事可谓是一目了然。经过一个冬天的养精蓄锐之后,苏俄军人继续着他们视死如归的精神,这一次伏尔加河没能继续阻挡他们的进军脚步,截止三天之前,民主俄国苦心经营的伏尔加河防线已经全面告破。作为民俄伏尔加防御体系的重要空军基地、交通枢纽以及首都奥伦堡的东北大门,距离伏尔加河不足百里的萨马拉随即成为双方争夺的下一个焦点,而正好在这个时候,民俄陆军第77步兵师也来到了萨马拉城下。

在民俄人的沙盘上,第77步兵师的主力也是整个民俄陆军战斗序列中最精锐的装甲部队——独立装甲旅,被部署在新构建的萨马拉防线右翼,在防守上,他们面对的是苏俄红军战斗力相对较弱的第22军,在预定的反击作战中,他们则将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灭日 第一百五十七章 森林之王(中)

有书友问本书的虎Ⅰ重量为什么定位在50吨而不是历史上的56吨(早期),这里主要考虑到三个原因:

1、30年代初发动机、传动系统等装甲技术水平有限;

2、其他国家坦克及反坦克武器并不强大;

3、书中的德国能够源源不断的获得各种稀有金属,这对提高装甲防御力有相当重要的意义,100毫米含有适量镍、铬元素的装甲其防御力将大大超过同样厚度的普通装甲,而历史上二战时期的德国就极其缺乏这些稀有金属。

如果书友们还有其他看法,尽可以在书评区提出。

……………………

天色将黑的时候,远方的炮声终于一步步逼近这片树林,不出意外的话,一场夜战是在所难免的。

“中校,你们打算在晚上和苏俄军队作战吗?”看着前方渐渐模糊的景物,马克西姆很是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在这个没有夜视技术(历史上最早的主动式红外夜视仪由德国人在1940年发明)的年代,夜战就只能依靠照明弹、探照灯和人们的肉眼了,这些显然不是十分可靠,有人曾经统计过,在正常情况下夜战的枪炮命中率还不到白天的1/2,尤其是需要精确射击的反坦克武器,在黑夜里的低命中率简直无法用来作,在这种情况下的坦克对战场面也就可想而知了。

“博士,他们现在划归民主俄国陆军的作战序列中!”科尼普坎普指着前方阵地上那些来自德国的军官和士兵们说到,“情况容不得他们多做选择,擅自撤离便是临阵脱逃,整个防线会因此而受到拖累,这绝不是我们德国军人的品格!”

“可是那些新型坦克……”马克西姆压低声音,“您恐怕还不知道,苏俄军队打仗可是不要命的。他们的士兵可以不顾伤亡冲上来,万一这些新型坦克被他们俘获,恐怕就不太妙了!”

“这我们早有耳闻!”科尼普坎普不慌不忙的掏出他那银色的烟盒,递到马克西姆面前,但有些紧张过度地民俄博士这次并没有接受,或许在他看来点烟的明火会引来敌人的炮火。

科尼普坎普只好独自取出一根小雪茄并用打火机点上,马克西姆所担心的炮击并没有出现,事实上。这树林掩体中的星星之火到了百米之外就很难看见了。

“博士,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士兵,懂得如何应付各种情况!再说了,如果我们的T-1能够被对方轻易俘获,也就不是我们想要的坦克了!”

对于这一点,马克西姆找不出什么反驳意见,地确,前所未有的庞大身躯和厚实的装甲是这种德国新式坦克傲视敌方炮火、步兵冲击乃至对方坦克的一大资本,同样的。它们炮塔上那门88毫米重炮可谓是冠绝同类。

在离开火车站依靠自身动力开到这阵地来的路上,马克西姆也见识到了它们不俗的动力,那场面就像看到大象在平稳奔跑一样让人惊讶不已。

除此之外。这种坦克还装备了三挺火力强大的G-7型坦克专用机枪,其密集的弹雨可以在瞬间将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撕碎,配合起来足以让所有企图靠近地敌方步兵知难而退。

想到这里,马克西姆总算稍稍安心一些,这些坦克尽管不是民俄陆军地装备,未来也不可能继续留在民俄,但让它们落到自己敌人手里是万万不可的。可是马克西姆一转念又想到俄国内战中的前几次战役以及民俄陆军几支坦克部队的下场,他的心情又一下子黯淡下来,那些凝聚了他许多汗水和心血的作品,有的甚至被他当作自己的“孩子”。都无一例外的淹没在苏俄军队的人潮中,击毁它们的也许是先进或者不先进的反坦克炮弹,也许只是炸药包、燃烧弹、成捆手榴弹这些简易武器。就算是自己新研制出来的T-1自行反坦克炮,马克西姆也不认为它们会有别地结局。

在自己的内心深处,马克西姆不认为民主俄国能够获得这场残酷内战的胜利,即便有德国人的支持,缺乏理想、斗志和凝聚力的民俄军队顶多只是多支撑几年罢了,但是这些他从未向外人说起过。

在一阵阵枪炮声中,夜幕还是如约降临了科尼普坎普一行人在这隐蔽工事里已经带了大半天时间。多数人都已感到疲惫和饥饿,负责后勤的士兵们很快送来了战地晚餐,却只有面包、玉米饼、肉罐头和勉强有些温度的菜汤这四样。有总比没有好,人们正努力的吃着,却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颗来自苏俄军队的炮弹落在了至多200米外,这并没有威胁到任何一位专家地安全,却在向人们传递一个信号:战斗,真正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炮弹像是下雨一般由小到大、由疏到密的降临到这片刚刚,显露出几分春意的土地上,俄军最常见的76.2毫米野战炮和为数不多的105、120毫米榴弹炮所带来的震撼远不及德国人一个莎莎火箭炮营,但那火光阵阵、金花四射的场面还是让人们不禁担心起外面阵地上那些德国士兵和装备的安全来。

“果然是20分钟,一分不差!”

当炮火停息下来的时候,科尼普坎普突然冒出来一句,和其他人不同,刚才整个炮击过程中他一直镇定自若地看着自己的手表,而不是漫无目的的通过潜望镜向外面张望。

“没错,苏俄军队进攻前通常都有20分种的炮火准备,接下来就是不惜伤亡的冲锋了!这在我们军队里被成为发动机和大卡车,一听到苏俄军队的炮声,士兵们就会说:发动机开动了,大家隐蔽好,等下大卡车来了别犯傻,拼命朝对面射击!”

马克西姆蹩脚的补充好歹让掩体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但是不一会儿,人们便听到一阵阵从远处传来的奇怪声音。

“是号声,苏俄军队的冲锋号!”

马克西姆极力保持着镇定。对于任何一个民俄士兵来说,这绝对是他们任何时候都不愿听到的声音,因为这号声意味着下一秒便会有无数端着刺刀的敌人出现在你前方,在民俄士兵中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当苏俄人的冲锋号响起的时候,如果你手里只有一支可怜的莫辛-甘纳手动步枪,而你的同伴又吓得瑟瑟发抖,你最好虔诚的向上帝祷告,祈求上帝保有你在举手投降之前不要被对方的子弹打中。

这掩体里的专家和军官们,不管是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这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从前方传来地号声清晰可闻,隐约中还能听到苏俄士兵冲锋时发出的呐喊声,除此之外,人们耳边听到的便是从那两部无线电台里传出的声音:

“各车装填普通榴弹,做好射击准备!”

“6号车待命……”

“7号车待命……”

“8号车待命……”

“9号车待命……”

“听我命令射击……目标正前方,距离4000码……一发齐射……开火!”

电台中“开火”二字音刚落,前方阵地上便传来一阵大炮发出的怒吼,紧接着,各式各样的火炮争先恐后的开始射击。对于科尼普坎普和马克西姆这些装甲专家来说。分辨这些武器并不难,而当这些声音汇集到一起的时候,在他们的耳朵里便成了美妙的交响曲。

“各车装填普通榴弹……目标正前方。距离3500码……一发齐射……开火!”

这部电台所使用地频率显然和那5辆T-1坦克相同,指挥官每一次开火地命令结束后,前方都会传来非常清晰的炮声,两三秒之后,几声巨响从更远处传来。

“各车启动!”

这一次,柴油发动机启动时的声音虽不那么地清楚,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够从那些杂乱的声音中找到,而与此同时,电台里的声音开始因为巨大的噪音而变得模糊起来。

“目标正前方2000码,两发齐射。机枪手做好射击准备……开火!”

科尼普坎普等人凑在潜望镜前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德国士兵构筑的阵地此时在炮火和照明弹下忽明忽暗,透过潜望镜还是能够在那5辆虎式坦克之前隐蔽的地方找到几个白色的身影,也许在这场战斗结束后,士兵们可以考虑将它们的车体刷成更加贴近这里周围环境的草灰色或者淡黄绿色。

“它们在横向移动,但愿这个时候敌人还没有将重型反坦克炮拉上来!”

一名德国专家很是焦虑地说到,他哪里知道,正在冲击这片阵地的苏俄军队里根本就没有像样的反坦克炮,更不要说足以威胁到虎式的重型反坦克炮。不过对于一辆坦克来说。车体横向移动时的确会将自己较为薄弱的车体侧面暴露给敌人,这也是一名优秀的坦克指挥官在正面有敌人坦克或是反坦克武器时极力避免的。

对于那位专家的担忧,科尼普坎普没有理会,而是示意自己的助手——一名刚刚二十出头的皇家海军学院毕业生做好记录,自己则一边观察一边报出观测情况:

“5辆T-1在战场情况下移动正常……一枚应该是76.2毫米野战炮所发射的炮弹落在5号车左侧3米处,5号车仍在继续行走,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但战斗结束后应进一步检查……5辆T-1完成战场移动,它们重新向前方开火,这是它们在战斗开始后的第7次射击,火炮运转正常,战斗结束后向车长及炮手询问装填、射击以及命中情况……”

就在这时,电台中突然传出其中一位坦克车长近似喊叫的声音:

“是坦克,俄国人的坦克!前方4000码,具体数量不明,至少在4辆以上!”

“各车继续观察,保持警惕!”这是刚才那个下达开火命令的声音。

潜望镜里,科尼普坎普突然看到一辆T-1被好几团炮弹爆炸后的火焰包裹。

“啊!我被打中了,这里是9号车!……坦克损伤情况不明,伙计们,你们有人受伤吗?……这里是9号车,没有出现人员伤亡,车体情况良好!”

科尼普坎普低声对他的助手说道:“记录以下:9号车被对方炮弹正面击中,还有至少两枚近失弹,没有人员伤亡和车体损伤报告,详细情况待查!”

由于潜望镜数量有限,马克西姆没能亲眼看到那个场面,但他实在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情况,所以只好凑到科尼普坎普旁边,“能让我看看吗?”

“半分钟!”科尼普坎普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暂且让出潜望镜,然后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电台那边。

“是俄国人的坦克开的火,它们一定是发现了我们的炮口火焰,这群狡猾的家伙!各车立即倒车后退20米,穿甲弹装填!”

“明白!”

“发现敌人坦克,前方3500码,数量在6到7辆之间,它们向我们开火了!”

前方阵地上顿时又响起一阵密集的爆炸声,科尼普坎普这时也懒得去管马克西姆这个编外人员是否已经看够了30秒时间,这里每一副潜望镜的使用者都有自己的观测任务,所以他只好挤开马克西姆“夺”回自己的潜望镜。

“3米之外的近失弹,我们的T-1利用迅速的倒车避开了敌人的攻击!”

不一会儿,5辆白色虎式坦克便退到了新位置——虽说装甲检测也是这战场测试的一部分,但它们也没有必要完全呆在原地挨打,何况团队战术机动是德国坦克车长们的一大长项。紧接着,只听得电台里再次传来“开火”的命令声,5辆虎式在相隔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将自己的88毫米穿甲弹射向前方的苏俄坦克。

“估计命中……估计偏的……估计命中……估计偏的……估计偏的”

随后传来的报告可谓是意料之中,在这种情况下要求每辆虎式都击中自己的目标显然是不现实的,至于车长们要在报告里加上“估计”二字,一是因为夜战中难以精确估计战果,二来这阵地上也不止他们5辆坦克在向敌人开火,己方坦克、反坦克炮皆有可能成为击毁对方的真正杀手。

灭日 第一百五十八章 森林之王(下)

“乌拉……乌拉……”

尽管行进中的IS-2型坦克内部噪音不比这个时代的其他坦克小,但坐在炮塔内的车长瓦连拉还是能透过半掩的车顶舱盖清楚的听到车外一阵又一阵令人热血沸腾的口号声。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瓦连拉在心里暗暗替步兵同志们叫好,俄国军队素以勇猛著称,苏俄军队则很好的继承下这种传统并将其发扬光大。瓦连拉觉得在这样气势震天的冲锋面前,再坚固的防线也会被摧垮,再顽固的敌人也会崩溃,这一次只要不再像从前那样遭到外国势力干涉,只要己方的后勤供应保持畅通,他们一定能够一鼓作气攻下民主俄国的首都奥伦堡,接着趁势占领整个民主俄国、兵击远东并最终统一俄国。

正在瓦连拉忙里偷闲的梦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有人使劲的摇摇他的脚,瓦连拉知道,那是炮手已经完成装弹的讯号,尽管苏俄军队大多数的坦克上都安装了车内通讯设备,但由于一些技术原因,这些设备实际使用时的效果并不好,所以许多苏俄坦克手在战斗中作车内交流时都是口手并用的,当然,一些简单的交流只通过肢体动作也是能够完成的,而且这丝毫不会影响苏俄人组建一支精悍的装甲部队。

虽然苏俄陆军现在所装备的坦克并不比民主俄国好多少,可论坦克兵的素质和经验那是绝对要高出对手一截的,高昂的士气更不是对手能够比拟的。

“不知道刚才的炮击有没有将敌人那几门炮摧毁,还是再朝那里轰一炮比较保险!”瓦连拉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则通过观测孔寻找刚才那处“敌方火炮阵地”。这时,距离瓦连拉先前射击的地方不远处闪出好几团明亮的火焰,对于瓦连拉这样在炮兵部队服役过5年、进入坦克部队又服役了4年的老兵来说,分辨炮口焰火和其他火光简直再容易不过了,他甚至能够根据那火焰地大小和形状判断出对方火炮的型号。

“那绝对比76.2毫米炮的口径大上一号!”瓦连拉此时更加肯定自己之前的推测,不过从他心底涌起的那股子兴奋劲还没持续两秒钟时间。巨大的爆炸声和坦克车体明显的晃动便随之而来,这时瓦连拉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庆幸的——炮弹并没有直接击中他的坦克,甚至没有落在5米范围之内,虽说他指挥的这种IS-2型坦克是以苏俄武装力量最高统帅约瑟夫斯大林的名字所命名,可荣誉不能当武器来用,IS-2部分借鉴德国Ⅲ型坦克的设计,战斗全重28吨,装备一门和Ⅲ型坦克相同口径的75毫米炮。为了保证速度和行程而牺牲了坦克侧面和后部装甲,但车体正面防御得到强化,其倾斜装甲的防御力相当于80毫米厚的垂直均质钢装甲板,在1000米的距离上能抵御民主俄国军队的大多数反坦克炮,只是在有效距离内惧怕德制“铁拳Ⅱ”型单兵反坦克火箭筒攻击除车体正面之外的其他部位。

有大批奋勇争先地步兵协同,瓦连拉并不担心民俄士兵手里地火箭筒和燃烧弹,而就他所知的情况,民俄军队在这条漫长战线上拥有的大口径反坦克炮还不到50门,至于那些被德国陆军淘汰下来的45毫米反坦克炮,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从正面击毁IS-2型坦克的记录!

不过这一次瓦连拉恐怕是失算了。随后从周围传来的连续爆炸声让他大感不妙。他冒险将脑袋探出炮塔,果不其然,旁边两辆同型号的坦克都处于燃烧状态。其中一辆不见了炮塔,另一辆车体几乎被炸烂,刚才便是它们内部弹药殉爆的声音。

“我的天啊!”直到自己将脑袋全部缩回坦克里面,瓦连拉眼前仍是那两辆IS-2燃烧的场景,虽然看不到那两组坦克手的尸体,但瓦连拉可以肯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绝没有逃生的机会——敌人的炮弹显然是穿透坦克装甲然后在内部爆炸地,而且威力相当惊人!

周围尽是端着步枪向前奔跑的苏俄步兵,瓦连拉此刻却没有了刚才的自信,他甚至可以觉察到有一丝怯懦正在内心底滋生。他的手指紧紧按在坦克炮的射击按扭上,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按下。片刻的迟疑之后,瓦连拉的思维高速运转起来。

“彼得,彼得!”他一面大声喊着驾驶员的名字一面用脚踢他的座椅,“向左转!左转!”

在坦克乘员们熟练地配合下,这辆原本就以突击为主要作战用途的坦克很快作出转向动作。向左行进了大约15米之后,瓦连拉让驾驶员再一次调整坦克的方向并将速度加到最快,这辆IS-2旋即脱离原来的攻击横队斜插向对方阵地右侧。

对于这个调整,坦克里的另外3名乘员没有一个提出疑问,包括手里还端着一枚普通榴弹炮弹的年轻炮手。他们显然还不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战斗中他们将绝对的信任交托给了他们的车长瓦连拉。

虽然这一动作使得瓦连拉的车组避免了成为这场战斗中第三辆被击毁的苏俄坦克的命运,瓦连拉并没有及时让自己的炮手将炮膛内的那枚普通榴弹退出换上穿甲弹,那也是他们威胁到这战场上的头号之敌的唯一办法。

从自己的观测孔里,瓦连拉看到刚才那个地方再次出现了火炮射击时的炮口火焰,这一次他看清了对方“火炮”的数量:5门!

“好家伙!”

瓦连拉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顾了一把劲,然后迅速向驾驶员传递了一个“停车”的讯号,自己则迅速将炮口调整到刚才冒出火焰的那个方向。等坦克刚刚停稳,他便按下射击按扭,28吨的坦克顿时猛的一震。

“前进,全速前进!”瓦连拉忙不迭的命令到。这时年轻坦克手也麻利的将炮膛里的空炮弹退了出来,一阵浓烈的火药味顿时充斥在这坦克内部狭小地空间里,排风扇拼命转动着,直到将这让人窒息的气体全部换成新鲜空气。

瓦连拉通过观察孔紧紧盯着1000多码之外的“敌人炮兵阵地”,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除了自己发射的那枚炮弹发生爆炸之外。并没有后续的爆炸出现——这至少说明他并没有击中敌人堆放的弹药,在这样的夜战情况下,他是无法从这个角度判断自己炮击成果地。

几秒之后,两枚炮弹呼啸着落在瓦连拉的坦克刚才停留的地方,身后传来的巨大爆炸声不禁让瓦连拉嘘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的确确是碰上了一颗大钉子,对于自己的战友们,瓦连拉此刻也只能默默祝他们好运了。

继续前进了大约1分钟之后。瓦连拉终于作出了决定,他用脚轻轻踩了踩炮手的右边肩膀。

“榴弹!榴弹!”

炮手嚯的将手里那枚头尖尖的炮弹塞入炮膛中,紧接着哐当一声关上炮门,摇摇瓦连拉地脚,示意随时可以开炮了。

根据观测,瓦连拉知道自己坦克离敌人阵地已经不足1000码,而步兵们地先锋冲得比自己更前,但他们似乎在敌人阵地前方遭到了阻击。看着从敌人阵地上迸发出来的密集弹雨,瓦连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步兵兄弟们前赴后继地壮烈场面,这个时候。他就恨不得开着坦克上去碾碎那些帝国主义的走狗。可是。现在他的坦克每靠近敌人阵地一步,被那5门大炮击毁的危险性就增加一分,想到这里。瓦连拉决定再冒一次险。

“停车!”

就在这时,又有两枚炮弹落在附近,瓦连拉知道它们是冲着自己而来的,他不顾一切的摇动着手柄调整炮口方向,然后再根据距离调整炮口角度,在半手动的情况下,这一切竟在10秒内完成。这一次射击之后,瓦连拉没有立即叫驾驶员“前进”,而是带着祈祷的心理紧紧盯着坦克正面的观察孔。

45倍径的75毫米炮发射地榴弹转眼间便飞到了目标地点,紧接着升起的橘黄色火团在暗夜中非常醒目。可是这团孤独的火焰让瓦连拉再一次感到失望,在命令坦克快速前进的同时,他终于想通了一个问题,那大口径火炮十有八九是来自于对方坦克或者自行火炮,而不是普通的步兵火炮。

突然间,对面阵地上火光闪动,带着特有的尖锐声音,两枚炮弹呼啸而来,并在这些苏俄坦克手们来不及作出反应之前落地爆炸。那几乎震破耳膜的声音让瓦连拉无从判断炮弹落点的距离是5米还是3米,强烈的冲击波让28吨重地钢铁战车剧烈晃动着,瓦连拉的左臂重重撞在坚硬的车壁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但车长的职责由不得他多作犹豫。

“左转!向左转!”他忍着剧痛大声喊到,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驾驶员彼得千万不要有事。

让瓦连拉感到庆幸的是,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迟缓,但他的坦克还是向左转动起来。

几秒之后,右侧传来猛烈的爆炸声,这一次车体的震感明显小了很多,瓦连拉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行驶叻大约两分钟,他才命令彼得把车停下来,自己则小心翼翼的将舱盖打开。

战场上依旧枪炮密集、杀声震天,照明弹不断升起、发出耀眼光山芒、落下,各种炮弹拖着短小的尾焰在阵地间忙碌穿梭着,成串成串的子弹不断扫视着战场。

瓦连拉取出望远镜朝四周观察了一番,自己果然已经脱离了战场中央,在那枪炮声最为密集的地方,苏俄步兵仍在冲击对方的阵地,只是对方阵地上的火力异常猛烈,瓦连拉不知道今晚究竟会有多少俄国青年命陨于此,但他晓得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的话,只会有更多的步兵倒在敌人的凶猛火力下。

“嘿,同志,你们是那个师的?”瓦连拉喊住不远处一队正在向敌人阵地方向行进的步兵。

一个军官打扮的随即离开队伍大声回答到:“我们是第9近卫旅的!坦克兵同志!”

“你们有特殊任务吗?”瓦连拉看了看那位军官手下的士兵,一个个装备齐整不像是从战场撤下来休整过的。

“是的,坦克兵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你们是要从这边迂回的话!”瓦连拉指着敌方阵地说道:“我想我们同路!”

年纪不大的步兵军官想了一会儿,“能告诉我你们的番号吗?同志!”

“第18独立坦克团!我们被打散了,现在没有时间回去找自己的部队,敌人的火力十分猛烈,我们得上去帮帮友军部队!”瓦连拉大声说到。

“那好吧!”步兵军官很快作出决定,“我们一起包抄过去,从右边打那些帝国主义走狗一个措手不及!”

“好了,那我们出发吧!我叫瓦连拉,陆军中尉!”

“好的,我叫根拿希,陆军少尉!”

两位隶属于不同部队的苏俄军官在这一刻都认为接下来的合作将是愉快的,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出现在了敌人防守相对较为薄弱的地段,在瓦连拉和他的坦克的冲击下,他们迅速突破了对方最外围的铁丝网地段,敌人的战壕就在眼前,苏俄步兵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和对方拼刺刀的准备。

“同志们,为了祖国,为了胜利……”根拿希的高呼还未结束,一阵令人心悸的机枪声便轻易收取了他年轻的生命。

火光下,瓦连拉看到一个白色的物体出现在前方不到300米处,当他看清对方的真实面孔时,心里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坦克并且看起来十分强悍,喜的是对方出场时炮口并没有瞄准自己,而自己只需要稍稍调整炮口,最多两秒种时间就能朝对方开火。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坦克车长,瓦连拉知道这时对方一定也发现了自己,他仿佛可以看到对方的炮塔正在转动,在这样的遭遇战里,先开炮的一方往往就是胜利者,当自己完成调整并将手指安在射击按扭上时,瓦连拉一阵心跳加速。

随着轰轰两声相隔不到半秒的巨响,瓦连拉心里有种彻底轻松下来的感觉,45倍径的75毫米炮,300米的距离,他相信自己这一炮可以打穿任何坦克,包括德国人最好的如号坦克。

然而硝烟散去之后,瓦连拉惊恐的发现对方仍完整无恙的呆在原地,那黑洞洞的炮口分明在作最后的调整。

瓦连拉目瞪口呆,这一刻他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坦克发动机仍在隆隆的制造噪音,炮手一如既往的打开炮门退出空炮弹壳,弹壳落在坦克底板上发出清脆的哐啷声,榴弹亦或是穿甲弹,年轻的炮手还在等待他的指示,然后当对方炮口迸射出炽烈的火焰时,瓦连拉知道一切都已结束。

灭日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成功的大电影

1930年的春天行将离去之时,辰天的第二次环球之行也正式宣告结束。回到柏林的第一个星期,他不得不每天工作18个小时以上来补上自己出行时所拉下的“功课”,并未列入紧急事务但仍须经由他批准或是审阅的文件堆积如山,他书房的访客更是络绎不绝,前脚走了一个农业大臣,财政大臣就迫不及待的进来汇报工作,有时候直到深夜都还有会议安排……

直到初夏的气息越来越近的时候,这段度假之后的特殊时期才艰难的“熬”了过去。不过辰天的烦恼并没有就此结束,另一个困扰他和帝国政府已久的问题便是日渐高涨的反战呼声,毕竟,15年内分别和英法俄等协约国、奥匈帝国、美国、俄国以及日本打了5场大仗,其中对日战争更是持续了近两个年头并且至今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再加上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干涉战争、小规模入侵,一部分民众尤其是因为战争而失去了家人的民众的确有起来呼吁结束战争的理由。

可是辰天也知道,在目前这种状况下结束对日战争看起来会让德国成为战场和谈判桌上的双料大赢家,实质上却是放虎归山、前功尽弃,因为这样的媾和难以触动日本的根基,也就是他们天皇制度下的军国主义体制,即便让他们承担巨额赔款,他们的军队尤其是经验丰富的中高层军官、相当一部分工业基础设施以及各行各业的人才仍将被保留下来,以日本人的野心和意志力,辰天几乎可以肯定,不出20年,一个崭新的、更加可怕的日本帝国就将重新崛起,一如那个世界一战结束后的德国一般。

带着这种想法,辰天先后召集有关人员进行了一次专门的御前内阁会议和一次最高统帅部会议,结果有喜有忧,喜的是百分之七十的内阁成员和百分之九十五地军队高级将领都支持将这场战场打下去。直到日本人彻底屈服为止,忧的则是内阁和军队提供的一些可观数据表面,这场战争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给德国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军工业的繁荣虽然解决了上百万德国平民的就业问题,可军队在远离本土的地方作战对资源地消耗是异常巨大的,以帝国目前的财政虽不至于再打几个月就面临崩溃,但是压力却是可想而知的,这恐怕也是日本高层目前仍没有表现出强烈媾和意愿的一个重要原因。

此外。辰天还从财政和商务大臣那里了解到,德国凭借工业技术优势保持多年的贸易顺差自德日战争爆发以来差额逐渐缩小,到最近两个月更是出现了逆差,也就是说目前德国出口高级工业品、军火以及其他产品的收入已经不及进口原料物资的支出,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战争消耗的增加迫使德国从国外进口大量地粮食、矿石甚至是石油,而军队地巨大消耗也导致了民间消费品的减少,目前德国本土各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消费品短缺,普通商品地价格也提高了百分之十到三十不等,尽管民众的最基本需求还能得到保障,但是这种情况对于民众日常生活和社会安定的影响还是不可忽视的。

战争还要持续多久不仅是普通德国民众非常关心的问题。也是辰天和政府军队高层所追寻的答案。为此。辰天专程去了一趟位于格林罗布罗德的德国原子科学研究院,希望从奥托哈恩、史特莱曼、魏茨泽克和爱因斯坦等专家那里得到关于核武器研究的好消息,然而物质和人员上的支持并不能完全取代时间。

铀同位素的分离和减速剂地研究仍是研究院目前最大的攻关课题,专家们估计3年之内可以完成第一座原子反应堆的研制工作,完成第一枚核武器至少要到30年代中后期,这显然比辰天期望的时间要长很多。

看到通过核武器之路迅速结束战争无望,辰天回柏林的心情不免有些失落。好在刚回到柏林,陆军部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经过历时近半年的选拔、取材、实地拍摄以及后期剪辑,由德国陆军和柏林皇家电影制片长共同制作、总耗资达百万欧洲马克的《兄弟连》终于是圆满完成。和辰天的设想一样,整部电影分为六段,每段片长45分钟左右。讲述的是一个德国陆军步兵连队从新兵训练、初上战场到经历种种磨砺地故事,由于彩色胶片技术还处于起步阶段,因此这部电影所采用的仍是黑白胶片,但是采用了以往电影(相对于那个时代)少有的近景拍摄、移动拍摄以及烟火特效,并进行了专门的后期配音,目前已经完成的有德语、英语以及土耳其语三种版本。

这部电影的剧本辰天早已阅读过,但当电影真的拍好准备放映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充满期待的,不出意外的话。他相信这会成为时代的经典,或许将开创一个崭新的电影时代也未必。

《兄弟连》的内部初映在皇宫装饰豪华的放映厅内举行,受邀观看的人不多,内阁十二人以及最高统帅部的十五名将领,加上皇家侍从官和侍卫不到四十人,尽管这个时代的电影技术和画面声音效果远不及数十年后动辄耗资上亿的大片,但包括辰天在内的每一个人都看的津津有味。新兵训练营里的趣事引来阵阵笑声,当有近距离射击和爆炸的场面时,内阁大臣们那边还会传来喔喔的惊叹或是啧啧的赞叹声,反应残酷战斗的画面让没有上过战场的人们甚至大气不敢喘一口,当看到一位士兵奋不顾身拯救战友的时候,有几位将军还偷偷抹了眼泪。

电影从早上9点一直放映到下午4点才结束,中间有5枚休息时间,包括一顿比较简单的午餐,辰天注意到大多数人在这期间并不怎么说话,直到电影放映完毕、大厅里重新亮起灯光的时候,辰天才收获到了久违的掌声,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两周之后,电影在柏林最大的剧院——柏林皇家影剧院进行公映。虽然和以往只有半个小时甚至十几分钟的电影相比,这部巨作实在有些长。但对于看惯了歌剧的德国人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熬的事情。辰天没有亲临现场,但听说到了后面几段剧院里不时响起掌声,许多贵妇人则直到离开影院时还是流泪,男士们的反应虽然没有溢于言表,但在影片大规模公映之后,前往德国各地征兵站报名参军的人数爆增,各种调查显示军人正重新成为德国最受尊敬和欢迎的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电影在德国各大城市主流和非主流影院公映。几乎场场都是爆满,而且有不少人是不止一次的前去观看,到了最后,政府还组织了免费的广场放映,使最基层的民众也可以观看到这部反映德日战争的电影。

两个月后,盛夏来临。

和往年一样,辰天携家带口地离开柏林前往北海避暑,作为这北海西部的东道主,不列颠国王鲁普雷西特照例带着他的小妻子前来会合,此时《兄弟连》正好开始在英系国家上映。谈到这部电影。鲁普雷西特显得感慨良多。

“做国王还是选不列颠这样的国家比较好。风光又省心;做军人的话,还是做一名德国军人比较好,那里有最基本的责任感和信任感!如果给我选。我宁愿每个月拿10马克在一支充满战斗力与凝聚力的部队里服役,也不愿拿100马克在不列颠军队里呆着!陛下也知道,不论从前的英国陆军还是现在的不列颠陆军,那战斗力都是羞于见人的!”

“陛下所说的其实也不尽然,当年英国远征军在法国地表现也还是不错的,守卫本土的时候更是让我们费了不少力气,现如今地不列颠皇家卫队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战斗力绝不逊于普通的德国陆军部队!陛下又不是不知道,这电影拍的多少都有些夸大成份!”关于这一点辰天在老友面前并不隐晦。

鲁普雷西特笑了,“陛下可知道这部电影在不列颠引起多么强烈的反响吗?此前大多数不列颠人对德国以及德国军人虽不说万分痛恨但至少也是没有好感的。

看了这部电影之后,不少人甚至萌生了以外籍士兵身份加入德国军队的想法!”

“嗯,就算是我看完这部电影也有种想上战场的冲动!”辰天点头表示非常理解,“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德国公民,如果我再年轻20岁而且没有什么家庭负担的话,我一定会去报名参加德国陆军的!事实上,最近德国报名参军的人数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一倍多!”

“哈,有了这部电影,陛下未来五十年都不用担心德国的兵源出现问题了!”

“五十年?五十年之后都变成一把枯骨了。呵呵!”辰天半开玩笑的说到。

“对了,听说这部电影在土耳其也上映了,而且还专门翻译成了土耳其语!”

“嗯哼!”

“有个小小的疑问,听说在法国上映的这部电影是德语版的?”鲁普雷西特用较轻的语气问到。

“是的,怎么?”辰天心理已经猜到了对方的一些意思。

“我的意思是,陛下没有打算将它翻译成法语版本的?”鲁普雷西特轻描淡写的继续问到。

辰天没有多作思索便回答到:“没有!这又不是电影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罗密欧与朱丽叶……”鲁普雷西特先是一愣,紧接着才大笑起来,“陛下的这个解释还真是到位!法国人喜好浪漫远甚过于战争,这确实是世人皆知的,自拿破仑皇帝之后,他们就再没有获得过一次像样的胜利了!”

“一只狮子率领的一群绵羊胜过一只羊率领的一群狮子!这道理陛下应该听过吧!”辰天颇有深意地说道,“法国人就是一群绵羊,不需要给他们灌输太多的军事知识,他们适合安逸平静的生活!”

“德国军人就是一群狮子!”鲁普雷西特非常认同的点点头,“只要不是一只羊来领导他们,他们就能让世人颤抖!”

对此辰天不置可否,而是将话题转移到美国人身上:

“我准备将这部电影引入美国,我想那些富有冒险精神的美国人一定会喜欢这部作品,所以我们的门票可以定得高一些,还可以推出一系列纪念品和玩具!怎么样?这个主意很不错吧!”辰天颇为自信的说到,这样的做法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但创意却是从后世的美国人那里学来的。

“陛下肯定是有史以来最富有商业头脑的德国皇帝!”鲁普雷西特笑着恭维到。

“哪里哪里!不务正业罢了,不要被后人唾骂才好!”辰天自嘲的笑了起来。

不管这部电影是否会创造经济上的奇迹,等到辰天结束他的北海之行回到德国的时候,这股兄弟连热潮还未散去,那些坚定的反战者仍在各种报刊上发表措辞激烈的反战文章,但各地征兵站前长长的队伍和规模越来越小次数越来越少的反战游行却是不争的事实,一系列旨在给阵亡和受伤士兵捐款的活动得到广大民众的热烈支持,而当电影的主角——德国远东集群第17步兵师第4步兵团1营1连的266名官兵返回德国,当连长法蒂赫·波特曼、1排长肖特·博格、2排长斯特文·冯·瓦克巴斯、炊事班长克格·维施帕等耳熟能详的名字再一次回荡在人们耳边的时候,一阵更加疯狂的“兄弟潮”迅速席卷整个德国乃至欧洲,正是他们,让平时只能从报纸杂志了解到战争的平民第一次如此贴近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战场、什么叫做战友,战争素来是吞钱的巨兽,但是通过这部电影,人们终于找到了物质之外的东西,那里有伟大的友情,那里有光荣的牺牲,还有不屈不挠的战斗精神。

当秋天来临的时候,派往远东地区的德国军队主要是陆军部队开始陆续返回国内,而德国国会则以高票通过了一项拨款议案,即从财政开支中拨出12.5亿马克作为未来两年的特别军费,以供仍驻守在远东的德军将士继续保持对日海上封锁和战略轰炸之用。在大批陆军部队回国之后,那里还有42个空军联队、32万陆军部队以及总吨位达140多万吨的海军舰艇坚守在各自的战斗岗位上。

灭日 第一百六十章 X联队(上)

“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

听到从俄国传来的最新战报,辰天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到。他起身走到窗户旁,窗外的世界阳光明媚,在阵阵秋风的吹拂下,许多景物正在慢慢褪去那养眼的绿色,意味着丰收的金黄色正重新回到这片大陆。

就在这样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民主俄国人丢掉了他们在西线的最后一个战略据点——叶卡捷琳娜堡。从此,除了幅员辽阔的土地、连绵起伏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之外,他们再无阻碍苏俄军队东进的强力屏障,如果不能在冬天来到之前让苏俄军队停住脚步,民主俄国将很快成为一个纯粹的历史名称。

“毫无疑问,这结果是让人失望的!陛下!但叶卡捷琳娜这一役毕竟打破了苏俄人在秋天结束战争的设想,自从苏俄军队6月围城到现在最终攻占城市,血腥而惨烈的战斗持续了3个多月,且不说苏俄军队损失了多少人员和物资,这样的围攻对于士气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德国现任陆军大臣、陆军元帅、辰天的挚友奥利卡恩在一旁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辰天背着手继续看着窗外,“这话说的不错,可此役过后民主俄国军队的士气恐怕已经降到了崩溃边缘,索科洛夫和他的几个主要将领的确有不错的军事才华,但就算是当年的亚历山大也无法带领一直既缺乏战斗精神又没有士气的军队打胜仗吧!”

“是啊!如果我们能出兵干涉就好了!”

从那种无奈的语气里可以知道,这位才华横溢的陆军大臣对出现一个统一而且强大的俄国也是十分担忧的,没人能够否认,苏俄军队的确比旧沙俄军队乃至目前这支民主俄国军队更具战斗力。

“远东的战事还未结束,一旦再出兵俄国……”辰天慢慢的摇了摇头,就算他是这个国家权力最大的人,也无法违逆人民的意愿,除非他决意用刺刀和警棍来统治这个国家,但那样的话后果也是相当可怕的。甚至会出现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局面。

“不仅国会不会批准,民众恐怕也不会支持!我们目前在民主俄国的志愿兵已经达到27万人,几乎没有多少增加的余地了!可如果单纯的增调物资的话,眼下这种局面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麻烦!真是麻烦!”

对于德国现在这种非常规的参战模式,拥有一流陆战指挥能力的奥利也没有太多的办法,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提出一点算不上建议的建议:

“要不召开一次统帅部会议听听将军们的意见?”

“你忘了上次讨论这个话题的会议了?”

辰天很不情愿的提起那次令人失望的会议,除他和奥利之外的16名高级将领竟拿出来8种截然不同地方案。有地大方案下面还有若干小方案,而且个个都觉得自己的方案最有实施的价值。这些还只是单单涉及军事地,如果将财政、外交大臣拉进来,会议恐怕会开的更叫人头疼。按照辩证法来说,独裁也有独裁的优势,民主也有民主的欠缺,至于君主立宪制,在某些方面也难逃其自身的先天限制。

奥利无奈的笑了笑,“看来只能寄希望于冯埃伯斯坦因男爵那边了,但我估计要通过外交手段让苏俄人罢兵……难!”

辰天转过身。“算了。今天就不说这个了!你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吧!和我一起去萨斯尼茨,去看一场空军演习!”

“在萨斯尼茨举行的空军演习?”奥利低头一想,“陛下说的是那个特殊联队……?”

“没错!”辰天肯定了对方的揣测。

“噢!”奥利倒也不继续往后面说。

而是问道:“乘飞机吗?”

“不,不坐飞机!”辰天往前一步伸出右手揽住奥利的肩膀,“这么好的天气,何不当成一次惬意的秋游呢?麻烦的问题就丢给喜欢麻烦问题的将军们研究去吧!我们的旅行专列已经准备好了,我还特意为你挑了一个女伴?”

“咳咳!秋游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陛下……”奥利有些难为情的低声说道,“下次出去能不能别叫上那位高贵的女伯爵,我对她实在是酬”

“哎,我说我的的陆军大臣阁下!”辰天故意这样称呼奥利,然后反问道:“人家是不够年轻呢还是不够漂亮?还是脾气不好?她可是自十六岁起就非常崇拜你这位出色的陆军指挥官了!我告诉你哦……她的房间里可摆满了你的照片。我的大英雄!”

“可我对于婚姻这回事……”奥利憋红了脸,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下文。

辰天其实很清楚,这位德国第一陆战指挥官之所以到今天都未曾婚娶,原因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他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是母亲的背叛和父亲的冲动最终彻底毁灭了这个家。尽管在辰天的照顾下奥利的仕途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甚至可以说这种经历给了奥利从军后独特的军事思维方式——快、狠、绝,也就是说他除了有敏锐的判断力和独到的战术修养之外,还以行事果断和不考虑个人感情因素而闻名。为了以小代价换取大胜利,他可以不惜采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丰富的想象力让他总是能猜透对方的意图,几乎没有什么计策能够诱使他上当,在模拟的战场推演中,就连辰天也只有一成的机会在他身上占到便宜。可是一离开指挥室和地图、沙盘,呈现在人们面前的却又是那个外表憨厚、性格随和的奥利。

在这种双面性格背后,奥利只愿意将信任托付给自己最好的战友和伙伴,对于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显得异常反感。他本人到今天都没有结婚不算,就算在一些社交场合,他也会尽量避免和女性聊天,也难怪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们会在私下里笑称他是“史上最害羞的元帅”。

辰天不是心理医生,也找不到能够解决奥利心病的医生,所以也只好这样不动声色的帮他物色对象,看看有没有哪位伟大的女性能够改变他的看法,只是这个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至于他们刚刚说所的那位女伯爵,既不是别人的遗孀也不是有权有势的女强人,而是普鲁士伯爵弗劳恩德的独生女儿罗兰特。四年前,老伯爵因病去世,当时年仅21岁的罗兰特顺理成章的继承下了其父所有的头衔和财产,只是很不幸,老伯爵留下的财产仅是在勃兰登堡附近的一处庄园、几十个佣人以及二十万马克的股票,虽说至少是衣食无忧,可是和德国大多数伯爵相比,这位女伯爵的身家不免显得有些寒碜。她之所以会和辰天扯上关系,完全是因为其母是辰天父亲也就是普鲁士亲王的表亲,也算是辰天的一门远房亲戚了。

虽然对罗兰特的同行感到郁闷,但一方面是自己的挚友兼最高领导发出的邀请,另一面又对那个号称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特殊飞行联队抱有十足的好奇心理,奥利还是跟着辰天夫妇踏上了豪华而舒适的皇家专列。

看到自己的偶像兼大英雄同行,年轻女伯爵的开心溢于言表,和她年龄相仿的朱丽安娜也格外照顾这位性格随和并且颇有学识的女伴,每当奥利想要偷偷扯开话题的时候,她总是机灵而又不令对方难堪的让他和罗兰特继续交谈下去,一边是努力进行撮合的皇后,一边是脸红一阵白一阵却又无处可逃的陆军大臣,辰天有种重温年轻时候那种轻松生活的感觉,虽然一路基本畅通无阻的皇家专列从柏林到吕根要花上好几个小时,他却一点儿也没有旅途漫长之感。在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一行人甚至一边欣赏海景一边兴致勃勃的争论起哪种海鸟飞得最快。

“不是海鸥,绝对不是海鸥!我敢肯定!海鸥飞得虽然很远,速度却很慢!”朱丽安娜一脸认真的说到。

“应该是信天翁,对吧!亲爱的陛下!”她说罢还转过头得意的问身旁的辰天。

“这个……”辰天耸耸肩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答案!如果柏林皇家学院的生物学教授在这里就好了,他们一定知道!”

“是雨燕?”女伯爵的语气显得不那么肯定。

“雨燕的确飞得很快,但它们不是海鸟!”经过两位女士的一番折腾之后,奥利这时倒显得很心平气和了。

“嗯,雨燕虽然有很多种类,但我想大多数应该是陆地鸟类吧!”辰天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和鸟有关的信息,但这显然不像百度那样轻松。

“啊……我想起来啊了,我曾经听一位荷兰海军军官说过,有一种长着红色气囊的海鸟飞得特别快,有时候比我们的水上飞机飞得还快!”朱丽安娜突然很开心的说到。

“哦?”辰天脑海里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但离开那个通讯发达的年代实在太久,他怎么也想不起更多的东西。

“水手们似乎叫它……叫它……”朱丽安娜也在努力的想着,但看起来一时半会是想不起来那种鸟儿的名字了。

突然间,辰天听到了一种似曾相似但是又有很多年没有听过的声音,是某种发动机的轰鸣声但又和现在的内燃机不同,当那个词从他脑海深处蹦出来的时候,他心里禁不住一阵激动。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很快就要见到这个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飞机了,很荣幸,它们属于伟大的德意志帝国!”

灭日 第一百六十一章 X联队(中)

“那是世界上飞得最快的飞机?喔,上帝啊,我想我真是太荣幸了!它……它一定飞得比鸟还快吧!”

看着车窗外那个正在半高空迅速移动的物体,来自普鲁士南部的女伯爵罗兰特·冯·弗劳恩德说了一句完全符合常理却怎么都让人觉得单纯的话。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另外三个人都已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那张俊俏的脸一下子红了。

“让各位见笑了!”那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哈,伯爵阁下说的没错啊,那架飞机飞行的速度可比鸟儿快多了!不过我们还不能就此满足,至少它现在还无法突破音速!音速,人类飞行史上的下一个里程碑!”

辰天会在这里说出这样一番话,完全因为在座三位都是值得信赖之人——朱丽安娜和奥利自然是不用多说,这位女弗劳恩德伯爵的本来就是皇族远亲,情报部门的报告也证实了她是一位可靠的、没有任何不良动机的贵族,而且她在大学里所学习的是音乐,辰天并不担心她会将这次旅行的所见所闻写进乐谱里。

“音速……噢,那真是个伟大的理想!”

朱丽安娜一副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表情,好让罗兰特不那么尴尬。可怜的女伯爵此时却不说话了,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个景致的小茶杯。

“看,前面就是吕根大桥了!”

坐在罗兰特身旁的奥利难得开口了,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崭新的跨海铁路桥出现在铁轨前方,和之前的跨海铁路桥相比,这座1928年完工的新铁路桥基座要高出许多,这也意味着船只通过的时候大桥不需要中断交通升起桥面了。

“号称德国第一跨海大桥,1928年7月建成,全长3.9公里,比旧桥长了近1公里!”辰天语气平和的向这里唯一一个非德国出生和长大的女士介绍到。

“以前只是耳闻。这是第一次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朱丽安娜果然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窗外,只是很可惜,从这个角度无法看到新吕根大桥的完整面貌。

“嗯,我也是!这是我第一次到吕根岛来!”罗兰特这时也已经从刚才的窘态中恢复过来。

“过了这座桥就到天堂了!”辰天打趣的说到,虽说这新吕根大桥并不是真正的天堂之路,但前面的吕根岛却的的确确是德国风景最优美地岛屿,它位于德国北部、波罗的海西南部。属于温和的海洋性气候,冬暖夏凉,地势相对平坦,海岸低平且多沙滩,从前的王侯贵族就喜欢到此来休闲度假,还在岛上修建了不少行宫和别墅。到了20年代中期,出于军事上的安排,德国政府将居住在这里的平民迁往对岸的贝尔根市

在丰厚的补助面前,这些居民虽然对世代居住的故土颇为留恋,实际搬迁过程中倒没有太大的意见。至于岛上地行宫、别墅以及海滨浴场。现在大都被改建成了驻军地办公室、指挥部、宿舍以及医院。其中最具历史纪念意义的则成了由军方管辖的特殊博物馆,只有两处旧行宫留作招贵宾之用。

毫无疑问,辰天一行将是这里有史以来最“贵”地贵宾。

进入吕根岛之后。这列皇家“旅游专列”并没有在最近的一个车站停靠,而是继续向东北方向行驶。目前驻守在这吕根岛的有两支德国部队,其一是德国海军第19海岸守备团及其下属的小型巡逻舰队,这支部队共有官兵3500余人,驻扎在岛上各处海防堡垒和海军兵营,所辖巡逻舰只均为1500吨以下的轻型舰艇,并配有一个水上飞机中队;另一支部队则是德国空军本土司令部下属的第35混合联队,该联队设有侦察中队、战斗大队、鱼雷攻击大队各一个,辖飞行员、地勤人员、警备部队等等总计4300余人,他们不仅担负着守卫德国本土的重任。还奉命监视这看似平静却时有波澜的波罗的海。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只部队从军官到厨师都是传统地德国本土居民,也就是说没有一个黑人或者黄种人,这种情况在目前的德国军队中并不多见。因为自从1914年第一批隶属于“黑色风暴”兵团的非洲籍士兵获得德国公民身份以来,已经有超过500万来自德国各殖民地以及其他一些国家的居民因为德国政府的种种政策加入德国国籍,十几年来,这些人和他们的后代逐渐获得德国政府的信任,到30年代初期的时候,包括一些政府机构、警察部门和德国本土军队中都能看到黑人或是黄种人的身影。一种新地民族融合实实在在地进行着,但是在某些方面,这些拥有非德国血统的公民所受到的待遇还与那些有着德国本土血统的人存在一定的差距,例如政府核心部门和军队里一些事关高级机密的部队。

这空军第35联队对外虽只是德国普通的本土守备部队,在柏林最高统帅部那里却有另外一个名称——X联队,这个联队不仅装备着德国空军现役的常规战机,还是全德国唯一一支正式列装梅塞施密特训V型战斗机的部队,尽管这种使用两台GG航空制造的J4B型涡轮喷气发动机的新式战斗机目前整个德国还只生产了18架,其中有2架作为样机留在东普鲁士的飞机研究基地,剩下的16架都配备给了这个X联队的战斗机大队。

过了新吕根大桥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辰天一行的专列终于缓缓停靠在了能够眺望波罗的海的一个火车站内,不用说,这站台里外早已被荷枪实弹的军人严密戒备起来,靠里面的是穿着明蓝色军服的皇家近卫军,外面一些则是隶属于皇家战斗集团军穿灰白迷彩军服的士兵,最最最外面才是X联队的地面警戒部队,他们的军服样式看上去和普通陆军部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军帽、领章以及部队徽标和陆军有所不同——空军卫戍部队使用三种军帽,即正式场合用的平顶军帽、平时用的船型便帽以及战斗时使用的M27钢盔,它们和陆军制式军帽、钢盔最大的区别在于颜色,陆军采用的是传统的德国灰,而空军采用的则是非常淡的灰色;陆军领章上用来标识军衔的是金色和金色的星星,而空军使用的图案则是三叶螺旋桨,至于手臂位置的部队徽标,陆军多用步枪、大炮、坦克一类,空军用的则是和自己部队相符的各种飞行器标志。

“尊贵的皇帝陛下、皇后殿下,欢迎你们来到风景秀丽的吕根岛!”先一步抵达的空军大臣冯,泽克特用东道主的口吻向辰天夫妇致礼。在德国三军里,空军是最晚建立的一支,因而空军部各级将领不论军衔还是资历都多少逊于同级的陆海军将领,例如泽克特身旁这位瓦尔特威弗尔将军,作为一名差两个月满47岁的空军少将,威弗尔三年前就已是空军总参谋长,这在陆军和海军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不过,德国空军并没有因为一群相对年轻的“导航者”而“迷航”,相反,这支官兵平均年龄还不到30岁的队伍从前线战斗力到后勤保障都是公认的“世界第一”,有真才实学的军官在这里更容易获得晋升,而新战术、新武器被采纳和推广所受到的阻力也要比陆海军小,这也意味着德国空军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将以一种充满活力、不断进步的姿态迎接各国同行的挑战。

“劳阁下费心了!”虽然两人相识已有16个年头,辰天还是非常认真的向对方表达了谢意,德国空军有目前的成就,一手组建这支庞大之师、精锐之师的泽克特可说是功不可没。尽管如今已是64岁高龄,泽克特仍是内阁大臣中工作最努力的一个。

“这位是吕根岛防卫司令部的指挥官冯·克里斯多夫准将!这位是空军第35联队指挥官齐格埃默里奇上校!这位是……”

“你好……你好……”辰天面带微笑的一一和这些指挥官们握手,只是在这个时候,秋游的兴致被搁置一旁,场面上成了一次非正式的接见,这对德意志的军人们无疑是莫大的荣耀。

“陛下,演习已经准备就绪,只待您亲临现场!”在介绍完这里的主要军官之后,泽克特目光瞟过紧跟在辰天身后的罗兰特伯爵,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生面孔。

“嗯,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尽管之前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但辰天现在没有一点儿疲劳感,而且他有理由相信后面两位也有同样的感觉。

灭日 第一百六十二章 X联队(下)

螺旋桨战斗机与喷气式战斗机之间的战斗,其结果在后世人眼中是没有悬念的,因为两者根本就不属于一个时代,就像是弓箭对步枪、步兵对坦克。

可是,若对阵一方是将技术发挥到极致的螺旋桨战斗机,而另一方则是尚且处于起步阶段、还未经过实战检验的喷气式战斗机,两者使用的武器相同,那么结果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秋日里,辰天就在吕根岛东北的空军第35联队观看了一连串充满悬念的精彩演出,一对一的单挑、二对二的小队战、五对五的混战可以说令在场的每一位都大饱眼福。

顶着飞行速度世界第一这项大光环的梅塞施密特Ⅳ型喷气战斗机在绝对航速上自然是出类拔萃的,而且还装备了德意志帝国最好的航空武器——MK100型30毫米机关炮和G-9型105毫米火箭弹,其中4门MK100型集中布置在机头位置,而G-9型火箭弹一般情况下挂载8-12枚。尽管这些武器足以在瞬间摧毁这个世界上装甲最坚固的轰炸机甚至是一些中型坦克,但在这次演习中,梅塞施密特Ⅳ型的对手——梅塞施密特Ⅱ-H和亨克尔-梅塞施密特303也非泛泛之辈。

作为德美战争后开始装备的新一代单座单发螺旋桨战斗机,梅塞施密特Ⅱ系列战斗机是目前德国空军和海军装备数量最多的,其中梅塞施密特Ⅱ-C、梅塞施密特Ⅱ-E和梅塞施密特Ⅱ-H型为德国空军和陆军所装备,梅塞施密特Ⅱ-D和梅塞施密特Ⅱ-F则为德国海军航空母舰的标准舰载战斗机,虽然各改进型号所采用的发动机和武备不尽相同,但它们在德国飞行员们眼中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可靠。坚固的机身、合理的布置、一流的速度和出色的灵活性使得驾驶它们地飞行员在面对敌人时不会因为技术上的缺陷而饮恨,而这款梅塞施密特Ⅱ-H不仅继承了梅塞施密特Ⅱ系列的这种优点,还将自身火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MK100型30毫米机关炮3门、MG30型13毫米航空机枪4挺,并可挂载2-6枚75毫米或是88毫米的空空、空地火箭弹。在这个时代。单论火力能够超过梅塞施密特Ⅱ-H的螺旋桨战斗机恐怕只有一种,那便是德国空军有名的 “双身猎鲨”、在最近两年连续获得施耐德杯飞机竞速赛的亨克尔-梅塞施密特303型战斗机。

光听名字,这款战斗机就拥有傲视各国同行地资本,事实上它不仅仅是将两位大师的名字放在一起,而是集合两个顶尖战机设计团队智慧力量的产物,尽管其貌不扬,但是超一流时速和续航力、顶尖的机动性能和无与伦比的火力让它迅速成为世界航空界关注的焦点。有人这样形容亨克尔-梅塞施密特303:

“因为闪电般的速度,它留给对手的总是绝尘而去的背影;因为骆驼般的耐力。它地出现让一大批轰炸机提前退役;它的灵活令鸟儿相形见拙,它的火力让人躲闪不及,也许只有躲在深海之中的鱼儿才有不尊敬它地资本,因为它唯一不能去的地方,只有大海。”

两场一对一的演练,分别由梅塞施密特Ⅳ对阵梅塞施密特Ⅱ-H和亨克尔-梅塞施密特303这两种德国空军目前最好的常规战斗机,“战场”位于500到6000米的中低空,双方使用的均是空心弹头的曳光弹。第一场,两架参演飞机并排飞过观礼台上空之后便开始爬升,这一项喷气式飞机显然更有优势。但之后的追逐却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一边倒。驾驶梅塞施密特Ⅱ-H的飞行员似乎有意为贵宾们表演一番,他的飞机不断在中空作出各种杂耍般的花哨动作,螺旋急降、侧身翻滚、蛇形上升。后面那架梅塞施密特Ⅳ虽然紧紧保持着和前者的距离,却始终无法进入合适的攻击角度,几次稍显勉强的射击也没能命中目标,最后那位驾驶梅塞施密特Ⅱ-H的飞行员终于是玩腻了这种追逐游戏,他灵巧的利用一个低空障碍物甩掉对手,并且利用一个难度颇大的翻滚动作抢到攻击位置,只可惜对方的速度优势太过明显,梅塞施密特Ⅳ再次利用爬升摆脱……

半个小时之后,裁判团宣布第一场演练以双方打成平手而结束。尽管两位飞行员谁也没能击落对方,但他们的精彩表演还是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一刻钟的休息之后。第二场演练开始。

大概是双方上司作出了指示的关系,两位飞行员相互追逐一番后便迅速进入迎面对冲位置。只见装备4门30毫米机炮的梅塞施密特Ⅳ从机头喷射出一大堆曳光弹,对面那架亨克尔-梅塞施密特303也不示弱,它旋即用自己机头位置的4门30毫米机炮和机翼靠近机头位置的4挺7.92毫米航空机枪进行还击,这样的场面犹如两位决心死战的骑士一般勇敢而“惨烈”,两架战机在几乎同一时间被对方“击落”,演练刚刚进行了不到5分钟。

虽然结果和前面一场迥异,但这在实战中也是一种较为常见和经典的情景,贵宾席上再次响起一阵掌声。如果仅仅从这两场演练来看。喷气式战斗机在速度不及自己的螺旋桨战斗机面前占不到多少便宜,但辰天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就像是火枪在初始阶段远不如弓箭好用一样,而在火枪与弓箭上作出不同选择的国家,将因此而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辰天绝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在保守中没落。

辰天凝眉沉思的表情显然让一旁的空军大臣泽克特以及总参谋长瓦尔特有些坐不住了,在与泽克特低声耳语一番之后,瓦尔特迅速起身离开。

随后的两场二对二的小队战,即2架梅塞施密特Ⅳ与2架梅塞施密特Ⅱ-H、2架梅塞施密特Ⅳ与2架克尔-梅塞施密特303型之间的演练也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而且都是前面几分钟场面不分胜负,后面战局急转直下,最终获得胜利的都是梅塞施密特Ⅳ。

最后一场五对五的混战由5架梅塞施密特Ⅳ对阵2架梅塞施密特Ⅱ-H与2架亨克尔-梅塞施密特303的组合,战斗场面依然令人赞不绝口。螺旋桨战斗机之间的配合显然更胜一筹,驾驶喷气式战斗机的飞行员看起来在操纵这种昂贵的新战机时还有些拘谨,不过他们虽然被对方利用娴熟的配合击落两架,到了最后还是突然奋起并将对方一一击落。

虽然对空战的战术以及配合并不十分了解,更没有亲身经历过,辰天还是从场面与结果的差异上看出了一些门道,但他并没有当场点穿,而是在晚餐之前将泽克特单独叫到自己下榻处。

“我们在这种新战机的研制和生产上已经投入了多少资金?我的意思是包括所有开销!”

“回陛下。您要的是一个具体数字吗?”泽克特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

“大概的!”辰天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这个数字并不需要多么的精确,但他现在就想知道答案。

“噢……”泽克特微微低着头,一边想一边说道:

“我们前期的研究包括人员和设备总共投入了大约6千5百万马克,一条生产线和其他生产设备总支出是大约5千万马克,到现在为止我们一共生产了18架这种战机,另有12架正在组装,这里是3千万马克,加上需要特别供应的燃料和维修检测设备等等,总支出在1亿5千万到1亿6千万马克之间!”

“整个民主俄国5年的军费开支折合欧洲马克还不到1亿!”辰天颇有些感慨地说到。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当然,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可比性,就像我当初所说的。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我们也要将这种划时代地战斗机研制出来,如今我们成功了,不是吗?”

“是的,陛下!”泽克特不明白辰天究竟要说什么,所以言辞上显得很有保留。

“虽然喷气式战斗机在今天演习中显示出来的优势并不像我们预测的那样巨大,但我们不能就此否定这种新式武器,在我看来,它们将在未来十年取代螺旋桨战机的地位,绝大部分螺旋桨飞机将退入民用行业!”辰天很大声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听了这话,泽克特刚刚还板板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

“是的,陛下!您的看法非常具有前瞻性,虽然这种战斗机的成本是目前螺旋桨战斗机的十倍还多,但我们相信它们在技术理念上的优越性将使我们突破一系列被认为是飞行屏障的东西,速度只是其中一方面!”

“没错!”辰天用一种非常确信的语气肯定了泽克特的推论,在30年代能够有这样的先进思想,这位出色的组织者又一次展现出了他的长远目光,在辰天看来,这要比内阁和最高统帅部里那些反对在喷气式飞机上投入巨资的人好上许多倍。

“今天的演习给了我们很多启示!”说到这里。辰天这才进入“正题”。

“例如说,飞行员的经验、素质以及战术上的优越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武器的劣势,照我说,如果今天的情况发生在战场上,我们的新飞机难以在对手身上讨到多少便宜,我说的对吗?”辰天给出一个颇有含义的笑容。

“陛下……”泽克特低着头,他本来就不期望这些小伎俩能够瞒过自己的君主,但最近一段时间关于喷气战机项目研究经费的争论实在太多,他不仅自己寝室难安,甚至担心辰天也会为帝国高层的内部舆论压力而犯难甚至作出不利于喷气战机发展的决定。目睹喷气战机从理论到样机完成再到试飞、改进、正式定产,泽克特比许多人都看得透彻,这种新武器的潜力是巨大的,甚至可以说谁掌握了这种技术,谁就能统治未来的天空,泽克特不希望在自己的暮年看到德国失去这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优势!

“我们的飞行员们接触这种新武器还不到3个月时间,演练起来在老鸟们身上占不到便宜也不足为奇!只要加以时日,他们必将成为欧洲第一流的空军战队,我敢保证!”

在这里,辰天反而坦然安慰起泽克特来。

“陛下……我们错了,我们实在不该……”泽克特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弄虚作假在其他看来或许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对于德意志的军人来说,这可是有辱自己品格的。

“算了!”辰天摆摆手打断了泽克特的道歉,“你们的苦衷我也明白,但是要明白,这种欺骗虽然是善意的,却很有可能被下面的人曲解,并在他们中间形成一种不良风气!空军在帝国诸军种中成立最晚,并且一成立就经历了几次大战,所以形成了坚韧、顽强、勇敢的战斗品格,接下来的许多年他们可能不会遭遇任何战事,但即便在和平年代,他们也不该丢掉身上的这些优良品格而染上一些坏风气!”

“是,陛下!”泽克特认真的敬了一个军礼,“我们会避免重蹈罗马人的覆辙,在您的统治下,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

“好了,这些大话不用多说!”辰天善意的笑了。

“本来我还准备让这支空军联队到俄国去锻炼一下,现在看来还要再研究研究了,苏俄人目前缺乏第一流的战斗机,飞行员却很不错,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击败规模相当的民主俄国空军了!”

“那就放任俄国局势这样发展下去?”泽克特睁大眼睛,那意思是就这样看着苏俄获得战争的胜利?

辰天轻轻叹了一口气,“是时候做这种准备了!”

暮霭 第一章 争议话题

秋末,俄国人赖以为豪的辽阔士地上到处是意味着收获的金黄色,这是一种赏心悦目、叫人沉醉的颜色。天气微凉,仍旧穿着单薄夏装的苏俄红军战士们却毫不在乎的大步行军,他们口里唱着欢快的歌曲,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在过去的几年里,红军总能够在春天和夏天取得一些辉煌的胜利,但是秋天的时候,他们前进的步伐总是受到内外因素的阻碍,功败垂成的结果让每一个为之付出汗水和鲜血的人感到深深的无奈,但在今天,这样的历史并没有重演,经过充分的战略准备之后,莫斯科坚定的对外国干涉者说了声“不”!

在冬天来到之前,俄国就将重新归于统一,这是苏俄官兵和民众所深信不疑的,他们的对手民主俄国已经丧失了陆军主力,海军残存的舰只亦只能躲在土耳其人的港湾里芶延残喘,即便是唯一的不确定因素

空军,也无法阻挡勇敢的红军战士继续前进。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以纵队行军的红军战士们不慌不忙的抬起头,那呼啸而来的战机上喷涂着醒目的红五星,于是,战士们纷纷向自己的空军勇士们挥帽致意,正是他们不顾疲劳频频出击,使得民主俄国收拢残兵并在贝加尔湖一线重新构筑战线的计划落空,当然,这份胜利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红军步兵们,在机械化程度相对落后、铁路侨联遭到严重破坏的情况下,他们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一路上风餐露宿,平均每天只睡5个小时,硬是靠自己的双脚穿越了西西伯利亚平原,紧接着一鼓作气在贝加尔湖西岸将民主俄国刚刚集结起来的十数万部队击溃。

现在,勇往直前的红军先锋部队正行进在贝加尔湖以东距奥廖克马河不到200公里的地方,那条背靠阿尔丹和塔诺夫山脉的大河是民主俄国与远东割据势力的分界线,如今民主俄国如雪崩一般无可挽回地走向灭亡。盘踞远东的瓦拉迪米佩特罗虽然贪得无厌,这一刻非但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反而出于唇亡齿寒的考虑主动帮助民主俄国官员收拢残兵、坚守最后一片土地,奥廖克马河成了双方“生死之谊”的见证。

此时此刻,在风景如画的夏威夷,另一群人也在密切关注着俄国战局,他们就是年前成立的所谓“国际安全联盟”的各成员国首脑。

一张张熟悉地面孔让人仿佛置身于同盟国最高级别会议的现场,只有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才能看到一些面带崇敬之色的新鲜脸孔。

“这样下去对于整个欧洲的稳定是极其不利的,也是对世界和谐的一个巨大挑战!我们芬兰政府始终认为国联应该采取一些更为积极的手段,来确保俄国局势至少保持现状!”

在会场上大声呼吁的这位外表是憨态可掬,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言语中却很是不安,仿佛战火下一刻就会燃到自己国家一样。

在辰天眼里,这位芬兰总统有着和肯德基爷爷非常相似地外形,但他对于如何烹制食物没有半点儿兴趣,相反地,自他上台以来。芬兰开始努力摆脱以往谨慎处事的形象。趁着1928年德俄战争的机会,弱小的芬兰军队竟然主动向俄国军队发动进攻,其陆军先头部队一度逼近圣彼德堡市郊。这个大胆的举措使得一贯不起眼的芬兰成功在德俄战争中分得一杯羹——在随后的停战协定中,芬兰人将自己的边境线向俄国推进了数十公里,并将俄国北方第一大港摩尔曼斯克纳于自己的大炮威慑之下。这一胜利大大刺激了芬兰国民的自信心,他们的政府甚至提出了在十年内成为欧洲准一流军事强国的宏伟目标,不过,这些人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芬兰军队能够单独和俄国抗衡,一旦俄国重归统一并且恢复了元气,前面那些胜利随时都有化为乌有的可能。正因如此,以萨特为首地芬兰政府在最近几年紧随德国政府的策略,积极向俄国内战中弱势一方提供援助。包括向交战方派遣技术人员和志愿部队,直到半个月前,他们才迫于形势从俄国撤回了最后一批飞行员。

在座的众位元首,除了辰天和土耳其总统凯末尔,其他大都点头表示赞同。

萨特见状继续高呼到:

“国联已经第七次向苏俄提出停战建议,可是那个暴虐的屠夫却再一次粗暴的拒绝了我们旨在结束战争的提议!哼!现在苏俄的主力部队大都部署在俄国中部,东部波罗的海沿岸兵力十分空虚,我们完全可以抓住他们的这个弱点,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快速反应部队人数虽少,但绝非泛泛之辈!”

“指望用三万六千人的快速反应部队加上十万芬兰十倍击败苏俄留在后方的数十万民兵和警卫部队?”辰天小声和身旁的凯末尔交谈着,国联也就是国际安全联盟成立之后,三十二个成员国一致同意组建一支联合反应部队,以应对各种情况下的突发事件,这支联合部队原定人数为六万人,但由于远东战事等种种原因,德国、土耳其以及芬兰、西班牙均未能派出计划数额的军人,而联合反应部队目前主要驻扎在布雷斯特、开罗和夏威夷,德国的强大空中和海上力量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这些军人投放到任何需要他们的地方。

“除非我们两国直接出兵干涉……”凯末尔侧着头低声说道:“但现在时机不对!”

辰天颇有同感的应和到:“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他们的社会体系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和号召力!”凯末尔显得很深沉,他紧接着又说:“仅仅依靠军事力量的话,我们很有可能遭遇拿破仑皇帝碰到过的尴尬!”

作为后来人,辰天能够更加深刻的体会到这其中的含义,正因如此,他的军队在1928年打了一场点到即止的战争。德国士兵们将自己的脚印留在了法国人所没有到达的地方,但是他们赶在秋天结束之前便早早撤出了俄国腹地。

他转过头仔细看了一眼凯末尔,这位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土耳其领袖在历史上同样是一位深谙“枪杆子里出政权”和“民族解放”的革命者,而在这里,他的明智之处在于正确看待俄国革命的力量,这点是那位来自芬兰的“肯德基爷爷”以及在座的大多数人所远远不及的。

“可以以在下之见,用武力解决武力问题,似乎犯了一个原则性的错误!”

说话的是乌克兰王国的首相卢恩斯金,作为一个新国家的政府首脑,他露脸的机会还不是很多,但他两手橄榄枝的强调却给人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1928年的德俄战争之后,乌克兰从旧沙俄帝国的版图上剥离出来,次年获得独立,所采用的是和德国相同的君主立宪制,首任国王休特尼科莱是一位有着德国血统的乌克兰贵族,但也有人说他早已是德国人在乌克兰的间谍头子。不管怎样,乌克兰独立后的确和德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东欧粮仓”近两年每年都向德意志帝国提供大量的粮食,换回他们所需要的机器设备和武器。

“以阁下之意,是继续和那个屠夫磨嘴皮子咯?”芬兰人很不客气的反问到。

“不不不,在外交途径已然失去作用的情况下,继续走这条路并不明智!以在下的考虑,我们可以通过进一步的经济制裁来迫使苏俄放弃现有的军事行动,最终以和平谈判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或是划地而治,或是组建联合政府,这都是很好的办法!”

芬兰人耐着性子听卢恩斯金说完,刚要起来反驳,却被另一个人抢去了发言机会。

“诸位!我想在场每一位皆是见多识广、对政局有深刻见解之人,以目前俄国局势,不论是出兵干涉还是经济制裁,亦或是许以厚利,要苏俄罢手,难!要说有多难,打个比喻吧!请问来自乌克兰的尊贵的首相阁下,当您将钢刀架在杀父仇人脖子上时,屋子外有人威胁您,或是承诺给您十万马克,又或是直接撞门,您会罢手吗?”

卢恩斯金一下子哑口无言。

“诸位!我们在这里商讨如何让苏俄罢兵,其实并没有切中要害问题!退一步说,就算苏俄人现在停战,明年呢?明年的明年呢?诸位的国家或许非常富有,但是民主俄国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那绝不是几船或者几十船物资就能够改变的,苏俄呢?据我所知,苏俄在战前的工业总量是民俄的三倍,加上两倍的人口和难以用倍数计算的专门人才,诸位!我们不应该把遏制苏俄扩张的希望放在民俄身上!”

此人话音一落,会场立即陷入三三两两交谈的嗡嗡声中,这些话倒不是多么的让人醍醐灌顶,只不过此前大家都不愿意说明而已,当德国无暇出兵、土耳其无力出兵的时候,大家实在找不出比民主俄国更合适的目标。

“意大利人又想搞什么?”辰天坐正了身子,准备好洗耳恭听。

暮霭 第二章 小丑墨索里尼

“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坏蛋总会发臭。”

当辰天看到墨索里尼那张表情夸张的面孔时,脑海里很自然的浮现出这么两句话。

“据我所知,苏俄内部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团结,他们也有派系,高层之间也有权力上的争斗,趁着他们还没有空出手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这位年前刚刚上任的意大利首相一面用意大利语高谈阔论,一面配合着他那丰富的肢体语言,不仅毫无国联“新人”的怯涩,反而让人觉得这里本来就是他的演说台一般。

“又是这个家伙……墨索里尼!”

凯末尔看样子对这人的印象很不好,辰天记得他私下里对自己说过,苏俄固然可畏,这个意大利人也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的军事才能如何尚且不得而知,但他的野心却不容小觑。

凭借自己对历史的一些“预知”,辰天对于墨索里尼其人的了解应该甚过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这也是他和德国没有阻挠这位法西斯分子登顶意大利政坛的一个重要原因——和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熟人”打交道,好过对付一个陌生的面孔。再者,以墨索里尼其人的才能和意大利这个国家的实力,在德国国力雄厚、民众安定的时候,辰天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这话说得虽然不错,但苏俄高层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现在绝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这个意大利人真正的用意,恐怕还在接下来的话里吧!”

辰天这话刚刚说出来,那边的意大利人便向他投来目光,眼神里没有哪怕一分挑衅的意味,相反的,那是一种向强者致意、征求意见的目光。

辰天用一个很平静的眼神回应墨索里尼,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在这之后,意大利人继续以他那特有的高傲腔调说道:

“我的建议,一是成立一项专门的政治基金,专门用于支持苏俄国内的反政府势力;二是成立一支具备相当实力的联合部队,这支部队应包括陆军、海军、空军,并部署在苏俄周边,作为经济和军事封锁以及必要时的干涉之用!”

在场的首脑们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这样地办法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但德国人在结束对日战争之前不愿派出更多的军队,土耳其人则在此前的军事行动中消耗了太多资金和物资上的储备,此时只想罢兵修养加紧发展经济,不论是在同盟国组织还是这个国际安全联盟,缺少了这两个国家的支持,其他国家很难有所作为。

在剩下的国家里,不列颠和法国均是紧跟德国的策略,美国和墨西哥各自拥有一定的实力,但相互受到制约的他们无意也无力参与欧洲事务,或许。只有意大利是个例外。

在1914年爆发的那场大战中。站错了队地意大利人遭到沉重地打击,军事和经济的双重崩溃让他们从欧洲准一流强国彻底沦为二流,割地赔款不说。还失去了自己的舰队,尊严和信心顷刻间荡然无存。战后地意大利动荡不安,大多数民众苦苦挣扎在贫苦线上,正是和历史非常相似的环境给了墨索里尼和他的政党崛起的机会(历史上意大利虽然是战胜国,但经济依然在战后面临崩溃)。

和历史所不同的是,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也就是1917年,墨索里尼的党并没有如愿获得大选胜利,转而和意大利社会党合作,两党联合组阁并由社会党领袖莫罗西尼出任内阁总理,墨索里尼担任副总理兼财政部长。两人之下的地位显然还不能满足这个野心家的胃口。在接下来的四年时间里,他一面积极扩张势力一面不遗余力地使出各种手段打击竞争对手,这期间意大利局势趋于稳定,但经济仍是差强人意,尽管德国吞并奥匈帝国之后免除了意大利尚未支付的赔款,但整个意大利每年仍有数以万计的人死于饥荒。于是,当一船船从美国运来的粮食援助抵达那不勒斯和莫西拿的时候,墨索里尼在人民心目中的威望如日中天——不过,与其说是墨索里尼的积极游说起了作用。还不如说是美国和德国在智利以及墨西哥问题上的矛盾促使美国人调整了自己的欧洲策略。

1921年大选,墨索里尼地党如愿占据国会的大多数席位,对于昔日的合作伙伴,这个出身在铁匠家庭的好斗分子并没有心慈手软,仅仅半年之后,社会党成了“叛国者”和“公敌”,其他政党的下场也大都如此。

在1921年到1924年间,凭借和华盛顿的特殊关系,墨索里尼为意大利争取到了大笔贷款和援助,但这些经费和物资并没有全部用来改善人民生活和社会经济,在美国的支持和墨索里尼本人的野心驱使下,意大利提出 “十年之内重归世界一流强国行列”的口号,军备建设被列为首要目标。1923年2月,意大利正式组建空军;同年6月,排水量达3.3万吨的战列舰“罗马”号开工建造;到1924年德美开战时,意大利军队从规模到装备都有了不小的提升。美国战败之后,墨索里尼政权试图向德国示好,碰壁之后转而向当时的亚洲第一强国日本寻求合作机会,东方帝国虽然没有像美国人那样强大的资金和丰富的资源,在海空军武器装备方面却也有不少领先技术,怀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相隔万里的两国开始了涉及经济、工业、军事甚至是情报领域的合作。

然而在德日战争爆发之后,狡猾的墨索里尼政权在第一时间向德国表明自己绝不偏向日本人的立场,在战局基本稳定之后,墨索里尼又亲自飞往柏林,积极要求加入同盟国对日作战,其后更是以当仁不让的态度加入德土倡议建立的国际安全联盟。

在辰天眼中,墨索里尼这些或明或暗的举动实在太符合他的历史形象了,只是在解决当前的主要对手之前,他还没有什么兴趣来对付这个跳粱小丑般的角色,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以墨索里尼其人的个性绝不会满足于意大利的现状,国内经济建设他没有太多手段,却又十足的野心进行对外扩张,可是在这个年代非洲已经被德国土耳其瓜分,美洲的局势也基本稳定下来,东南亚的殖民地同样落入德国和土耳其的口袋,留给意大利人想象的空间看起来只剩下东欧和西亚了。

“请问首相阁下,您觉得这项基金该有多大数额,而你们意大利政府又准备投入多少资金?还有,联合部队的规模是多少,你们意大利政府又可以派遣多少士兵?”

不太客气的声音来自于希腊首相米勒塔,要说希腊和意大利这两个地中海国家,历史上本来就有很深的渊源,最近十年来,意大利人大肆发展军备让一海之隔的希腊人感到不安,他们开始积极向德国靠拢,并且痛下血本从德国购进先进装备、聘请军事教官,这一点又让意大利人大为反感,两国首脑在公开场合言语相向也就不足为奇了!

“咳咳,基金数额还有联合部队的规模,这并不是在下一个人说了算的!诸国能够出多少经费,基金就有多大数额;诸国能够派遣多少军人,联合部队就有多少兵力!尊贵的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还有尊敬的土耳其民主共和国总统阁下,以及在座的诸位元首,在下必须强调一点,我们今天所投入的经费和军力,会对未来产生极其深刻的影响!我们意大利虽不富裕,但我们愿意派遣10万名意大利士兵参加联合部队!”

当“10万”这个数字从墨索里尼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周围立刻传来阵阵惊叹声,像芬兰那种北欧小国,在和平所拥有的正规部队还不到10万人,就算是不列颠、西班牙以及匈牙利这样拥有一定人口的国家,对外派遣10万远征军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看着墨索里尼那高高举起的右手食指,辰天以一种鄙夷的口气对凯末尔说道:

“10万人?哼!钱倒是一马克不出,还不是要我们供应经费、粮食、弹药还有油料!10万意大利军队,我看连斯大林的一个军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干涉!”

凯末尔摇摇头,“还不是想在国际上扩大他们意大利的影响力,顺便在俄国人身上捞点便宜!哎,俄国人现在哪还有什么油水啊!”

凯末尔这话说的并不错,高加索地区的油田已经为土耳其占领,在西伯利亚和俄国东部的油田被开发出来之前,俄国人只剩下位于腹地的乌拉尔一伏尔加油区,在失去远东最好的港口之后,俄国人那里除了广袤的土地以外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财富了。

暮霭 第三章 左满舵

由于德国和土耳其的冷淡态度,意大利人在国际安全联盟首脑会议上的提议终究还是没能得到通过。

不过,各国在俄国问题上仍达成了较为一致的看法,那就是实行积极的封锁政策、严防对方渗透。这,和历史有着许多不谋而合的地方。

会议结束之后,辰天很快返回德国,此时的欧洲正处于秋冬交替之际,天气已经渐渐变冷,但是随着新一届国会选举的临近,德国国内的舆论气氛显得相当浓烈。62岁的现任帝国首相兼普鲁士首相古斯塔夫·诺斯克连任已无太大的悬念,政党之间在国会席位上的竞争成了人们关注的第一焦点,而新近崛起的社会党凭借其“世界大和平”的口号也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目光。

柏林,奥拉芙宫,御前内阁会议。

“看看吧!诸位,我们的国民今天已经满足于帝国现有疆土和国际影响力。他们希望保持现状,不愿看到更多的人尤其是自己的亲人因为战争和冲突而丧命,这是非常缺乏进取精神的观点!然而,现如今我们没有太好的办法说服他们,我对此感到深深的遗憾!”

发言者身材魁梧、表情黯然,他是德意志帝国成立以来的第七任内阁首相,德国社民党领袖,同时也是一位积极参与军事和殖民地事务的政治家、德国对外扩张政策的忠实支持者和履行者。他在任期间,德国先后发动了三次大规模战争,并且通过德美战争真正获得世界霸主地位,而德俄、德日战争对于德国的全球战略也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尽管如此,现在仍很少有人拿古斯塔夫和德国历史上最著名的首相奥托,冯俾斯麦作比较,因为在许多人眼里,古斯塔夫·诺斯克不过是德皇威廉三世的政策执行者,如今真正统治德国的。仍然德国贵族和那位有着传奇经历的皇室领袖。

“首相大人说的是,如今我国民众的心态确实让人感到无奈!最近几个月地方反战游行地次数减少了许多,但各行各业的士气普遍不高!”

一脸苦涩的财政大臣冯·比滕费尔德语气深沉。在外人眼里,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总是那样的精明干练,他掌握着帝国财政大权,内阁大臣中属他最为风光,殊不知他手中的权力远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大,他本人不但不能单独批准任何一项财政支出。往往还要为如何说服国会议员通过一项财政议案而绞尽脑汁。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现行,每当战争来临之际,整个帝国高层最为忙碌的其实不是那些元帅将军们,而是像比滕费尔德这样负责帝国内政外交地文官,统筹经费、安排预算、协调分配,还要兼顾军事和国内生产。可以说,将军们在指挥部里边喝咖啡边讨论战略战术,比滕费尔德他们有时却要为一些拨款事宜激烈争论上一整天,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国会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征服的一块战场”。

对于冯·比滕费尔德这样一位勤勤恳恳的内阁官员来说。功成身退无疑是最好的解脱。现年68岁的他早已萌生这样的想法,但无奈帝国目前仍处于战争时期,他的退休时间只好一推再推。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本身就有着贵族身份并且深受德皇信任的比滕费尔德即便不能获得第二次连任也会继续在政府显要部门任职。

“第三季度工业增长速度进一步放慢,放眼国内也只有军火业和造船业形势最好!”工业大臣诺伦多夫那里同样没有什么好消息,在他发言之后,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地沉默。这虽然不是现任内阁成员们地最后一次御前会议,可是谁都知道,内阁在最后这几个月的表现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人们对于这届内阁的评价,同时也关系到在座大多数人今后地仕途之路。

换句话说,在座的多数内阁大臣们都希望以“变”来应对目前的局面,这也是辰天此次回国之后感受颇为强烈的一点。

环视在场每一位大臣之后。辰天以一种平和的语调说道:

“各位的想法我很理解!我想说的是,有些历史是已经注定的,有些却可能因为某个小细节的改变而改变!如今,我们再次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上,是继续战争还是结束,不同的选择将让我们从此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在座的每一位,包括我在内,并不是预言家!在大多数时候,我们每作出一个决定都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这种风险或大或小!就以战争为例,也许我们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看到胜负结果,可我们很难想象这场战争究竟会产生多少连带影响!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的最终决意将决定这个帝国的命运!”

全场肃穆,每一个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一身戎装的辰天身上。

“你们之中的一些人已经知道,在国际安全联盟会议期间,意大利人表示他们自愿作为中立第三方在我们和日本帝国之间进行斡旋,对此我们还没有明确表示接受或者拒绝!”

辰天地语气依然平静,眼睛默默看着众内阁大臣们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臣们相互间并没有小声交流,而是一个个表情严肃的思考着。

“我们如果接受意大利人的斡旋,那也意味着这场战争将通过外交和谈结束,这与日本人主动求和、我们敦促其投降是有很大区别的!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日本帝国目前的海军实力已经较战前缩减了百分之九十,航空力量损失了百分之六十,陆军兵力基本和战前持平,但装备水平下降眼中,此外他们的防空和防化力量得到重点加强!和我们最初的估计有所不同的是,我们发现仅通过常规轰炸和化学轰炸彻底捶垮日本帝国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投入,这意味着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战争还要延长。若想在明年结束战争,我们恐怕需要考虑登陆日本列岛进行地面作战!对此,我本人感到十分遗憾!”

内政大臣们大都面露惊讶的表情,而海军大臣、陆军大臣和空军大臣则显得十分平静,这种评估显然是他们和他们的幕僚们共同作出的。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除了三军大臣之外的众内阁大臣们结束了相互之间的眼神交流而将所有的目光汇聚到首相古斯塔夫那里。

好一会儿,古斯塔夫才站起来。

“陛下。需要进行一次内阁表决吗?”

“不用了!”辰天有些出人意料的拒绝了这个建议,他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众人。

“诸位,认为要继续这场战争的请站起来!”

在接下来的两分钟时间里,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怪异,有人轻轻移动身子,但没有人改变自己的状态,古斯塔夫依然站在那里。可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坐下。

右手边地三位军人——海军大臣波尔、陆军大臣奥利、空军大臣泽克特,都垂着头默不吭声,这情景在内阁会议上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尤其是陆军元帅奥利,人们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在战场上叱诧风云、在帝国内部前途无量的功勋人物会表现出这样一种状态,而波尔和泽克特也同样是一副吃了败仗的表情。

对此辰天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意外,在这之前他甚至已经猜到这里每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财政大臣永远是那样深沉,而外交大臣依然是看起来最内疚的一个,还有工农业大臣、商务与贸易大臣……

辰天向来不怨天尤人,他只是对“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话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当会议室里的座钟敲响11下的时候。辰天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这突如其来地动作让所有沉默的人抬起了头。

“诸位,这一次我们没能亲手摘取胜利果实并以此来告慰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将士们,我本人感到深深地遗憾!但是。我们之前作出的努力并不会因此而付诸东流,我们要在谈判桌上索取尽可能多的东西,即使是谈判桌上无法获得的,我们今后也会继续努力!请各位发誓,发誓我们永远对这个敌人保持警惕,发誓我们永远为捍卫帝国的荣誉而奋斗!”

众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一天之后,罗马总理府。

“哈哈哈!我就知道德国人不会也不能再继续强撑下去,战争耗尽了他们的元气,他们必须接受和谈!太好了。我仿佛已经看到一个王朝开始衰弱,我已经等不及看到这一刻早日到来!哈,我早就说过,我们的思想体制才是符合历史潮流的,才是最文明、最先进地,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终极成果!日尔曼人算什么?在我们的罗马帝国创造无比辉煌的文明的时候,日尔曼人还过着极其落后和原始的生活!”

墨索里尼,意大利现在的真正统治者,在他装饰华丽的书房里一会儿狂妄的放声大笑。一会儿又面露鄙夷之色。不过,他的亲信都知道,他最初其实是非常崇拜德国人和他们的领袖,崇拜他们的战斗精神,更崇拜他们崛起所创造的神话。早在自己的政治活动初期,墨索里尼就不止一次的前往德国寻求支持,即便是在进入意大利统治层之初,他仍积极向德国人示好,在这些努力无一例外的碰壁之后,亲信们发现自己的领袖变了,变得非常厌恶德国人,虽然他在外交场合总是对德意志帝国所取得的惊人成绩赞口不绝,但内心底却是又恨又嫉妒,他发誓要像恺撒一样缔造一个伟大的帝国,进而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统治者——这个梦想最大的阻碍,无疑就是德国这个无比强大的邻国!

于是,墨索里尼开始和美国人合作,接着是日本人,但他吸取了意大利在1914年以前所犯下的错误,他从不在公开场合和德国人作对,与美国、日本的合作也是打着友好交流的旗号,只要德国政府一出来反对,他的政府便会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并一再保证绝不侵犯德国的利益。

就这点而言,墨索里尼无疑作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元首大人真是太英明了!只要元首出马,就连德国人也没办法说不!意大利有您这样的领袖真是太幸运了,我相信元首一定能够成为比恺撒大帝还要伟大的人!”

副手忙不迭的献上恭维之语

“噢不不,恺撒大帝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尊敬和崇拜的伟大人物,我从儿时起就视其为奋斗的目标,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和恺撒大帝相提并论,我还得继续努力!”

矮矮胖胖的“元首”装模做样的谦虚了一番。

对于这种扭捏作态的表情,副手看来也是见得多了,他立即作出一副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姿态,等墨索里尼自我欣赏够了,他才提出正题:

“那么元首大人,我们是否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特使先生?”

“嗯,那是当然……”副手刚准备走,墨索里尼却改变了注意,他一脸坏笑地说道:

“哦不,你这就去把特使请来,我要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在退出元首的书房之后,副手向边上的侍从吩咐到:“快去把安东尼奥叫来,元首现在心情很好!还有,让他多准备一些胶卷!”

“好的!”侍从心领神会,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爱拍照,这位意大利总理绝对是第一人,只要天气好,或是到了一个环境不错的地方,亦或是无聊的时候,墨索里尼都会要求下属给自己拍照。除了拍照之外,这位独裁者还有一个喜好,那就是和自己的情妇厮混,以至于有些时候他一天只花上两三个小时处理“公务”。

暮霭 第四章 罗马假日

德奥意战争结束后的第17个秋天,亚平宁半岛迎来了一场可喜的丰收,尽管粮食大都收进了地主、资本家和政府的仓库里,可人们依然相信这个冬天不会像往年那样艰难。对于那场失败的战争,大多数意大利人心中的失落与悲伤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淡化,这些年来,他们的生活有所改善,但温饱仍是相当一部分平民努力追逐的目标,他们那伟大的元首所规划的美好时代仍旧遥遥无期,然而埋怨和不满的语言只能在酒馆的角落里听到,和这个秋天大多数时间的好天气一样,意大利平民们对于目前的平静气氛感到满足,他们对于罗马重整军备的勃勃野心显得十分冷漠。

然而,在具有悠久历史的罗马城内,一股蠢蠢欲动的阴暗势力却打算把这个热爱足球、追求浪漫与时尚的国度推上另一条道路。

“元首,特使来了!”

副手敲门的时候,对自身形象十分看重的意大利元首正在仔细的整理衣装。

“请他进来吧!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准打扰我们谈话!”

“遵命!”

副手侧身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随后进入这个房间的人穿着一身纯白的燕尾礼服,此人个子不高,长着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年纪看起来不过大,顶多四十七八岁的样子,一顶高高的白礼帽小心翼翼的捏在手里。

“噢,特使先生,你来了!请坐吧!”

墨索里尼双手拇指卡在腰间的皮带上不慌不忙的和对方打着招呼,并示意对方在旁边的椅子上入座。

“尊敬的元首大人,能够再次见到您真是荣幸之至!”来者深深的鞠了一躬,身子弯成接近90度角。放眼整个世界,也只有一个国家的人热衷于这样的礼仪,因而来者地身份不难揣测。

“嗯!嗯!”

整个意大利除国王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之外地位最显赫的人对于这种礼仪显得十分满意,他微微昂着头、高高挺着胸膛。缓步走到来者身旁,而对方的身高也再一次让他感到信心倍增。

“特使先生在罗马的饮食和住宿还习惯吧!”墨索里尼关切的问到。

来者又鞠了一大躬,“感谢元首大人关心,贵国的招待十分周到,在下谨代表我国政府向元首大人以及意大利政府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嗯!嗯!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墨索里尼绕到来者身后,“特使先生到罗马有多少天了?”

特使不假思索地答道:

“尊贵的元首大人,在下受天皇陛下委托来此已有整整30天时间!”

“一个月!嗯!”意大利人想了想,故意问他:“阁下觉得需要多长时间完成贵国天皇交代的任务?”(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这……”特使花了一点儿时间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较为得体的答案:

“这还要看尊贵的元首大人和贵国政府那边的安排了!其实,我国天皇和政府并没有给在下限定时间,只是……只是我国与德国之间的战事元首大人也知道,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日本国民在德国人的轰炸中丧生!唉……”

原本气氛和谐一下子变得莫名的沉重,刚刚还得意洋洋地墨索里尼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是啊,德国人地确有些欺人太甚了!对于贵国目前的处境,我们感到深深的同情和遗憾!好在经过我们意大利政府地努力以及我个人的私下游说,柏林那边终于……”

墨索里尼说到这里便止住了,他昂着头等着看对方吃惊的表情。

“什么?元首大人是说……柏林那边同意接受我们停战谈判的请求了?”

特使果然是又惊又喜。

墨索里尼下巴昂得更高了一些,“没错!虽然具体的方式、时间、地点安排还没有确定。但他们已经在原则上同意和贵国坐下来谈一谈如何以和平方式来结束这场战争!”

“噢!这真是……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如释重负的日本特使连连鞠躬。嘴里不停的说着感谢,仿佛眼前这个不单单是意大利元首而是整个日本的救星一般。

“哈哈哈!”墨索里尼满意的笑了起来,“为了纪念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让我们合影一张!西蒙!”

应声推门进来地,是刚才那位副手,他一看墨索里尼的手势便知道元首大人又要拍照了,他连忙朝外面招呼道:“安东尼奥!”

一个戴着画家帽、胸前跨着一部大号相机、浑身上下充满艺术气质的中年男性便大大方方的走进墨索里尼的书房,他熟练的找到最佳拍摄角度,而那边的墨索里尼早已摆好姿势。

“元首,开始了!”

咔……咔……

闪光灯的强光让来自日本的特使有些眩晕,但微胖地意大利元首看来是愈发的精神了,脸上始终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虽说这位特使带着秘密使命而来,但性质并非不可告人。所以墨索里尼吩咐副手在冲洗照片的时候要多洗一份,他将在亲笔签名之后送给这位来自东方的特殊客人。

在耐心的满足了这位意大利元首的表现欲之后,日本特使再次鞠躬。

“尊贵的元首大人,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在下就先回去复命了,国内也一定在焦急等待着我们的消息!”

墨索里尼挥手让摄影师出去,等房门被关上之后,他走到特使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希望贵国不会忘了之前允诺的事情!”

“元首大人请放心。只要德国人解除对日本的海空封锁,我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将礼物送来!当然,如果元首大人愿意的话,也可以派遣舰船到日本来!”

听到这话,墨索里尼满意的点点头。

“嗯嗯,我相信贵国政府的诚意!作为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我也衷心希望贵国能够早日迎来和平!”

又一次将身子弯成大虾米状之后,日本人满心欢喜的离去了。这种变异的心态在以往恃强凌弱的战争中并不少见。甲午战争中的清朝官员们就是这样让国人心碎。

时过境迁,当年的胜利者如今也陷入同样的窘境。

“西蒙!”

日本人离开之后,墨索里尼旋即唤来自己的副手。

“元首有何吩咐?”

“发报给格兰迪伯爵,告诉他们可以在那份协约上签字了!”

说这话的时候,墨索里尼嘴角洋溢着一种得意的笑容,而他的这句话,正是数百公里之外一场重要会议的关键点。

希腊雅典,以地中海区域各国海上防务力量均衡为主题地国际性军备会议正在进行中。与会各国均是地中海沿岸国家——希腊、德国、土耳其、意大利、西班牙、法国、阿尔及利亚、塞尔维亚。值得一提的是,先后重获独立的阿尔及利亚和塞尔维亚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海军,他们仅有的海上力量是少得可怜的近海巡逻艇,根据德阿、德塞协定,他们的海岸线由德国海军代为保护。

除去阿尔及利亚和塞尔维亚,剩下的六个国家以德国和土耳其最强,希腊、意大利、西班牙实力较为接近,受限于德法停战协定,法国海军只能建造和使用一些吨位较小的轻型舰艇,属于纯粹的防御性海军。

在以往地非战争时期。德国和土耳其在地中海地战舰数量、吨位通常占到这一区域海上力量的百分之八十到九十。这种一边倒的情况下地中海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平静地海域。然而,近年来这种情况正悄然发生着改变。

产生变化的首要因素当属德日战争的爆发,为了对付拥有强大海军的日本帝国。德国人将自己在地中海区域的大部分军事力量调往远东和印度洋,不久之后,土耳其也组建了以原地中海舰队为骨干的派遣舰队远征东方,整个地中海顿时出现一种“海军力量真空”;其次,意大利人的重整军备也是引起地中海局势变化的一个重要原因。德奥意战争结束后,意大利人失去了全部的海军主力舰,尽管奥匈帝国解体之后奥意协定中限制意大利人建造和拥有战舰的条款已然失效,可是限于财政等等原因,意大利人在1923年之前都没有一支像样地舰队,直到1923年初意大利政府宣布建造战后首艘战列舰“罗马”号。人们才想起这个曾经的准一流海军强国。

1925年夏天,标准排水量3.3万吨、满载排水量达到3.5万吨的 “罗马”号正式加入意大利海军战斗序列。这艘装备9门343毫米舰炮、最高航速达到28节的战列舰现代化程度颇高,它的服役让一海之隔的希腊感到压力陡增,虽然此时的希腊拥有三艘战列舰,却都是1914年以前下水的旧无畏舰,虽然火力可观但航速、机动性以及主要设备性能都已大大落后于时代。于是,在意大利人宣布建造罗马级第二艘“恺撒”号之时,希腊政府迫不及待的向德国提出购建一艘3万吨级新式战列舰和一艘沙恩霍斯特级重巡洋舰地请求,这笔订单在1926年初方获得德国政府批准。

并由德国的不莱梅日尔曼尼亚海军造船厂和不来梅造船厂承建。

希腊人原本希望凭借这两艘新锐战舰来平衡伊奥尼亚海的力量对比,然而在这两艘战舰完工之前,意大利人又开工建造了一艘重型巡洋舰和一批新式潜艇,并宣布组建了意大利海军潜艇部队。尽管德国和土耳其先后对意大利人的这一举动表示了担忧,但德俄战争和对日战争准备使得这两个国家无暇对意大利政府采取进一步的限制措施。

1928年秋,当同盟国联军在东南亚、印度洋、太平洋中部以及大洋洲与日军激战正酣之时,“罗马”号的姊妹舰“恺撒”号完成最后的测试和装配投入现役,加上同期服役的另一艘战舰“那不勒斯”号——意大利人在战后建造的首艘轻型航空母舰,意大利海军正式成为足以傲视希腊和西班牙海军的强大力量,即便是德国,也必须集中自己在地中海的主力舰只才能和这支全新的意大利舰队抗衡。

在这种情况下,意大利人,确切的说是墨索里尼和他的政府,并没有就此放慢加强海上军备的脚步。在1929和1930两个财年,内阁先后批准了两艘罗马级改进型战列舰和一艘中型航空母舰的建造计划,一旦两项计划得以完成,意大利海军的实力将成倍增加,为此感到深深忧虑的已经不是国力有限的希腊政府,就连地中海东岸的土耳其和德国政府也坐不住了。于是,由希腊人提出召开、德土等国积极响应的地中海区域部长级防务会议应运而生,在地中海沿岸八国中,意大利政府是最后一个接受邀请的,他们派出的代表也是各国代表中最后抵达希腊雅典的。

带着相同的目的,除意大利之外的7个国家代表很快就达成一致,他们认为应该签署一份防务力量限制意向书,限定各国海军舰艇数量和吨位,以避免恶性军备竞赛、保持地中海的稳定局势,这可以看作是地中海范围内的“华盛顿条约”。尽管这个结果并不要意大利人拆毁现役以及在建中的任何一艘战舰,意大利代表却始终不愿接受这份协定,他们今天提出协定中意大利海军的规模应该提高,明天又提出各国主力舰数量应一同缩减到一个合理的水平,后天又以必须向国内请示为由进行拖延,以至于原本一周就能结束的会议到了第三个星期仍没有结果——由于这项协定本来就是针对意大利的,一旦意大利人中途退出,会议也就毫无意义了,德土等国只好在会场之外作努力。

仅在这点上,墨索里尼政府的决策无疑是很成功的,虽然这并不是德国接受意大利作为中立第三国在德日之间进行停战斡旋的唯一决定因素,却在一定程度上促使德国人下决心提前结束这场战争。当罗马的密电传到雅典之后,意大利代表格兰迪伯爵爽快的在这份意向书上签字,地中海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海军假日。

暮霭 第五章 战争休止符

日本,秋田。

望着海平面上那缓缓升起的旭日,裕仁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里的山,这里的海,这里的朝阳都是如此的美好,可是在几天之前,自己甚至无法气定神闲的站在这里。我是这个国家身份最尊贵的人,也是这个国家最无助的人——国民寄希望于我,可我又寄希望于谁呢?

蔚蓝的天空万里乌云,可战争的硝烟彻底散去了吗?

一连三天时间,那些万恶的德国轰炸机仿佛南下越冬的鸟儿一样没有再出现。每一个日本国民都为此感到欣慰,只有极少数人除外,这些人并不都是战争狂人,只是他们对于时局有着更为深刻的认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战争的结束也是有条件的!

然而在这一刻,裕仁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个国家摆脱战争的阴云。对于他的帝国来说,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战争,而是一场灭顶之灾!

可怕的化学武器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夺走了超过400万日本平民的生命,另有大约1000万人生存环境严重恶化,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将在未来几个月内死去。

在同盟国联军的海上封锁和空中轰炸面前,裕仁和他的主要官员不得不像老鼠一样躲藏起来,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个隐蔽所。不论沿海还是内陆,荒废的城镇随处可见,大多数市民都搬到了乡下。

每个日本国民对防空警报声都习以为常,他们习惯白天在防空掩体里睡觉、晚上出来活动;由于很多土地在受到化学污染后长出来的农作物光长个子不结果,或者干脆寸草不生,他们只好不断开垦荒地并尽可能利用每一块健康的土地种植水稻和蔬菜。

整个日本的交通系统回到一百年前的水平,铁路几乎不能通行,沙土路虽然保持着畅通,但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多余的汽油可供汽车使用。自行车、马车和牛车成了最普遍的代步工具。

日本陆军仍拥有超过500万正规军士兵,他们的装备水平比战前还要差,枪支弹药奇缺,每天只吃两顿饭,早上一顿稀饭,晚上才有一碗拌着红薯或者南瓜地米饭,他们白天睡觉,晚上先进行一到两个小时的军事训练。然后和平民一起下田干活。尽管条件艰苦,却极少有人当逃兵。

这不是一场胜利,但日本国民们却从内心底感到一丝欣喜,毕竟,他们还活着,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可是,当德国人提出以废除天皇体制为前提来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日本国民人人愤然,他们宁愿继续作战直到死去,也不愿抛弃他们视为精神主宰的“现人神”。

尽管早有人扬言要通过刺杀天皇来结束战争、挽救日本。有的还付诸了行动。但大多数日本国民都认为战争的失利要归咎于敌人的强大和某些军队将领地指挥失误,而不是天皇制度本身。

每当想起这些,裕仁打心底感到欣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君主拥有如此忠诚甚至可以用狂热来形容的国民。

可是,忠诚和狂热无力改变战局。在四国和本州,防空部队每打下一架德国飞机,人们都要奔走相告,但每个月仍有超过2万架次的各种轰炸机进入日本领空,并且在日本领土上投下近10万吨各种炸弹;在九州和北海道,老人、妇女甚至孩子都在积极备战,他们决心用手里的猎枪、菜刀和竹枪消灭任何胆敢登陆的德国兵,但稍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明白。他们所能做得不过是多让德国人付出一些代价而已,最终的输家依然是日本帝国。

1931年,战争的第4个年头,在意大利的斡旋下,德日双方终于坐在了谈判桌旁。和谈地点选在了朝鲜半岛最南端的釜山,德方代表团由首相古斯塔夫·诺斯克、海军大臣波尔元帅带队,日方代表团则以伏见宫亲王和首相犬养毅为首,此外意大利和朝鲜都派出外交官员作为第三方出席了部分会议。

从古至今,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的“战争”其激烈程度往往不亚于真实的战场。占优势一方总是想方设法为自己国家获取更多利益,居于劣势的那一方则使出浑身解术减小己方损失,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谈判各方总是不择手段。

“废除天皇制度,建立一个民主政府!”

德方代表一开始便将矛头对准了日本帝国的根基所在——天皇制度,他们的理由十分简单,天皇的一系列决策是这场战争爆发的根本原因,只有废除这个使用了千年的旧制度,德国才愿意与日本和平相处。

这个决意让在场的每一个日本官员呆若木鸡,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伏见宫博恭带头起身离场,日方的其他代表也一一起身,因为羞愤,他们一个个低着头、表情黯然,但是离场的步伐却很坚决,尽管他们的国家根本没有任何战斗下去的资本了,但,这个条件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底线。

德国人并没有因为日方代表团集体离场而感到惊慌或者不安,停战谈判也没有就此流产。经过意大利人积极协调,仅仅第二天,双方代表们又重新坐在了那长长的谈判桌旁。

“2000亿欧洲马克的等价战争赔款,或者废除天皇制度,这是和谈进行下去的最基本前提!”

德方代表给出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相比于废除天皇制度,巨额战争赔款显然是日方代表团更愿意接受的。不过,日方代表们脸上的表情还是非常糟糕,即便是战前情形最好地财政年度,整个日本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只有110亿日元,仅相当于15亿欧洲马克,按照这个数字,日本政府需要以其今后100多年的财政收入偿还这笔巨额的战争赔款。当然,日本政府在1931年虽然陷入了财政崩溃的境地,但他们在此前四十年时间内从朝鲜、中国以及东南亚各国掠夺的财富大都还保留在他们的国库内,根据较为保守的估计,这笔财富的总价值超过500亿日元,并且还有不少无价之宝的实际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经过商议之后,日方代表原则上同意接受德方提出的赔款要求,但他们认为2000亿欧洲马克的金额是根本无法实现的。这一次,德方态度极其坚决的表示,赔款1马克都不能少,但不必全部兑现,且可以分30到50年每年支付其中一部分,日本政府手中的各种珍宝、文物也可以和贵金属、农牧渔产品、木材等折价抵偿。

由于这个分歧,双方的会谈延期一天。

日方代表在同国内紧急联络之后,提出他们只能承受500亿欧洲马克的战争赔款,否则日本帝国将陷入崩溃境地,大规模的暴乱不仅会摧毁这个国家的管理体制,甚至会影响到周边国家的安全。

就在这个时候,德方代表突然一鸣惊人:

“2000亿欧洲马克的战争赔款,其他什么也不要!”

是的,不要割地,不要裁军,也不需要出让位于本土的军港、基地,只要2000亿欧洲马克的赔款,折算成黄金是200亿盎司(1盎司约30克)。用60万吨黄金就能换来一份没有限制的停战条约,日方代表不禁眼前一亮,他们很快将这一情况传回国内,就连裕仁本人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当财政官员们将连夜统计核算出来的数据交到裕仁手中的时候,他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轻松,根据这份数据,集整个日本现在全部的财富也只能支付这笔赔款的四分之一!更加糟糕的是,日本政府目前的财政根本入不敷出,即便以最好的情形估计,这个国家的经济也需要20到30年才能恢复战前水平,也就是说没有七八十年时间日本政府难以偿清这笔赔款!

身份尊贵的天皇顿时陷入良久的思考之中,尽管德国人并不打算在日本建立军事基地、派驻军队,周边的形势仍十分不利于自己国家恢复和发展——西面是亲德的朝鲜政府,南面不是德国殖民的便是由德国扶持的傀儡政府,向北是坚不可摧的库叶岛和可怕的苏俄,向东是德国控制下的夏威夷。

换句话说,日本帝国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之中,对他们持友善态度的国家少得可怜,美国勉强算是一个,但是太平洋腹地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还有一个则是意大利,它的距离更加遥远!

裕仁的犹豫使得釜山的谈判再次延迟,好在德国人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耐心,但对于意大利人积极的调和,他们仍是那句话:“赔款一马克不少,其他什么也不要,除非日本帝国选择废除天皇制度!”

事已至此,再狡猾的外交官也找不出回旋的余地。两天之后,日本代表团收到了来自秋田的重要指示:和德国人签署这份和平协定!

持续了三年的战争,终究还是以一种当初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结束了,但德日两国之间的恩怨并没有就此走到尽头,日本人暗下决心要重新回到世界强国之林,德国人则有着他们自己的打算,但不管怎样,东方总算是暂时的平静下来了。

暮霭 第六章 多国部队

对于德日停战协定的签署,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都表示出积极欢迎的态度,还有许多人提议将双方代表签字的这一天也就是12月8日定为世界和平日,以纪念这个伟大的时刻。

可是,永久的和平只存在于人们的梦想当中。

消息传回德国国内的时候,九千万本土公民大都显得比较平静。在他们的心中,这场战争背后所蕴含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以至于听到停战消息的时候,许多人都有种百感交集的心情。战争伊始的时候,相当一部分德国人都以一种平常心看待这场战争,什么刺杀威廉二世的凶手啊、邪恶国家啊,战争的本质其实就是两个国家为争夺某种利益展开的火拼,以德国强大的国力和庞大的盟友集团,这个时候多数人都觉得击败日本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不久之后,日本人开始频频在德国本土制造针对政府和平民的恶性攻击事件,这惹恼了性格强悍的德国人。在那段时期,德国民众对战争的热情空前高涨,尽管远东战事不利,但人们依然抱有一种积极的心态,而且拥有强大战力的德国和土耳其联军继续在陆上稳步推进,这给了人们很大的信心。

随着战争的深入,越来越多德国士兵在战场上流血牺牲,那也意味着有越来越多的德国家庭收到“黑色通知单”。面对每年巨额的战争支出,一些经济学者最先提出结束这种劳师远征的战争,因为在夺去了日本帝国所有的殖民地之后,德国已经从这场战争中获得了尽可能多的利益,接下来对日本本土的进攻将是付出远远大于收益的。

渐渐的,结束战争的呼声日益增高,这样的情形曾一度被日本官员视为战争地转折点,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部电影重新点燃了日尔曼内心深处对战斗的渴望。德国政府又将战争进行了一年——日本帝国也在水深火热中坚持了又一年时间。

最终,远东的战事还是以双方的疲倦而结束。在幅员辽阔、横跨欧亚大陆的俄国,战事也随着冬季地到来而暂告一段落。最后一批民主俄国的士兵接受了苏俄红军的改编,整个俄国只剩下瓦拉迪米佩特罗地远东割据势力还在苦苦支撑。尽管俄国的形势看来大局以定,同时苏俄红军也以其强大的战斗力让世人刮目相看,而瓦拉迪米佩特罗让各国看到的则是一张贪得无厌、反复无常的丑恶面孔,但不论是同盟国还是一些中立国家都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俄国的出现,因此。他们仍然以海参葳为支点向瓦拉迪米佩特罗势力输送军火、物资甚至是所谓的志愿部队。

人们在赌,赌来年开春的时候是苏联红军一举冲到日本海,还是瓦拉迪米佩特罗守住俄国最后一块“保留地”。以军事评论家们的观点,这是一场“非常危险的赌博”,不仅那成船成船地援助会打了水瓢,还有可能惹来苏俄人地嫉恨。当然,另一些人则希望苏俄嫉恨所有的干涉者,最好再来一场世界大战,那么他们就会有机可趁,在世界格局重整中争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

法国。布雷斯特。

当又一艘满载人员和物资的轮船缓缓驶入港口时。人们已经记不清这是入冬以来第几艘这样的船只,一批又一批背着大号行囊和步枪的士兵通过海路来到这里,这座美丽的法国海滨城市现在俨然成了一座军营。现在。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各国军服的军人,有德国人、土耳其人也有意大利人、希腊人和西班牙人,甚至还有穿着仿德式军服的法国士兵,这些人加上林林总总的后勤保障人员人数已经接近5万,要知道这座城市包括郊区也不过是10来万居民!

在国际安全联盟会议上,墨索里尼组建50万干涉军的建议虽然没有获得采纳,但各国一致同意尽快改善多国联合快速反应部队一直以来兵员不足的情况。在德日签订和约之后,12月20日,6千名增派的意大利士兵率先抵达布雷斯特,一周之后。希腊也派来了补充地500名士兵和200名后勤人员。圣诞节之后,德国增派的1万名士兵开进驻布雷斯特,加上其他国家前前后后派来的士兵,驻欧洲的快速反应部队终于达到了预期规模。虽说这几万名士兵还不够强国一个正规兵团的规模,但用用国联官员们的话来说,应对一些地区冲突事件已经是绰绰有余。

兵员充足的现象让快速反应部队的指挥官们感到满意,但是大批不同国籍的军人在短时间内涌入布雷斯特,却也给法国当地带来了一些非常棘手的问题。首先,根据参与国之间的协定。

各国派遣的军人自己携带武器装备,弹药也有本国派船运来,饮食则由各国部队后勤部门在驻地各自采购,当地政府的职责是协调各国部队需求和保证食品供应,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之处,但实际上各国各民族的饮食文化习惯是大不相同的,特别是多数信奉伊斯兰教的土耳其士兵,他们不吃猪肉、狗肉、驴肉、马肉、兔肉、无鳞鱼及动物的血,而其他国家的士兵也大都有各自喜好的食物,这些要求让布雷斯特当地政府的官员们忙得焦头烂额,一不小心还要遭到对方的责难,许多人甚至无暇处理自己的事务。

其次,各国军人素质参差不齐,并且和当地法国居民存在语言交流上的障碍,再加上法国西海岸充满诱惑力的沙滩与酒吧、身材高挑模样俏丽的法国女郎,各国军人之间、军人与平民之间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时有发生。每到周末,获准外出的各国士兵成了布雷斯特警察部门最头疼却又不敢得罪的人,同时也让联军司令部和当地警察部门伤透了脑筋。尽管多国联合快速反应部队司令部成立了专门监管各国官兵行纪的宪兵部,但抓到违反规定的联军士兵之后,司令部往往要考虑到各国政府脸面,所以充其量也就是将肇事者关几天禁闭或者遣送归国。因此,这种问题始终没有从根本得到解决。

生活中的问题还不是指挥官们头疼的全部,各国派遣参加联合快速反应部队的官兵在本国都属于精锐人员,但是各国装备、训练水平却各不相同。德国士兵地素质和战斗力是公认的世界一流。他们手中也有令人羡慕的精良武器,这点是芬兰、意大利甚至土耳其士兵都无法比拟的,而明显差距也带来了一些不良的影响。联合行动训练中各国部队始终无法达成默契配合,德军官兵往往看不起那些来自二流国家的军人,意大利人则不屑于像芬兰、土耳其士兵一样紧紧跟随在德国人屁股后面,同样令人感到无奈的是,各国士兵行军的速度也是各不相同地,结果在联合行军训练中总是笑话百出。

三个月的训练下来。联合快速反应部队能够做到快速反应,却始终缺乏 “联合”,一些人对此不以为然。他们觉得成立这支联合部队的政治意义远大于实际,除了俄国他们根本不需要考虑其他对手。奇-_-書--*--网-QISuu.cOm就在这个时候,西班牙国内再次爆发动乱,应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的要求,国际安全联盟决定派遣快速反应部队前往西班牙协助政府军镇压这次 “农民暴乱”。

国联作出决定后,在布雷斯特,联合快速反应部队的多国士兵们按照之前演练过许多次的程序迅速集中、乘车前往机场,一架架身躯庞大的德国运输机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可是直到登上了飞机。不少士兵仍有种普通演习的错觉。一些人神情紧张而严肃,但更多的人则是有说有笑,在他们看来。这次去西班牙完全可以看作是一次旅行,因为他们的对手只是一群“扛锄头、拿镰刀地农民”!

唯有那些来自西班牙地士兵小心翼翼的告诉自己的外国同行,西班牙地局势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农民运动和革命活动早在20年前就曾爆发过,若不是多次得到外国政府的物资援助或者武装干涉,阿方索十三世的政权恐怕早就垮台了。别小看了那些以农民、手工业者和失业工人组成的武装,他们虽然装备很差,但战斗的决心和意志却一点也不弱,而且善于使用各种灵活的作战手段,政府军吃到败仗那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

不可否认。俄国革命对于西班牙局势有着深远的影响,但更为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已经腐朽。然而,似乎每个国家都希望看到自己的邻国被一群无能者统治着,所以每次西班牙发生暴动,德国、意大利甚至葡萄牙都乐意向阿方索十三世政府提供帮助,并且大多数时候都是无偿的。

这一次,进入西班牙进行武装干涉的身份显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复杂。由于法国和西班牙仅是一邻之隔,德国空军的运输机很快便将第一批7千名快速反应部队士兵运到了距西班牙首都马德里100公里的托莱多。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又有3.2万名联军士兵进入西班牙。这些多国部队的首要任务,就是协同西班牙政府军阻止革命武装进军马德里。

相比于西班牙政府军士兵们手里那些旧式毛瑟步枪和沉重的马克沁水冷机枪,多国联合部队士兵们武器地自动化程度要高出不少,且不说普遍装备MP24冲锋枪和GG半自动步枪的德国陆军士兵,就连意大利陆军也将轻机枪装备到了最基层的步兵排,而土耳其陆军的装备基本保持在和德国同行相差34年的技术水平,希腊步兵一半使用从德国采购的武器另一半也是仿德式装备,芬兰和法国自是不用多说,完完全全的德式装备,只有不列颠和乌克兰沿袭了各自的特色,即英系和俄系装备。

在分配了各自的防区之后,多国联合部队的士兵们开始了熟悉的挖战壕活动。在野战工事的技术标准上,各国陆军各有各的认定并且很难在短时间内取得统一,因此各国部队都是按照自己的标准进行的。考虑到己方目前缺乏火炮尤其是重炮,德、土、不列颠以及法军指挥官还是让自己的士兵将工事构筑得尽可能坚固一些,这个决定不久被证明是非常明智的,唯有意大利人不以为然,他们不仅工程进度明显偏慢,还在战壕深度、掩体厚度上“偷工减料”,这种行为很快在后面的初战中给他们带来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随着人数占据优势的反政府武装不断向马德里逼近,联合部队士兵们参加的第一场战斗于2月4日打响,虽然西班牙政府军手里的火炮明显多于反政府武装,但是在交战的第一天夜里他们的炮兵阵地和弹药库便遭到反政府武装的偷袭,损失了许多大炮和弹药还不算,一些支持革命的西班牙政府军士兵趁机开小号或者干脆叛逃到敌方阵营,结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联合部队士兵发现几处西班牙政府军阵地上竟然空无一人,指挥官们只好从自己的部队里抽调士兵前去补位。这一天的战斗打得异常激烈,若不是德国空军适时的提供了一些火力支援,联合部队所承受的压力还将更大。

在前两天的战斗中,共有245名联合部队士兵阵亡,另有超过300人负伤。不得已,联合部队司令部下令参战部队脱离对敌接触向马德里方向撤退,好在通过铁路从法国运来的火炮以及联合部队中唯一一支正规装甲部队在停停走走之后终于赶在这时候运抵马德里。

暮霭 第七章 老虎驾临

如同外界普遍预料的那样,随着德日之间的第一次全面战争最终以和谈的方式结束,德日两国不约而同的开始了大规模裁军行动。尽管《德日釜山条约》并未对日本帝国的军队规模作出约束,日本天皇仍在停战之后的第三个星期宣布对陆海军进行重新整编,重整后的日本陆军常备部队只保留两个方面军30万人的规模,海军撤销联合舰队的战时编制,改为南九州、日本海、太平洋以及北海道四支警戒防卫舰队,整个海军只保留15万作战人员和大约10万名后勤人员。

和日本帝国较为彻底的整军行动相比,德意志帝国所进行的则是一种较为平稳的军事调整,即转入非战时战备状态。海军方面取消原有的战斗集群编制,全体舰只改由本土区、大西洋区、地中海区以及太平洋区四个司令部统辖,过去以战列舰队为核心的模式也将向航母战斗群模式转变,每个航母战斗群辖主力战列舰1到2艘、重型航母1到2艘、护卫舰只若干。本土司令部的防区囊括北海和波罗的海,通常不辖航母战斗群,而是以巡洋舰、轻型警戒舰只和海军航空兵为主;大西洋和地中海司令部以维持区域稳定、保护本国殖民地和海上航线为主要任务,通常有一到两个航母战斗群活动,并配备大量巡洋舰和驱逐舰;太平洋司令部辖区最大任务也最重,因此一般都有三到四个航母战斗群,且配备相对较多的潜艇以及海军航空兵部队。

空军是德国各军种中调整幅度最大的一支,在德日战争后期,德国空军拥有各式军用飞粘万余架,其中最具威慑力的的战略轰炸机部队就有各式中远程轰炸机1万2千多架,以战机性能和飞行员素质著称的战斗机部队则辖有超过1万架各式战斗机,此外还有数量不菲的战术轰炸机、运输机和侦察机。随着战争的结束,它们中的一大半将转入预备部队或者直接进入战备仓库。但仍有奸多架部署在朝鲜半岛、库叶岛、冲绳和海参葳地空军基地,另有相同数量的战机部署在印度洋区域、非洲和北美,而部署在德国本土的各种军用飞机则超过6000架,它们的存在使得德国仍拥有这个世界上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的空军部队。

至于德国三军中历史最悠久的陆军,战后仍将保留60个标准师、20个快速旅以及若干特别作战部队,总兵力超过160万,其中部署在本土与部署在海外的人员大约各一半,非洲籍士兵则大致保持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和海、空军地战略部署不同。德国陆军派驻海外的兵力并没有集中在远东和太平洋区域,而是较为均衡的分布在远东、东南亚、北美、非洲和法国。

在武器装备方面,德国三军在战后都没有立即大规模升级装备的计划,不过一些新的武器还是被逐步引入到现役部队中,例如空军的喷气式战斗机、海军的新型雷达潜艇以及陆军的重型坦克。

※※※※※※※※

西班牙,马德里。

傍晚时分,一列车头上涂有醒目鹰徽的火车缓缓靠近位于马德里北郊的军用车站。在往常,从法国南部开出地普通列车只需要十个小时就能抵达这座历史悠久、富有文化底蕴地城市,但这列从图卢兹开出的军列却花费了48个小时才来到马德里。

远处隐约传来阵阵炮声,列车并没有径直驶入车站。而是在距离站台五六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列车刚刚停稳。一个个身穿黑色制服、头戴德式M25黑色钢盔地军人就从列车前后的客运车厢里跳了出来,除了军官之外,他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MP24冲锋枪。这种携带方便、使用简单的武器能够在短时间内将附近任何一个可疑人物放倒,但直到他们将整列火车纳入一个稀疏却有效的警戒圈内,都没有一个外人靠近这列火车。

这时,一个年纪在四十岁左右、戴着平顶短沿军帽的上校军官拿着一个简易话筒走下第一节客运车厢,他的本名很普通,瓦尔特,在德国有上万男性一出生就叫这个名字,但名字的平凡并不能掩埋一个人的才华,何况在德国历史上叫瓦尔特的名人并不少,例如陆军元帅瓦尔特弗莱歇尔冯罗尔就是威廉二世时期一名非常成功的将领。

瓦尔特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举起话筒:

“现在,所有坦克车组成员迅速到自己所属车厢前集合!第一战斗小队向车站摸索前进,其余战斗小队保持警戒!”

几秒之后,另一群穿黑色制服、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地军人迅速从客运车厢里跑了出来,而位于前后几节客运车厢之间的,是二十余节通常用来装运大宗物资的平板车厢,此时这些车厢上每节都有一座用帆布蒙盖的“小山”,有的显现出某种武器——坦克或是火炮的明显轮廓,有的则是由各种箱子堆积而成的。

两手空空的军人们很快爬上其中一些平板车厢并将系帆布地绳索解开。

在帆布被掀去之后,一辆辆灰黑色的坦克在夕阳下显现出一种异样的深沉,它们炮塔旁边那白色的数字编号则被映上了一种橘红的颜色。

眺坦克,其中佛是大名鼎鼎的Ⅳ-C型战斗坦克,另两辆则是在国际军事界还没有多少名气的虎-1型重型坦克,它们是这列火车上最昂贵也是最重要的货物。列车上还有12门火炮和500箱弹药,它们同样是在西班牙作战的联合部队所急缺的物资,但和前者相比,它们改变战局的能力并不显著。

就在军人们忙着让这些大家伙重新活动起来的时候,另一组十几名士兵,也就是前面那名军官口里所说的“第一战斗小队”,正端着枪躬着腰小心翼翼的向车站前进。虽说他们是受西班牙皇室和政府的邀请而来,如果在一周之前,他们毫无疑问的会受到非常热烈的欢迎,但眼下的局势却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一路上,连接法国和西班牙的铁路大动脉受到反政府份子的破坏。他们不得不等待铁路工人和西班牙政府抢修好受损铁路才能继续前进,而愈是靠近马德里,形势就愈发的糟糕,在昨天晚上他们甚至还遭到不明枪手的袭击,好在那些暴动者还有些自知之明,没敢公然袭击全副武装的德国军列,只是根据德国国内拍来的紧急电报,马德里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战场。

因此。负责这列火车上全部人员及装备安全的瓦尔特丝毫不敢大意,万一前面那座车站已经被反政府武装控制,那么这一车重要物资就将落入敌人手中,这对于那些守卫马德里的西班牙政府军士兵以及多国联合快速反应部队官兵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怀着忐忑而紧张的心情等待了几分钟之后,瓦尔特和他的士兵门从第一战斗小队那里得到了一个好坏兼有的消息——车站里空无一人,但铁轨和站台设备基本完好!

在来西班牙之前,瓦尔特尽可能从上级那里多了解了一些关于西班牙局势的信息,情况远比他想象的糟糕。虽然守卫车站的西班牙政府军士兵完全有可能是奉了上级的命令撤到市区里去加强守备,但瓦尔特更愿意相信那些胆怯、缺乏士气的西班牙士兵是逃跑了,而反政府武装随时都有可能打到这里。情况已经由不得他等自己在国内的上级和西班牙政府联络并搞清这里的真相。

“全体人员做好战斗准备。列车直接开进马德里市区!”

在迅速对现状作出判断之后,瓦尔特上校再次通过他那简易地铁皮话筒向官兵们下达命令。这条铁路线一直通向马德里市区的中央火车站,如果线路完好的话。他们最多在晚上十点就能到达那里,就算铁路线路已经遭到破坏,他也可以凭借这列火车上地坦克和突击步兵赶到市区和联合部队会合。

列车很快重新开动起来,并缓缓穿过空空荡荡的军用车站。夜幕降临的时候,远处的炮声偶尔还是会响起,负责安全警戒的突击步兵们按照瓦尔特的命令分散到各节车厢上,那六辆坦克重新调整好姿势,炮口一左一右的保持战斗行军模式。在虎-1坦克面前,4辆Ⅳ型坦克的乘员们怎么也找不到从前霸气十足的感觉,毕竟不管是体形、吨位还是火力。虎-1都要强上一个等级,但这也不代表Ⅳ型坦克就落伍了,至少在目前世界各国的装甲部队里,能够真正和Ⅳ型坦克对抗地基本没有,而以机动性能、最大行程、机械故障率以及成本方面,技术成熟的Ⅳ-C则有自己的优势。

30年代初的马德里,市区规模很大但是现代化程度并不算高,而且整个城区的布局显然缺乏规划,有的街道笔直宽阔。有些却只能供人力车通过,城区建筑的风格较为统一,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异国风情浓郁的特色建筑。仅从外部条件来看,马德里这样一座城市还是比较适合打防御战的,尤其是在反政府武装缺乏重炮和装甲车辆地情况下。

然而,这里实际的情况却是阿方索十三世政权在国内已经失去了大多数民众的支持,那些生活在社会最低层渴望通过一场革命来改变自己受尽贵族压迫、终年生活困苦的现状,而青年知识份子们也看透了这个国家统治阶层的腐朽无能,他们认为必须通过推翻阿方索十三世政权、建立新的民主政权并进行彻底的社会改革才能一改西班牙在国际上的软弱形象。因此,西班牙政府面对的并不仅仅是那些武装起来的革命者,那些对革命持友善甚至支持态度的政府军士兵、普通士兵都有可能反戈,这恐怕也是国际安全联盟在迅速作出向西班牙派遣联合部队这个决定时所没有料想到的。

和北郊的那座军用车站一样,马德里的铁路线在这时还没有遭到人为破坏,不过沿线各站点也大都处于无人状态,瓦尔特不得不时时让自己的士兵下车占领那些控制台以确保火车继续向正确的方向前进。好在不久之后他们收到了来自国内的电报,先期抵达的联合部队刚刚进入马德里市区并接管了一部分城区的防务,而马德里市的中央车站以及周边区域还掌握在忠于阿方索十三世的西班牙皇家卫队手里。

在一种异常警惕和沉闷的气氛中,列车继续向前行驶着,马德里的大部分城区都已经陷入断电状态,铁路沿线基本上是黑漆漆的一片,当列车上的灯光扫过、那一栋栋或高或矮的房屋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时候,人们仿佛置身于一群沉默的巨人中间,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会突然站起来攻击自己,这让人非常缺乏安全感。好在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有灯光出现,在往前的铁路站点便能看到西班牙军人的身影。

夜里9时,列车驶入马德里中央车站。远远看去,站台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可等靠近站台再看,呈现在瓦尔特和他的士兵们眼前的却是一副惨淡景象——走在站台上的大都是西班牙政府军士兵,他们一个个要么头上缠着绷带要么驻着拐杖,而且无不是垂头丧气、一言不发的,数千人却显得十分沉闷,所有人脑袋里大概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登车离开这里。

看着这个场面,瓦尔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的战斗将十分艰难。难怪有传言说阿方索十三世早早就离开马德里去了局势更加稳定的南方,如果这一消息属实的话,守卫马德里只剩下单纯的政治意义。

暮霭 第八章 马德里街头

“这完全是一次非正规的、不对等的战争,我们的对手是一群没有受过像样军事训练的西班牙暴动者,他们的进攻毫无章节,却总能将我们包围起来,然后趁着黑夜或是我们疲倦的时候进行突袭,这真是太可怕了!”

——一位意大利少尉在自己的日记中这样写到,作为多国联合快速反应部队的一员,他和他的部队参加了对西班牙内战的干涉,约有1/3的意大利士兵在行动中阵亡或被俘。

“我们必须提防每一个西班牙人,不管他是军人还是平民、男性还是女性,我们曾经遭到一整连叛变的西班牙政府军袭击,这让我们措手不及并且损失惨重!我不断问自己,我们为什么要到这个混乱的国家来卷入这场混乱的战争,但我找不到答案!愿上帝宽恕我们!”

——在自己的战争回忆录中,希腊军官达马斯毫不掩饰自己当初的迷惑,他表示,这个问题直到多年以后他仍没有彻底想明白。

“作为一名德国军人,我参加过1924年对美国、1928年对俄国以及之后远征亚洲的军事行动,我尊敬自己的每一个对手,并且从不向敌国平民开枪,但是在西班牙,我分不清楚哪些人是反政府的暴乱者、哪些是无辜的百姓,因为进攻我们的人大都是不穿军服的!当我开枪射杀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敌人时,我开始对自己的战争信条发生怀疑,难道我已经堕落为冷酷而残忍的恶魔了?”

——在接受战地记者采访时,来自德国陆军的休特巴勒茨显得十分沮丧。

“我以撤退为耻,但是在西班牙,我们不得不一撤再撤、一退再退,并且处处被动、常常莫名其妙的挨打,见鬼,这算是什么战争?”

——这是一名土耳其士兵的抱怨。也是许多联合反应部队士兵的心声。

※※※※※※※※

1932年2月14日黎明,西班牙马德里,雷蒙多大街口。

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似乎还未从酣睡中苏醒过来,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来自德国陆军地罗恩·康拉德少尉使劲揉揉自己疲倦的双眼,26岁的年轻军官和他的车组是在午夜时分来到这里的,他们的任务是配合先期抵达这里的多国联合快速反应部队和西班牙皇家卫队守住这通往皇宫的重要路口。

这里的主要防御工事,是一条用各种家具包括箱子、柜子、床以及沙发堆砌起来的街垒。康拉德指挥的这辆编号为036的虎-1坦克是这里唯一的重型武器,他们被安排在了街垒正中位置,而之前抵达这里的72名德国军人、30名希腊士兵以及一个连的西班牙皇家卫队则大都以街道两边的窗口为射击战位。

深深的打了一个呵欠之后,康拉德继续操纵着炮塔上那挺7.92毫米G-7型坦克专用机枪警惕的注视着前方。现在正是一天之中人最为困倦地时候,也是人最容易松懈的时候,西班牙反政府武装很喜欢在这个时段发起进攻,这是康拉德从一个德国步兵军官那里听来的。

炮塔下面隐约传来鼾声,康拉德知道,那一定是装填手哈恩发出的。这个肌肉结实的家伙浑身都是力气,要知道虎-1目前所装备的88毫米炮每发穿甲弹就重达10公斤。而榴弹炮弹的全重更是超过了14公斤。在自动装弹技术尚不发达的时代,坦克炮完全依靠人力手工装填,这没有一定的气力是难以完成的。所以。哈恩尽管是体积庞大、食量惊人、鼾声如雷,却为各车组长们所垂涎,试想一下,谁不希望自己的车组里有个能在一分钟内完成20次标准装填的强人呢?

好在虎-1的车内空间相比Ⅲ、Ⅳ号都有所增加,乘员座位的舒适性也有不小地提高,康拉德想,如果不是这样的话,5名乘员将把坦克内部变成一个大沙丁鱼罐头。

突然,寂静的街道上隐约传来一些悉悉嗦嗦的声音,端着长步枪站在街垒前方的西班牙皇家卫队士兵旋即用西班牙语大声向前方询问。那边没有任何的回应,可悉悉嗦嗦的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什么人?再不回答就开枪啦!”

那名皇家卫队士兵拉动枪栓并朝前走了两步,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响惊醒了所有人。在康拉德的注视下,那名不幸地皇家卫队士兵扑地倒在地上。

“敌袭!”

也不管其他人听得懂听不懂,康拉德用德语大声喊到,同时打开机枪保险、将身子尽可能往下缩,以减小被子弹击中的可能。并用皮靴蹬了登坐睡在下面座椅上的炮长和装填手。其实在第一声枪响之后他们就已经醒了,不等他们弄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康拉德就已经开火了。

哒哒哒……

由MG17步兵轻机枪改进而来的G-7型坦克机枪很好的继承了前者高射速和良好的射击稳定性的特点,那清脆而连贯的声音唤醒了守卫这条街垒的每一名士兵并让他们感到踏实。很快,西班牙皇家卫队的士兵们以街垒为掩体加入战斗,他们在那里布置的两挺马克沁也开始嘶吼,3挺机枪迅速用密集的弹雨封锁街道前方,进攻者的突袭彻底失败,等到联合部队的士兵们从两边建筑物的窗户和制高点向街道前方射击的时候,进攻的人群已经消失了,对面的街道上只剩下一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枪声平息之后,浓浓的硝烟仍弥漫在这条街道上,味道有些呛人,也驱走了人们身上残存的睡意。康拉德探出身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手脚麻利的打开机枪的供弹机盖,将机枪右侧的圆形弹鼓取了下来。

这场战斗的时间不长,但以G-7的高射速仍消耗了不少子弹,原本装有105发子弹的弹鼓里面所剩已经不过,在战斗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空间给这挺机枪更换子弹。所以他很干脆的给这挺车长专用机枪换上一个新的弹鼓。趁着对方还没有作出新的举动之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并给自己点上一根。

“少尉,要不要启动坦克换个位置?”

驾驶员卡雷加林打开前舱盖探出个脑袋来,他似乎对自己前面那堵木质的街垒不太放心,如果对方调来大炮的话,这街垒显然不能起到什么保护作用。

康拉德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烟,“暂时不用!”

他转过头,正好看到联合部队的步兵指挥官、一位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德国陆军少尉。这名军官在确定街道上没有危险之后。也从口袋里掏出香烟。

“少尉,能给我们找一些沙包来吗?”康拉德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想提出这个要求。也许对面那些叛军手里并没有像样的反坦克武器,但这绝不是他可以大意轻敌的理由。何况多年来阿方索十三世政府从国外采购了不少武器,大到战列舰、巡洋舰,小到各种枪械弹药,难保这其中没有诸如75毫米反坦克炮这样的厉害家伙,更难保这些武器没有落到反政府武装手里,一旦周围数百米内出现这样的反坦克武器,对于康拉德和他的虎-1还是有一定威胁的。

步兵军官很无奈地看了一眼坦克上的康拉德。

“只有几袋面粉。我想那帮不上什么忙!你看。就算我们把袋子空出来,这附近也没有沙土!”

这时天色已经比刚才亮了许多,康拉德前后左右地看了看。诚如这位步兵军官所说地。这里除了大量房屋之外地确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看着街道两边那有些年头的三层楼建筑。康拉德很快放弃了把坦克藏到房子里去地打算。

“以你们的经验,他们会拖来大炮吗?”康拉德又问。

“这很难说!”步兵军官很自然地扬起夹着香烟的左手,嘴里吐出一个并不规则的烟圈。

康拉德正要接着往下问。却被“当”地一声脆响惊呆了,那分明是子弹砸在厚钢板上发出的声音,两者碰撞砸出的火花就在距离自己几厘米的地方,清脆的枪响在同一时间灌入自己的耳朵。虽不确定具体是哪种型号的步枪,但康拉德心里仍猛的咯噔一下。这恐怕是对方狙击手有针对性的射击,如果对方的技术再好一点点的话,那颗子弹恐怕就要穿透自己的身体了!

半秒之后,惊魂未定的康拉德才半摔半躲的撤到坦克炮塔里面,就在最后一刻,他看到那个步兵军官也是连滚带爬地闪进一旁的屋子里。

“没事吧!少尉!”

车组的第二负责人——炮长艾伯关切的问到。虽然他们一直在坦克里面,但子弹打到炮塔外部的声音却都听得真切。

康拉德大口喘着粗气,一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复杂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让他的思维出现瞬间地短路。两秒之后,他才转过头看着艾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艾伯拍拍康拉德的肩膀,朝装填手低吼到:“哈恩,榴弹装填!”然后将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手里不断调整着视距和角度,试图从那些窗口找到狙击者。

哐啷一声。沉重的炮弹被塞入炮膛。

啪……

又一声枪响传来,这一次坐在坦克内部的康拉德听得并不那么清脆,可他却在瞬间回过神来。

“用机枪!”

康拉德看着正欲按动主炮按钮的艾伯,等艾伯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的时候,他低声说道:

“节省炮弹!”

短暂的沉默之后,艾伯微微点头,将放在主炮按扭上的手放到坦克炮塔上那挺机枪的射击按扭,待十几秒后第三声枪响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目标,并用一个长射作出有力回应。

那个狙击手没有再射出第四颗子弹,但他还是成功射杀一名西班牙皇家卫队军官。接下来,街口并没有安静太久,反政府武装发动了第二次进攻,只是在这宽度有限的街道上,他们无法像野战中那样发挥他们的人数优势,街垒这边的几挺机枪成功封锁住了街口,直到对方的步兵炮上场。

在炮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康拉德就辨认出对方的身份——那是一门德国造或者仿德国的1914年式37毫米步兵炮,这种火炮的特点是携带轻便、机动性强、射击调整时间短,而且可以用来对付轻型装甲目标和工事,缺点是射程和威力相对不足。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德国陆军在1918年之后就基本放弃了这种武器。不过到30年代初期,这种成本小技术含量低以及仿制容易的步兵炮仍被世界上的许多国家所批量装备,因此德国陆军装备手册里仍有对这种武器的详细介绍,而作为一名合格的坦克指挥官,更是要对这些可能出现的“对手”进行了解。

“干掉它!”

康拉德知道那种步兵炮即便在面对面的情况下也无法击穿自己这辆虎-1的装甲,而自己的88毫米坦克炮则要比对方强上不止一个等级,所以他显得十分沉着。炮长艾伯很快将这个命令执行到位,一枚普通榴弹炮便轻松将那门37毫米炮以及炮手轰飞,而在此之前它总共才向街垒这边发射了两发炮弹,第一发在不堪一击的街垒上炸出一个缺口,第二发和这辆虎-1的炮塔失之毫厘,只在侧后方一栋旧楼房的墙壁上轰出一个大洞。

反政府武装份子再一次如同潮水般退去,由于有康拉德指挥的这辆虎-1存在,这道街口防线到目前为止仍显得十分稳固。康拉德猜想另外5辆坦克所镇守的战位应该也是相同的情况,照这样的形势看来,只要等装甲团的全部人员装备运达,西班牙的战局就会出现彻底的扭转。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康拉德的这个想法似乎将这里的局势想得过于单纯了,事实上只要直布罗陀要塞区不受威胁,德国政府并不愿意在西班牙内战中消耗太多的精力,但不是每个国家都抱有相同的看法。

就在马德里保卫战激战正酣的时候,意大利政府突然宣布增兵西班牙,以协助阿方索十三世政权更好的平定叛乱,西班牙政府对这一决定表示欢迎。

暮霭 第九章 战场

如何界定坦克王牌,各国陆军的具体标准不一,但至少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以击毁敌方坦克而非击杀敌方步兵的数量计算。

2月14日,情人节,对于大多数欧美青年尤其是未婚青年来说,这都是一年之中非常重要的日子,康拉德也不例外。二十六岁的他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未婚妻,是德国陆军某医院的护士,两人是在巴黎度假时邂逅的,其浪漫程度自然不用多说。原本两人都申请到了假期,正准备一起到法国南部共度今年的情人节,可是一纸出征令让加入多国联合快速反应部队的康拉德美梦落了空,即便是不菲的战争津贴也无法稍稍安抚他内心深处对未婚妻的思念。

临近正午,守卫雷蒙多大街口的西班牙皇家卫队和多国联合部队士兵又一次击退了反政府武装的进攻。看着前方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康拉德有些茫然的拧开水壶往嘴里灌了一口凉水,情人节不能和情人一起度过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像现在这样置身于一个陌生而血腥的战场上,看着一梭又一梭机枪子弹将那些从对面冲过来的人放倒,看着一发炮弹瞬间将许多人炸得支离破碎,再看看那尸体与残肢堆积、血流成河的街道,康拉德已经找不到战斗刚开始的那种兴奋与自豪。

到目前为止,这辆坦克上机枪的弹药消耗是最大的,好在半上午的时候负责后勤的士兵从中央车站那边拉来一车弹药,可是炮弹仍没有补充上来。装填手哈恩清点之后报告说普通榴弹只剩下28发,穿甲弹尚有29发,如果反政府武装继续保持这样的进攻频率的话,这些炮弹很难撑到晚上。

“少尉,吃点东西吧!”

有了早上遭到对方狙击的教训之后,除了补充弹药,炮长艾伯和其他人根本不敢把自己暴露在车外。借着坦克内舱的壁灯。艾伯用开罐器打开一盒牛肉罐头,然后将罐头与勺子一块递到康拉德面前。

康拉德一言不发的接过罐头和勺子,但只吃了一口便觉得胃里一阵强烈地翻腾,他连忙丢下勺子随手拿过一个钢盔便对着呕吐起来。可是,除了刚刚咽下去的那块酱肉之外,他半天才吐出一点儿酸水——自从凌晨战斗打响之后,他就没有进食过。

“没事吧!”

艾伯力道适中的拍拍康拉德的背部,他们俩虽然年纪相仿。但艾伯18岁便参了军,作为步兵参加了进攻加拿大的最后两场战役,后来主动申请调入装甲部队,入侵俄国时是一辆1918式突击炮的指挥官,但在向莫斯科进军的路途中碾上了一枚反坦克地雷,结果是车毁人伤,被直接送回国内治疗不说,还错过了德日战争前半段的激烈战事。平日里虽然沉默寡言,艾伯地炮术却是非常优秀的,曾在多次训练演习中获得过突出成绩。因而在选拔虎-1车组成员的时候。他轻松入选并被分配到这036号也就是全德国第36个虎-1坦克车组。

相比之下,1927年才从东普鲁士装甲兵学院毕业的康拉德在经验方面还略显欠缺,他更多的是凭借自己在坦克指挥方面的知识和才能入选。而这个车组里面的其他三个人也有着各自的特点:要么是各项能力非常均衡,要么则是在某一方面非常突出。

吐够之后,康拉德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过于浓烈的硝烟加上精神紧张以及前面的血腥场面很容易让一个没有多少经验地人出现这种状况。这时,坐在艾伯侧下方位置的哈恩才继续用勺子将罐头里的食物大口大口送进自己嘴里——这个壮汉一上午也地确够忙碌的,他的背心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

外面的步兵们,不管是西班牙皇家卫队的士兵还是来自多国联合部队的士兵,也趁着这个机会抓紧时间休息和处理伤员。那难堪大用的街垒早已被对方的枪炮打得千疮百孔,步兵们只好撤到两侧的房子里继续抵抗,街道正面只留下一辆孤零零的虎-1坦克。所幸地是。进攻者手里的武器不论是最初的那门37毫米步兵炮还是随后登场的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甚至75毫米速射炮都没能真正对这辆坚实的战车构成威胁,那些反政府武装份子甚至没能冲到距离这个街口30米的范围内。

强大虎式坦克的存在,的确让步兵们大大松了一口气,否则以他们的兵力和火力配备,这条简陋地防线早就被突破不止一次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毕竟弹药补充的问题摆在那里,而且他们还不知道那些进攻者下一次会弄来什么武器。这个国家的武装力量虽然算不上强大,可装备的武器却是五花八门的。在他们的武器库里,有1915年以前从法国人那里弄来的枪炮和飞机,也有后来向德、奥、美甚至意大利购买的火炮、战车,而在阿方索十三世的统治下,西班牙各地的军人远不像其他国家的军队那样认认真真、尽职尽责,由于管制不严,军火流失现象非常严重,而不管是被盗还是有其他勾当,军官在上报的时候在原因一栏都无一例外的写着“正常报废”,而在这种腐败思想的阴影下,马德里派出的监察官员不仅毫无作为,反而时常和地方官员相勾结。

此外,革命势力也在过去十几年间不断向阿方索十三世的军队渗透,到了革命爆发的时候,他们往往将部队成建制拉到革命阵营。在之前的战斗中,多国联合部队就不止一次的受到穿着西班牙政府军制服的武装份子攻击,在今天上午的战斗中,康拉德他们也在进攻队伍中看到不少这样的身影。

“卢易瑟,和营指挥部联络一下,看看其他车组情况怎么样!还有,问一下他们下午的时候能不能提供空中侦察和火力支援!”

等胃里的感觉稍好一些之后,康拉德吩咐机电员(虎式的5人车组通常由车长、炮长、装填手、机电员和驾驶员组成)再次和上级指挥部联络,之前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西班牙空军将负责他们的空中掩护任务,但是整整一个上午他们都没有看到西班牙战机从这附近飞过。更不用提侦察和火力掩护了。

下面很快传来机电员试图和上级联络的声音:

“陆地!陆地!这里是G岛,这里是G岛……”

康拉德独自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这里地战场真是糟糕透了,一点也不像在俄国时的情景,那时候他的周围有许多同伴策应,己方战机一呼就来,还有强大的炮火支援,大多数行动都像是教科书一样有条不紊。

这个时候。康拉德是多么希望听到耳机里传出德国飞行员说“好的,让我们来解决它们”那友好而充满自信的声音,可是这里是西班牙,除了替联合部队运送兵员和装备物资的运输部队之外,德国空军并没有派遣任何一支作战部队前来,海军虽然在西班牙北部和南部海域各部署了一支航母战斗群,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并未直接插手西班牙内战,更多的只是一种警戒。

几分钟之后,电台里终于有了回应,从指挥部传来地好消息是另外5个坦克车组也成功的守住了各自的防区。而后勤部队将争取在晚上之前再送一次弹药过来。坏消息则是原本用来支援马德里防御战的西班牙空军出了一些状况,他们在阿尔科孔的机场遭到反政府武装的袭击,飞行员除一部分逃跑之外。其他的投降也好、投靠也好,反正都成了反政府武装的人。为了防止那里的20余架作战飞机被对手利用,从阿甘达起飞的西班牙政府军战机先后对那里发动了两次进攻并将其中一部分没来得及飞走地飞机摧毁,但多数已经飞往西班牙北方地反政府武装控制区域。这个结果意味着西班牙政府在马德里附近的空军力量大减,剩下的作战飞机在近期地任务将从对地支援转为对空警戒。

听到这个消息,坦克舱内的乘员们无不以沉默相回应,他们中即使没参加过实战的也在日常训练和演习中见识过德国空军或是陆军航空部队对地攻击的威力,一架俯冲轰炸机就有可能改变一场小规模战斗的结果,如果对手是一群缺乏正规训练的民兵,那么来自空中的攻击将让他们士气大减甚至不战而退。

想到这些。情绪有些低落的康拉德一把推开头顶上的坦克舱盖,但他并没有将脑袋探出去给敌人当靶子,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仰头看着天,阳光很明媚,天空很蓝,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难闻地味道,整条街道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

就这样,康拉德一直看着天。身心的疲倦逐渐涌了上来,他轻轻的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中就这样睡了过去。

※※※※※※※※

法国西南部海滨城市布科,多国联合快速反应部队的临时前线指挥部。

“诸位,眼下西班牙的局势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我们的地面部队正面临最严峻的挑战,如果阿甘达也被西班牙叛军攻占,那么整个马德里将陷入包围之中,届时我们在马德里地数万士兵将只有突围一条路可选!”

语气低沉的发言者是意大利陆军上将普里莫威亚,目前多国联合部队的副司令、南欧洲区维和行动指挥官,在过去的一个多星期时间里,在西班牙作战的1.8万名意大利军人是各国部队中伤亡最大的,其阵亡者超过1000人,另有3000人失踪和被俘,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其他国家部队伤亡和被俘数的总和。

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其实不难理解,但意大利高层将领们坚持认为自己的部队作战勇敢却总是缺少火力支援,并时常以此来指责其他国家的部队是出工不出力。

然而就在今天上午,负责守卫阿尔科孔的9千多名意军士兵在区区4千西班牙反政府武装的进攻面前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这直接导致位于阿尔科孔的西班牙空军基地被反政府武装占领,马德里地区的局势进一步恶化。可是,意大利的将军们非但没有承认错误,还将责任推卸到西班牙政府头上,指责是他们的政府军临战哗变导致意军防线失去策应。

“将军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土耳其陆军上将、多国联合部队副司令、东欧及西亚区指挥官法蒂多尔雷斯双手抱于胸前,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增兵,立即增兵!不仅增兵。还要向我们派往在西班牙的地面部队提供充足的弹药、物资还有海空火力支援!”普里莫,威亚立马换了一副慷慨激昂的腔调。

“可是我们部署在欧洲的联合部队已经派出了全部作战人员!”

法国陆军中将普雷维特好意提醒到,法国共派遣了2100名士兵参加多国联合部队,这也是他们在战后首次参加国际联合军事行动,不过和其他国家的将领相比,法国将领在这种国际性军事会议上总是言谨慎微。

普里莫威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多国联合部队非洲区行动指挥官、德国非洲兵团司令官埃尔温隆美尔上将。

隆美尔抬起头冷冷的看了意大利上将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说“你们意大利人把局势搞砸了还好意思叫着增兵”。由于近年来非洲地区的局势较为稳定,所以多国联合部队在非洲区地兵力还不足1万人。但就是这数千士兵却是整个联军中战斗力最强的——4000德国部队、3000土耳其部队以及2000多名其他国籍的士兵大都是装甲部队,他们虽不是组建最早的联军部队,但在隆美尔的调教下却是素质最高的一支。

“如果顺利的话,非洲区的8千名联军士兵明早就将在西班牙南部登岸!不过以西班牙目前的局势,我想他们至少还需要四到五天时间才能赶到马德里!”

“不能再快了?”

众人显然都将希望寄托在了隆美尔指挥的联合部队上,当然,如果能将隆美尔麾下的另一支部队——德国非洲兵团调往西班牙的话,这些人心里会更加满足,因为那是世界上公认的最强大的地面部队之一。它以装甲部队和机械化步兵组成,机械化程度之高就连德国地皇家近卫军部队也无法比拟。它同时也是非洲籍德国士兵勇敢顽强、吃苦耐劳以及团结奋进精神的最佳体现。

隆美尔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装甲部队不论进攻还是防御都有着自己无可比拟的优势,但就目前而言还无法通过空运进行快速转移和部署。同时,他也看出了这群将领内心的想法。但没有德国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他非洲兵团的二十万精锐士兵哪里也不去。

“部署在夏威夷的联合部队显然是不能指望了!”

意大利人脸上的表情在告诉人们自己非常非常失落,就在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他又说话了:

“我已经将这里地情况向国内作出汇报,如果过了今晚情况仍没有得到改善,我们意大利政府很有可能作出单独增派地面部队和航空部队的决定!”

这话一出,有人惊讶、有人默然,但大多数人都明白这背后所蕴含的意思。对于德国、土耳其、法国、不列颠以及希腊等国家来说,西班牙是一个背着费力、丢掉可惜的大包袱,但对于近年来志在扩大本国影响力、争取对外扩张的意大利来说。这个包袱就成了一份非常有诱惑力的美食了。

当普里莫威亚在这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马早已作出了决定,并在为争取德土等国的理解和支持做着最后的努力。

看着意大利人故作悲哀地虚伪面孔,在联合部队中担任各种职务的各国将领们有着各自的想法,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只希望自己国家派出的部队不至于遭受太大的损失,当然,还有人料定意大利人会把情况搅得更糟。

※※※※※※※※

沉沉的睡梦中,康拉德突然觉得有人在拉扯自己的手臂。想到自己正处于战场之上,他心中大惊,猛的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眼前的是涂成米黄色的坦克内舱壁,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环境了。

“我睡了多久?”

“大约十分钟!前面有些情况,敌人可能又要进攻了!”

康拉德原本是自己问自己,但他马上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头一看,果然是炮长艾伯,看来刚刚就是他在拽自己的袖子。

康拉德一面感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背脊和双脚,一面在大脑中寻找自己睡着前最后的记忆。

艾伯言简意赅的说到。

敌人……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康拉德心里咯噔一下,这里是战场,而在战场上睡着绝不是一名指挥官应该做的事情,可是,他刚才实在是累了,而周围又是那样的安静。

艾伯转过头,继续盯着主炮瞄准镜。不一会儿,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突然出现几个土黄色的身影,但在啪啪几声单调而清脆的步枪声之后,他们就趴倒在地上不动了。

“有坦克!”

康拉德的喊声差点让其他人吓了一条,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有着这个车组最灵敏的耳朵,能够通过声音判断对方武器的型号,并且结果通常都是八九不离十的。

“哈恩,穿甲弹!”康拉德两眼紧紧盯着车长潜望镜的观察口。

“遵命!”

大块头毫不犹豫的从弹仓里取出一枚弹头前部涂有一圈醒目黑色的炮弹,那是一枚标准的被帽穿甲弹,能够在1000米的距离上击穿100毫米的均质装甲,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虎-1本身,没有任何一种坦克能够在这个距离上挡住这枚穿甲弹的一击。

对于这一情况,西班牙反政府武装的士兵们却并不了解。在此之前,他们中不少人根本没见过坦克,就算见过的所看到的也只是西班牙政府军装备的旧式“石头Ⅰ”、“石头Ⅱ”型坦克或是为数不多的美制、意制坦克,这些坦克不论火力还是防御力显然无法和德制删型坦克甚至这种最新式的虎-1坦克相提并论,同时也让反政府武装的指挥官一次又一次使用根本对付不了它们的武器来对付它们,不过换个角度,可供反政府武装选择的武器也实在不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街道上枪声不断,但大都是由步枪发出的,像是在为后面的高潮预热一般。过了好一会儿,康拉德终于从他的观测口看到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出现一根炮管,紧接着是被涂成黄绿色的坦克车身、灰色的履带一击和车身颜色相同的炮塔。

“开火!”

随着康拉德一声令下,早已将那辆还没有完全“现身”的坦克纳入瞄准器十字圈的艾伯果断按下射击按钮,惊人的后座力、骇人的轰鸣无不显示着这门88毫米炮的巨大威力,仅仅1秒之后,炮弹便准确击中了800多米外的目标。

这是康拉德转入虎-1车组后的第一个真正猎物,而在炮长艾伯看来,这样的射击除了再次证明88毫米炮的可怕威力之外无非是将一群可怜的坦克手送入地狱,他冷漠的透过瞄准器看着目标被大团火焰和硝烟所笼罩,看着那根炮管连同丑陋的炮塔一同被炸飞。在如此激烈的爆炸下,没有人可以生还。

硝烟散开之后,街道那头只剩下一团黑色的、仍在燃烧的废墟。这个时候,康拉德嘴里才说出一句话:

“美式M1919哈米顿中型坦克,全重18吨,装备一门40倍经47毫米炮,正面装甲35毫米,最大公路时速40公里!”

“不堪一击!”

艾伯的评价十分简单。

暮霭 第十章 变数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欧洲大陆上放眼望去到处是绿草遍地、鲜花盛开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尤其是毗邻地中海的伊比利亚半岛,阳光明媚、气候温润,可是,这里的人民却不幸福,因为他们的国家正处于最混乱也是最残酷的内战时期,每一个西班牙人,不论是同情皇室、倾向革命还是保持着最原始的茫然,都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相比之下,北欧数国虽然仍未完全摆脱冬天的寒冷,但那里的局势却呈现出一种多年未有的平静,不过在这种平静的背后,一股股暗流正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涌动着。

俄国,摩尔曼斯克。

夜深了,港口四周的码头上看不到一个工人,稀疏的灯光下,偶尔能看到一小队背着长步枪的士兵经过;沉寂的港湾中,货轮和军舰安静的停靠在自己的泊位上,唯有那些身躯娇小的巡逻舰艇还在尽职尽责的巡视着自己的辖区。

作为北冰洋沿岸最大的军港和商港,摩尔曼斯克因为其终年不冻的地理条件以及船只进出该港无须经过别国控制海峡的交通战略位置而一直是俄国北方最重要的港口。放眼如今的苏俄疆土,黑海诸港依然受困于达达尼尔海峡这个致命的地理因素,船只进出波罗的海沿岸港口同样要经过外国势力严密控制的海域,海参葳的回归还遥遥无期,这摩尔曼斯克的军事意义就更显重要了。

对于这一情况,那些对苏俄持有警惕或敌视态度的国家同样重视并且千方百计的加以利用,这其中以芬兰人为最突出代表,通过1928年签署的苏德、苏芬停战条约,芬兰人将他们的边境前哨站推进到了距离摩尔曼斯克12公里的地方,一门由德国克虏伯制造的280毫米重型榴弹炮或是由波希米亚的斯柯达兵工厂制造地365毫米超级榴弹炮就能从那个位置威慑整个摩尔曼斯克港,虽然芬兰人并没有将这种可怕的武器部署在他们的边境线上,但让俄国人感到不安的是可靠情报显示芬兰陆军的确从德国秘密引进了6到8门这种远程重炮,而且从芬兰边境线一侧起飞的轰炸机能够在俄国战斗机作出反应之前飞抵摩尔曼斯克上空。

这。也被苏俄军事家成为来自北方的“摩尔曼斯克之痛”。至于每天有多少外国情报人员在摩尔曼斯克及周边地区活动,根本没有人说得清先

当夜的气息渐渐散去、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人们都以为这将是又一个平静无事的夜晚,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艘排水量约有七八千吨的货轮悄悄离开自己的泊位驶向港口航道,没有出发前长鸣的汽笛声,也没有挥舞着鲜花的送行者,它像是一只寻找猎物的猫儿。又像是一位踮着脚尖移动的舞者,轻灵、矫健,渺无声息。这时海面上的视线还非常的模糊,但港口地导航塔并没有放出引航地光柱,就这样,在人们从睡梦中醒来之前,它悄然消失在大海深处。

※※※※※※※※

一束鲜活的阳光透过观察孔射进冰冷的坦克内部空间,正好照在康拉德脸上,他警觉地睁开眼睛,除了那熟悉的鼾声之外周围显得很平静。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还好。除了有些酸疼之外一切正常,他扭头看了看身旁的艾伯,自己的炮长正认真地盯着潜望镜。

“情况还好吧!”

康拉德揉揉眼睛。在不打扰其他人的情况下小范围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腰部和腿。

艾伯转过头,通过目光传递给康拉德的,是一个“一切正常”地安全信号。

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是喧闹而血腥的,战斗打得比白天还要激烈,进攻者试图借助夜幕的掩护突破这道防线,他们不顾一切的向前推进,发动一波又一波的冲锋,防守方则尽可能利用手中的每一件武器封锁街道,马克沁、MG17、毛瑟步枪以及爆炸物的声音持续刺激着人们的耳膜,尽管对方没有再从哪里弄来或旧或新地坦克。但康拉德车组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从午夜开始到凌晨4点进攻结束的这段时间里,有不少于10枚手榴弹、三捆集束手榴弹或是炸药包在距离这辆虎-1非常近的地方爆炸,以致于战斗结束后康拉德还颇为担心的让驾驶员启动坦克并进行了一些最基本的行动测试,好在除了前车灯无法打开之外,虎-1并没有出现其他异常状况,这让康拉德和他的车组成员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换你休息吧!”

说罢,康拉德透过车长潜望镜环视了一下前方,这条位于马德里市区的街道一片狼藉,昨天下午被击毁的那辆美式M1919哈米顿中型坦克仍停在原地。上面的余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对黑黑的残骸。旁边一栋三层楼建筑外面的大招牌剩下一半,只能依稀辨认出“旅馆”字样,但临街一侧已经没有一扇完好的窗户,几块蓝色的窗帘布在窗口随风飘动着;从那里再往前便是这里的主战场,街道路面上一个又一个偌大的弹坑、弹洞清晰可见,这些无一例外都是虎-1那门强悍的88毫米主炮的杰作,街道两侧的房屋外墙上则到处是大小各异的弹孔,还有两处直接被虎-1主炮轰塌的建筑。

经过一夜的战斗之后,革命者的鲜血终于流到了虎山脚下,而作为这辆暴力机器的指挥官,康拉德的心态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打开位于头顶的车长舱盖,让金色的阳光静静照在他那微卷的金发上,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取出自己的水壶,将里面的凉水浇在脸上,接着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块用牛皮纸包好的方形面包,一边观察着前方街道,一边撕下小块面包塞进嘴里。

没过多久,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康拉德抬起头,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他终于看到一架黄色涂装的双翼飞机从头顶飞过,这一刻,他几乎忍不住要从位置上蹦起来,因为那是他从昨天早上看到的第一架飞机,而且从机型上看,那应该是意大利设计和制造的马基30型侦察/轰炸机,购买和装备这种航程远且造价相对便宜的军用飞机主要有意大利、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南欧国家。到内战爆发时,西班牙空军一共装备了40架这种飞机。它们平时用来执行侦察、巡逻任务,必要时还可搭载一枚250公斤地炸弹进行对地轰炸,可说是中小国家的多用途战机!

“艾伯!艾伯!你一定不相信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康拉德推了推身旁刚合眼才一会儿时间的艾伯。

“西班牙飞机?”迷糊中的艾伯看来也听到了刚刚的动静。

“没错!看样子我们今天终于能够得到空中支援了!”

听到康拉德的这句话,不仅是艾伯,连下面的三位也一同惊醒。

“我们的飞机?是我们的飞机吗?”

哈恩对于康拉德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有些误解,所以康拉德立刻认真的纠正到:

“确切的说是我们的西班牙盟友的,从外形上看,应该是意制马基-30侦察机!”

哈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这个出色的德国装填手并不怎么信任除德国航空部队之外的空中力量。

“卢易瑟。和营指挥部联络一下。我们急切需要敌人动向方面地情报!”

“好地!”

刚刚睡醒的机电员也顾不上先喝口水,他随即戴上耳机对着车载电台忙碌起来。

“陆地!陆地!这里是G岛,这里是G岛……是的。我们刚刚看到一架西班牙飞机从上空飞过……明白了……”

趁着卢易瑟和上级联络地空当,康拉德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他未婚妻的半身照,这美丽金发姑娘的笑容是那样的迷人,康拉德心里立刻充满了思念,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回到自己的心上人身边,再也不管什么战争不战争的。

“少尉!少尉!”

机电员的喊声把陷入相思中的年轻军官拉回到现实中来。

“营指挥部怎么说?”

“呃,侦察机发现马德里城外有大批叛军集结,里面似乎还有坦克和装甲车!另外……他们说刚才从我们头顶飞过的不是西班牙飞机,而是意大利政府派来的!”

“意大利飞机?”

康拉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背后所蕴含的东西显然不是他这种低级军官所能够了解的,其实不管是西班牙飞机还是意大利甚至法国人的飞机,只要能够对战场形势有帮助,康拉德和他的士兵就很满足了。

一架意大利侦察机的出现并没有打乱西班牙反政府武装的进攻计划,早饭时间过后不久,他们新的进攻又开始了。这一次,他们显然吸取了之前一天的教训,没有再将榴弹炮直接推上街头而是部署在建筑物后面,这样弹道低平的德国坦克炮无法攻击它们。但它们地炮弹却可以越过前方建筑物轰击对方街垒和那辆万恶的德国坦克。

炮弹一枚又一枚落下,振动对于坦克内部的乘员们来说一阵比一阵强烈,但更让康拉德担心的是自己坦克顶部相对薄弱的装甲能否抵挡大角度落下的榴弹一击。如果身边有足够的装甲车和步兵跟随,他一定会选择发动反击然后摧毁那几门隐藏在楼房后面的大炮,可是加上昨晚奉命前来增援的土耳其步兵营,这里的守军人数仍大大少于进攻者,无奈之下,康拉德的虎-1开始向后移动,退过小半条街之后,只听得对面传来一阵呐喊声,对方趁势发起了冲锋。

“停止倒车,前进!”

相当街口两侧的建筑里还有数百名联军士兵,康拉德咬咬牙,下令重新返回街口。

“少尉!”

艾伯紧盯康拉德,眼睛里满是诚恳。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康拉德满心不甘。

“停车,就地炮火支援!”说罢,艾伯踢踢哈恩,示意他装填炮弹。

“只有穿甲弹了!”

哈恩很无奈的喊到,虽然负责后勤的西班牙部队昨晚送来一车弹药,但里面根本没有炮弹的影子,指挥部对此的解释是炮弹优先供给那些形势最紧迫的坦克车组了,并答应尽量在天明之前将一个基数的炮弹送来。可到现在也没有兑现。

“装!”艾伯的回答依然简单明了,尽管他非常清楚两种炮弹有着截然不同的用途。

轰地一炮过去之后,街口那边顿时尘土飞扬,但因此而倒下的西班牙人并不多。

“三发急速射!”

肩负炮长重任的艾伯果断命令到。

虎-1的连续射击发出的巨大声响几乎遮盖了这条街道上所有的声音,炮弹准确落在街垒前方数十米处,进攻中的西班牙武装份子犹豫了,他们明显放慢了脚步,而他们的指挥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的炮弹不断向这辆停靠在街道一侧的坦克靠拢,不断有建筑被炮弹击中,猛烈的爆炸将许多石块、水泥和杂物掀到空中然后散落在街道上。

“让他们撤退!”

康拉德终于从自己刚才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他让机电员向守卫那里的步兵们发出撤退建议,然而卢易瑟很快报告说联络不上,步兵那边的电台很有可能被打坏了。

就在这时,螺旋桨飞机特有的轰鸣声再次从天空中传来。这一次,由东向西飞过马德里市区上空的是一个足有七、八十架飞机的大型机群。正处于进攻状态的西班牙反政府军显然没有料想到这样地场面,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进攻还是躲避即将到来地空袭,但带着尖锐声音落下的黑色航空炸弹很快替他们作出决定。爆炸声顿时充斥着整个马德里市区。等到轰炸机投弹完毕之后,那些护航战斗机飞行员还不忘炫耀一下他们的技术,一梭又一梭地子弹让混乱中的西班牙人彻底乱了方寸。许多人干脆抛下武器头也不回的逃离了战场。

“是马基133战斗机和卡普罗尼350轻型轰炸机!意大利空军!”

西班牙反政府军暂时退走之后,康拉德打开舱盖用自己的望远镜仔细打量着那些正在返航的飞机。那些飞机上的黄色涂装虽然和西班牙空军的十分相似,但机翼下却是截然不同的圆形白底黑边标志,中间还有一根权杖——只有墨索里尼的意大利空军才使用这个徽标。

正如康拉德所看到的那样,在城市上空300多米处,53架意大利空军地卡普罗尼350轻型轰炸机正在22架马基133型战斗机的护卫下向阿甘达返航。这些飞机都是今天上午刚刚从意大利撒丁岛飞来的,它们今后将以阿甘达为基地加入西班牙战局。

风雨飘摇中的阵地再一次守住了,但是在康拉德等人的心里有这样一个疑问:这场仗何时才会有结果?

※※※※※※※※

1932年2月15日,挪威海中部。

位于北欧的挪威是20世纪头30年未卷入任何一场战事的欧洲国家之一,因此。它的国土和领海、领空得到包括德、俄在内所有欧洲国家的认可和尊重,而它那规模有限地军队也始终处于一种谨慎的防守态势。在这种背景下,位于挪威与冰岛之间的挪威海是这个世界上最和平、最自由的海域之一,不过由于地理位置远离欧洲大陆和欧美之间的主要航线,从这里经过的船只并不多。

在这个晴朗的日子里,一艘悬挂苏俄旗帜的货轮由北向西南方快速行驶着。这是一艘不足万吨但构造较为适合远洋航行的货轮,在它侧后方数海里,一艘外形简洁流畅、体形优雅修长的巡洋舰正以和它相同的航速不紧不慢行向相同的方向行驶着。

由于是在公海上行驶,两艘船既没有相互发信号致意也没有表现出敌对意思。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绝非是偶然相遇之后的结伴航行。苏俄货轮的船长和船上的军官都知道,这并不是第一艘运送特殊货物前往西班牙的苏俄轮船,而此前几艘都无一例外在途中遭到德国舰只和飞机的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