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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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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俄人非常清楚,自己的货轮所执行的是在不被西班牙政府军舰只发现的情况下将货物运送到由革命武装控制的港口的任务,如果货轮一直被德国人盯着,那么西班牙海军舰只就能在它们进入西班牙海域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将它们拦截,最终的结果将是一场严重的国际纠纷——毫无疑问,船上的货物将是对苏俄政府十分不利的证据。

在发现自己轮根本无法摆脱德国人的跟踪后,之前那些苏俄货轮都乖乖选择了中途返航。为了尽可能避开德国人的监视,这艘货轮是在黎明前从摩尔曼斯克出发的,而且没有按照以往的惯例沿靠近挪威海岸线的海域行驶,但不想还是被德国人发现了!一旦被航速占优且装备有雷达、舰载侦察机的德国巡洋舰盯上,苏俄货轮上的船长和指挥官知道,自己几乎没有溜走的可能,

可是,如果要苏俄政府就此放弃向西班牙运送武器,他们又心有不甘。要知道西班牙国内的革命者此时是多么的需要外界援助,而这船货物能够对他们的革命起到难以估量的推动作用。

有时候,十船黄金都无法改变一个国家的现状,但有时候一船军火就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苏俄政府很清楚自己的西班牙同行迫切的需要什么。

“不管它,继续前进!”

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苏俄船长斩钉截铁的命令到。

暮霭 第十一章 来自帝国内部的风

“为什么不?”

“为什么要?”

这是自西班牙内战爆发以来在德国内阁、德国最高统帅部以及各地酒馆中人们说的最多的问句,而这些问句所讨论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德国是否要武装干涉伊比利亚半岛上正在发生的战事。

“为什么不?这是扩大帝国在南欧影响力的大好机会,看啊,意大利人都出兵了,难道要让他们成为西班牙乃至整个南欧的统治者?”支持出兵者往往这样说。

“为什么要?我们已经派遣了两万多名士兵作为多国联合部队成员进入西班牙,那里的局势已经够糟糕了,我们没有必要卷入西班牙人自己国家的内部事务?”持反对态度的人往往还要加上一句,“我们才不会像意大利人那样愚蠢!”

这样的事件若是发生在20年之前,德国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向西班牙派遣军队以扩大自己的国际影响力,但今时不同往日,当这个帝国拥有比英帝国鼎盛时期还要强大的势力时,它的领导人以及普通国民都学会了思考、衡量和取舍,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可图,他们甚至愿意将自己的军队派往遥远而寒冷的极地,若是无助于取得任何一种形式的利益,近在咫尺人们也会选择冷眼旁观。

现在的问题,是德国武装干涉西班牙内战的成本有多大而收益又会有多少,以及任凭西班牙局势发展又会损失什么、获得什么,对于这样复杂的、根本无法做到准确预测的问题,每个德国人心里基本上都会有自己的看法。

汉诺威,夏洛特街口。

“诸位!诸位!诸位请听我说!”

一个身材一般、脸刮得很干净、穿着无军衔旧式德国陆军大衣的中年男子一跃跳上路边的台阶,他的声音让不少路人停下脚步,自从帝国颁布了新的言论集会法规以来,这样的情形在各地街头并不少见。只要是合理、合法地政见,只要不恶意攻击帝国政策以及德国皇室贵族成员,这样的讲演并不会遭到警察的干涉。

“帝国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建立一个完全忠于帝国的西班牙政权。是王权制度还是民主制都没有关系,我们要的是他们绝对的忠于我们,而不是像阿方索十三世政府那样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只有建立一个我们可以信任的西班牙政权,我们才能更加牢固的掌握直布罗陀海峡,假如我们现在任凭西班牙反政府武装攻占马德里、打败政府军、建立一个不受我们控制地新政府,那么不久之后直布罗陀要塞就有可能遭到这个革命政府的攻击,到时候我们还得向西班牙派军队,而且数量要比现在派多得多!到时候。我们不得不和整个西班牙作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可以轻而易举的收拾掉摇摇欲坠的阿方索十三世政权和立足未稳的反政府势力!”

“你觉得你就是那个能够担当西班牙新国王的人吗?”

人群中传来一个不太友善的声音,围观者顿时一阵哄笑。

台阶上的那个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惊慌,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并竖起食指,“不,但我相信要找出一个既能得到帝国政府信任、又不会受到西班牙民众反对的人选并不难!”

“然后呢?”刚才那个声音毫不客气地反问道:“然后将大量地财政、物资援助源源不断送给我们的新盟友,帮助他们重建家园、恢复经济?哈!如果有那些钱和物资,我们还不如投资到西非或是南亚去呢,那样至少还能获得丰厚的报酬!”

人们又是一阵哄笑,这时围观者渐渐多了起来。里面还有一个戴着尖顶头盔、穿着灰白色大衣地警察。他将警棍系在腰间,背着手非常平静地看着台阶上那个中年男子,那位演讲者刚刚从人群中找到了那个反对者。街头演讲有种向街头辩论发展的苗头。

“在西班牙建立一个稳定的、可靠的政府不是那种单纯的投资能够比拟的,这是回报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政治投资,懂吗?政治投资!”

“我不懂什么叫政治投资,在场的各位有谁懂吗?”反对者有着一副大嗓门,身材也较台阶上那位魁梧一些,乍看过去会让人觉得是杀猪匠或是面包房的老板。在他提出这个疑问之后地几秒钟时间里,人群中并没有其他人站出来,于是他继续说到:

“我只知道投资其他的方不论盈亏都不需要让德国士兵送命,而西班牙呢?不牺牲个几万人我们拿得下来吗?”

台阶上那位见状不妙,于是握紧拳头高呼:

“尽管有牺牲。但那绝对是值得的!”

“我的两个儿子都在军队服役,我可不希望他们为一场缺乏意义的战争送命!”

“杀猪匠”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边上的围观者看来大都是有亲人在军中服役的,因而此时也是颇有感触,也不等讲演者宣布自己的演讲结束,人们便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只留下讲演者在那上面无可奈何地摇着脑袋。

柏林,三军最高统帅部。

在一间偌大的作战指挥室里,数十位陆军、空军以及海军将领围在大型战地沙盘四周。从地形和地理特征来看,人们能够很轻易的辨认出这沙盘所代表的区域——伊比利亚半岛,确切的说是那个正被内战困扰着的邻国——西班牙。

“少校,统计数据!”

一个头顶半秃、表情十分严肃的陆军上将掏出手帕在他那沁着小颗汗珠的额头上抹了一把。在他的对面,年纪相仿、头发花白的小个子陆军上将也是一脸脑细胞严重消耗之后的虚脱感。

负责统计的军官眉头紧锁的快速演算着,周围的人则一个个鸦雀无声,刚刚还十分热闹的指挥室内现在却静得简直可以听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几分钟之后,那位三十出头的少校抬起头,分别看看两位陆军上将,整了整嗓子,宣布道:

“此战奥托上将指挥的北方军团获得胜利,兵员损失在7万5千到8万人之间,另有约3个汽车联队、1个运输机大队以及15到20列火车的装备因为各种原因损耗;哈斯特上将指挥的南方军团失败,损失兵员40万以上,重装备全损,另有相当一部分平民伤亡!”

在这个结果公布之后,“胜利者”的表情非但没有缓和,脸色反而比“失败者”还要难看。好一会儿,他才以一种失落的眼神看看对手。

“唉……”

“奥托将军也不必太自责,毕竟我们在战场上很难有碰到哈斯特将军这样的强手的机会!”一旁的高个子陆军中将走过来安慰到。

头顶半秃的陆军上将苦笑着朝他摇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时,倒是对面那位头发花白的陆军上将起身走到负责统计的少校军官面前。

“没有算错?”

他轻声问到。

少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数据,很肯定的摇摇头。

头发花白的陆军上将长吁了一口气,他心里十分清楚,战场的凶险和变数远不是沙盘对演能够模拟的,在沙盘上1千人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击败同等装备甚至装备占优的1万对手,而现实中,1千人却完全有可能让1万入侵之敌头破血流。也就是说,主守的 “南方军团”可以利用更多的地理条件和作战手段打击入侵的“北方军团”,即使不能击退他们,也能让他们耗费更多的人力和物力。

德国军队从来不惧怕和强敌正面交战,但他们却很不喜欢在山区、丘陵以及从林中被小股敌人牵得团团转,更不喜欢那种无头无脑、完全不符合军事教案的作战模式。所幸的是,法国政府的固执和保守、英国的狭小以及奥匈帝国的迷茫让他们在最初的战争中并未遇到这种问题,但是在后来的美国和俄国,小股亦兵亦民的武装份子让他们在后勤运输以及兵营、机场的安全等问题上头疼不已。

“嘿,奥托……”花白头发的陆军上将走到那位仍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的将军面前,想对这位倔脾气的老友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在这种情况下,随便说一句“这不过是一场推演”、“哎,这次运气站在了我这边”、“没关系,下次你一定可以赢我”之类的话显然是不负责任的。所以,他最终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默然离开了这间指挥室。

随着将领们的离去,这房间里越来越冷清,直到那名负责统计的军官也离开,只剩下那个头顶半秃、神情黯然的陆军上将。

“是生不逢时,还是自己完全想错了?”年近六十的老将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次陛下的观点依然是对的,占领西班牙除了陷入一场糟糕的战争和战争之后经济、军事的双重泥潭,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暮霭 第十二章 红色海豚

西班牙,巴塞罗那。

当革命者的队伍挺进这座历史名城的时候,他们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鲜花、彩条以及热情洋溢的笑容,整个巴塞罗那都在庆祝,这是一个重获自由、重获新生的伟大日子。

革命武装的战士们士气高昂、情绪饱满的列队进入城区,他们没有统一的服装,有的看起来就是刚放下锄头不久的农民,有的是普通工人,还有不少之前在西班牙政府军服役——他们都将那些象征王权的标志以及肩章、领章摘去,只剩下一身明黄色的套装和那黑色的大皮靴;他们没有统一的武器,西班牙自制的、仿制的以及从国外进口的可谓是五花八门,并且以步枪之类的轻型武器居多,他们也没有完善的后勤,弹药大多需要从敌人手里缴获,但正是这样一支队伍让阿方索十三世的军队闻风丧胆甚至不战而逃,也让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外国干涉军屡屡受挫。

人们耳边尽是欢呼声,以致于当一架蓝白色的水上飞机悄然飞临城市上空的时候,没有多少巴塞罗那人注意到它,更没有人料想到后面将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巴塞罗那以东约20海里的海面上,一支强大的舰队正在快速前进,而为首的一艘正是号称地中海第一的意大利战列舰“罗马”号。

这艘以罗马帝国之名命名的战列舰及其姊妹舰“恺撒”号是意大利有史以来排水量最大的一艘战舰,这一级战列舰由于设计、布局乃至外形都在很大程度上参考了德国的恺撒·菲特烈三世级,因而被许多海军界人士称为意大利的“恺撒·菲特烈三世级战列舰”,尽管如此,它那9门343毫米主炮的强大火力以及28节的最高航速在整个地中海都处于第一流的水平,墨索里尼党徒更是将其当作新罗马帝国崛起的标志而大肆宣传,所以“罗马”号不仅在意大利,在欧洲乃至世界范围内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

这一次,强大地“罗马”号来到西班牙东部海域所肩负的并不是以往那些“亲善”或是单纯的炫耀武力的使命。在它那坚挺的主炮里,装填的可都是威力巨大的爆破榴弹,这对于城市建筑和人群有着惊人的杀伤力。

在“罗马”号地周围,重巡洋舰“胡穆”号、“塔兰托”号以及一干驱逐舰基本上都是意大利最近10年建造服役的战舰,它们不仅舰龄新,所采用的也都是相当先进的设计和技术,当然,这和意美、意日多年来的军事合作是分不开的。

在这些战斗舰只后方。10余艘运输船载着2万余名意大利陆军官兵在众驱逐舰的护卫下向着西班牙的海岸线开进,但这不是入侵,而是意大利人为了“协助友邦稳定局势、平定叛乱”而派来的“维和部队”。

当那架蓝白色的水上飞机将巴塞罗那港口及市区地情况通过电波汇报给海面上地意大利舰队时,巴塞罗那人的庆典仍在进行中。驻守在巴塞罗那周边地区的西班牙政府军早已撤离,西班牙海军所有地主力舰只目前都集中在南方的加的斯港,名义上是捍卫王权,实际上阿方索十三世和他的海军将领们是担心自己的舰只会被革命势力控制,因而将所有舰只和官兵都集中起来,再者,一旦局势失去控制。驻守直布罗陀的德国海军和航空部队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将那些落入革命势力控制的舰只击沉。

基于这些原因。占领巴塞罗那的西班牙革命武装并不认为他们的庆典会受到其他人打扰,不仅如此,他们还希望能通过这座港口运入一些军火、药品。那些来自国外的革命同志也可以通过这里进入西班牙。

然而,当隆隆地炮声从海面上传来之时,这些还未来得及付诸实施的设想都化为泡影。一排的炮弹呼啸而来,整个大地都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一栋栋楼房在大团硝烟和烈焰中倾覆,大块大块的石片、木屑、玻璃渣、混凝土块如水花般向四周飞溅,受伤者无助的哀嚎不绝于耳,不论革命武装的战士还是普通的巴塞罗那平民,不管青壮年亦或是是老弱妇孺都未能幸免,意大利人每一次整齐划一的炮击都能夺走成百上千西班牙人地性命。而残酷的炮击一直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当意大利士兵的皮靴踏上巴塞罗那港口的时候,整座城市一片沉寂,仿佛所有生命的迹象都消失了……

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近4万名西班牙革命武装士兵没能像他们往常那样展现出令人畏惧的强悍战斗力,这一次,他们在气势上完全败给了意大利舰队的凶猛炮击,许多人胆战心惊的逃跑了,更多的人则被打懵了。直到意大利士兵的刺刀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才醒悟过来,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这一仗,意大利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占领了拥有六十余万居民的巴塞罗那,击毙和俘获西班牙反政府武装士兵万余人,战报传回罗马的时候,那位独裁者欣喜若狂,并下令全力开动自己的宣传机器,为意大利军队的这次胜利造势,对于数万无辜的巴塞罗那平民之死,这位统治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怜悯。

巴塞罗那惨剧发生之时,在法国以西的公海海面上,一艘名为“红鲸9号”的苏俄远洋货轮和一艘隶属于德国本土舰队的巡洋舰“萨克森骑士”号正一前一后的向着西班牙北部海域行驶。

“不愧是德国海军,怎么甩都甩不掉!”

轮船的后指挥台上,一身苏俄陆军校官军服的中年男子两眼盯着那艘一直和自己保持3、4海里距离的德国军舰,有些羡慕又有些失落的说到。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位年轻许多、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镜片眼镜的陆军尉官,和前者一样,他的这身军服上同样没有保留自己的编号和军衔,好在苏俄军队在1930年大规模改编和配发新式制服之后朝着国际化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现在他们的普通士兵、士官、尉官、校官和将官的军服能够通过款式和质地较为容易的区分开来。

“德国人的雷达是各国最先进的,像这种中型军舰装备的雷达探测距离据说可以达到20海里,所以说就算是在黑夜里。我们的一举一动也都在那些德国人的掌握之中!”

“据说我们自己的雷达还处于研究阶段?”校官并不肯定地问了一句。

对于这个关系到技术机密的问题,戴眼镜的尉官只是以一种略显无奈的表情作为回应。

校官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又问道:

“莫罗肖夫同志,你说德国人能够发现并追踪我们的秘密武器吗?”

“他们当然有这个能力!”戴眼镜的青年军官一看就是在苏俄军队中的技术部门服役的,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到:“德国人地声纳技术同样先进,以我们国家目前地技术水平,至少还要20年才能赶上他们!”

“那……”校官有些不解。同时又有些担心。

“别紧张,我只是说德国人有能力发现我们的海豚1号,再说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武器,一百年前就有人造出过类似的东西,而德国人在这方面同样领先于世界各国!”尉官推了推鼻梁上地眼镜,很坦然的说道:“不过,声纳、雷达和人的肉眼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有一个作用距离,一旦超过这个作用距离,它们都将失去作用!”

听了这些话。中年校官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一些。但他紧接着又用嘴巴朝着后面的那艘德国巡洋舰努了努,“那,莫罗肖夫同志。你说以目前这样的距离安全吗?”

对于这个问题,戴眼镜的技术军官恐怕早已想了不下数十遍,所以他的回答显得颇有自信:

“以海豚1号的体积和发动机噪音,加上红鲸9号的配合,我们有至少九成地把握!”

一连沧桑的校官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

“莫罗肖夫同志,不瞒你说,这船上的货物对于我们的西班牙同志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现在,德国、土耳其、意大利等国政府纷纷派遣军队协助阿方索十三世作战,他们有着全世界最好的陆军和空军装备。而我们的西班牙同志只有步枪和少量的机枪、火炮,他们很勇敢,革命信念也十分的坚定,可在这样地情况下他们每获得一场战斗的胜利都要付出比敌人多得多的伤亡!”

“这我理解,也可以想象那里的革命形势有多么的艰巨!”

负责技术的这位眼镜军官的年龄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副历经沧桑的口吻,不过这也难怪,三十岁左右的俄国人都亲身经历过1914年沙俄帝国倒台、革命政府和阿格列尼政权分立、阿格列尼诡计胜出革命政权遭到颠覆以及后来新沙俄帝国的十余年统治、德俄战争和新沙俄帝国崩溃、苏俄和民俄的对立到苏俄统一俄国大部分土地这一系列事件,整个俄国在这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不仅局势动荡。时不时天翻地覆的变化也让许多俄国人常常感到难以适从,但凡经历过动乱年代的人在回想过去或者看到其他国家也出现那种情况时,心里大都会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一箱武器,也许可以挽回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的革命战士的生命!每当我想起我们的战士不得不在身上绑满手榴弹去炸毁敌人的坦克,我这里就很痛!”

校官右手捶着自己的心口,眼睛里的仇火正熊熊燃烧着。

“万恶的帝国主义!”

接下来,两人默默的站立着,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奥列格同志!”

一名穿着褐色卡其布军服的年轻男子噔噔噔的从舷梯那边爬了上来,听到他的声音,中年校官首先转过身。

“奥列格同志,船长同志说再有四、五个小时我们就抵达5号目标点了!”

“噢!”中年校官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表,“那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天黑之后才好行动,对吧,莫罗肖夫同志!”

戴眼镜的军官点点头,“告诉船长同志,让他带着德国人兜个圈子,等天黑之后再进入5号目标区域!”

年轻男子并不马上答应,而是瞟了瞟中年军官,很显然,这里的权属分工明确。

“就这么告诉船长同志吧!”

中年军官也不多想,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那年轻男子才又沿着那条舷梯下去了。

“我也该去让艇员们做最后的准备了!”尉官转过身,“确保我们的海豚1号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我也去吧!”中年校官的语气像是在申请。

尉官想了想,“那好吧,奥列格同志!”

两人沿着舷梯下去之后,又在灯光昏暗的船舱通道里七拐八弯的走了十来分钟,最后才来到这艘货轮下面最大的货舱里。货舱的钢制顶棚虽然是合拢的,但在四周大功率的壁灯照耀下,这里的光线却一点儿也不比外面差,人眼若是直视那些大灯的话,马上就会有种眩晕的感觉。

在灯光最集中的地方,也是这个货舱的中央位置,此时静静躺着一条偌大的“黑鱼”,流畅的线条和金属质感的外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身份,只是和大多数“同类”相比,这条“黑鱼”的体积实在是太小了:加上低矮的指挥塔也就两人多高,长约10米,艇身直径还不足2米,这便是苏俄海军的“海豚”——一种能够在近岸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潜艇。尽管它每次只能搭载3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是1吨左右的货物,但200海里的航程和5节的水下航速却足以让它穿越敌方封锁线执行一些水面舰艇和大型潜艇难以执行的任务。

暮霭 第十三章 一道奇怪的命令

随着夜幕的降临,来自苏俄的远洋货轮“红鲸9号”在距离西班牙北部港口城市阿维莱斯40海里处降低了速度,再往前不远便是西班牙领海。这时,那艘一直跟在后面的德国巡洋舰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招来了一艘西班牙炮舰,两舰犹如两条不怀好意的鲨鱼一般在不远处窥视着这艘苏俄货轮的一举一动。

克服重重困难获得统一之后,苏俄政府仍面临着非常严峻的国际形势——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都对于这个新生的政权抱有敌意,这种敌意既表现在已有的经济封锁、物资禁运上,也在各国军事部署以及所谓的国际安全联盟组织上一览无遗。在这个大背景下,苏俄政府虽然拥有不俗的军力,却仍要小心翼翼的处理各种国际事务,他们非常清楚,违反国际法中有关国家主权以及军事违禁品的规定只会招来欧洲各国的抨击,某些国家很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对苏俄采取更进一步的严厉措施。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苏俄政府又非常希望在这个星球上寻找到一个理想的盟友和支持者,以摆脱目前四面受敌的困境,进而在经济、军事上展开互惠互利的合作(这也就不难理解历史上苏联在30年代为什么会和德国进行多方面的合作)。如今的西班牙虽然不够强大,却拥有诸多优良港口和较为突出的地理位置,而对于苏俄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的西班牙反政府武装拥有和他们相同的信仰,这也是欧洲各国纷纷支持阿方索十三世的主要原因。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红鲸9号”那特制船首缓缓打开,为了确保将货舱中那条全重18.5吨的 “大海豚”安全送入水中,苏俄的船舶技术专家们煞费苦心的在货轮上设计了一个可开合地船首和一条特殊的滑轨。只要将货轮的船首打开,船舱里搭载的袖珍潜艇就能顺着滑轨滑入大海,然后依靠自身动力驶抵西班牙海岸和那里的反政府武装接头。在将艇上的货物卸下之后,袖珍潜艇还可以回到母船附近通过母船上的吊轮装运下一批物资并补充油料,如此往返最终将船上的所有物资卸下。这种办法唯一地缺点就是袖珍潜艇将无法随母船一同回到苏俄,所以苏俄政府准备将它留在西班牙直接帮助反政府武装与西班牙政府军作战。

当苏俄人正按计划将海豚1号送入大海的时候,数海里之外的德国巡洋舰 “萨克森骑士”号对此却全然不知,相反的,他们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艘俄国货轮的对外通讯上。

“舰长,我们刚刚那艘俄国货轮发出的一份加密电报。应该是他们传回国内的!”

负责无线电监听的年轻军官在第一时间向本舰的舰长、德国海军上校马蒂森·提尔皮茨报告到。直到19世纪末期的时候,提尔皮茨在德国只是一个默默无闻地姓氏,但是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伯爵作为德国海军的缔造者而让人们记住了这个姓氏,而这位马蒂森·提尔皮茨正是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伯爵的堂兄弟之孙但由于提尔皮茨家族并非原有地世袭贵族,所以除了阿尔弗雷德和他的子嗣,其他人只有凭借自己的功勋才有可能获封爵位从而改变自己的平民出身。

马蒂森·提尔皮茨现年四十三岁,年纪不算大,但他走到如今这一步靠的并不是他那身份显赫的堂祖父。早在英德北海之战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一艘巡洋舰上担任准尉通讯官了。在之后的历次战争中。他凭借自己的勇敢、睿智与上进不断获得晋升。先后担任过舰队参谋、驱逐舰大副、扫雷艇舰长、驱逐舰舰长,在德日战争爆发之初,他已经是一艘轻型护航巡洋舰的舰长了。虽然他们的战舰执行的只是在欧洲与大洋洲之间护送运兵船的任务,但马蒂森还是尽职尽责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并因为自己长期的出色表现在战争后期调任这艘新式巡洋舰的舰长一职。

“能立即破译吗?”

“是简单的加密电报,需要一点时间,但不会太难!”

军官颇有信心的回答到,这“萨克森骑士”号并不是一艘普通的海军巡洋舰,它排水量1.2万吨,属于中型巡洋舰范畴,舰上装粥座双联装203毫米舰炮、2具三联装304毫米鱼雷和若干高平两用炮和机关炮,火力在同级别地巡洋舰中并不出众。但它装备了德国目前最先进的“鹰眼Ⅳ”型舰载雷达和一系列先进的电子设备,再加上全柴油机动力和新式蒸汽轮机,它的服役使得德国海军的现代化标准攀上了一个新台阶。

33节的最高航速,在16节的巡航速度下续航力达1.1万海里,正常情况下配备一架装有简易雷达的容克斯J型双发水上侦察/轰炸机或是两架单发的亨克尔-77型水上侦察机,可以说,在不交火的情况下,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那艘舰船能够逃脱“萨克森骑士”号的追踪。

当然,这样一艘能够扮演海军多面手角色的巡洋舰造价也较其他同级别的军舰昂贵许多。在不考虑人员配备的情况下,目前德国海军花费在一艘“萨克森骑士”号上的资金竟与建造一艘2.1万吨的沙恩霍斯特级相近。尽管如此,到1932年时德国海军还是服役了6艘这样的多功能巡洋舰,其中3艘部署在远东,1艘部署在北美,1艘在地中海,还有1艘也就是这艘“萨克森骑士”号则专门在大西洋上活动。

“尽快破译出来!”

虽然那艘苏俄货轮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但马蒂森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艘货轮不简单!

十来分钟之后,那位负责无线电监听的军官再次来到指挥室,这一次,他手里捏着一张文件纸,满怀欣喜的报告道:

“舰长,对方的电报破译出来了!”

马蒂森接过那张文件纸,小声读出上面的内容:

“我船已经抵达西班牙北部海域,但仍无法摆脱尾随的德国军舰。附近还有一艘西班牙籍的小型军舰,是继续前进还是返航,请指示!”

军官默默站在一旁,并不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马蒂森又轻声读了一遍纸上的文字,然后背着手走到指挥室正前方地防弹窗户前,夜幕下,那艘俄国货轮只剩下航行灯在不断闪烁,一切都是这样的平静。一切又都是这样的诡异。

思索良久,马蒂森才开口道:

“将我们破译出来的电文内容发给基尔的本土舰队司令部!还有,驶近那艘俄国货轮,距离保持1200码以上,各瞭望哨位注意监测俄国货轮及海面情况!”

以低于巡航速度行驶久了,这艘巡洋舰似乎和舰上官兵们一样有种鸟儿不能飞翔、马儿无法奔驰的憋屈感,因此当加速前进的命令下达下来时,它旋即以乘风破浪的姿态轻快地向前方那艘苏俄货轮驶去,几分钟后便将双发的距离拉近到仅凭肉眼就能看清对方舵室里的灯光和人影的地步。但是,德国人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仿佛除了舵室里掌舵的几个俄国船员其他人都到船舱里睡觉去了。整艘船平静得一塌糊涂。

如果换了其他人,或许会下令重新和对方拉开距离,或者继续和对方保持这个距离。但马蒂森这时却作出了一个有些让人意外的决定: “关闭所有发动机、蒸汽轮机!”

虽然非常迷惑,同时也有些担心对方会就此摆脱自己的追踪,但舰上的军官们还是照命令执行了,就在舰上最主要的噪声源安静下来地时候,声纳兵们果然在海底发现了异常。

“尽管声音非常微弱,但我们可以确定那是俄国货轮之外地机器发出的噪音!”负责声纳的军官报告道:“不出意外地话,那应该是一艘潜艇,但我们潜艇通常不会在这个海域活动!”

“我就知道俄国人一定有什么阴谋!”听到这个消息,马蒂森兴奋的一拍巴掌,“确定对方位置。做好深水炸弹攻击准备!还有,把这个消息加密传回基尔的舰队司令部,请他们立即查明这一海域是否有我们的潜艇活动;如果没有的话,请他们批准我们投放深水炸弹迫使那艘不明身份的潜艇浮上水面!”

在下达完命令之后,马蒂森又对身旁的军官们补充了一句:“我想那一定是俄国人的潜艇,否则这艘货轮也不会在发现无法摆脱我们的情况下还继续往西班牙海岸行驶!”

在“萨克森骑士”号停船之后,苏俄货轮稍稍迟疑了一会儿,紧接着便全速向西驶去,但马蒂森并不为对手的这一计策所动。他下令道: “发信号给西班牙炮舰,让他们跟上去!”

那艘尾随而来地西班牙炮舰虽然只是一艘由本国桑坦德船厂建造的小型近海炮舰,但马蒂森很清楚它在巡航距离内还是可以和那艘苏俄轮船比一比速度的,何况它上面还有一门77毫米舰炮和若干机关炮,这用来对付一艘基本没有武装的轮船已经是绰绰有余了。现在,马蒂森将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那艘刚刚发现的潜艇上,他判断这艘潜艇就是俄国人此行的关键所在,一旦自己成功迫使对方上浮并俘获对方,那么这次海上封锁行动也就成功了一大半,而这种成功将毫无疑问的为自己赢得梦寐以求的荣誉。

很快,水兵们通过声纳确定了那艘潜艇地大致方位,马蒂森和他那极为先进的巡洋舰也再度启航。对于德国海军官兵来说,反潜是他们一项非常传统并且有过诸多光荣战绩的活动,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德国自己的潜艇才能和这些非常专业的海上猎手们一较高下。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马蒂森还是让自己的水兵们保持高度的警惕,同时,为了捕捉目标那微弱的、甚至有些忽隐忽现的声音,德国声纳兵们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使了出来——若是普通的声纳兵,往往会被海流、舰船自身的噪音以及鱼类反射的声波所迷惑,只有经验丰富的声纳兵能够很好的识别这些无意义的信号并找到真正的目标。

一刻钟之后,基尔司令部即传来确认本国没有潜艇在附近活动的电报,这时马蒂森的两组声纳兵已经将那艘潜艇的位置缩小到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

虽然“萨克森骑士”号并不是一艘专门的反潜战舰,但马蒂森相信自己的水兵们能够发挥出往常演练时的水平,用舰上那两套“立姆Ⅱ”火箭式深水炸弹发射器将对方轰出水面或是直接炸沉水底,而现在他所需要的就是舰队司令部允许自己发起攻击的命令。

然而让他非常无奈的是,这道非常简单的命令却迟迟没有下来。

舰上的声纳兵们通过舰上的四套声纳系统——主动式、被动式声纳系统左右各一套,始终牢牢追踪着那个泥鳅一般滑溜的目标,水兵们则早已做好深水炸弹发射前的一切准备工作,马蒂森渐渐从无奈变得焦躁,从焦躁变得有些恼火,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相对“萨克森骑士”号而言,那艘在水下潜航的潜艇速度比蜗牛还要慢,而自己在最低航速下仍需要一次次转圈来保持和对方的距离,更让人窝火的是,那艘潜艇似乎根本没有规避的意思,一直慢慢悠悠的向着海岸方向前进,有时候甚至干脆在原地停上半个小时……

就在马蒂森几近抓狂的时候,通讯官一路跑着来到指挥室。

“电报!柏林来的电报!”

在这种情况下是否采取攻击行动并不是位于基尔的本土舰队司令部说了算,马蒂森虽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想那么许多,他一把夺过通讯官手里的电报。

一眼就能看完的电报内容,马蒂森足足看了四、五遍,随即,一脸迷惘的站在原地。

电报上写着:

“保持监视距离!审慎采取行动!”

暮霭 第十四章 柏林的新战略

刚刚过去的三天,是康拉德一生中最暴力、最血腥的三天,他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倒在自己的虎-1前方。那些西班牙人,确切的说是半兵半民的反政府武装,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撼动这辆装甲前所未有的厚、火力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德国坦克,至少在这一点上,设计和制造这款坦克的德国工程师们可以为自己的作品感到骄傲。

可是现在,康拉德和他的车组却不得不踏上撤退之路,一同撤离的还有共同奋战了三天三夜的联军步兵们,原因无他,他们的顽强战斗无助于改变马德里被反政府军包围的局面,现在马德里与外界的地面联系基本被切断,外界的兵员、物资运不进来,新近抵达西班牙的意大利军队虽然在努力的向马德里挺进,但在西班牙反政府游击队的骚扰下,他们举步维艰。

不得已,设立在布雷斯特的联军大本营作出了放弃马德里、向西班牙南方撤退的决定——进入西班牙的联军本来就已屡屡受挫、伤亡不小,要是守卫马德里的这3万多名联军再遭到什么不测,派兵各国愤而退出事小,所谓的国际安全联盟在国际上恐怕也再无权威所言。

日近正午,将上半身探出炮塔的康拉德不仅口干舌燥,大脑有些晕晕乎乎的,但这个时候却丝毫不敢大意,也许旁边某一扇窗户里突然什么时候就会飞出一颗手榴弹,任何的麻痹都有可能让自己永远的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走在道路两边的步兵们,不分国籍、不分军衔,一个个衣装不整、泥污满面,武器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挂在身上,步履沉重的跟随着队伍向南前进。回想他们刚刚进入西班牙时那种趾高气昂、自信满满的气势,再看看他们如今的状态,任何人都会为此而唏嘘不已。

这时地康拉德却没有多少心情去评价可怜的步兵们,虽说他的虎-1坚强的扛过了西班牙人各种方式的攻击并且仍能正常运转。但是外观上就有些惨不忍睹了——正面车体上到处是浅浅的弹坑,有些地方看着就像是一张典型的橘子皮,两盏车灯早已是不见踪影,就连炮塔顶部那挺可用来对空射击并且配有防弹盾板的车长机枪也只剩下小半截了,至于那些外挂地油桶、水箱、配件箱什么的那也基本上被摧残得无法继续使用了。

康拉德正想着这些郁闷的事情,炮长艾伯从旁边开着的炮长舱口探出个脑袋来,他很警惕的朝周围张望一番,这才对康拉德说道:

“少尉。营里发来电报,说前面有西班牙叛军的阵地,让我们配合039号车先过去把他们碾扁!”

听到“碾扁”这个词,康拉德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再来几次战斗自己这辆虎-1可真的只剩下碾压这一种作战方式了,要是西班牙人再机灵点将自己部队里那最后的油罐车炸掉,说不定自己到最后连碾压都无法办到了。

苦笑归苦笑,康拉德还是转过身,039号就在后方二十多米处,那是一辆Ⅳ-C型坦克。战斗全重28吨。装备一门长身管的75毫米炮和两挺7.92毫米的G-7坦克用机枪,比起虎-1来不论体积还是火力都要小上那么一个档次,不过在极度缺乏重装备和装甲车辆地西班牙叛军面前。Ⅳ型坦克仍不失为一种可怕的杀手型武器。

“J岛,J岛!跟我来,攻击前进!”

康拉德一面通过车际无线电设备和那辆坦克联系,一面朝后面作出协同前进的手势。只见那辆Ⅳ-C坦克车尾喷出一大股青烟,车体一抖便加速朝这边驶来,步兵们见状纷纷闪到一旁,而这种中型坦克的加速性能确实让康拉德这些虎-1车长羡慕不已。

等到赶上虎-1的时候,那辆如t才慢了下来,那方方正正的炮塔上坐着一个看起来满年轻的德国装甲兵少尉,那样貌也还算英俊。他转过头。任由风吹着自己额头上的金发,用一种十分友好的目光看着康拉德。

“老兄,我们怎么打?”

“老样子!我前,你后,注意掩护我的侧后!”康拉德几乎没怎么想便回答到。

“好的!”说罢,那年轻少尉看看周围的步兵们,“我们不带他们上吗?”

康拉德摇摇头,“营指挥部没说,可能要靠我们自己解决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康拉德心里非常清楚,步兵们不仅疲劳,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士气可言了,就算是让这里的德国步兵上,作战的效果肯定也不好。单凭坦克去进攻敌方步兵地阵地原本是有些冒险的,好在西班牙叛军并没有很强的反坦克能力,且在德美战争之后,德国陆军加强了在防步兵燃烧瓶攻击的研究,现在德国装甲部队的大多数主力坦克都在炮塔、车体的重点部位尤其是发动机和进气口位置加设了防火保护盖。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德国的坦克就完全不惧怕敌方步兵攻击了,反坦克火箭筒、大型反坦克手雷和地雷、重镑炸药包以及较大的集束手榴弹仍能威胁到它们的履带、车顶和其他一些相对较为薄弱的部位。

作为德国陆军中最新式也是最强大的坦克,虎-1在防御方面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如果再配备一辆Ⅳ-C型坦克作为策应的话,康拉德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够安然完成任务。要知道就算在俄国内战中,强大的苏俄军队也始终没能击毁一辆虎-1坦克。

※※※※※※※※※

德国,柏林。

“不,我们不会撤回作为多国联合快速反应部队在西班牙作战的德国军队,现在是3万5千人,今后也将维持这个数字,直到西班牙内战结束!”

在最高统帅部的例行会议上,面对一部分将领的疑问,陆军大臣、陆军元帅兼皇帝的挚友奥利冯卡恩伯爵用十分肯定的语气作出了明确的回答。

“可是意大利人这次增兵之后,他们在西班牙的总兵力已经达到11万2千人。虽然这些军队大多数还在西班牙南部沿海集结,但已经有人开始怀疑我们德国军队是不是丧失了信心和动力!”

一谈起意大利人和他们那数量可观的派遣军,有些德国将领就显得非常激动。

“确切地说是9万4千人。他们的步兵团大多都未达满员状态,装备情况也不是很好!”

奥利卡恩非常平静的补充了一句,而这一点往往是很多人容易忽略掉的。此外,意大利陆军部队在之前一些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其炮兵和装甲部队更是暴露出严重缺乏训练的弱点,唯有他们的空军表现还算合格,但这也是在西班牙革命武装几乎没有航空部队的情况下才取得地成绩。

“诸位,有一点我们不能忽视。那就是意大利人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正在急剧扩大,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对我们德国世界第一大国的权威构成了威胁!”

前任陆军总参谋长、目前已经退出一线将领行列转而担任陆军首席军事顾问和皇家高级顾问的艾里希·鲁登道夫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别看他都快70岁了,身体却还硬朗得很,而且骨子里的那种好斗精神是一些后辈们所不及的。

这时,另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将,现任地中海舰队司令、海军上将威廉·祖雄对此也持有相似的看法:

“目前,意大利舰队百分之五十的主力舰只都在西班牙东部和南部海域活动,这大大超过了我们部署在直布罗陀附近海域地舰只数量!为了确保我们对直布罗陀海峡地控制权,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加强这一区域的军事力量!海军方面,我恳请陛下和统帅部考虑增派一到两个航母战斗群和一支战斗舰队!”

“陆军似乎也应该增强在直布罗陀要塞的兵力了。那里现在只有不足3000士兵!”鲁登道夫接着说出了祖雄上将作为海军将领不方便说地话。

作为这次军事会议的召开者。辰天从会议的一开始就很少说话,他现在同样不急着发表意见,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对军事问题丧失了兴趣。而是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规模各异的战争之后,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在他看来,现在的德国已经不需要通过一场侵略、一次武装干涉来提升自己的国际影响力,它广袤的殖民地足以提供这个帝国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它地军队是这个世界上装备最好、训练最完善并且拥有最多作战经验的,士兵阶层素质好、待遇好、士气好,军官阶层年龄结构合理、专业素质强、具有极强的上进心,再加上刚刚结束对日作战,德国军队并不需要像另一个世界的第三帝国那样通过大规模干涉西班牙内战来获取宝贵的军事经验,而伊比利亚半岛上最宝贵的地盘——直布罗陀也早已在黑白红三色旗帜的稳固统辖之下。

基于这些原因。辰天从一开始就不赞成大规模出兵西班牙,相反,他希望通过派遣多国联合部队来考察一下各国军队的战斗力,如今意大利人兴冲冲的踏入这块战场,辰天更是乐得做个旁观者,他料定意大利人最终只会是碰壁而归。

可是,德意志帝国那些忠诚、勇敢并且拥有很强军事传统地将领们却没有自己的君主那么“看得开”,以他们的观念是不允许任何一个国家和德国并驾齐驱甚至凌驾于德国之上,西班牙虽不是德国的传统地盘。但从地理上看,南欧是德国的后院,地中海则是连接德国非洲殖民地和本土之间的重要纽带,一个崛起的、好斗的意大利是他们所无法接受的。在他们看来,就算不和意大利人正面干上一仗,也不能让他们在西班牙出尽风头。

就目前的清醒来看,只有辰天和一些目光深远的人才能看到意大利人的真面孔——他们距离真正的崛起还远着呢!在西班牙,意大利人不仅让世人见识到了“新罗马帝国”不菲的军事力量,也让人看到了他们的暴虐——仅仅一个巴塞罗那惨案,意大利军队杀死的无辜平民就达到十万之巨,尽管他们一再声称自己开炮是得到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首肯的,尽管德国人在对日本地轰炸中所杀死的日本平民远不止这个数目,但是对于大多数欧洲人来说,意大利人的行为才是最可怕、最难以容忍的!

趁着鲁登道夫发表完自己的看法、众将领还在思考的空当。辰天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侧后位置的安德雷斯。德意志帝国的储君现在以上尉军衔在德国最高统帅部中担任军事参谋官一职。对于皇帝地良苦用心,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十分清楚,而这位帝国皇位继承人也在通过自己的谦逊和认真获取大家的尊敬和信任。

每当将领们发表看法的时候,安德雷斯都会认真地看着那位将领,偶尔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在这样的场合,他是从来不插一句话的。

接下来,辰天又看了看奥利。刚开始的时候这位战术上地天才也摩拳擦掌地支持大规模出兵西班牙,甚至主动请缨要指挥这场近在咫尺的战役,但是在与辰天进行了更深入的交流和沟通之后,他放弃了这个看法。就像辰天所说地那样,“德国缺的不是战争,而是要静下心来好好检查自己在过去几场战争中的经验教训!与其花费大笔军费去西班牙炫耀武力,不如在如何提高军队后勤、研制新装备、保障和改进旧装备等现实问题上多花些力气!”

目前德国海军拥有本土、远东、太平洋和地中海四大舰队,陆军在战略上也相应的划分为欧洲区、非洲区、亚洲区和美洲区四大块,每个区域设一个兵团司令部,即欧洲兵团、非洲兵团、亚洲兵团和美洲兵团。其中奥利,卡恩亲自担任欧洲兵团指挥官。

负责德国本土防卫以及德国在欧洲地区的海外派遣部队,另外三个兵团则由埃尔温隆美尔将军、卡尔冯龙德施泰特将军以及威廉冯诺伦多夫将军指挥。

“祖雄将军和鲁登道夫将军的意见都提得很好!”

这是一句非常客套的开场白,说罢。辰天认真看了看这里的每一张面孔,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干和功勋积累才坐到这里的,辰天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许多宝贵地品质,忠诚、勇敢、认真、果断、机智、谦逊等等等等,可以说,这些都是德意志帝国1咄纪末20年代初杰出军事人才的代表和典范,但是要驾驭好这些精英和这部强大的军事机器,光靠对战争的狂热是不够的。

“我们每天都在密切关注着伊比利亚半岛的局势,我们不容许任何人侵犯德意志帝国神圣的尊严和荣誉,不允许任何国家侵犯德意志帝国政府和民众的利益。对于那些心怀不轨者的挑衅,我们应该毫不犹豫地给予有力还击!同时,我们也要保持理性的心态来冷静看待问题!意大利政府在出兵西班牙之前已经征得了我们的理解和同意,西班牙国王和他的政府也是以一种非常迫切的态度寻求我们以及其他欧洲国家的帮助!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适当的向直布罗陀要塞以及地中海区域增派部队,但不必大张旗鼓,更不必动用太多的部队!在这里,我仅以个人观点提出一个建议:组建一支以非洲籍士兵为主的部队,短期磨合之后派往西班牙替换目前在那里作战的德国士兵;海军增派三个航空中队前往直布罗陀。空军也加强在法国南部和突尼斯的军事部署!”

在这样的军事会议上,皇帝的“个人观点”虽不是最后的决定,但也基本上给大家确定了一个大方向。接下来,包括隆美尔在内的几位将领又分别补充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在过去的历次战争中,非洲籍士兵的优劣大家有目共睹,对于抽调非洲籍士兵这样一个既能达到战略目的又减小本土士兵伤亡的建议,将军们所持的都是赞成态度。于是,会议很快便确定抽调非洲殖民部队组成一个新的兵团,用来替换345万名正在西班牙作战的德国士兵。和以往的非洲殖民军团不同,这支部队将不再是以纯步兵为主,装甲部队将占到四分之一以上,并且大量任用非洲籍军官。

暮霭 第十五章 选人风波

最高统帅部的军事会议结束之后,德军高层的将领和参谋们随即着手组建德皇提议组建的“黑色兵团”。首先是“选人”,在目前德国陆军的160万正规部队中,有超过40万是从德国各殖民地选拔的士兵,他们拥有德意志帝国或属于这个帝国的海外公民,会说最最基本的德语,受过至少两年的严格军事训练,身材结实、体力充沛、纪律严明、性格坚韧,能够熟练操作各种武器并完成上级的各种战术指令。

此外,还有大约30万外籍士兵在德军的后勤单位服役,炊事班、运输连、维修班以及地勤部队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若将那些列入预备部队和各殖民的地方部队的黑人士兵,这一数字将达到惊人的200万!

在列入德国陆军现役的40余万黑人士兵中,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通过在德国军队里服满规定年限而获得和德国本土公民相平等的身份,他们被允许进入一般的德国本土部队,与德国本土士兵混编在一起;另外三分之二,有的刚刚获得本土公民身份,有的还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他们通常被单独编组成师,也就是德国军队中著名的非洲殖民师,这些非洲殖民师虽然满编人数比普通德国陆军师略少,但以战斗力强、吃苦耐劳而著称,在德国近二十年来所参加的历次战争中都有不俗的表现。

在这些非洲殖民师中,素质最高、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强的当属隆美尔的非洲军团,该兵团辖有10个步兵师和4个机械化步兵师,另有6个独立装甲团和一个陆军航空联队,在平时规模保持在20万人左右,一旦战争爆发并经过充分动员,这个兵团的规模还能扩大至少三倍,所以被称为德国海外第一大兵团。

在德国陆军中“选人”的任务,自然而然的落在了第一军需总监身上。而在艾里希·鲁登道夫、马克斯·霍夫曼退役之后,受命担任这一职务的是长期负责德国陆军后勤事务的威廉·格莱纳上将。在德日战争时期,格莱纳和他的部门很好地完成了为整个德国陆军调配物资、供应军需品的任务,因此,他也成为德军后勤部门中为数不多能获得蓝色马克斯勋章的将官。

在广泛征询了参谋将军们的意见之后,格莱纳很轻松的划定了一个范围:在驻法国的第120步兵师、驻东普鲁士的第171轻骑兵师、驻埃及的第233机械化步兵师、驻东非地第235步兵师、驻突尼斯的第24仇械化步兵师以及驻南非的第246步兵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这些部队中挑选出5万名士兵。

任务执行到这里看似非常简单,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过了格莱纳的预料。他所碰到的第一个钉子,就是非洲兵团司令官埃尔温隆美尔,这位性格桀骜的将领在第一时间拒绝了格莱纳抽调他三个精锐1师的命令,理由是他需要这些部队来保卫德国在非洲的广袤殖民地,但是他可以从自己的预备部队中拨出3万人加入新组建地 “黑色兵团”。

隆美尔的高傲和爱惜士兵是出了名的,但威廉·格莱纳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以此来拒绝自己抽调部队地命令,他随即将这一情况向陆军大臣奥利冯卡恩元帅汇报。可是更让格莱纳无奈的是,奥利也是那种完全专注于战场而不是人际关系的将领,他不愿通过官阶和权力去“迫使一位将军放弃他心爱的部队”。

“你完全可以从其他部队里在抽调,预备部队也可以考虑!”奥利最后补充到。

没有办法。威廉·格莱纳只好趁着共进晚餐的机会将这一情况向德皇汇报——这位吉安鲁吉·威廉三世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周至少有三次和自己的下属们共进晚餐,受邀出席这种晚宴的人并没有军衔上的要求,而且人选通常也是不固定的。有时候餐桌上坐着的都是最高统帅部某个部门地军官。有时候可能是来自各个部队的高级指挥官或是一些战斗英雄,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几个主要将领外加一些正好回柏林述职公干或者休假的高级军官。

这一次,出现在德皇餐桌旁的只有奥利、古德里安和格莱纳是熟面孔,另外十位都是刚刚回柏林休假的师级将领。

听了格莱纳对这件事情的阐述,辰天不禁哑然失笑。他不得不承认,德国人的思维方式有时候就是那样的刻板,组建一支新兵团难道就一定要抽调最好地部队?还有那个隆美尔,难道抽调了自己的部队就让自己缺胳膊少腿了?

“我们并不一定要整师整师的抽调部队,我的将军!你看。从驻法国的部队中抽调6个非洲步兵团,用4个本土步兵团顶替他们;从驻波兰、不列颠的部队中各抽4个非洲步兵团,用6个本土步兵团顶替他们;最后再问问隆美尔,用两个装甲师的装备换他1个步兵师和3个装甲团,换不换?”

辰天一边往嘴里送鲜嫩的芦笋一边给威廉·格莱纳小声讲这些听起来并不怎么复杂的建议。可怜的格莱纳从军三十余载还从未碰过隆美尔这样不配合上级安排的将领,更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以装备换部队的做法,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辰天看出了格莱纳的疑惑,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抹抹嘴巴。

“你就跑到隆美尔将军面前。问他愿不愿意就可以了!”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个性的人才能理解有个性的人的想法。

看着继续沉默的威廉·格莱纳,辰天又问:

“那兵团指挥官的人选怎么样?”

“回陛下,既然这个兵团编制上只有4到5万人,那么我们准备安排一位少将级别的指挥官。至于这具体人选……陛下那里有适合的人选吗?”

在这个问题上,格莱纳的回答倒是显得非常乖巧,但是看得出来,他现在满脑袋还是如何更好的组建这支黑色兵团,至于最后的指挥官人选,那恐怕就不是自己能够确定的事情了。

“少将级别……”辰天很干脆的摇摇脑袋,德国陆军中上了少将军衔的将领没有三千也有两千五。而他所知道的杰出人才那至少也都是中将以上了。因为这个更加简单的问题而被难倒有些不爽,所以辰天决定临时找个垫背的。

“我们的伯爵大人有什么可以推荐的人选吗?”

餐桌上的众人顺江将目光集中到了正美滋滋的享受皇家大厨烹制的小羊排的陆军大臣身上,面对辰天的发问和众人的目光,他却一点儿也不慌张,手里的叉子虽然马上停住了,嘴里却还在细嚼慢咽,足足半分钟之后,他才很爽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然后不慌不忙的拿起餐巾抹抹嘴巴。

“回陛下,没有!”

若是换了平时,这样的回答足以成为让全桌人喷饭的笑料,可这毕竟是皇帝地餐桌,将军们虽然忍俊不禁,却绝不敢笑出声来。

说完之后,奥利微微向辰天倾了倾头部和上身,算是告诉对方自己回答完毕。见辰天没有说话,奥利竟又大摇大摆地对付起盘子里的小羊排来。

“想笑就笑吧,这没什么!”

辰天很大方的说到。自从上少年军校那会儿起。他和要好地同伴之间就乐此不彼的玩着这个游戏,而如今还能跟自己玩这个游戏的,放眼整个德国也就奥利和马修了。

不过马修向来是很严肃的那种。所以,这样的情况通常只会出现在辰天与奥利之间出现,对于这些,高级将领们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

将军们终于笑了起来,但没有人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而是较为含蓄和斯文的笑了起来。对于皇帝与陆军大臣之间的这种关系,旁人也只有羡慕的份儿。

“我们的军队中还没有黑人将军吧!”辰天突然问。

将军们顿时面面相觑,德国自从1875年在西南非获得第一块殖民地以来,有了黑人雇工、黑人警察、黑人士兵、黑人船员、黑人官员、黑人公民,到后来还有黑人坦克兵、黑人飞行员以及黑人军官。但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听过有黑人当上将军地。

过了好一会儿,威廉·格莱纳才说道:

“在我们陆军中目前军衔在少校之上的黑人还非常少,军衔最高的应该是一名中校团长!”

“噢……”辰天想了想,“我想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可以让黑人军官进入这个兵团的指挥层!”

在辰天说这句话之前,整个德国陆军中职务最高的黑人军官也只是一名团长,但他的这一句话很快改变了这个历史。

仅仅一天之后,格莱纳就满脸喜悦的报告说抽调部队的问题解决了,隆美尔同意让出非洲兵团驻东非地第235步兵师和兵团直属的三个独立装甲团。当然,最高统帅部需要调拨两个满编装甲师的装备给他的非洲兵团并允许他自行选配人员进行组编。至于从法国、波兰以及不列颠抽调部队,格莱纳基本上没怎么费力气,那里的德军指挥官显然还是更喜欢本土部队而不是这些黑不溜秋的殖民部队。

※※※※※※※※

西班牙,马德里南郊。

枪声渐弱,通过望远镜,康拉德看到了那些所谓的“西班牙叛军”士兵的身影,他们正朝着远离这里的地方奔去。可是,康拉德觉得他们并不是在逃跑,而是处于某种自己尚不能理解的原由有序的撤离这里。

这是一场极其奇怪的战斗。

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康拉德的虎-1车组和另一辆Ⅳ-C型坦克奉命一同攻击这片严重威胁到联军撤退道路的阵地,还未等自己靠近,守卫这片阵地的西班牙人就以激烈的枪声作为“迎接”,等到自己停下来开火的时候,那些人却没有继续坚守阵地。当康拉德的虎-1爬上这座虽然不高但足以俯瞰方圆十里的土丘时,发现这里既没有西班牙人也没有西班牙人的尸体,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那些“叛军”早已跑到自己火炮射程之外的地方去了!

在确定周围没有埋伏之后,康拉德让自己的坦克停在这足以俯瞰方圆十里的土丘上,在向营指挥部报告这里的情况之后,他又仔仔细细将这周围的情况检视了一番。叛军们在这里构筑的工事看起来十分简陋,但长近五十米的战壕却有一人深,这没有一天功夫通常是挖不出来的,此外还有用沙袋堆砌成的机枪掩体以及一系列散兵坑。在一个位于战壕之前二十多米的散兵坑里,康拉德找到一个大号的、瓶口塞着棉布的大号酒瓶,一闻就知道里面装的是汽油,在另一个类似的散兵坑里,康拉德发现了好些圆形盖子,那看起来应该是木柄手榴弹的拉盖。

这一切,让康拉德的大脑更是迷糊了——既然这些西班牙人做好了与敌人坦克对抗的准备,为什么又在放了一阵空枪之后突然不战而走?在之前几天的进攻战中,那些西班牙人视死如归,今天为什么连一点战斗的情绪都没有?

康拉德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Ⅳ-C型坦克,坐在炮塔上的年轻少尉也是一脸的茫然。

营指挥部很快发来回电,命令康拉德他们暂时驻守在这片山丘上以防出现什么变故。不久,联合部队的步兵们出现在山丘下面的道路上,但直到后卫部队离开,西班牙叛军也没有再出现。

康拉德又开始担心西班牙人会在前方某个地方集结主力给联合部队更大的打击,但直到他们抵达有数千土耳其军队驻守的阿甘达时,这种担心也没有发生。几天之后,他们又在意大利空军的策应下顺利的撤退到了仍在西班牙政府军控制下的巴伦西亚,这时大批意大利陆军士兵已经通过巴伦西亚等西班牙东部沿海港口抵达战场,他们将接替联合部队承担起维护阿方索十三世政权、打击西班牙反政府武装的重任。

至于遭受到沉重打击的多国联合部队,很快便通过海路撤往西班牙南方进行休整,康拉德和他的同伴们并不知道,他们在西班牙作战的历程也就此结束了。三个月之后,他们奉调回到德国,并且加入到德国本土守备部队的行列。

暮霭 第十六章 狩猎

风吹着树叶,也在拂动着骑手们长矛顶端的三角旗。

马蹄踏在碧绿的青草上,发出令人心情愉悦的“的哒”声,人们华丽帽盔上那纯白色的羽簇也在有节奏的抖动着。

“父皇,您似乎非常信任那些黑人士兵!”

骑着一匹纯白色骏马的安德雷斯今天终于没有再穿那一身传统的德国灰,一件以白为主色调的上衣搭配了欧洲贵族们所热衷的墨绿色纹饰,宽大的白色披风一直搭到坐骑的臀部位置,下身一条白色的紧身马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长马靴,远观或是近看,这都是一位标准的白马王子。

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辰天今天骑的是一匹纯黑色的骏马,它的毛色是如此的纯,阳光下黑的油光发亮,而且要比这队伍里的其他马匹高大一些,不过别以为它是一匹纯种的阿拉伯马,那种马虽然有着体格强壮、耐力出众的特点,但因为容易发怒而不适合作为皇室成员们的专门坐骑。实际上,这是一匹从阿拉伯马和传统欧洲马中选出佼佼者杂交而来的马,虽说它的血统并不那么的纯正,但兼合两者的长处——既有阿拉伯马的耐性,又有欧洲马的好脾气,而这种马也多被欧洲上流社会所接纳。

“我信任我的每一个士兵!”

这是辰天对那个问题的回答,简单而又蕴意深刻,紧接着,他反过来问了安德雷斯一个问题:

“你看过我们的黑人士兵打仗吗?”

“看过!在缅甸和马来半岛的时候看过,一些纪录片里也能找到这一类镜头!”

说这话的时候,安德雷斯的目光很清澈,清澈的像一片没有受到污染的天然湖泊一样。对于他来说,战场上的东西该一就是一、该二就是二,而不像政客们嘴巴里说出来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真实成份。

许多年前,辰天也有这样一双眼睛,那时候。瞳孔里并没有现在这么多深邃的东西。有时候,辰天很羡慕安德雷斯的那种单纯,但有些时候,他又会担心这种单纯会在压力面前演变成为一种软弱——作为帝国的继承人,他不必非常博学,也用不着聪明绝顶,甚至可以不好斗,但是软弱、暴躁和没有主见这三种性格却是万万不能有的。

“无所畏惧。甚至不惧怕死亡,他们的进攻往往只有两个结果,胜利,或者是全体阵亡!”

辰天如同吟诗一般说出这句话,既是一种赞美,也是一种感叹。然而,若要这些黑人士兵永远为帝国效命,就只有将他们纳入帝国公民的范畴,但德国容纳不下这么多外籍公民,在若干年后。许许多多曾经为帝国效力过的黑人士兵必将为自己的民族独立而战。辰天很清楚。不管自己用什么手段,也不可能违逆历史地潮流,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些人仍忠于帝国的时候让他们多贡献一份力量,同时在从他们的土地和家园掠夺资源的时候,保证他们的人民能够得到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粮食、药品和信仰。

“勇往无前,直至死亡!”

安德雷斯轻声附和到,但这种赞美背后的东西,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安德雷斯,我的王子,如果让你统帅我们新组建的黑人兵团,你怎么办?”

安德雷斯转过头,脸上很平静。但是眼睛里却写着两重意思的惊讶——统帅这样规模的军队?统帅这些黑皮肤的士兵?

“假如你已经成为这支兵团的指挥官,你打算在西班牙如何部署?这个问题想好了再回答我!”说罢,辰天纵马向前,后面的贴身侍从们紧紧跟了上去。

在这风景秀丽的树林中,安德雷斯陷入了思考之中。

西班牙,那是一个动人的国度,英国人从世界各地掠夺财富只为了建更多的战舰,而西班牙人最强盛的时候却将无数的财富用于修建加泰隆尼亚美丽山谷中一座座修道院,他们有着许多无与伦比的精美雕塑、喷泉、广场以及各式各样的建筑。当自己还只有16岁的时候。安德雷斯就带着几个侍从化装成奥地利贵族游览了西班牙,阳光、沙滩还有一座座充满历史气息的城市,那里的一切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可是现在要让自己率领数万黑人士兵进入西班牙,安德雷斯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了。他从军的时间并不短,但不论是坐在父亲身旁参加军事会议还是以参谋官的身份参加战争,都没有真正统率过一支部队,更不要说是率领一个兵团深入到一个动乱中的国度中,要怎么办,要怎么办?

安德雷斯脑袋里一下子涌出许多经典的战例,还有将军们在研究战场局势时那眉头紧琐的表情。当自己只需要在一旁出谋划策的时候,安德雷斯总是能够想出不少精妙的主意,并因此常常受到将军们的赞赏,可是他现在才发现,要独当一面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一会儿,“砰砰邦邦”的猎枪声便从前方树林中传来。这里是东普鲁士,整个德国土地最肥沃、森林湖泊最茂盛的地方,也是德国最大的军马产地和畜牧业基地,而春天和秋天又是一年之中动物活动最频繁的时节,不仅是德国皇室,贵族们也喜欢到这里来打猎。所以,近年来在东普鲁士南部和西部购置庄园的人特别多,在一片茂密树林的深处指不定就藏着一座童话式的别墅。

“殿下!兔子!”

身后的侍从突然指着一片小灌木,并且非常迅速的摘下背上的猎枪。只要安德雷斯一句话,他就会在第一时间递上猎枪,或者直接代为效劳。

“算了,春天的兔子又不肥!”

安德雷斯策马立于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只灰色的野兔在灌木丛附近寻找食物,不一会儿又从另一个角落里又跳出一只颜色差不多的兔子,它们像是原本就认识一般很快就凑在了一起,然后一同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安德雷斯的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落寞感,再有10个月他就满20岁了,只要不是在军营。他身旁就少不了香水味道。在德国,没有哪位待嫁的少女不希望有机会得到皇室地亲睐,她们甚至会为能够和这位年轻皇储说上一句话而疯狂。可是在安德雷斯的心里,这些年来始终只有在马德里大剧院见到的那个美丽身影能够让他心动。

“我们回去吧!”

安德雷斯说着头也不回的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几个侍从虽不明白这位一贯枪法精准的打猎高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但他们还是一点不敢怠慢的跟了上去。

狩猎用的皇家宿营地位于不远处地一条小河旁,那是一栋褐色的两层楼小房子,全木质结构。上下各有六个房间,二楼供皇室成员居住,一楼住着随行的军官和侍从官们,至于那些普通的禁卫军士兵则只能在屋子后面搭建营帐。

此时在这栋房子前的大草坪上,可以看到一个长方形的白色大帐篷、一些露天摆放的烤架、一条木质的长餐桌以及若干靠背椅,这与人们想象中戒备森严、占地好几公顷、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的皇室宿营地大相径庭,它看起来更像是在举办一场大型的家庭聚会。

且不说这东普鲁士早已不是与俄国接壤地前沿阵地,即便在德日激战正酣地时期,这里也是整个德国治安最好的地方,德国皇室和贵族们到这里基本上没有受到过什么骚扰。即便有。那也是一些不识趣的动物造成地。

“殿下回来了!”

正在用小束野花点缀餐桌的朱丽安娜皇后用非常熟练的德语招呼到,也不急着问这位并不比自己小多少的年轻皇储今天为什么早早就回宿营地了。以往一同打猎的时候,安德雷斯基本上都要到午饭之后甚至是傍晚时分才会回来。虽不是每次都满载而归,但像今天这样一脸深沉的表情可不多见。

“您好!皇后殿下!”下马之后,安德雷斯右手捧胸略向前倾,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和自己的姐姐不同,安德雷斯始终和这位新皇后保持一定的距离,私下里很少说话,更别说谈心了。

“茶水还在烧着,早上的咖啡还有一些!”说到这里,朱丽安娜突然止住了,她担心用早上地咖啡来招待安德雷斯会让他有所误会。以为自己是在故意冷落他。不过没等她开口解释,安德雷斯便径直朝那栋木屋走去。

“殿下这是怎么了?”朱丽安娜的婢女在一旁很小心的问到。

朱丽安娜也是一副很不理解的表情。

“不知道,好像是有什么心事吧!早上出去的时候不还兴高采烈的吗?”

午饭的时候,由于出去打猎的大部队还没有回来,留在宿营地的人就着面包、熏肉和浓汤吃了一顿简单地午饭,安德雷斯没有下来进餐,送上去的饭菜也只粗略的动了几口。朱丽安娜让医护人员上去看看皇储是不是身体有恙,结果也是无功而返。

等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辰天一行才略显疲惫的回到营地。虽然春天里的动物不算肥,但骑手们马上挂着的山猪、野鸡还是让人觉得收获颇丰。

“安德雷斯,我可以进来吗?”

听朱丽安娜说了安德雷斯的情况之后,辰天顾不上休息便直接来到他的房门口。

片刻之后,房门便被打开了。安德雷斯已经脱去了那身骑装,现在站在辰天面前的是一位身份极其尊贵的德国陆军上尉。

“父皇,您回来了!”

安德雷斯语态、表情非常自然,这让辰天推翻了自己刚刚关于他身体不舒服的揣测,尽管如此,他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听说你上午就回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只是一直在想父皇上午说的那些话,所以就早早回来了!”

安德雷斯侧身请辰天进入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不大但是非常干净的房间。床铺上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褶皱,做工略显粗糙但很有原始风格的书桌上放着地图、纸、笔、尺以及圆规,虽然没有看到那张地图的内容,但辰天一猜便知。

“原来是这样……那么你准备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我的小军事家!”

安德雷斯从书桌上拿起几张页码上标有数字的纸,双手递给辰天。

“大致思路都整理好了,可能还有些欠妥的地方,让父皇见笑了!”

“为什么不到下面去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呢?”

辰天接过那几张纸,但并不急着看,而是揽着安德雷斯的肩膀说到。在这里,他特意用了一个“聊”字,因为他的本意就是看看安德雷斯在统率方面的能力,更确切地说,是看看他的战略观和大局观。

“好的,父皇!”刚刚交出“答卷”的安德雷斯还略略有些拘束。

此时在鹅卵石河滩上,侍从们正忙着收拾猎物,另一些人则将那一对对大块木柴堆砌的篝火拨旺,木柴燃烧的白烟和特有味道让人对今晚的美食充满遐想。

白色的大营帐里,中间位置摆放着一张长方桌,两边的帐篷壁上挂着许多绣着徽章的三角旗,布置的像是个野战指挥室,事实上只是用来给皇室成员们休息和用茶的地方——如果天气转阴或者起风,他们就可以放弃外面的露天座位到这里面来。

侍从官很快端着一壶香浓的热咖啡进来,辰天则将纸上的东西快速浏览了一遍,那刚劲有力的字体和脉络清晰的内容让他颇为满意,能够在如此段的时间内作出一份军事计划草书,足以看出安德雷斯在参谋这个岗位上学到了许多真本事。

“很不错!只可惜这里没有沙盘,只能对着地图研究一下了!”辰天让侍从官取来一份军用的西班牙地图和一些红蓝铅笔,那上面已经用颜色标注出西班牙的最新局势——代表反政府武装的黑色已经占据了这仗地图的北部、西北部以及中部的大片区域,代表阿方索十三世政权的红色虽然还占有半壁江山,但其颓势人人皆知,代表联军的绿色则集中在西班牙南方,代表意大利军队的蓝色分三个箭头由东部沿海向西班牙内陆挺进,他们不但取代了联军之前的地位,现在也是支持阿方索十三世政权的唯一进攻型力量。

暮霭 第十七章 王子装甲营

“你要去西班牙?”

这一刻,辰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在此之前,自己的小皇储从未表现出如此的魄力——进入西班牙并不是一次寻常的军事行动,在那里德国更没有绝对的军事优势,以多国联合部队的先例来看,那里处处潜伏着危机。

可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写满坚定。

“是的,父皇!我知道我的经验尚不足以指挥一个军团,所以,我希望您能够批准我以一名普通军官的身份随军前往西班牙!”

安德雷斯抬头挺胸,一副标准的帝国军人站姿。

“就算和黑人一起作战也愿意?”

“是的!”接下来,安德雷斯又说了一句叫辰天无法反驳的话:“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德意志帝国的军人,都是陛下最忠实的士兵!”

漫长的沉默之后,辰天示意安德雷斯坐下来听自己说话。

“之前我们派去西班牙作战的部队,整体伤亡率是三分之一,其中军官的伤亡率略高于此,我不知道营团指挥部的参谋们伤亡率是多少,但我知道去西班牙是非常危险的!你是德意志帝国唯一的皇储,民众、军队和贵族对你充满期望!”

“我上午之所以提出那个问题,主要是想看到你的这份东西还有你刚刚的语言解释,并不是真的要求你到西班牙去!如果你真的希望以指挥官的身份指挥一场战役,今后有的是机会!”

“这我知道!父皇!”安德雷斯语气虽不那么强烈,但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辰天从来不惧怕战争,但是今天,他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担忧。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西班牙去吗?”

“为了一个梦!”19岁零2个月的安德雷斯给出了一个童话故事中主人公常用的答案。

对于这个看似幼稚的回答,辰天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曾经有梦,只是他的梦还没做完就被残酷地现实摧醒。这个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一个可以说是三全其美的办法。

“我记得你曾在东普鲁士装甲学院受训过……”

“是的,父皇!我在那里接受过两次训练,一次为期两个月,另一次只有四个星期!”安德雷斯如实回答到。

“你觉得帝国的新战车如何?”

“父皇指的是虎-1?啊,那简直就是一只无坚不摧的怪兽,到现在为止竟还没有一辆在实战中被击毁!”说到帝国第一款重型坦克,安德雷斯的赞叹溢于言表。

辰天嘴角闪过一丝笑容,虎-1的确很强。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击毁并不说明它地防御达到了完美的地步,在一场实力相近的大规模战争中,就算再强的战列舰、航空母舰也有被击沉的可能,何况是这样一辆坦克呢。不过,虎-1亮相时间不长,在德军官兵心目中的地位还是颇高的,而旨在进一步提高这种重型坦克各方面能力的改进型虎-1B样车已经完成。

“当坦克手是很累很苦的!”

辰天的口吻毫无质疑的意思,那是一种诚恳地提醒,也是一种要求。

安德雷斯略略想了想,应道:“这我明白。父皇!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希望自己能有机会驾驶一辆坦克在平原上驰骋,在南亚作战的时候我也曾试过,但那里的路况实在太糟糕了!”

“那可不是!”辰天哈哈一笑。“可是伊比利亚半岛上也不乏山脉和丘陵啊!”

安德雷斯很认真地点点头。

“是的,父皇!”

辰天双手合十的放在桌上,“好吧,既然你坚持要去,我也不再阻拦!不过,你得等三个月,在这三个月时间里,我会给你找一位经验丰富的教官,让你尽可能掌握这种坦克的作战性能!三个月之后,我还会送你一份特殊的礼物!”

“谢父皇!”安德雷斯随即站起来以皇室之礼欠了欠身。虽然是一脸严肃,可辰天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喜悦。

“好香啊……”辰天用鼻子嗅了嗅,烧烤食物的那种诱人香味正从外面飘来。

“走吧,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尝到我们奥利伯爵的手艺了,他当年可是我们军校数一数二的烧烤高手!”

辰天背着手,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地朝营帐外面走去。

※※※※※※※※

四个星期之后,东普鲁士装甲学院第七训练场上,两辆笨重的虎-1正在两座土丘之间慢吞吞的移动着,粗黑的炮口始终指向远处的标靶。

突然。前面那辆虎讣炮口火光一闪,轰隆一声巨响传遍整个训练场,一秒之后,一团火焰腾起在距离白色标靶不到五米的地方。紧接着,后面那辆坦克在急停之后也朝标靶开了一炮,炮弹正正的命中目标。

不一会儿,两辆坦克都爬下了山丘并在一旁停了下来,一名军官身手矫健的后面那辆坦克上跳了下来,几步便攀上了前面那辆坦克的炮塔。这时,前面那辆炮塔地车长舱门也开了,从里面钻出来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军官,那俊俏的面容配着身黑色的坦克兵军服显得更加英气勃发。

“殿下,您看,这就是行进间射击和短停射击的差别所在!”

从后面那辆坦克上过来的军官在敬礼之后毕恭毕敬的说到。

“嗯,没错!效果的确很明显!”年轻军官一手摘去头上的帽子,一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擦去脸上的汗水,“但是康拉德中尉,这里不是皇宫,你叫我上尉就行了!”

“是,上尉!”后者恭恭敬敬的回应到。

“你们在西班牙的时候也要讲究射击精度吗?”年轻军官很好奇的问。

“呃……上尉,说句实话,在西班牙讲究射击精度反而是一件残酷的事情!”这位康拉德中尉,不久之前还是一名少尉坦克车长,回忆起自己在西班牙的经历时表情显得很黯淡。

年轻军官那清澈的双眸里微微泛起一丝波澜,而这种变化似乎不仅仅是针对康拉德那句话本身。

“我们休息半个小时吧!”他的话是在对这两个坦克车组的每一位成员说。

随着夏天地临近,气温在渐渐攀升,由于发动机的缘故。行进中的坦克舱温度往往比外界高出几度甚至十几度,而虎-1虽然采用了目前最先进的通风装置,舒适性也较之前的Ⅲ、Ⅳ型坦克有了不小的提高,但温度仍然是乘员们的大敌。

皇储发话了,剩下的坦克乘员们也就都从坦克里钻了出来,他们或是跑到坦克背面小解,或是在坦克旁边找块地坐下来,康拉德则从自己地口袋里掏出一盒“鹰”。抽出一根,却又有些犹豫了。

“抽吧,没关系!”

安德雷斯看出了这位军官的犹豫,虽然他自己并不抽烟,但是在指挥部里呆久了,别的不说,烟味肯定是闻了不少。

康拉德这才舒服的刁一根烟在嘴里,看看盒子里还有几根,就整包的丢给自己的炮长艾伯。

一身黝黑皮肤的艾伯显得很阳光,他接过烟盒。只拿了一根。剩下的分给其他乘员。

“你在马德里的时候见过西班牙皇室或者贵族吗?”安德雷斯很平淡地问。

康拉德仔细回忆了一下,“呃……似乎从来没看过,他们应该在我们到达之前就溜到南方去了!是吧。艾伯!”

艾伯看了两人一眼,摘下烟,站直了身子,“是地,没有看到哪怕一个衣着华丽地西班牙人或是一辆豪华马车!”

安德雷斯这才放心一些。

“上尉,我们在西班牙南方休整的时候倒是看过一些,怎么?您有认识的人?”和这位皇储相处了两个星期,康拉德也不再像当初那样拘束,但他提问题的时候还是显得比较小心,尽管安德雷斯身上看不到一点儿皇储的架子。

“嗯。算是吧!”安德雷斯低着头,手里摩挲着一枚边缘光亮、中间略暗的西班牙银币。

“中尉,我们尊贵的皇储殿下怎么会不认识西班牙皇室成员呢?”

说话的是安德雷斯这辆坦克的驾驶员,一个鼻子有些塌、整个脸呈方形的矮个子士官,虽然安德雷斯刚来的时候他也和其他人一样拘束,但是相处久了,他也就恢复了自己的活泼本性,常常讲一些笑话和趣事活跃气氛,虽说这有些献媚的意思。可这里又有谁不希望得到这位帝国皇储地青睐、人生之路就此平步青云呢?

“噢,我是见过阿方索十三世和几位西班牙政要,但跟他们并不很熟!”

安德雷斯以一种和朋友聊天的口吻说到,他的这种平易近人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也有人担心这样的性格会让他在将来统治这个国家时会碰到麻烦。

“倒是3年前以私人身份在西班牙旅行时结识了一些人!”

“嗯,那些人里面一定有美丽的女士吧!”康拉德像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在评述这件事情。

“热情的西班牙女郎和狂热的西班牙斗牛士叫人痴迷!”塌鼻子士官忙不迭地说到。

“每一个国家都有他叫人痴迷的地方,不是吗?”安德雷斯仔细盯着手中的银币,仿佛能从上面看到旧时的回忆。

“我比较喜欢西班牙南方海滨小城的街道、旅馆还有安静的早晨!”康拉德颇有诗意的回忆着。

“好像看看那里的沙滩美景!”塌鼻子一脸羡慕的说到。

“也许……我还是比较喜欢马德里的许愿池!”安德雷斯小心翼翼的收起那枚银币,“但愿那里有没有被炮火夷平!”

“我们还会回到马德里去吗?”康拉德闭上眼睛,痛苦的摇摇头,他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西班牙去了,可没想到上级会让自己这个在西班牙呆得最久的虎-1车长来担当皇储的教官。

德意志帝国皇储的教官,一个康拉德无法拒绝的职位。

“好了,检查一下我们的装备,然后继续训练吧!”安德雷斯敏捷的跳下坦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严厉的教官似的。

时光如斯,夏天地风带来了炽烈的阳光,酷热重新统治这片大陆。每一天。不论是好天气、坏天气还是鬼天气,安德雷斯和他的团队都在坚持训练,汗水一次次浸湿他们的衣衫,阳光在他们脸上留下了健康的颜色,很多时候,德意志帝国的皇储像个普通军人一样拿着扳手检修设备,身上只穿一件背心;很多次,那双平时只需要拿纸笔的手在修理发动机时被滚热的部件烫得发红。

辛勤地汗水最终换来了对技术和战术的掌握。当安德雷斯能够像其他车长一样熟练指挥自己的团队时,三月之期很快就到来了。

这天上午,安德雷斯正与康拉德的车组演练小队战术,一辆小车从装甲学院教区的方向开来,从上面下来的是一名少校,安德雷斯认得他,自己在这里训练场地、弹药油料以及零部件供应都由他负责。

“殿下,请和您的车组到主训练场去,陛下在那里等着您!”

“父皇来了?”安德雷斯有些吃惊,“我坐这辆车过去还是……”

“陛下希望看到您在坦克上的英姿。哦。还有这位康拉德中尉。恭喜您,您已经晋升为陆军上尉,请带着您的车组跟殿下一起到主训练场去!”少校非常客气的说到。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安德雷斯重新爬上炮塔。命令道:

“现在,大家将炮膛里地炮弹和每一挺机枪里地子弹卸下,然后向主训练场前进!”

此时在占地十多公顷的主训练场一侧已经集结了一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和大部分的德国陆军装甲车辆所不同地是,这些战车外表都无一例外的刷上了传统的德国灰,而不是黄绿相见的迷彩色。虽说它们的颜色有些单调而古朴,但绝不是压仓库的旧货。

30辆虎-1、32辆Ⅳ-C、16辆Ⅲ-F型突击炮都是新崭崭的家伙,而额定载员18人的“重骑兵”型全履带步兵战车、配有1门20毫米机关炮和1门50毫米迫击炮的1930型半履带运兵车、装备4挺20毫米机关炮的 “全能”自行防空炮外加奔驰八轮卡车,这些也都是德国陆军最新、最顶级的装备!

观礼台上,辰天满意地看着这支装备齐整的“装甲营”。事实上它的规模已经接近一个普通的陆军装甲团,而操纵这些新式装备的官兵则是从德国最富盛名的皇家战斗集团军重挑选出来的,只要进行一定时间的磨合,他们的战斗力必将达到同级别部队之最!

“我们的皇储殿下也要拥有自己的直属部队了,哎,这真叫人羡慕啊!”

奥利冯卡恩伯爵在边上笑眯眯的说到。

“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东普鲁士军官名义上的统帅呢!”

辰天“毫不示弱”的说起这段往事,末了又用奥利调侃道:

“要不也给我们的伯爵建一支直属的伯爵护卫队?”

奥利摆摆手,笑道:“我还想活到一百岁!”

第七训练场距离这主训练场只有不到5公里的距离。过了不到一刻钟,两辆车体上还带着泥污的虎-1从训练场南边开了进来。

“仪式开始吧!”辰天对身后的侍从官说到,很快,位于观礼台前方的军乐队便奏响了军队进行曲,位于另一侧的官兵们则迅速在各自的战车前列队站好,这一切让事先并不知晓的安德雷斯很是吃惊。

“到这儿来,我勇敢的小安德雷斯!”

辰天从侍从官那里取过一面早已准备好的锦旗。

“你做到了我从未做到的事情!皇室以你为荣,帝国以你为荣!现在,我将这面旗帜赠予你,希望你能够继续努力,承担起帝国赋予你的神圣职责!”

尽管对这一切非常惊讶,但安德雷斯的动作却表现得十分从容,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皇室尊荣,而这一切都是辰天打他小时候就刻意培养的成果。

锦旗上写着:德意志帝国——皇家第1装甲掷弹兵营!

“这是你的第一支直属部队!”辰天在他耳边小声说到。

惊喜的眼神只在安德雷斯眼中一闪而过,他非常恭敬的朝辰天欠了欠身。

“父皇,谢谢您!我一定不负众望!”

“现在我正式宣布,晋升安德雷斯·威廉·冯·霍亨索伦上尉为帝国陆军少校,并任命安德雷斯·威廉·冯·霍亨索伦少校为皇家第1装甲掷弹兵营全权指挥官!”

通过话筒,辰天的声音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全权指挥官”,人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些最精锐的装甲武器和兵员不论损失多少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补充,而且在若干年后,他们将成为新禁卫军的核心部队,所以现在,每一个人都会为自己成为这支部队的一员而感到骄傲,虽然他们接下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随同新组建的黑人兵团前往西班牙作战,但没有一个人感到失望、沮丧或者胆怯。

在这个世界,“掷弹兵”的复活和皇权紧密联系在了一起,它不仅仅是精锐的标志,同时也是忠诚和勇气的象征。

“安德雷斯·威廉·冯·霍亨索伦少校,接下来你只有一个月时间熟悉你的部队,黑色兵团即将开拔,你的战斗旅程也将随之开始!”

※※※※※※※※

“奥利伯爵,我们玩个游戏吧!”

“陛下,什么游戏?”

“你指挥黑色兵团,我负责提供海空支援,看看我们能在西班牙得多少分?”

“陛下,这是一个非常棒的游戏,但我们这样的游戏者身份是不是过于强大了?”

“强大才有意思,不是么?”

“那好吧,游戏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暮霭 第十八章 苏30

“恺撒,恺撒,这里是第16轻骑兵侦察营!我们已经抵达萨拉戈萨城外,我们已经能够看到皮拉尔大教堂的尖顶了!完毕!”

在一辆全身铆钉的四轮装甲车那可旋转的炮塔上,戴着黑色船形帽和大号耳机的尉官正对着一个圆形通话器向自己的上级报告着,而在他的身后,还有大约20辆装甲车和军用汽车。这些车辆无一例外的刷着眼下最流行的黄绿迷彩,但它们侧面并不像德国陆军的车辆一样涂有显眼的铁十字徽标,唯一能够看出它们身份的,就是车灯下方那绿白红三色标志和打着菲亚特制造的钢印。

在这支规模不大的车队中,拥有可旋转炮塔的有五辆,但车身上竖着天线的却只有两辆,它们那装看起来仅能容纳一人的炮塔上有的装着小口径炮,有的只装了一挺机枪,而它们车身中部左右两侧还各有一个备用轮胎,远远看去像是这辆车的第三对轮胎。剩下的装甲车也都是四轮设计,有一挺或两挺机枪,有的还配备了中口径迫击炮,它们的车厢则根据空间大小坐着六到十名步兵。

至于那些基本没有装甲的军用汽车,车厢里基本装有十六个以上的步兵,他们手中大都握着一支夏利曼-卡尔卡诺步枪,这是一种著名的6.5毫米步枪,历史甚至比毛瑟1898还要悠久,虽然是纯手动式步枪,但轻便耐用且射击精度高,主要装备意大利陆军。

车厢里还有一些士兵胸前跨着外观与德国MP系列冲锋枪颇为相识的武器,这些意大利人虽然是最早发明冲锋枪的,但在这种武器的实用性以及发展上却远远落后于其他国家尤其是德国,而在外购价格过高的情况下,他们只好给自己的士兵装备一种仿制品——由老牌枪械生产商伯莱塔公司制造的伯莱塔1930式冲锋枪。

不过,其外观虽然和德国陆军现役的MP24相仿,性能上却存在一定的差距。

在得到上级的回应之后,坐在第一辆装甲车上的意大利上尉回过头喊道:

“步兵下车备战。第一战斗侦察小队向萨拉戈萨前进!”

在一阵器械摩擦声中,手持夏利曼步枪和伯莱塔冲锋枪的步兵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就近寻找战斗隐蔽位置。

这片毗邻埃布罗河的小山丘距离萨拉戈萨城是如此的近,走过一片长长的缓坡就可以进入城区了!

在一阵发动机的隆隆声中,四辆装甲车脱离队列朝萨拉戈萨城区开去,但是它们的速度却无法让人和发动机地轰响联系起来——它们前进的速度是如此的慢,一条小狗也能轻松超过它们。

此时的萨拉戈萨城,安静的像是一座死亡之城,人们似乎能够听到圣地亚哥大教堂钟楼上大钟齿轮转动的声音。当然,还有那宽阔的埃布罗河也没有因为不速之客地到来而停止流淌。

留在后方的意大利步兵们默默注视着前方的萨拉戈萨城,那位坐在炮塔上地意大利上尉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焦躁,反而将自己的胸膛高高挺起,仿佛是正准备接受这座西班牙重镇向自己投降似的。

从巴塞罗那到这里有300多公里路程,西班牙反政府武装几乎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从这里到马德里也只有300多公里,意大利人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一周之内从叛军手里夺回西班牙首都,届时他们将名正言顺地成为西班牙的救世主和保护者。

那四辆装甲车还在缓坡中部行进的时候,从巴塞罗那方向又飞来了一架淡黄色涂装的飞机,看到这架飞机。许多意大利步兵都从地上爬起来高兴的又吼又叫。尽管那不过是一架基本上没有攻击能力的侦察机!

“海风!海风!听到我说话吗?请回话!请回话!”

装甲车上的那位又忙碌起来。

“这里是海风!这里是海风!听到了,完毕!”耳机里有些杂音,但基本上能够听清楚内容。

“侦察一下我前方的萨拉戈萨城!重复一遍。侦察一下我前方的萨拉戈萨城!完毕!”

“没问题!完毕!”

通话结束之后,那架淡黄色的飞机果然降低了高度,然后在萨拉戈萨城区上空盘旋了两圈,在这期间,地面上地意大利步兵们很担心自己的侦察机会和萨拉戈萨城的几座著名尖顶建筑物相撞,所幸的是,那位飞行员的技术看起来相当棒!

“侦察结束,没有发现异常!完毕!”

“我们马上发起进攻,完毕!”

放下话筒之后,那上尉高兴的一挥手。“勇士们,前进!”

在己方侦察机进行过侦察之后,意大利步兵们现在一点儿也不担心了。如果那里面真的还有西班牙叛军,现在也应该夹起尾巴逃跑了吧!抱着这种思想,每个人都争先恐后的向城区方向冲去,他们现在脑袋里只想着一件事情:“只要是无人管理的财物,意大利军队都将善意地代为保管”。

仿佛受到这种情绪的影响,刚才还慢慢吞吞的几辆装甲车也猛的加快了速度,它们的轮胎很快走在了西班牙人精心铺设的石板路上。车长们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但眼睛早已打量起这座较为现代化的西班牙城市来。

不过,意大利人显然太过轻敌了,在第一响枪声打破这里的平静之后,沿街无数的窗口里都出现了黑洞洞的枪口,几颗手榴弹便将走在最前面的一辆薄皮装甲车炸瘫,剩下三辆虽然拼命倒车,却也没能逃脱被击毁的命运。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远道而来的意大利先头小分队便全军覆没,还没来得及进城的意大利步兵和剩余的装甲车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退回了那片看起来较为安全的小山丘。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占据绝对制空权的意大利空军对西班牙东北部的这座工业重镇进行了九次轰炸,两个意大利步兵团也先后抵达城外,在二十多门大炮地支援下,他们用装甲车掩护步兵再次向萨拉戈萨城区挺进,然而,西班牙反政府武装隐藏在街道拐角的步兵炮叫他们吃了大亏,意大利人非但没能占领一片街区。反而又损失了四辆装甲车和三打步兵。

意大利空军轰炸到了第三天,一个装备意制菲亚特20轻型坦克和阿尔马托M23中型坦克的意大利坦克营终于姗姗来迟,看到那些履带铿锵作响的全钢铁战车,意大利步兵的士气一下高涨起来。午饭之后,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远远跟着己方坦克向萨拉戈萨城区移动。

走在装甲队列最前方的,是五辆全重10吨、装备一门37毫米炮的菲亚特20,这种轻型坦克以德国地石头Ⅱ型坦克为仿造蓝本,采用本国的菲亚特120马力汽油发动机。防护水平和机动性能均较石头Ⅱ所有提升。

在墨索里尼上台之后,意大利陆军装甲部队的规模在3年内扩大了5倍,这种构造简单、成本低廉的轻型坦克成了预算并不宽裕的意大利陆军的首选。

还未靠近城区,顶在菲亚特20后面的三辆阿尔马托M23便迫不及待的用它们那75毫米短管炮开火了,这种坦克是在意美蜜月期由意大利和美国共同研制,发动机仍使用意大利菲亚特公司制造的汽油机,传动系统和火炮技术则由美国人提供,虽说美国陆军并未装备这种坦克,但他们的M-1923重型坦克却使用了和阿尔马托M23极为相似的结构,即旋转炮塔加小口径炮、车身正面加短管大口径炮的配置。只不过阿尔马托M23全重仅有18吨。采用8毫米机枪加75毫米炮,而M-1923整整大了一号,全重达到28吨。采用20毫米机关炮加一门威力较大的105毫米炮。

三声炮响之后,萨拉戈萨城区边缘的硝烟阵阵,一栋三层楼房屋地外墙上被轰出一个大口子,一枚炮弹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炸出一个豁口,还有一枚则落到更远的地方。在来势汹汹的意大利坦克部队面前,西班牙反政府武装和之前一样并不在街口设防。不论意大利人如何挑衅,始终没有一个西班牙人主动走上街头。

无奈之下,意大利人只好一边缓慢前进一边用坦克炮轰击街道两侧所有可疑建筑,可是和意大利空军和炮兵部队几天来的战绩相比,他们所作的不过是给这座城市增加一些碎石块、碎玻璃而已。

待菲亚特20出现在第一个街口的时候。西班牙人才从另一边隐藏在拐角的炮位上开火了,那是一门被誉为轻装甲车辆克星的37毫米反坦克炮。在过去的20年间,各国共生产了不下3万门这种轻便耐用地火炮,它们既可以用来打坦克,也可以用来攻击非装甲目标和普通的步兵工事,加之运输方便,所以广泛被二三流军事国家部队采用,西班牙和意大利都是这种火炮的重要使用者,但这一次受伤的是意大利人。

在不足200米的距离上。西班牙人的第一炮就击中了为首的那辆菲亚特20,穿甲弹轻易撕破了它那仅有16毫米厚的侧面装甲,轰的一声闷响之后,它瘫在了原地,不一会儿便化为一团火球。

紧跟其后地另一辆菲亚特20迅速将炮口转向那门西班牙反坦克炮,这是一场争分夺秒的速度竞赛,意大利坦克调转炮口——西班牙人再次装弹并瞄准新的目标,但菲亚特20的37毫米炮还是抢了先。在那一瞬间,那些暴露在炮位上的西班牙炮手们的身体被无情的弹片所穿透,这血肉横飞的场面不禁让人感怀起勇士们的结局。紧接着,另一辆菲亚特22正面的8毫米机枪开火了,子弹从最后两个已经受伤的、正准备逃离的西班牙炮手身上扫过,宝贵的生命在顷刻间结束了。

一辆菲亚特20毫不犹豫的将同伴的尸体推到一旁,然后继续向萨拉戈萨市中心挺进,在无人约束的情况下,意大利军队正代替无能的西班牙政府军履行收复失地的义务。

啪啪的枪声在街道上响个不停,革命者发射的子弹却被意大利坦克的正面装甲轻易弹开,老式地法国反坦克步枪可以射穿那几辆菲亚特20薄弱部位的装甲,却无法阻止这支坦克纵队前进的脚步,在它们后面,大批意大利步兵们正逐步扫荡这里的每一栋楼房。

在街道前方不远处的一扇窗户后面。几双血红的眼睛正以仇恨的目光盯着那些黄绿涂装的一定来坦克,这样一门炮换一辆坦克地战斗看似是防守一方占了便宜,但这些西班牙革命者却没有意大利人那么多用来挥霍的资本,每天都有大批意大利士兵和装备运抵西班牙,而西班牙革命者除了通过战场收缴以及突袭敌人仓库之外,就只能望眼欲穿的等待来自海外的援助了。

可是,在西班牙政府海军和德国人的封锁之下,前几个月根本没有武器运到革命者占领的北方港口。这一切直到苏俄通过微型潜艇从公海接运物资的方式才有所改变,而苏俄人给这些西班牙同行运来的第一批武器,就让面对敌方坦克一筹莫展的西班牙革命者们看到了希望。

“让那些帝国主义走狗瞧瞧我们的厉害吧!”

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不高但相当结实地中年人从床下拖出一个大,然后操起一根铁棍“咔咔”两下就撬开了它,里面放着两根偌大地 “圆棍子”,顶端皆有一个迫击炮弹形状但体积更大一些的弹头,在那“圆棍子”末尾还有一小行白字:S-30。

鸭舌帽拿起其中一个“圆棍子”,递给身旁戴眼镜的男青年。

“加勒,你带着这个到楼下去,等我开火了再发射!”

青年一脸欣喜地接过这厉害的家伙。用力点点头。

“记得怎么用吗?”鸭舌帽从木箱里取出另一根。

熟练的打开位于“圆棍子”中部的一个开关,一个板机状的东西立即弹了出来。

“放心,我记得!”

青年如获至宝的捧着“圆棍子”跑开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则是一脸的羡慕。

“大家准备撤离吧!帝国主义走狗的坦克太多了,我们最多只能干掉两个!”鸭舌帽的言下之意,是如果有更多这种武器的话,那些意大利坦克一辆也别想逃,但可惜的是苏俄这一次只运来了少量这种武器,而且不止是萨拉戈萨,革命者在其他的方进攻或是防御都迫切的需要这种武器。

此时,街道上的意大利坦克仍在一边射击一边前进,它们的火炮口径不大,好处是可以多携带一些炮弹。因而不厌其烦的在一栋又一栋西班牙建筑上穿着洞。

鸭舌帽的目光首先瞄准那辆走在前面的菲亚特20,可他突然又觉得用这样的新武器应该打一个大一些的家伙,于是将目光投向后面不远处的阿尔马托M23,意大利人的这种中型坦克在来到西班牙之后还没有被对手从正面击穿的记录,但它的正面装甲却并不是德国虎-1那样牢不可破!

耐心的等待对方进入200米的有效射程之后,鸭舌帽这才果断的扣动板机,一股气味呛人的热浪顿时朝他的脸扑来,片刻之后,剧烈的爆炸声从前面街道传来。待他定睛一看,那辆阿尔马托M23已经停在了原地,一股火球正从它的炮塔上腾起,几个坦克兵惊慌失措的从舱门逃出,但随即倒在从四周射来的步枪子弹下。

紧接着,那辆走在最前面的菲亚特20也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一团火球,看到这里,鸭舌帽嘴角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他迅速收起那根圆棍子和放在一旁的步枪,在其他意大利坦克报复性的攻击这栋楼房之前,他和他的人迅速向城外撤离。

18个小时之后,萨拉戈萨城“光复”,意大利人死伤两百多人,并且损失了5辆坦克和近20辆装甲车,这虽然还占不到意大利派遣部队的百分之一,却让意大利人出奇的愤怒。为了抚平官兵胸中的怨愤,意大利指挥官下令在萨拉戈萨城内展开了全面清扫,虽说“清扫”的对象是叛军及支持叛军的人,但最终被“逮捕”的却是那些值钱的东西。

对于在萨拉戈萨遭遇的抵抗,意大利人起初并没有给予特别的关注,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在各个方向上的进攻都遭遇到了西班牙人神秘反坦克武器的打击,对某些目标地点的进攻甚至因此而遭到挫败。尽管意大利情报部门竭力查找“真凶”,但直到两个月之后,他们才花高价从叛变者那里买到了一个“圆棍子”,这时意大利人才恍然大悟:这原来这是一支非制式反坦克火箭筒,这种武器意大利陆军也有仿制和装备,但性能上却有所不及。

可是关于这种火箭筒的制造者、来源的以及如何运到西班牙叛军手中的,意大利人却始终没有弄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有越来越多的西班牙叛军装备这种武器,意大利装甲部队在伊比利亚半岛横行无阻的时代只存在了不到50天。从此,意大利人愈发的感觉到在西班牙的举步维艰,但这时罗马仍坚信凭自己的力量就足以镇压西班牙的革命。不顾国内的反对声,在这年夏天,意大利政府再次宣布向西班牙增兵。

暮霭 第十九章 尊严

塞维利亚,西班牙唯一拥有内河港口的城市,它一度是西班牙最繁华的贸易港口,目睹了无数满载黄金的宝船归来。然而自18世纪以来,随着西班牙海上势力的衰败以及贸易重心的转移,塞维利亚渐渐没落。时至今日,还能够吸引人们到这里来的,就只剩它那具有浓浓历史气息的城区、街道以及风格迥异的古建筑了。

“将军,这边请!”

以谦逊姿态在前面领路的,是一位衣饰古典而华丽的西班牙宫廷官员。他身材不高但很瘦,脸蛋十分白净,尖尖的下巴上胡须刮得一点不剩,说起话来软绵无力。

这里是阿尔卡沙尔宫,最早是一座由阿拉伯人修建的军事堡垒,十四至十六世纪由当时的卡斯蒂利亚王国扩建成为国王行宫,在西班牙统一后成为历代西班牙国王巡视南方时下榻的行宫。如今住在这里的正是现任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这位正值壮年的国王来到这里所为的并不是巡视疆土或是避暑,而是为了躲避愈演愈烈的革命风潮!

走在西班牙宫廷官员后面的,是一位年逾五旬、身材适中、穿着灰色夏装的德国陆军少将。汉斯·冯·布登布罗克,这在德国以及德国陆军都是一个知者甚少的名字,而在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名字和德国新组建并派往西班牙接替多国联合部队的“黑色兵团”联系在了一起。这也是他新官上任后首次拜谒西班牙国王。

在布登布罗克的身后紧紧跟着三名同样穿德国陆军夏季制服的军官——一位中校、两位少校。有些让人吃惊的是佩中校军衔的竟是一位黑人,虽然黑人士兵在德军中并不少见,但军衔大都不高,校官更是少见!这位黑人军官约有1米8,身材不是特别魁梧,但短袖下露出的那一段手臂肌肉十分结实,走起路来也有一种迫人的气势。

相比之下,另外两位德军少校个子虽然略比那位黑人中校高,身材上却要逊色一些。不过。他们那和军衔不太相配的年轻以及俊朗的外表却在这国王行宫里吸引了更多来自异性的目光,而且在人们的观念里,在如此年纪就能当上中级军官的必然是家世显赫的贵族。

如今的西班牙王室,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如日中天的德意志帝国皇室贵族们相比的。

“哇,你们看右边那个,真是太迷人了!我想他顶多20岁吧!说不定是个男爵噢!”

不远处的小阳台上,几位衣着华丽地妙龄女子正对宫廷官员领来的那几位客人评头论足。当然,以她们的眼光是不会对那位五十多岁的德国将军和那个黑人军官产生任何兴趣的。

“你们不觉得左边那个看起来更英俊一些。也许是个年轻的伯爵呢?”脖子上戴着一串大珍珠的金发女一脸痴迷状的对自己的女伴说到。

另一位金发女子,脖子上戴着一串漂亮的玛瑙首饰,用另一种语气说道:“男爵也好,伯爵也好,你看他们那身崭新笔挺地军服,充满了英气!唉,这哪是拉米雷斯那些只知道骑马玩乐的家伙所能比的!”

“唉,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有未婚妻了!”最先那位头发齐腰的女子突然有有些惆怅了。

“哼,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戴珍珠地那位摆出一副斗牛士的姿态。

“噎……”众人纷纷作不屑状。

“艾娜?”这时戴玛瑙首饰的女子注意到自己的另一位同伴一直都没有说话,而是目光呆呆地看着远处。

“艾娜。又在想念你的梦中情人了?哎。他到底是谁呀?不会也是德国的某位年轻伯爵吧!”头发齐腰的那位嬉笑着凑过来。

刚刚正在发呆的这位女子有着一头瀑布般的褐色秀发,同样是华丽地衣装,颜色却不及同伴们身上的鲜艳。细长而白嫩的脖子上戴着一件非常简单的饰物,那是一颗由红色细绳吊着的蜜黄色猫眼石。

听到女伴的问话,平静中带着一丝淡淡忧郁的女子轻轻摇了摇头,他是谁?他在哪里?这样的问题她也很想弄明白,可是……

“哎,别管这痴情的傻姑娘了!我们到陛下地大厅去吧,那些德国军官应该是去谒见陛下了!我们可以躲在帘子后面……”戴珍珠项链的女子一脸窃喜的笑着说到。

“好好好,那快走吧!”另两个连声应和到,其中一个回头头看着那褐发的忧郁美人儿。

“艾娜,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了。你们去吧!”

“走吧走吧!”戴珍珠项链的那个很急切的招呼两个女伴。

脚步声远去之后,这个叫安娜的女子默默捧起胸前的那颗猫眼石,轻轻摩挲着。

德意志的皇储、德国皇家第1装甲掷弹兵营的主人安德雷斯·威廉,这个时候绝没有想到自己被几个“好色”的西班牙贵族小姐们给盯上了。

此时走在他右手边的,正是自己的挚友阿道夫弗里德里奇鲁普雷希特,不列颠国王鲁普雷西特的三公子,他因为一直在德国陆军服役而被德皇授予了巴伐利亚公爵头衔,那显然比小姐们猜测的“男爵”高出好多个等级!

两位身份尊贵的王子一言不发的跟在最后面,之前两人还在私下打了个赌。赌阿方索十三世和他的大臣们是否能认出他们两人,毕竟两人常年呆在军中,这几年参加国际会议和访问的机会还不多。安德雷斯上一次随父亲接待来访的西班牙皇室还是七年前的事情,而弗里德里奇见到阿方索十三世则要追溯到他十一岁的时候。两人觉得如果会被认出来,那也应该是西班牙老首相何塞的功劳,因为他才有资格和机会经常接触各国皇室和政府高层。

这座由城堡改建而来的国王行宫面积并不特别大,但一行人从大门到议事大厅还是走了足足一刻钟时间。这里蜿蜒曲折的回廊充满了回教色彩,独特的壁饰毛毯及屋顶的雕花技巧使得它跟其他的欧洲宫殿大不相同,加上绿茵遍布的庭院和流水、喷泉地点缀,即便是这炎炎夏日,走在这里面也能感觉到阵阵清凉。

行宫的议事大厅同样气势恢宏,但是这些精妙的建筑却更加衬托出西班牙皇室人气的衰败。今年46岁的阿方索十三世像个老头儿一般神情颓丧的坐在他的王座上,陪伴他的是年迈地首相和一脸阴气的宫廷大臣,台阶下还站着几位戎装鲜明却面色灰白的陆军和海军将领,当这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他们这才打起精神列队站好。

“汉斯·冯·布登布罗克将军!”率先开口的却是那位没有半点儿阳刚,之气的宫廷大臣。

“吾王欢迎您和您指挥的军队到西班牙来协助平定叛乱,请代吾王向尊贵的德意志皇帝陛下转达敬意!”

“感谢尊贵的西班牙国王陛下!”

汉斯·冯·布登布罗克一看就是出身在贵族世家的,一言一行都完全符合欧洲上流社会地标准,而这里唯一会对气氛和礼节感到不适应地。应该就是那位黑人中校了。

“吾王真心祝愿将军能够早日达成平叛重任并凯旋归来,至于和驻军、战略相关的一切军事事务,吾王全权委托拉米雷斯将军负责!”

宫廷大臣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一位长相英俊、年纪最多三十出头西班牙将军主动朝前一步,他浓眉、大眼,脸部有棱有角,高挑地身材和宽阔的肩膀让一身卡其布短袖军服增色不少。在他的左肩与右侧腰际之间系着一条彩色的绶带,胸前还佩有六七枚亮光闪闪的勋章。

和冯·布登布罗克一样,这位将军举手投足之间也颇有贵族气质。

“吾王已经设下盛宴迎接诸位贵宾,在晚宴开始之前。我们的拉米雷斯将军将和各位详细探讨防务及平叛事务!”说罢。宫廷大臣弯着腰、偏着头作出一个向阿方索十三世请示的表情。

国王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起身离开了自己的王座朝后面走去。

在此过程中,老迈的西班牙首相何塞一言未发。只是在国王离去之后才走过来,平静地朝汉斯·冯·布登布罗克身后的安德雷斯和弗里德里奇欠欠身,然后朝大门方向离开了。

“诸位这边请!”

这位拉米雷斯将军说的虽然是西班牙语,但语气还是多少让人听出些傲慢之意。

对于这位西班牙皇家卫队指挥官、世袭伯爵,安德雷斯等人在来西班牙之前早有耳闻。他出身高贵、身世显赫却为人风流不羁,他在床上阅历无数,却没有正正经经指挥过几场战斗。当西班牙内战爆发时,总人数达到1万6千人的皇家卫队是整个西班牙装备最好的武装部队,他们不仅采用标准的德国1924年式陆军装备,还聘请了德国陆军的退役军官训练士兵。

就是这样一支精锐之师却无法抵挡半兵半民的反政府武装。最终将首都马德里拱手让出,但他们唯一的可赞之处就是没有像普通陆军部队那样出现大规模叛逃和哗变。

凭着这一点,拉米雷斯不仅没有因为丢掉马德里而收到阿方索十三世责罚,反而得到重用。现在,他的皇家卫队已经扩充到6万人,并且还在不断征兵备战。如此规模的皇家卫队能力已经不仅仅限于保卫王室成员了。事实上,他们已经逐渐取代陆军成为西班牙政府最主要的武装力量。

对于拉米雷斯这种贵族式的傲慢,汉斯·冯·布登布罗克面色平静,他不屑于和这种纨绔之徒计较。何况意大利政府派驻西班牙的军队已经达到20万之众,而德国连海空军也才8万不到,既然是目光短浅之徒,在两者之间分出轻重并区别对待并不奇怪。

跟在后面的安德雷斯和弗里德里奇这时还在为这里的特殊气氛和首相何塞的奇怪神情感到诧异,但既然他们的身份没有被何塞点破,这个拉米雷斯也不认识自己,他们俩也就依然跟在冯·布登布罗克将军和那位黑人中校身后,继续扮演随行参谋军官的角色。

“按照今年2月20日我们两国签署的协议,贵部可以继续驻扎在马拉加,也可以在与我国政府商议之后驻扎在其他军事或者非军事区域,我国政府将尽可能向贵部提供必要的消耗品,费用按照市价的百分之八十收取!对了。还不知道冯·布登布罗支将军的部队浙期有什么打算呢?”拉米雷斯慢条斯理地说完这些,然后颇有深意地看着冯·布登布罗克。

“先熟悉环境,再根据情况做进一步的部署!”冯·布登布罗克用相同的口吻回应到。

“对了,还听说冯·布登布罗克将军的部队以非洲人为主?”

说罢,拉米雷斯又以一种异样的目光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黑人军官,在西班牙虽然也有黑人,但他们所从事的大都是一些非常低级地工作,西班牙皇家陆军向来不招收黑人士兵。更不用说有着光荣传统的西班牙皇家卫队了。

“是的,我的部队有近九成的士兵是非洲人!”

说到这里,冯·布登布罗克停步脚步,侧过身介绍到:“这位是我的参谋官阿约·姆克瓦中校,他是班图人,十年前就已经获得我们德意志帝国的公民身份!”

“将军,您好!”

黑人中校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在向对方敬礼之后,他照例伸出自己的右手。

拉米雷斯回敬了一个西班牙式的军礼,但是他没有看那只黑黑地手。而是往前一步走到安德雷斯面前。

“这位少校看起来非常年轻啊!”

“将军。拒绝和一名德国军官握手可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安德雷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位西班牙将军,虽然德国人也有大日尔曼情结,但很少有人拒绝和自己的黑人战友握手。至于这位姆克瓦中校。在不久之前还得到了德皇地接见,亲切握手不说,还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这尽管招来了一些人的微辞,但多数人还是觉得这些作战勇敢的外籍士兵应该得到尊重。

在这一刻,拉米雷斯愣住了,他诧异地盯着这位年轻的德国少校,那眼神似乎在说:小子,幸亏你不是西班牙人,不然老子随手就可以把你扔到水牢里喂老鼠!

安德雷斯的眼神也是据理不让。面对这种情况,老辣的冯·布登布罗克将军在旁边低沉的假意喝斥到:

“少校,请注意你的身份!你是在和一位西班牙将军说话!”

“没关系,哈哈!”拉米雷斯突然故作大方的笑了几声,“在西班牙,贵族是不和黑人握手地!”

“阿约·姆克瓦是一名德国军官!”安德雷斯虽然寸步不让,但言语和动作并未有任何的过激,就像是一位骑士在捍卫自己下属的尊严一般,这一点也让冯·布登布罗克自叹不如。

“将军。您的军官还真是有趣!”

说了这一句之后,拉米雷斯转过身,朝冯·布登布罗克说了声“失陪”,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殿下……”在西班牙人离开之后,冯·布登布罗克和阿约·姆克瓦不约而同的说到。

“不尊重德意志帝国的军官,就是不尊重德意志帝国!”

平时素来温文尔雅的安德雷斯冷冷的说到,若是阿方索十三世知道德国皇储说出这样的话,恐怕当场就要晕过去。

“你做的对!”弗里德里奇在一旁赞同的说到,在这一刻,安德雷斯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前所未有的高大。

“我们回去吧!”在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安德雷斯当仁不让的成了拿主意的人。

“将军,回去之后立即将这一情况向最高统帅部汇报,如果西班牙人胆敢因为这个跟我们过不去,哼!”

“是,殿下!”冯·布登布罗克将军立即找回了自己的真实角色。

几个小时之后,拉米雷斯在德国人面前吃鳖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这座宫殿。虽然并不知道安德雷斯的真正身份,但平时生活没有半点波澜的贵族小姐们却在第一时间倒向这位既勇敢又英俊的年轻军官。

“哇,真不敢相信,现在拉米雷斯那张脸一定很臭!”戴玛瑙项链的女子欣喜不已的说到。

“那可不是,拉米雷斯平时就知道欺压别人,哼,这次碰壁了吧!”戴珍珠项链的那位显然也不喜欢拉米雷斯,尽管他是这个国家号称最帅又最有权的单身贵族奇*書$网收集整理,但也只有那些不了解内情的少女们会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

“哎,这么看来德国人还是很团结的,我们两国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交恶!”长头发的那位虽然也很兴奋,但她比其他人又多了一个心眼。

“那要怪也怪拉米雷斯,听说他还在前天的宴会上嘲笑了那支来自德国的黑人部队,说他们是来扫大街的!”戴玛瑙的女子一脸的不屑。

“你们在说什么呢?”

那位脖子上佩着一颗看似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猫眼石的年轻小姐正好走了过来。

“艾娜,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拉米雷斯今天……”长头发的那位绘声绘色的又将之前的情形描绘了一遍。

听着听着,冷美人儿也像其他人一样拍手称好,但是最后她又有些担忧地说道:

“以拉米雷斯的性格,恐怕会再找机会报复的!”

暮霭 第二十章 何塞

“去什么去?我们连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在哪支部队都不知道,怎么通知他?再说了,我们又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拉米雷斯会采取报复手段。

那毕竟是德国军官,拉米雷斯未必敢怎么样的!”

对于女伴们去给那位德国军官通风报信的建议,名叫艾娜的贵族小姐是十二分的不赞同。

“哎哟,我美丽可人的艾娜,你以为我们的米蕾亚真的只是想去提醒那位德国军官小心一点?哈哈!她你还不知道吗?”头发齐腰长的贵族小姐指着戴玛瑙项链的那位笑道。

“去你的,莫拉!你敢说不不像和那位帅气的德国军官认识?人家可能是很高贵的德国贵族哟!”戴玛瑙的那位倒也不脸红。

“哎哎,你们真是一群傻丫头!还用跑出去通风报信吗?陛下不是说今晚要为他们举行一个丰盛的晚宴吗?现在还有几个小时,我想陛下一定会派人请他们回来的,到时候……”

戴珍珠项链的金发女子坏笑着说到。

“哎呀,我的帕蒂亚,你真是太聪明了!”之前那位扑上去就是哪个给对方一个大大的香吻。

“哈哈,伊萨贝尔还不是想见她那位情郎,啊?啊?”

“去!”

“哈哈哈哈……”

※※※※※※※※

“殿下,真是抱歉,早知道我就不伸出右手了!”

在一辆外观并不豪华但相当实用的封闭式防弹型奔驰G-29装甲越野车里,皮肤黑得发亮的阿约·姆克瓦中校显然还在为刚才那事感到内疚,可坐他对面的安德雷斯却没有丝毫责备他的意思。

“姆克瓦中校,记住你是一名德国军官,更是一个德国公民,没有人可以侮辱你!”

安德雷斯毫不含糊的说到,他记得父亲常常对他说,一个国家是否真正强大还要看它的公民在外国的受尊敬程度,而军人作为公民群体的特殊份子。在生活中更应该得到所有人地尊重,作为一个国家的君主,不仅要让他的人民过上好日子,还要让他们在国际舞台上也能够昂首挺胸。

阿约·姆克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或许,这十几年来他人生地位的变化实在太快了,从一个贫贱的德属东非男性成为德国非洲殖民军低等一分子,学习德语、学习使用武器和作战技术。再随部队一道前往遥远的东方作战,战斗、晋升、战斗、再晋升,一直到获得德国公民身份,随后成为整个德国非洲殖民军中第一位校官,受到德皇接见,再到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形,阿约·姆克瓦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但这地确是事实。

“说得太好了!殿下,来杯咖啡吧!”

弗里德里奇说着从一个保温壶里倒出一小杯热咖啡来,这奔驰G-29是德国陆军的制式侦察、联络车辆。采用四轮驱动。加宽轮胎皆是经过防弹处理的,内部空间足以容纳六至八名彪形大汉及他们的随身物品,因为装备了先进的电台。必要时也可以用来充当营连级的指挥车。

这次安德雷斯一行是从马拉加的驻地直接搭乘空军运输机到塞维利亚,除了冯·布登布罗克将军、阿约·姆克瓦中校以及弗里德里奇、安德雷斯四人之外,还有另外一队士兵负责护送,他们此时正分乘另外两辆奔驰G-29走在车队最前面。

安德雷斯接过咖啡杯,这比皇宫里任何一个杯子都要简陋,但他却并不介意的送到嘴边。

“好了,这件事暂且到此为止吧!本来还以为可以在阿方索十三世的王宫里边开军事会议边喝下午茶,都怪那个可恶地拉米雷斯!”

“哈哈,在那里喝茶还怕他下毒呢!”

弗里德里大笑,别看他现在的第一身份是不列颠王国的三王子。但他从头到脚却是个纯正的德国人。他的父亲,鲁普雷西特也即是不列颠国王罗伯特一世,入主不列颠只是一种政治上的安排,他们家族仍是巴伐利亚的实际统治者,而自小在巴伐利亚长大、接受德式教育并在德军中服役的弗里德里奇宁愿别人称呼他巴伐利亚公爵而不是不列颠王子,其国家归属感从中可见一斑。

“将军,来杯咖啡吧!”

当弗里德里奇将另一杯咖啡送到面前的时候,冯·布登布罗克将军还在发愣,自从上车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而且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这也难怪,这里面他的正式军衔最高,这事一旦闹出国际纠纷,最高统帅部怪罪下来责任恐怕还得他来承担。

“谢谢,公爵大人!”在私下场合,冯·布登布罗克总是尊称弗里德里奇“公爵大人”,而他和安德雷斯无疑是黑色兵团中最金贵的人物。弗里德里奇目前在黑色兵团司令部担任参谋官,但他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安德雷斯的皇家第1装甲掷弹兵营里,有这两位“大人”的存在,冯·布登布罗克总觉得这个兵团司令就是个名副其实的“侍从官”——战略上地东西轮不到他插手,战术上的东西用不着他插手。

“殿下,我们真的就这样回马拉加去吗?”冯·布登布罗克突然问到。

安德雷斯看着他,“将军有何见解?”

冯·布登布罗克低着头,“噢,我只是想起来西班牙国王邀请我们参加今天的晚宴,如果我们就这样不辞而别了,似乎不太合乎礼仪!”

“也对噢!”安德雷斯扭头问弗里德里奇:“阿道夫,你觉得呢?”

“宜走不宜留!”弗里德里奇紧接着分析道:“我怎么都觉得那个拉米雷斯是个心术不正的人,要是真的留下来参加晚宴,我还担心他会在菜肴里做什么手脚呢!”

“公爵大人言重了!我想西班牙人不会,也不敢这样做的!”不等安德雷斯表态,冯·布登布罗克就摇摇头否定了弗里德里奇的揣测,在他看来,如果西班牙人还没有忘记1915年的那次教训1的话,就算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对一群德国军官有所动作,而那个拉米雷斯今天的表现在极大程度上也是针对阿约·姆克瓦的黑人身份去地。

“这样的话……”安德雷斯想了想。“那就先到我们驻塞维利亚的使馆去吧!我们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息,然后请我们的大使探听一下西班牙人那边的动静!”

“去大使馆!”冯·布登布罗克旋即转过头向开车的士兵命令到。

车队在前方街口转了一个弯,开上了另一条石板路。这塞维利亚城区的道路基本由大块石板和碎石块铺成,主要街道平整而宽阔,只是现在繁华不再、行人寥寥,倒是方便了汽车形式,不到10分钟,车队便抵达了德国派驻西班牙的大使馆——这个大使馆原本设立在马德里。随着西班牙皇室和政府南迁,这大使馆也就随之迁到了塞维利亚。

使馆区坐落在俯瞰瓜达尔基维尔河地一处小山坡上,主建筑是一栋三层楼的哥特式洋房,顶端一面鲜艳的黑白红三色旗正迎风飘扬。偌大的院子四周由两米多高、顶端带有铁刺的围墙护卫着,里面已经停了好些小汽车,角落里还有两辆上部装有一挺MG30式13毫米机枪的奔驰G-29装甲车。

在和门口的哨兵进行了简单交涉之后,车队便驶进了这安全的德国大使馆内,这里的大使名叫奥斯卡冯瓦尔巴斯,也是个普鲁士贵族,安德雷斯此前见过他两次。但并没怎么交谈过。这次他原本想向这位大使好好打听一下西班牙高层的最新情况。奥斯卡却告诉他有个自称是他老朋友地人在楼上等他。

“老朋友?”安德雷斯脑子里第一时间闪出一张清秀、娇弱而人见犹怜地动人面孔,可下一秒他便推翻了这个揣测,因为自己从未告诉过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呃……是何塞加索尔!”奥斯卡低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些许的失望之后。安德雷斯心中倍感迷惑,不久之前在阿方索十三世宫殿里的那个奇特场景现在还萦绕在他的脑海中,那些西班牙人到底是怎么了?而何塞又为什么会到大使馆来等自己呢?

“将军,这里的警备任务就交给你了!阿道夫,我们一起过去!”

说罢,安德雷斯朝奥斯卡点点头,“请前面带路!”

“是,两位殿下!”奥斯卡也朝弗里德里奇欠欠身,然后将两人带至二楼一个较为偏僻的房门口。

“就在里面,事先我们已经颇为冒昧的检查过何塞先生的随身物品!”

奥斯卡虽然没有再往下说。但安德雷斯知道他的意思,可这位西班牙首相原本就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子,何况他也是西班牙政界的元老,绝没有做出什么不轨之事的可能。

将两人让进房间之后,奥斯卡知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两位尊贵的殿下!”坐在沙发上的那人略显费力的站了起来,朝安德雷斯两人欠了欠身。和在阿尔卡沙尔宫时一样,他身上仍穿着那套黑色的礼服,但不见了那根褐色的木质拐杖。

“首先大人,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您!”

安德雷斯走到他面前。略向前倾身,以示对这位老首相的尊敬。

弗里德里奇随即做出相同的动作。

“首先大人请坐!”安德雷斯请何塞先坐,但老首相却等到他们两人入座之后才坐下来。

“不知首相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两位殿下委身到来,在下未能前去迎接,真是抱歉的地很!还望两位殿下不要见怪!”何塞说着竟又站起来鞠了一躬。

“首先大人言重了,我们这次本来就是以军职身份前来,未能前去拜会首先大人,是我们冒昧了!”耳濡目染之下,安德雷斯的客套话一点也不逊色。

“咳咳,皇储殿下,在下听说您今天因为一些事情和拉米雷斯将军起了争执,不知……”

何塞脸上显得十分平静,仿佛早已料定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似的。

“噢,一些小误会!”在不知道对方明显的倾向之前,安德雷斯也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句。

“殿下可能还不知道,目前西班牙的权力基本都掌握在这位拉米雷斯将军以及国王身旁那位宫廷大臣菲利普手中!国会只是象征性的存在!”说着说着,何塞的脸上满满浮现出一种无奈和悲哀。

“噢,原来如此!”安德雷斯点点头,这一句话也就基本上将他心中的疑惑解开了。

何塞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叹着气。

可怜的老何塞!

安德雷斯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而他此时心里也基本猜到了何塞到这里来的目的——阿方索十三世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而他之所以要来找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在德国是个“份量十足”的人物。

“不知道首相大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唉,我老了,早就该回乡安度晚年,可是我又不忍心看到这个美丽而富饶的王国落入那些心术不正者手里……”

说到这里,老何塞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起自己眼角。

听完何塞的诉说,安德雷斯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这样吧!我会立即向我父皇报告这一情况,相信他很快就会做出妥善应对。至于您,我想您和您的家人可以住到我们的大使馆来,我们将保证您和家人的安全!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尽快安排你们到德国去!”

“谢谢殿下关心,我想拉米雷斯他们在有所行动之前还不至于对我这样一个没用的老头子动手,倒是我的家人……还请殿下多多照顾!”老何塞叹了一口气,“另外,我怕那拉米雷斯不知深浅,会对殿下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所以劝殿下尽快回到军营去!”

安德雷斯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话既然是从何塞嘴里说出来的,那说明拉米雷斯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自己之前还以为那家伙只是风流而无能,还来的确有些轻视他了。

“这么说,国王陛下为我们举行的晚宴我们是不能去咯!”

何塞弱弱的点了点头,“那位冯·布登布罗克去倒也无妨,但殿下……我看最好还是不要去了!拉米雷斯最擅长假借革命党之手除掉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人!”

“可恶的家伙!”

安德雷斯咬着牙,如果说拉米雷斯先前不和姆克瓦中校握手还只是歧视黑人的话,那对自己起歹心可真是对德国和德国皇室的大不敬了!

暮霭 第二十一章 以帝国皇储之名

“塔台!塔台!这里是来自突尼斯的德国空军第11战斗机联队第2中队,我们已经看到机场,请安排降落跑道,请安排降落跑道!”

“收到!这里是马拉加空军基地控制塔台,欢迎来到西班牙!请你们在机场最北面的3号、4号主跑道降落,重复一遍,请你们在最北面的主跑道降落!完毕!”

“收到,最北面的3号、4号主跑道!完毕!”

拥有良好视界的气泡状座舱里,头戴皮质飞行帽、身穿皮夹克年轻又帅气的飞行员在结束了和地面塔台的通话之后,旋即将通话器转到自己的中队频道。

“伙计们,我们要在机场最北面的两条主跑道降落,还是老样子,按编号一架一架来!诸位,这里是西班牙,请严格遵守空中交通秩序!”

“明白!”

很快,这一群周身银灰色的螺旋桨战斗机便飞抵了繁忙的马拉加空军基地。自直布罗陀事件之后,这里就成了德国在西班牙乃至南欧最大的空军基地,5条主跑道、5条辅助跑道外加4条备用跑道,66座露天机库、120座地下机库、4座地下弹药库、4座地下油库,还有完善的地面防御体系,这些都不是面积有限、纵深不足的直布罗陀军用机场所能比拟的。

在西班牙内战爆发之前,驻扎在马拉加空军基地的是德国第19、第31空军混合联队,配有各式战机200余架、飞行员连同地勤和守备部队近万人。这两个混合联队并不是德国最一流的空军联队,他们所装备的梅塞施密特训型战斗机也不过是10年前开始投产的旧机型,但在改进无线电设备、加装航空火箭弹之后,他们的他们的实力仍足以傲视南欧以及地中海区域各国。不论是西班牙、意大利还是希腊空军的主力战斗机编队,目前都不足以和梅塞施密特训机群对抗。

在地面人员的注视下,这群来自突尼斯的德国战斗机一架接着一架降落在那两条标准地大型机场跑道上,它们的机翼和尾翼上无一例外的涂着人们熟悉的白色铁十字,靠近机尾位置则涂着它们各自的编号。

“啧啧。整整一个中队的梅塞施密特303!”

一名正准备爬上自己座机的飞行员仰着头,此时此刻他对那些战斗机上的同行们简直是羡慕死了,要知道他这架梅塞施密特训在俯冲时才能勉强达到600公里地时速,而被誉为 “闪电鹰”的梅塞施密特303在平飞状态下时速就能轻松超过600公里,它们也是这个世界上飞得最快的螺旋桨战斗机。

看着那些外形活像是一条凶恶而丑陋的双髻鲨的梅塞施密特303,地勤人员们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目睹它们一架架优雅而平稳的降落在跑道上,然后依靠自身动力滑进跑道旁的临时停机坪。

这个时候,出于纯粹的好奇心。这些原本就被配属在这里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们都在想,梅塞施密特Ⅱ来了,兀鹫Ⅱ-C来了,更加先进地 “闪电鹰”也来了,明天又会有什么新面孔出现呢?被誉为超级堡垒地道尼尔Ⅲ型超远程轰炸机?还是传说中的喷气式战斗机?

※※※※※※※※

夏日的比斯开湾阳光灿烂、徐风阵阵,自从法国战败以来,这里就成了德国舰只地自由活动地,以布雷斯特为首的法国西海岸诸港则成了德国海军俯瞰大西洋的主要前进基地,同时,法国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海外贸易也被德国的船运公司所垄断。

就在这个夏天行将结束之时。毗邻比斯开湾的伊比利亚半岛局势悄然发生着变化。尽管得到了德、意等国的直接出兵支持。但对内实施残暴统治而民心尽失、对外长期受到列强欺压的阿方索十三世政权却像一棵根部已经枯死的大树般无力回春,他们现在只能依靠外国干涉者的保护在南部芶延残喘,而革命之势则如燎原之火在西班牙地土地上熊熊燃烧着。任外国势力武力干涉、军事封锁,他们仍以顽强的生命力不懈的努力抗争着。

在这种大背景下,受意大利政府唆使,阿方索十三世政权竟以国王退位为幌子诱使反政府武装领导人前来会谈,并成功捕获南方武装高层指挥官伊斯马尔等三十余人。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又以公审为名诱捕了另外一大批革命份子,致使西班牙反政府武装在南方的力量一时间大减,但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并没能真正消除阿方索十三世的心头之患,而在背后出馊主意的意大利人也很快遭到了报应。在一个糟糕的雷雨天气里,大批西班牙革命武装士兵成功突袭了意大利陆军第11步兵师地临时宿营地,打死打伤近三千名意大利军人。并且缴获大批物资,这是意大利军队进入西班牙以来所遭受的最惨痛失利,也让墨索里尼的四十九岁生日蒙上了一层阴影。

“为了避雨而驻扎到公路一侧的山丘上,这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主意啊!意大利人太轻敌了!哼哼!”

在比斯开湾南部海域一艘沙恩霍斯特级重巡洋舰的军官会议室里,辰天看着刚从本土空运来的资料,言语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的成份。

就在一周之前,他将自己的临时行营转移到了这艘名为“阿尼姆”号的巡洋舰上,自那时候开始,这间还算宽敞的会议室就成了他和奥利的 “私人地盘”。这会议室四周进行了简单的布置。而最吸引人眼球的还属会议室中央的那个大型固定式沙盘,整个西欧都微缩在这个沙盘之内,上下各是蓝色的比斯开湾和直布罗陀,西面一直到葡萄牙的里斯本,东则以距离西班牙最远的梅诺卡岛为界。

从这副沙盘上看,比斯开湾以及直布罗陀皆是德国海空军的地盘,西班牙东海岸则停泊着诸多意大利战舰,而西班牙的陆地上却不是那么的阵营分明,意大利人的脚印已经遍及大半个西班牙。但是用来表示西班牙反政府武装的标志却十分模糊——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他们将主力集结在什么地方。

奥利面前放着一叠黑白照片,手里还拿着放大镜仔细研究着其中一张。

“我觉得要完成这样一场突袭歼灭战,西班牙武装至少需要集结1万名士兵,而且他们还有不少大炮!”半晌,奥利才放下手中的照片说到。那是一幅已经经过放大处理的航拍照片,所拍摄的就是两天前意大利陆军第11步兵师一部遭到突袭的那处营地。由于战斗已经结束,照片上不见西班牙武装份子,只看得到满地尸体和被烧毁的营帐、汽车以及丢弃一地的装备。

“嗯!”辰天简单的表示了自己的赞同。

紧接着。

奥利补充道:“从这片营地所处的地势来看,意大利指挥官的确犯下了一个很不应该的错误——轻敌,而西班牙人也通过这一战告诉世人,他们不仅仅是一群只会钻树林的游击队员,他们也有打大仗、打胜仗的实力!”

“看来,最近两个月苏俄人没少给他们运送物资!步枪、机枪、冲锋枪以及各种枪炮的弹药,对了,还有一种威力不小的火箭筒!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苏俄最近几年的军工技术发展速度的确很快!”辰天随即摆出了自己的分析。

“陛下的主意的确很高明,借苏俄的手给意大利人一个响亮地巴掌,但和意大利或者西班牙相比。我还是更加担心苏俄!毕竟。一个统一的、强大的俄国是对欧洲乃至世界稳定的一个巨大威胁!”奥利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那大沙盘说到。

“我们的伯爵也开始用政治的眼光分析事务了!”辰天赞许的点点头,“的确。苏俄是一个潜在的、无法避免的敌人,但我始终坚信我们能够比他们更早拥有那种可以避免新世界大战地威慑力量!届时,我们将通过另一种非暴力的手段击垮他们!”

“核武器?但愿如此吧!”虽然已经不止一次的从辰天嘴里听到这个词,但是奥利还是很难将它用直观的想象联系起来。

“现在只等意大利人退出,我们就将重新封锁西班牙海岸,拯救阿方索十三世政权是个非常困难的活儿,就像救醒一个即将断气的人,那需要非常高明的医术!这样虽然很累,可我们宁愿这样一个老朽无力的国家做邻居!”

这是辰天的大算盘。

“同时,我们可以通过这片战场检验我们的各种武器并不断进行改进。等到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我们又将在技术领域对其他国家保持至少十年的优势!”

这是奥利的小算盘。

“伯爵大人觉得我们的意大利邻居什么时候会宣布退出?”

“秋天或者冬天!陛下觉得呢?”

“按照目前这种进度,恐怕是要到秋天之后了!不过,我们也可以给他们来点催化剂,让他们早一点知难而退!最好呢,是让他们肉痛加心痛的那种!”

辰天单手托着下巴,一副正在认真思考的表情。

“陛下该不会是盯上了意大利元首的至宝了吧……”奥利故意瞪大了眼睛,而他所说的“至宝”便是墨索里尼宣传攻势里用的最多的那两艘战列舰,“罗马”号和“恺撒”号。

“这是勇敢者才有资格进行的挑战!”辰天目不转睛地说道。“我们的情报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一批航空发动机和航空鱼雷近日将运抵西班牙反政府军控制的北部港口,虽然我们还不知道这些装备具体是用来对付谁的,但我想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陛下的意思……”奥利这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只留轻型驱逐舰、扫雷艇和近海巡逻艇在比斯开湾南部执行封锁任务,1500吨以上的舰只暂时撤回布雷斯特!还有,我们部署在直布罗陀附近的舰只从现在开始必须在陆基航空部队和航母舰载机有效防御范围内活动,全面提升直布罗陀基地和马拉加基地的防空等级,加派战斗机巡逻!”辰天双手抱于胸前,信心十足地说道:“那样的话,留给西班牙叛军的可选目标就很少了!”

两人正交谈着,舱门被轻轻敲响了。

“陛下,元帅。有从柏林来的加急密电!”

“进来!”

辰天和奥利两个老油条早已达到处变不惊的境界,趁着这个机会,两人不约而同地端起面前的大杯子。时值盛夏,两人的饮品都换成了冰啤酒——这绝对是德国人在夏日里的最爱。

然而,在接过通讯官送来的电报之后,辰天的脸色却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刚才的“阳光灿烂”逐渐被严肃的表情所取代,在将这份略显冗长的电报仔细读过两遍之后。他少有的将这张电报纸掷在桌上。

“哼,看不出来那个风流成性、只会刷刷小阴谋的拉米雷斯还是这样一号人物!这该怎么说来着?呃……再多的情报官也无法弄清楚别人的家务事!”

“噢?还有我们德国情报部门掌握不了的事情?”奥利拿起那张电报纸,如今能让这位处事深沉的德皇发生情绪变化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因为一直以来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众似地。

“是我们的情报官无能,还是西班牙人行事太隐秘?”辰天自己对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

在他的印象里,德国素来缺少那种超一流的间谍,虽然目前德国在全球的情报网之大、之深无人可及,但效率却还有待提高,究其主要原因,还是和这个民族本性纯朴、古板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愚钝有着很大关系。

奥利看了一遍电报内容便很关切地说道:“两位殿下在塞维利亚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要不要急调部队前往我们的大使馆加强戒备?或者直接派部队护送两位殿下回我们在直布罗陀的军事基地?”

“德意志帝国的皇储有必要搞得这么狼狈吗?”辰天这时一副不屑的口吻。就凭西班牙人也敢和德国作对?别说有意大利人撑腰,只要他高兴,甚至可以在亚平宁半岛重复一次“闪击奥匈帝国”的军事行动——现在的德国更加强大更加先进了。意大利却远没有当年奥匈帝国的军力和国土纵深。

“陛下的意思……”奥利想了想,但没有妄自揣测。

“我们的皇储今晚会准时赴宴!”辰天诡异的笑着。

“噢?”奥利开始时还有些迷惑,但很快便想通了,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以想象,当那些阿方索十三世和拉米雷斯再次看到安德雷斯的时候,那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很快,一封加密电报从“阿尼姆”号拍往柏林,紧接着柏林又向驻西班牙的大使馆拍去电报,而德国驻西班牙大使在接到这份电报的第一时间。便备车前阿尔卡沙尔宫往觐见阿方索十三世。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了驻马拉加和直布罗陀的德军指挥官手中。

刹那间,凄厉的战斗警报声响彻这两处基地,准备紧急出动地命令迅速传达到每一个处于待战状态的中队。平日里良好的训练和孜孜不倦的演习效果在这一刻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整个基地到处是紧张但不慌乱的身影,第一线的战斗机飞行员5分钟之内便出现在各自战机的座舱,他们的战鹰也都是召之即飞、飞则能战;二线战斗机飞行员和轰炸机飞行员们则在第一时间奔向各自中队的作战指挥室集中。

数量庞大且训练有素地勤人员如同兵蚁一般在警报响起时便即刻行动起来,他们一些开着牵引车将那些位于地面机库、已经加油备弹的战机拖往指定的跑道,另一些则用尽可能快的速度让那些位于地下机库的作战飞机进入临战状态。加油、备弹以及检查装备的工作熟练且一丝不芶,半个小时之后,二线战斗机和战术轰炸机开始进入待起飞位置,远程轰炸机的准备速度稍慢,但也基本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起飞前的所有准备工作。

出于基于战略上的调整,在最近的两个星期里,德国空军陆续从突尼斯、法国以及德国本土调来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加上原本就驻扎在这两处的作战飞机,此时两处基地能够升空的战机竟达到540多架,再加上那些已经起飞执勤和处于检修状态的战机,德国部署在西班牙地陆基作战飞机超过600架。且不论战机质量上的差距,目前整个西班牙空军能够升空的作战飞机也才30架不到,而号称南欧第一的意大利空军派驻西班牙的再加上留守国内战机总数还不及这个数字!

直布罗陀和马拉加到塞维利亚的距离都是150公里左右,最快的德国战斗机只消一刻钟就能从基地飞到西班牙国王的头顶——在此时地西班牙并不存在禁飞区一词,即便有,那也是针对弱者而言。

在阿方索十三世的晚宴开始前一个小时,第一批德国战斗机以整齐的编队飞过塞维利亚城上空,市民们抬头便可看到它们机翼下醒目的铁十字。然后心惊胆战地看着它们肚皮几乎贴着屋顶飞过。

接下来,第二批战斗机和轰炸机群也以大致的高度和同样整齐的编队从塞维利亚上空掠过,梅塞施密特、容克斯接着还有道尼尔系列的军用飞机,自始至终,阿尔卡沙尔宫的每个角落都能清楚听到那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

在会见德国大使之后,阿方索十三世就已经急忙传令将晚宴提升至最高等级,可隔窗看着那黑压压地德国机群,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茫然中带着一丝不安,惊讶中带着几许恐慌。究竟是叛军更可怕。

还是强大的“外国援助者”更可怕,他这时完全没了想法。

站在自己阳台上的拉米雷斯,此时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德国机群虽然没有扔下一颗炸弹,却用气势让所有人感到压抑和恐惧,拉米雷斯突然为自己下午那样对对待一群德国军官感到懊丧,也许那个黑人中校和年轻地白人少校地位远不如自己,但是他们身后却有德国撑腰,而自己在西班牙虽说贵为一人之下,可就算投靠意大利人,也得不到一个真正可靠的后盾。

晚上七点,穿着一身德国陆军少校礼服的安德雷斯以及弗里德里奇等人准时出现在阿尔卡沙尔宫门口。虽然随行的卫兵不足20人,虽然最后一批德国轰炸机刚刚离去。但安德雷斯却足以昂首挺胸、毫无顾忌的走进这座宫殿。耳边响起的是西班牙国王和外国元首驾临时才会吹响的号角,从宫殿门口到宴会厅一路都铺上了红地毯,两边尽是毕恭毕敬的西班牙皇家侍卫,这种待遇和他们之前到来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安德雷斯身上的礼服仍是白天那一套,只是佩上了只有德国皇室成员才可以佩戴的金色绶带以及一柄象征皇储身份地佩剑,他头戴礼帽、步伐有力的走在了这群人最前面;走在安德雷斯侧后位置的弗里德里奇也是一身德国陆军少校礼服,镶金的蓝白绶带象征着他的巴伐利亚公爵身份,腰际同样佩着一柄古典样式的长剑;穿着德国陆军少将礼服的冯布登布罗克将军有绶带而无佩剑(没有进入皇宫时携带佩剑的资格),阿约·姆克瓦中校则干脆连绶带也没有。但他衣架般的体魄仍让身上地礼服增色不少。

这一晚的月色很美,但这里多数人脑子里还萦绕着德国大机群飞过时的震撼场面。安德雷斯左手握着剑柄,右手随着步调有小幅度摆动着,这一次,宫殿里所有的大门都为自己敞开,从宫门到大厅的直线距离显然比走蜿蜒曲折回廊近很多。远远的,安德雷斯就看到一群西班牙大臣和将领站在大厅门口,在他们身后则是头发高高挽起、身穿华丽长蓬裙的贵妇们。毫无疑问,这些人有的是奉命前来迎接自己的,有些只是想尽早一睹德国皇储的尊荣,但这时候安德雷斯只想看到那个叫拉米雷斯的家伙,想看到他认出自己时的可笑表情,想看到他身出右手却迟迟得不到回应时的尴尬表情。

暮霭 第二十二章 永恒的主题

“来了来了!”

大厅角落的一扇格子窗后面,几个穿着华丽的古典长蓬裙、佩戴着各自心爱首饰的贵族小姐们正透过窗户窥看着大厅里的情况。她们那颜色不尽相同的秀发并不像那些贵妇们一样高高挽起,而是精心打理成各种好看的淑女发式。

“唉,真羡慕,为什么偏偏艾娜就可以参加这场宴会呢?”其中一个颇为愤愤的说到,如果这场宴会不是突然被提升到最高规格,她们现在应该是站在那大厅里面而不是这一侧走廊的,但最高规格毕竟比一般规格多了许多限定,不是有资格住在这宫殿里的人就都能够参加的!

“是呀,她对那些德国军官又没有兴趣,还不是……呀!”另一个说着说着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怎么了?”她的女伴们连忙问。

“看……看……看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的……德国皇储!”

白天那四位德国军官前来觐见阿方索十三世的时候,她们几个也躲在这里悄悄多看了几眼,所以这时候没费多少力气便认出那位皇储,他竟是她们白天见过的那位英俊的德国少校!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贵族小姐们纷纷双手掩着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此时此刻,这些小姐们口中所说的那位艾娜正跟夹在出门迎接的人群中朝大厅里走,作为已故的西班牙著名将领、阿方索十二世时期的重臣德坎波斯伯爵唯一的孙女和伯爵头衔继承者,她在这最高级别的宴会上仍有一席之地。

等所有人都回到了大厅之内,阿方索十三世伸出手邀请德国皇储走到他身旁。

“诸位,让我们一起欢迎伟大的德意志帝国最尊贵的皇储殿下!”

阿方索十三世用难得的高嗓音向在座众人宣布到,年轻的德国皇储则踌躇满志地转过身看着全体起立鼓掌的贵族们。

刚才德国皇储一行从门口经过的时候,艾娜和其他人一样都低垂着头以示尊敬,所以根本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直到现在。她才看清楚那张似曾相识的英俊脸,可是,时隔数年,又恰是从青涩转向成熟的人生阶段,人不论身形还是容貌都起了一定的变化。

是他吗?

冷美人儿心中一颤,不,不可能!那是德意志帝国身份无比尊贵的皇储,以后必将是那个强大国家的主宰者。

而自己所惦记的那个人身上却看不出一点王者之风,也许他和他仅有的共同之处,就是说的都是德语吧!

阿方索十三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并不太好,他很勉强的致完欢迎词便一脸疲劳的坐回到自己的王座上,主持晚宴的换成了那白脸的宫廷大臣,这一场高规格地晚宴并没能摆脱上流社会地俗套——食物和表演永远是最次要的,美酒和交流才是重头戏。

安德雷斯心满意足地看着在这大厅中拥有一个好位置地拉米雷斯,这位高傲、冷漠且不屑于和德国黑人军官握手的西班牙将军脸色看起来却非常的差,起初认出安德雷斯时那一脸的诧异已经转变成为一种苦闷和懊恼,他很清楚德国皇储的地位与权力。如果这位德国皇储今后仍对自己事耿耿于怀。那么以德国的可怕实力和影响力,自己今后想要在西班牙有所作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拉米雷斯此刻心里恨死自己了,同时他也恨意大利人。正是意大利近期来不断向西班牙增兵的决策让他出现了德国人已经无足轻重的错觉,在强大的德国机群从头顶飞过之后,他才幡然醒悟——意大利人对付装备很差地西班牙叛军也许还可以,但是要和德国人抗衡,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以卵击石的!

不过仅仅一分钟之后,拉米雷斯便端着一杯酒满脸堆笑的来到安德雷斯面前。

“啊,尊贵的皇储殿下,我真诚的为今天下午的事情向您和您的军官道歉,那时候我真是昏头了,但我想宽宏大量的皇储殿下一定不会和在下计较吧!”

安德雷斯以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今天他不仅看到了德国空军“召之即来”的快速反应力和强大威慑力,也看到了某些西班牙人的欺善怕恶和厚颜无耻。在这一刻,他为自己的德国皇储身份感到前所未有的骄傲。

安德雷斯鄙夷的一笑,没有留给拉米雷斯任何言语,而是频频对周围满目恭维的西班牙贵族们举杯,用不着言语上的攻击,他想,这就是对拉米雷斯的最大讽刺吧!

突然间,安德雷斯在人群后面发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那明眸秀眉不正是他所魂牵梦绕的么?安德雷斯不顾一切的排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那张略有些变化的清秀面孔虽然让他产生了一点不确定,但他第二眼便看到了那颗猫眼石。接着,他微笑着从身上掏出那枚银币,眼角泛起点点泪光……

※※※※※※※※

三周之后,巴塞罗那以东海域。

徐风阵阵的海面上,“罗马”号,这艘被誉为“意大利旗舰”的一流战列舰,正在数艘驱逐舰的簇拥下缓缓巡视着自己的这片“新领地”。因为炮击巴塞罗那,它向世人证明了自己的强大武力,也因为炮击巴塞罗那,它被人们称作“最凶残的刽子手”。国际舆论对这艘战舰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在西班牙,不管是革命党还是保皇党,亦或是那些持中立态度的平民们,都从内心底痛恨这艘夺去了数万西班牙平民生命的战舰。他们每天都在祈求,祈求上帝让这艘凶狠歹毒的战舰沉入海底。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融合了美、日以及德国的造船思路和部分工艺,“罗马”号拥有不逊于德国现役主力战列舰的庞大身躯、强大武备以及精密设计。要说缺点,28节的最高航速使得它在绝对速度上胜过任何一艘德国战列舰,但高航速也意味着高消耗,同时在保证装甲重量的情况下增加锅炉则必须相应减少燃料搭载,结果“罗马”号在巡航速度下的最大航程仅为4000海里。

也就是说,虽然那位野心勃勃的意大利元首满心期望“罗马”号能够代表意大利走向世界,但它本身仅适合在风平浪静、面积有限的地中海作战。

和德国地主力舰相比。 “罗马”号的续航力还不是足以致命的问题,电子设备尤其是探测雷达和炮瞄雷达的缺乏却让意大利战舰在真正的现代化面前落伍了!

美国海军在1924年之前还没有雷达概念,而日本在停战之前也没有研制出适合大型战舰使用的探测雷达。因此,意大利没能从它曾经的盟友那里获得相关技术,而德国又将这方面的技术视若珍宝,意大利人只好自行开发,但在缺乏相关技术人员和资金的情况下,他们在这方面的研究一直进展缓慢。

以致于“罗马”号不得不以无畏舰时代的光学观测和瞄准设备为主,落后的预警和炮火指挥系统这为“罗马”号的沉没预埋下了伏笔。

黄昏时分,一轮残阳正在缓缓西沉,意大利舰队的最后一架舰载水上飞机缓缓降落在海面上,在“罗马”号的舰尾甲板上,水兵们正忙着将刚刚收回的水上飞机固定在露天战位上。尽管意大利海军已经迈入 “世界航母俱乐部”,但出于战术上的考虑,他们还是在自己的大型战舰以及部分轻巡洋舰上配置了若干可用于侦察、校射地水上飞机,这些飞机主要由本国地菲亚特和布雷达两家公司生产,配有无线电设备。但不像德国的舰载侦察机那样配备简单但昂贵的机载雷达。

在夕阳地照耀下。西班牙的海岸线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这美丽的景象却阻碍了意大利战舰上瞭望手们在这个方向的视线,当他们发现几个黑点正以贴近海面的高度从西班牙海岸方向快速飞来的时候。这才赶忙向上级报告。

这个时候,“罗马”号本来还有机会通过高速规避来躲避即将到来的攻击,但是它的指挥者们却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们居然想当然的认为那是驻扎在巴塞罗那附近地意大利空军派出进行巡逻或训练的飞机,而西班牙叛军手里虽然也有一些飞机和飞行员,但意大利陆军已经将他们驱赶到萨拉戈萨以西区域,现在西班牙东部和东北部沿海距海岸线三百公里内都没有叛军的根据地,因此叛军的飞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一区域。

就这样,“罗马”号及其护卫舰只上的军官和士兵们以一种观看表演的心态望着那些“意大利空军战机”爬升、调整然后进入攻击位置,当那一颗颗黑乎乎的航空鱼雷从飞机上落下并在海面上激起水花的时候,他们才幡然醒悟过来。然而一切为时已晚,此刻“罗马”号的姿态优雅地像是一艘专业的靶船……

意大利战舰上的钢质装甲终究无法和苏俄制造的航空鱼雷相抗衡,即便是“罗马”号这种防御得到强化的主力战列舰,一口气“吃下”四枚鱼雷之后也因为大量海水的涌入而迅速向自己的右侧倾斜。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慌乱的意大利水兵们做出了最后的努力,而大量向左侧注水也一度让这艘3万多吨的战舰止住继续右倾的趋势,从四个巨大破口涌入的海水终究还是压垮了这艘战舰的水密隔舱。月光下,海上巨兽终于放弃了挣扎,海水渐渐没过它的甲板、舰桥最后是桅杆。带着满腹的抑郁和不甘,它最终坐沉在100多米深的海底,那里距离巴塞罗仅有40多海里!

在击沉“罗马”号之后,六架西班牙“叛军”飞机因油料不足在巴塞罗那以北一百公里、位于法国和西班牙交界处的比利牛斯山区迫降,但当意大利军队赶到现场的时候却只找到六架被人为破坏的飞机,技术人员在研究后得出一个让意大利政府和海军十分难堪的结论:这是一批性能很差的改装飞机,发动机有的来自没过、有的来自意大利,机体则由西班牙自己的工厂生产,它们搭载500公斤的鱼雷仅能以不到300公里的时速飞行一个半小时,但就是这样一群飞机穿越了整个意大利防线并准确的找到了连日来一直在巴塞罗那以东海域游戈的“罗马”号。

这份报告在第一时间送到了罗马的元首府,但在一天之后,意大利政府即宣布本国战列舰“罗马”号在西班牙东部海域因连续触发不明身份的水雷而沉没,并传令嘉奖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勇敢和冷静的“罗马”号舰员们,此外,意大利政府还表示将尽一切力量将这艘战列舰打捞并进行修复。

不过,在全球更具影响力的《世界新闻》却在随后发表了一系列文章,真实揭露了“罗马”号从遭到攻击到被击沉这一事件的整个过程,并根据各种资料分析和推测了西班牙革命武装这次行动的策划过程、飞机飞行路线以及飞行员们的下落,用事实告诉各国民众尤其是意大利人,西班牙人的勇气可嘉,但是意大利军队的疏忽和无能才是导致这次“罗马”号沉没的主要原因。

这一详尽的报道使得由德国控股的《世界新闻》在短期内销量几乎翻了一番,同时也让墨索里尼政府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25天之后,意大利政府做出全面从西班牙撤军的决定。

同年10月12日,西班牙皇家卫队和陆军在科尔多瓦城附近与西班牙革命武装展开激战,在多国联合部队以及德国空军的支援下,联军最终取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随后在德国的主导下,西班牙政府和革命武装展开谈判,双方最终同意以组建联合政府、北部的部分地区享受自治的方式结束这场内战。不久之后,以西班牙皇家卫队指挥官拉米雷斯为首的军人企图通过武装政变来夺取政权,但在德国驻军的干涉下惨遭失败,拉米雷斯随后被西班牙政府以叛国罪处死。

次年春天,德国皇储安德雷斯·威廉·冯·霍亨索伦与西班牙贵族之后艾娜·德·坎波斯伯爵成婚。

暮霭 第二十三章 华丽的谢幕(大结局)

时间的脚步悄然来到20世纪40年代,随着苏俄和日本的先后加入,国际安全联盟已然扮演起另一个世界“联合国组织”的角色,许多国际性的事务均交由联盟大会讨论和做出决定,在这个联盟及多国联合部队的有力干涉与威慑下,恃强凌弱、以文明屠杀落后的行为已经大幅度减少;在德国、土耳其等国的统治之下,地域辽阔、人口众多的非洲正处于数千年来少有的稳定时期,而在美洲,国家之间的摩擦虽然偶有发生,但还没有出现升级成大规模冲突的迹象,拥有璀璨古文明、素来重视礼仪的亚洲各国更是和睦相处。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平静下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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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都。

刚刚迎来自己四十岁生日的天皇裕仁,正在南郊兵营的大秋场上骑马检阅自己的军队。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日本输了,输掉了中日甲午战争以来的不败神话,输掉了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海空军家当,还得承担一笔巨额战争赔款。十年来,裕仁和他的国民缩衣节食,只留下勉强维持生活的物资,其他的都在用来偿还这笔债务,这样才能让那些分享这笔赔款的国家——德国、朝鲜、中国、土耳其、美国、澳大利亚等参战国满意。

表面上,裕仁和他的政府、国民对这些国家毕恭毕敬,并一再痛心疾首的表示自己将永远放弃武力侵略、只保留最基本的自卫力量,但是在心里,一颗仇恨的种子早已埋下。就如同对待1891年访问日本的清国舰队一样,这个充满野心的国家坚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打败强敌,让这些名单上的每一个国家都尝到失败的痛苦。

十年来,日本政府不仅在努力地偿还战争赔款,还通过不懈的友好访问、双边会谈争取这些参战国的“谅解”。结果,中国最先放弃自己本应得到的战争赔款,其后是美国、澳大利亚,最终就连德国这个“头号债主”也同意将赔款总额缩减一半,十年之期将近之时,日本竟奇迹般的偿清了这笔赔款!

俗话说“无债一身轻”,裕仁终于感到了第一份轻松,但这远不是他努力的终点。他才40岁,正是一个君主、一个野心家的最佳年龄。骑着瘦弱的战马,看着那些装备着陈旧武器地日本士兵,裕仁对自己说,总有一天世界会为这支军队而颤抖!

十年来,在国际军事观察团的“观察”下,日本陆军没有更换过一批新式装备,海军仅仅新造了十几艘不足千吨的巡逻舰,空军使用的仅仅是旧飞艇和20年代制造的民用飞机,而他们的这种“不思进取”也获得了国际安全联盟的称赞。可是在这表象背后。日本由皇室捐款成立了旨在保护最重要的技术人才及其家人的基金,并按军工、造船、航空等部门将这些人秘密集中起来继续从事有组织有针对性的研究,在形式较为稳定之后,日本政府又先后和美国、意大利签订了一系列秘密合作协议。由日本派遣人才前往美国和意大利从事研究工作,合作领域也从最初的纯民用逐渐向军民两用甚至纯粹的军工扩展。

通过这种方式,日本国内的工业技术虽然在最近十年中没有什么进步,却拥有一批并未落后于时代的人才,加之日本国内以制造工业品、免费加工、低价造船地方式偿还一部分战争赔款,从而保留了一定的工业规模,只要时机适当,裕仁和他的政府相信,日本可以在非常短的时间内重新崛起。

于是,一份庞大的复兴计划摆上了裕仁及其心腹官员、将领的会议桌。从提高工业水平到初步改善国民水平,从开发新式战车到研制、生产足以与德国装备媲美的步兵武器,空军的先进战斗机、轰炸机以及目前德国独有的火箭飞弹,海军的现代化潜艇、装备雷达地高速巡洋舰乃至新型主力舰,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感到热血沸腾。在这一刻,但凡认为这种战略过于危险的人都会被看作是怯弱、无能、没有大和民族的劣等人。

十年,裕仁和他的心腹们迫切希望在下一个十年里完成这项伟大计划,然后等待,等待一个适当的契机再一次踏上扩张之路。东亚诸国皆是这条道路上的最佳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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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俄,莫斯科。

美国和苏俄结盟?这两个不同体制的社会犹如水与火一般互不相容,但在共同的利益驱使下,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地。

早在1928年沙俄政府垮台、控制俄国西部的苏俄政府成立之后,莫斯科就开始寻求与国外友好势力的合作,最初是以德国为首的同盟诸国,但同盟国在俄国内战期间对民俄政府的援助让莫斯科感到无比失望和愤恨,他们一方面积极依靠自己的力量恢复经济、发展工业,一方面寻找其他的国际友好势力。革命中的西班牙曾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但在革命党派和保王派妥协并组建联合政府之后,这个国家依然处于同盟国的强大影响之下。

随后,从最基础的双边贸易开始,莫斯科与华盛顿,两个国土辽阔、潜力巨大的失意者开始了他们从陌生到接触、从相互提防到互相信任的合作。

一东一西,两个体制截然不同的国家,因为共同的旧敌和巨大利益的驱使,他们可以暂且放下观念上的分歧展开跨越思想界限的合作,内容也逐渐涉及工业、经济、军事以及高尖端技术等领域。

渐渐的,美国战机上开始出现苏俄设计师的风格,而苏俄的坦克则用上了美国制造的火炮;在美墨边境冲突中,部分美方伤员竟得到了来自苏俄的国际医护人员照料,而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的扩建工程中,美国工程师指挥着俄国工人日夜赶工……

当世界迈入20世纪40年代之时,德国仍是这个星球上独一无二的超级大国,经济总量超过各国之和。殖民地和军事基地遍布各大洲,但他们对比其他国家的优势并没有呈现出继续扩大之势。在这一时期,美国的经济和工业规模已然恢复到1924年前的水平,军队数量非常有限,却已经基本完成了新装备的列装工作,海陆空军在近年来的美墨边境冲突中表现出的战斗力已不可同日而语;在经济和工业得到迅速发展的同时,苏俄的军事力量比1928年鼎盛时期的沙俄政府更加强大,其陆军规模超过300万。已经成型的海军四大舰队不断得到扩充,苏俄海军正从纯粹防御型向远洋型转变,空军规模和装备水平均在快速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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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5月20日,北非,利比亚沙漠(撒哈拉大沙漠最荒凉的一部分)。

“这还没到盛夏,阳光就这样炽烈,我的天啊,整年在非洲生活该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隆美尔将军,我越来越佩服您了!”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胖子,那身原本笔挺帅气的元帅军服在他身上却显得非常臃肿。他整个人正舒服的陷在一张大靠背椅子里。面前还摆着一杯还在冒泡的冰啤酒,看起来惬意地很。

在德国,这是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老胖子”。奥利冯卡恩伯爵,陆军元老,大十字勋章获得者,也是德皇威廉三世最信任的将领,担任德国陆军大臣已经超过16年。

这里,是一座设施完善的大型地下工事,周围地布置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某个火箭基地的观测中心,从通风口吹来的凉风让人完全感觉不到烈日带来的热度,尽管外面的地表温度已经攀升到了40摄氏度。

坐在老胖子右手边的,是一位年纪要小上十岁、身材偏瘦的陆军上将。埃尔文隆美尔,陆军上将,现任德国最高统帅部首席参谋官,在德国同样拥有非常高的知名度。

“其实也没什么,比起北极的严寒来,我还是更喜欢这里的气候!”

“我既不喜欢非洲地酷热,也不喜欢北极的严寒,但如果非要让我从中选一个的话……我就干脆回乡下养老好了,哈哈!”

说话的这位年纪和老胖子相仿。也是一身陆军元帅军服,身形略有些发福,头发比那老胖子更多更乌黑,但口气却十分相像。吉安鲁吉威廉三世,德意志帝国的君主,一个“掌管着半个地球”的人,德意志帝国宪政改革的推动者——现在的德国,已经从“一人说话多人听”转变为 “大家说话大家监督”,越来越多的国家大权都从皇室和贵族手中移交到政府和国会手中——这,也是历史地一种必然。

“陛下,哈恩博士那边打来电话,一切正在按计划进行,20分钟后进入倒计时!”

负责联络事务的军官一脸恭敬的向这位德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主报告到。

“知道了!”身材微胖的德皇转过头看着他最信任的将领们,“先生们,20分钟之后,我们将见证又一个历史!”

“我们会这种终极炸弹来对付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对吧陛下!”奥利仍在喝他的啤酒,仿佛是在给自己的身体储存尽可能多的水分,好在离开这地下工事之后不至于被太阳晒干。

“这既是死神的镰刀,又是天使的竖琴!”辰天意味深长的说到,它的出现虽然比自己预期的要晚一些,但毕竟比历史早了5年,在这之后,德国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国际地位,直到其他国家也拥有了这种武器,核制衡的时代就会到来,那也是历史的一种必然。

当久违的蘑菇云升起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被这惊人的场面所深深震撼,唯有辰天的心里却是另一番感慨,如今,世界核俱乐部正式成立,而潘多拉的魔盒也就此打开了。

有些事情可以预测,但却无法阻止,就像美国、苏俄和日本的复苏与重新崛起。就像许多人对世界唯一一个超级大国的嫉与恨,就像每一个人最终的归宿都是死亡……

保密,并不能阻止其他国家对核产生兴趣并朝着这方面努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科学家注意到这种能够产生巨大能量的裂变反应,德国不可能像中世纪的统治者维护神权论一样扼杀人们的思想,也无法阻止人们对真理的追求。

这一点辰天早已心知肚明。

尽管德国成功迈入核门槛并将利用自己的技术和人才优势在一定时期内垄断这一领域,但不论是哪一个国家,他们的领导者都希望通过掌握这种技术来提升自己的国际地位乃至改变世界格局。美国经济实力最强。苏俄在人才方面最有优势,而日本则是需求最迫切的一个,他们投身核研究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保密是第一前提,我们不能让其他国家了解这种武器的可怕威力!其次是一个庞大且不断完善的核武器库,一批有效的、随时候命的投放工具,一种平和、冷静、审慎的心态,这就是我们对待核武器的心态!”辰天在最高级别的御前会议上这样对自己的继承人和心腹将领们说到,而一个隶属于最高统帅部的核武器规划、组织与应用部门正在建立中。

“和平的利用,努力的投入,还有坚持不懈地发展!”

辰天在德国核技术研究委员会的会议上就核电站、核动力舰艇的远期规划给出这样的评语。

※※※※※※※※

历史的车轮继续向前滚动。

尽管德国早已收起了扩张时期咄咄逼人的态势。尽管他们的军事力量始终走在世界的前面。尽管他们拥有了那种可怕的超级武器,但当战争的阴云重新笼罩大地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战争的到来。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在德意志战旗下应对每一个敌人的挑战。

戴着虚伪假面的和平持续到了1945年,这距离上一场大规模战争结束不过14年时间。

这一年,苏、美、日、意正式缔结四国攻守同盟,约定任何一国遭到德国进攻时,其他国家都有义务对德宣战,自此,反德阵营正式行形成。同时,美国、苏俄以及日本均加大了核研究方面的投入,其中美国已经进入核武器研究的实质性阶段。威逼利诱甚至通过间谍特工进行破坏。德国高层想尽一切办法延迟这些国家向核门槛前进的脚步,却未能如愿。

于是,德国开始对它们实施严厉的经济封锁和政治制裁,但也引起了这些国家的强烈不满。

4月,日本宣布组建联合舰队司令部,并与苏俄太平洋舰队在日本海举行联合军事演习。

5月,美国向墨西哥提出严重外交警告,要求墨西哥部队退回到1924年《亚特兰大条约》所规定的国界线靠墨西哥一侧,否则美国将不排除使用武力的可能。墨西哥同意与美国政府就此展开谈判。但会上美国人又突然提出巨额赔偿的要求,双方代表最终不欢而散。

5月底至6月初,美国陆军开始向本国南部靠近墨西哥边境的区域集结,其空军和海军亦加强了警戒。6月10日,一艘美国驱逐舰在墨西哥湾西部靠近墨西哥领海区域和两艘墨西哥巡逻舰发生冲突并交火,两艘墨西哥巡逻舰一伤一沉,墨西哥政府对此表示强烈抗议并在靠近美国的北部数州宣布动员。

6月,苏俄、日本以及意大利均开始频繁调动本国部队,其海空军基地也提升了警备等级。

作为对北美局势紧张的回应,德国也在6月对本国兵力部署做出调整,除向加拿大、墨西哥以及朝鲜的基地增派部队之外,还以海外派遣部队轮换为名将二十二个预备役师转为一线战备师,而本土预备役部队也将本年度的秋季集训提前至6月底进行。

7月4日,美国突然向墨西哥下达最后通牒,要求墨西哥24小时之内退出“非法占领”的美国领土,而在此之前,华盛顿已经向各州下达了秘密动员令。

墨西哥政府针锋相对的下达了全国动员令,并命令所有一线部队转入战时戒备状态,驻墨西哥的德国部队也在同一天接到了最高统帅部的备战命令。

在战争爆发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德国终于放弃了对美国的外交斡旋。德皇威廉三世亲自签署动员令,下令全国及所有直属殖民地进入临战状态。

7月5日,以墨西哥政府拒绝归还“非法占领”的美国领土为由,屯集在边境地区地美国军队突然对邻国墨西哥发动闪电式的进攻,第四次美墨战争爆发。

同一天,墨西哥对美国宣战,而根据《德墨条约1939年补充条款》,德国随即对美国宣战。

第二天。苏俄、日本、意大利对墨西哥宣战,并先后宣布全国总动员。

7月7日,德国对上述三国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其宣布废除与美国的盟约并退出战争,但苏俄和日本断然拒绝,唯有意大利在这份通牒的最后时限到来之前表示愿意有条件接受德国的最后通牒。

7月8日,德国对苏俄和日本宣战,两国随即对德国宣战,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同日,意大利政府宣布暂时解除全国动员。但现役部队和海军舰队仍处于一级戒备状态。

激烈的战斗。最先在北美大陆上空展开。为了争夺战场制空权,美国将百分之八十的空军力量投入南线,第一天即摧毁了墨西哥北部十几处重要机场。但墨西哥空军随即在德军的支持下展开反击。在德国参战后,美国空军又试图对德国驻墨西哥地军事基地尤其是机场设施进行空袭并以此来摧毁德国在墨西哥的航空部队,但德国凭借先进的地面雷达和预警飞机进行了有效阻击,此役双方均动用了大批先进战机,同时这也是两国喷气式战斗机部队在实战中的首次碰撞,结果双方各有损伤,但美国空军企图一战夺取制空权的美梦化为泡影。

在北线,美国计划以少部分兵力凭借本土优势和事先构筑的防线抵挡驻加拿大的德国军队进攻,而德军则以强大的战略轰炸机部队对美国北方尤其是东北部的主要工业区和城市、港口展开1924年式的轰炸,尽管美国人地战斗机和高射炮严阵以待。却无法阻止德国地远程、超远程轰炸机以及新型喷气式轰炸机对他们的腹地展开轮番轰炸,这一次,华盛顿也未能逃过挨炸的命运。

在远东,为了策应自己的美国盟友,苏俄和日本以两面夹击之势对德国在远东的军事基地展开进攻。实力雄厚的苏俄空军与精锐的德国远东派遣军航空部队在海参葳、库业岛以及朝鲜半岛附近空域展开激烈的争夺,苏俄的钢铁洪流则从陆上迅速逼近海参葳和朝鲜,但他们的攻势很快在德军的喷气式飞机和虎Ⅱ坦克面前碰到了大麻烦;日本海空军的潜艇、战舰和飞机则对日本海、黄海、东海以及太平洋西部活动的德国舰船展开袭击战,但在日本海北部,装备线导鱼雷地德国U-362号日本战后建造的最大战舰“三笠”号。给了踌躇满志的日本人当头一记闷棍,而从朝鲜半岛南部起飞的德国轰炸机、发射的短程和中程火箭也让日本国民十几年来再一次尝到炸弹的滋味。

在欧洲,苏德两国在边境陈兵百万,但德国没有主动进攻苏俄的南部防线,苏俄也没有冒然进攻德国在波兰和乌克兰一线的曼斯坦因防线,这情景就像是两个理智的拳击手都在等待对方出拳一般,就连双方地航空部队也让人惊奇的保持着克制。不过,德国海军却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波罗的海和黑海,并在苏俄的北方航线上部署了大批潜艇和水面舰艇,从而隔绝了苏俄和外界的大部分联络通路。

在这场世界大战全面爆发后的一个月内,朝鲜、土耳其、澳大利亚、不列颠、芬兰、西班牙、乌克兰等国也先后参战,但除了朝鲜和土耳其,其他国家在战争开始阶段还没有和对手产生正面交火,从地图和数据来看,同盟四国还在一定程度上占据优势。

这个时候,在柏林的德国最高统帅部内,德国高级将领们对于是否使用核武器的争论愈演愈烈,有人提出使用10到20颗原子弹夷平美国,再用5到10颗教训苏俄和日本。战争将在一周内迅速结束,这个提议很快得到多数人的支持——因为虽然美、苏等国已经在从事核武器研究,但他们并不能直观想象出那种武器的可怕威力,有些美国人甚至认为那些不过是能一次性夷平一条街区的超大号炸弹!

“不,那样将会让人类陷入核战争的恐怖深渊,会让德国成为这些国家国民永远的恨!”辰天力排众议否定了这个提议,但他提出:“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有不通过核武器赢得战争的能力,但在最后。我们会用少量核武器来让他们更加长久地记住这个教训。”

在战争的头半年,交战双方有得有失,美国军队将战线推进到了1924年《亚特拉大条约》签订之前的美墨国境线,但南线的进展缓慢和北线的损失惨重正渐渐抹去他们对胜利的信心;在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苏俄如期夺回了海参葳并从陆上侵入朝鲜半岛,只是德国人那可怕的虎Ⅱ让他们对前方的道路心存畏惧;日本地战争准备原本就不完备,面对实力占据绝对优势的德国太平洋舰队,除了能利用潜艇和高速袭击舰击沉一些德国商船之外,他们连窄窄的宗谷海峡也无法跨过,十数年来重新积累的工业基础在德国轰炸机群轻车熟路的轰炸中化为乌有……

当严冬到来之时。这场战争终于进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缓和期。意大利最终选择了参战,但却不是勇敢的和德国人作战,而是再一次背弃了自己的盟友。这段缓和期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宝贵的。但德国对它的利用显然更加充分——一个又一个经过长时间整编和训练地预备役师、海外殖民师被运往北美和远东,全新地喷气式战斗机和已经熟悉它们性能、战术的优秀飞行员被补充到一线空军部队,精悍的非洲军团开赴加拿大前嫌,四个装备比虎Ⅱ更加强大地豹式坦克的精锐陆军装甲师被派遣到朝鲜,大批重新启用的反潜舰船在经过检修和升级之后远涉重洋抵达远东,三个新整编的航母战斗群加入到太平洋海区的作战序列……

1946年,在挺过了美国、苏俄以及日本的春季攻势之后,战争进入反攻阶段。

这一年,德国的核武库已经拥有超过400枚各式核武器,运载工具囊括战略火箭、战略轰炸机和大型远洋潜艇。在战争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德皇威廉三世下令将核武器从中央储备基地分发到位于墨西哥、朝鲜、波兰以及土耳其的各前沿战略基地。

5月5日,德皇威廉三世亲自签署命令,由驻扎在加拿大的德国陆军第177独立炮兵旅实施历史上地首次核攻击,一枚A40远程火箭载着1.5吨的核弹飞向美国最重要的海军基地诺福克,不仅把那里的港区设施夷为平地,还轻松将半支美国大西洋舰队送入海底。

仅仅一天之后,另一枚载着核弹的A40火箭飞向了美国战时规模最大的工业区芝加哥,巨大的蘑菇云再一次让美国人震惊了。

随着德、墨联军气势汹汹的从南部突入美国本土,美国很快选择了退出战争。等待他们的将是一份巨额战争赔款和永不从事核研究地备忘录。

德国的核攻击和美国人的退出无疑是对反德阵营的双重打击,但苏俄和日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加强了他们的攻势——在远东,日本一方面集陆空军主力向库业岛发起新一轮进攻,同时以海军主力配合苏俄海陆军在朝鲜半岛东南部的迎日湾发起登陆作战;在欧洲,苏俄陆军分三路突进,北路由苏芬边界攻入芬兰境内,南路从高加索地区向土耳其境内推进,中路则集中了苏俄陆军超过一半的精锐,随着上级一声令下,大批装甲师和步兵师向横跨波兰和乌克兰那道漫长而坚固的曼斯坦因防线涌去。

然而,困兽的咆哮并不能击破铁笼,在曼斯坦因防线后面,超过150个德国本土师和殖民师正严阵以待,波兰和乌克兰的森林中更隐藏了数以千计拥有惊人力量的“虎”、“豹”;在朝鲜半岛的迎日湾,德军又首开了在战场上使用战术核弹的先例,狂烈的核风暴让苏、日失去了在远东最精锐的海上力量以及扭转战局的最后希望。

整个夏天,德军在各条战线上高歌猛进,德意志的钢铁洪流毫不留情的踏过莫斯科,日本列岛重新沦为德国海军的囚徒……

8月,苏俄宣布接受德国的要求退出战争。

9月,核武器的阴云终于笼罩在了日本列岛上空,一架架载有战略核弹的喷气式轰炸机从朝鲜和库业岛的机场腾空而起,一艘艘载有中程火箭和核弹头的巡洋舰在日本以东海域摆开架势,核攻击的候选单上排成一长列的名字,福冈、山口、广岛、冈山、大阪、名古屋、静冈、横滨……

战争结束了,那些试图世界格局的国家以惨败而收场。自此,这个星球进入了一段相当漫长的平静时期。

1947年5月,柏林城区的改扩建工程宣告完工;同年11月,在自己的65岁生日时,德皇威廉三世宣布退位,由皇储安德雷斯·威廉·冯·霍亨索伦继承皇位。

※※※※※※※※

对于辰天来说,战斗的激情已经成为历史,远离了城市喧嚣和政治的吵闹,他和他的老友们在勃兰登堡的乡间城堡里过上了平静的生活,直到1982年方以百岁高龄去世。在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刻,他依稀看到了自己的故土……

尾声以及谢辞

这一觉,辰天睡了很久很久,过去一百年里的经历如同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放映着,一切是那样的真实,一切又宛若梦幻……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

“中华民族!”

这四个字,让辰天如同受到针锥一般猛然惊醒,耳边果然是那首虽然有一百年没有听却还是那样熟悉的激昂曲调。

是国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歌!

辰天心中大惊,再看看自己周围,雪白的墙壁、古朴的书桌和藤椅、瓷砖地面,还有那放满书的书柜。

这副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躯体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不听大脑指挥,辰天很轻易的下了床,只是两只脚有些微微的酸涨感。他伸出手,触摸这里的每一件物品,它们是如此的真实;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桌面,上面一尘不染;当他正要拉开书柜的时候,那玻璃柜门上倒映出一张年轻的东方面孔,这一切都让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这是自己的房间,不会有错!

辰天记得自己老迈的死去了,可现在却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百年轮回?又或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辰天开了门,顺着那曾经无比熟悉的台阶往下走——他的卧室在三楼,客厅和餐厅、厨房都在二楼,这里的一切依然如故。

一阵食物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来,那是妈妈做的面!

妈妈……

辰天脑袋里突然蹦出一张有些模糊的面孔,那上面应该有慈祥、和蔼,还有一些皱纹,也许眼神里带着一种平静,有时又随着心情转换成为高兴或者不悦。

辰天一步步朝厨房走去,他听到了厨具间轻轻摩擦的声音,再往前走,厨房门大开着,热气正从那里面冒出来,一个中年女性正背对这边忙碌着。

那是一个让他倍感亲切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