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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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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怎么会在这里设置这样的地堡群?山口那边才应该是他们防御的重点啊!”阿道夫很是不解的说到,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贝尔少校,你们的人都辛苦了,先撤下来休整吧!”阿道夫首先以平和的语气对贝尔以及他的几位连长说到,虽然心有不甘,但不争气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对于这道命令也只好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在细细思考之后,阿道夫这才向自己的三个步兵连长下达了命令:

“沃特尔,乔内斯,马克西,带你们的连上去接替他们!现在是11时40分,沃特尔,你的连在左,11时45分以全部火力向日军防线开火,1分钟后投入两个排向对方右翼迂回,进攻人员多带手榴弹和烟雾弹,尽可能吸引日军火力;乔内斯,你的连居中,11时46分开火,火力越猛烈越好,直到弹药耗尽或是我命令停火!马克西,你的连11时47分全体投入进攻,营直属喷火班也调配给你们,从日军左翼迂回,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到。

“很好!”阿道夫点点头,“马克西,你们连的任务最重,但千万别因为担心损失而畏手畏脚,我们能否成功就看你们那一侧了!”

“放心吧!”身材高大的马克西拍拍胸脯说到。

在三个连长带着各自部队出发之后,阿道夫又让自己的战车连以及贝尔手里残留的装甲车集中起来,这些装甲部队被配置到了战线的中部,而它们的出现也让此前一直处于平静状态的战场重新活跃起来,由于处于火炮射程之内,日军地堡里部署的明治四十一年式75毫米山炮首先开火了,炮弹一发发落在德军阵地这边,虽然只要不是直接命中,它们还不至于摧毁德军这边的装甲车,但不断落下的炮弹显然影响到了德军的进攻准备。阿道夫一面频频抬手看手表,一面安排士兵和车辆躲避攻击,或许是弹药无多的关系,日军的炮击不一会儿便停止了。

灭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受伤

“我早就说过,越是在靠近日本列岛的地方,日本人的抵抗就会越强烈,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我们应该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包括前线部队的巨大伤亡!”

拿着刚刚从冲绳前线指挥部传来的伤亡报告,辰天这样对脸色显然不怎么好的龙德施泰德将军说到,这像是一种安慰,但更多的是提醒。

听到这话,心里一直有些叽咕的龙德施泰德并没有如释重负,而是语气沉重的说:

“虽然战役还远未结束,但可以预见,这将是我军最艰难的一场战役!冲绳,这个小小的岛屿还将耗去多少日尔曼将士的鲜血?”

仅在冲绳战役的第一天就有超过3000名海军陆战队士兵重伤或是阵亡,轻伤不下火线者更是难以统计,拥有强大海空力量的德国军队在冲绳遭遇的抵抗确实远远强于此前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包括位于日本列岛对面的釜山。

如果不是日本的迅速崛起、可以预见的可怕野心以及对俄国等反德势力的支持,德国政府宁愿从政治经济而不是军事上击垮这个民族。

这个问题看起来也让龙德施泰德在心中思索了许久。

“陛下,釜山距离日本列岛也非常近,但我们在那里却没有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不然的话,以区区一个混合陆战旅根本不可能攻下釜山!再看看现在的冲绳,我们不得不投入三个精锐的海军陆战师外加两个陆军步兵师,而且我们很有可能要投入更多的预备部队!”

“将军,这就和和冲绳的地理、历史有很大关系了!釜山虽然和日本本土只是一海之隔,在文化上却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民族,而且日本正式吞并朝鲜不过19年,实际占领釜山也不过30余年,日本政府想要完全在文化上同化这些殖民地居民至少还要两代人的时间!今时今日,朝鲜人还没有忘记自己是朝鲜人,他们的抵抗仍在继续。而日本人不仅不能享受本土作战的便利条件,反而要时时小心这些当地住民,反倒是我们通过那些朝鲜游击队获取了不少宝贵情报!”

停下来喝了一口水之后,辰天继续道:“冲绳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尽管它正式被并入日本版图是1879年地事情,但早在17世纪初日本人就实际控制了这些岛屿,这里的居民也都以日本国民自居,在这里作战。日本军队享受的可是真正的主场待遇啊!”

龙德施泰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让一个德国人了解日本及其周边区域的历史文化,那无异于让一个中国人读懂北欧神话,其难度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的。

“将军,如果战场情况有需要的话,就大胆地将我们的预备队调上去,至于志愿参战的墨西哥军队、土耳其军队甚至是美国军队,我想也是可以考虑派遣到冲绳去的,也好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血腥的战场!

还有,我们的‘绿色魔力’计划必须进一步加快节奏。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的海军陆战队不得不在日本列岛进行登陆的那一天出现!”

“是的。陛下!”龙德施泰德艰难的点点头,在外人眼中,他是个传统而且非常正直地德国军官。事实也地确如此,他提倡以常规手段来迫使日本屈服,而不是那些可怕的“绿色恶魔”——廉价但威力巨大的化学武器,因为它们将不分军民、不分老弱地将目标区域的所有生物置之死地,在他看来,那是缺乏人道主义精神的,是和日尔曼民族崇尚的光明正大的战斗传统不相符的。

每每提到“绿色魔力”,辰天都能从龙德施泰德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这或许是一种刻板态度的体现,但辰天并没有为此而感到不悦。相反的。他很高兴看到这些德军中高级将领身上的正直、正义精神,只是德国现在面对的敌人并不允许他们继续保持常规作战模式,德国经不起长期地消耗,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民对战争的热情也将因为各种资源的不断消耗而减弱,直到有一天他们决心起来反对战争!那对于德国政府、对于辰天本人而言都是非常危险的!

辰天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这位心情沉重的将军先回去。在龙德施泰德离开之后,另一位将军,确切的说是一位挂名在海军的将军。带着从前线传来的特殊报告来到辰天面前。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那位将军开口就直接切入主题。

“噢?”辰天本不应该感到意外,因为那是战场,流血牺牲是再平常不过地事情了,但他此时还是有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仿佛是听到的是隆美尔或是邓尼茨受了伤一样。

事实上,那是他少数知道但没有施加任何影响的历史人物之一,而现在的古德里安、里奇特霍芬和曼斯坦因等人都得到了额外的、特别的照顾,就像是给庄稼施了化肥一样,所幸的是这种“拔苗助长”的过程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营养不良”或是“夭折”的现象。

“半个小时之前他已经在位于海滩附近的野战医院做了手术,应该很快就会被送到海面上的医疗船上!因为伤在胳膊和大腿,正常情况下没有够归个月是无法复原的,如果康复情况不太好的话,甚至有可能就此退出海军陆战队!”

那位将军继续补充到。

辰天看看对面的座钟,然后说道:“给我详细讲讲他受伤的经过!”

当初赫尔曼戈林阵亡的时候,辰天也只是对其战斗经过进行了大致的了解,然后作出追绶他勋章、给予其家人优厚抚恤的指示,相较之下两人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是的,陛下!战斗发生在距离部队最初登陆的海滩约4公里的地方,那里是一座海拔近100米、绵延十多公里的丘陵,也是日军进行滩头防御的重要阵地。他奉命进攻其中一处有混凝土工事的日军阵地,后来我们才知道,那里是日本守军在这片区域的前线指挥部。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个海军陆战营对那里发动了进攻,但在折损过半兵力后仍无建树,而他在接过指挥权之后作出了两翼吸引敌人火力、一侧进行强攻地战术,战斗开始之后果然取得了显著成效。主攻部队不久便以喷火器和爆破弹攻下了日军地堡,他们发现这些地堡都有通道通往地下,于是他亲自率部通过这些通道进入日军的地下工事,并很快发现了日军前线指挥部和日军指挥官,但残余日军没有放下武器,而是在空间有限的地下工事内使用了手榴弹,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受伤的!”

听完这些,辰天沉默了好几秒。

“嗯。这么说他率部端掉了日军前线总指挥部,而且因为身先士卒而受伤?”

“是的,陛下!”

“而他的战术看起来既聪明又有成效,对吗?”

“是的,陛下!”

那个著名的奥地利下士已经成为一名合格地战地指挥官而不是一个狂妄的政治家、独裁者,这就是德国没有在一战中战败对他的影响吗?

辰天心里这么想着,这样虽然埋没了他所谓的政治才能,对于德国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坏事!

在辰天默不吭声进行思考的时候,那位将军静静站立在他面前,等着这位统治者作出决定。尽管他根本不理解这位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会对那样一个出身平凡又其貌不扬的人如此感兴趣。

半晌。辰天才开口道:

“我要见见他!将军,替我安排一下!”

“是的,陛下!如果您希望的话。我们明天就能把他带到这儿来!”

将军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表情变化。

“噢不不,不用这么快!等他将伤养好一些吧!”辰天想了想,“派去冲绳地医疗船在装满伤员之后会到哪里去?”

“就近地话会去菲律宾,但也可以来青岛,航程是不会相差太远的,而且青岛的医疗设施会更好一些!陛下!”

将军很显然已经明白辰天问题地蕴意。

于是,辰天利用自己的权力作出一个小小的决定:“那好,就让那艘医疗船到青岛来吧!”

“好的,陛下!在他抵达的时候我会预先通知您!”

在将军离开这个房间之后,辰天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虽然对阿道夫希特勒十分关注,虽然情报部送来的资料里有他各个角度的照片,但辰天此前还从未和他面对面交谈过,也就是说这将是他和这位历史名人的首次会面。

以辰天此时的身份来说,用“接见”一词应该更加贴切一些。

与此同时,在位于冲绳东南部海滩的德军野战医院里,阿道夫已经从麻药地麻醉中苏醒过来,从手臂和腿部传来的剧痛让他既郁闷又欣喜,郁闷的是自己居然被几个日本矮子炸伤了。欣喜的是疼痛说明自己的手脚至少都还在,要知道当日本人的那颗手榴弹在他几步之外爆炸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去见上帝了,虽然现在浑身疼痛,但至少还四肢健全的活着。

“医生……”

话喊出口之后,阿道夫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虚弱,连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不过好在旁边就有个护士,听到病人的呼唤,她很快走过来并俯下身子。

“很疼吗?别担心,来,这是给你的止疼片!”

阿道夫想说自己的疼没什么,但是那切切实实的痛楚让他再一次咬紧牙关,服下止痛药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能够继续说话:

“护士小姐,我的伤怎么样?会不会留下终身残疾?”

“别担心!”护士小姐微笑着说道,“你额头、脖子以及胸口都只是擦伤,胳膊和大腿上的弹片都已经取出来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康复了!”

“噢……”阿道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他马上又想起了一些更加重要的东西,“小姐,我想知道我的部队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抓住那里面的日本军官,他们还有多少人和我一起受伤了?”

护士小姐微笑着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阿道夫费力的朝四周看看,周围病床上都是伤号,但他并没有找到熟悉的面孔,就算是有,也可能被那些厚厚的纱布给缠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几个伤兵突然嚷嚷起来,一个医生模样的中年男子随即过去安抚他们,在这之后,他大声向这里所有人宣布道:

“大家不用担心,你们很快就会被送到后方的医疗船,然后你们回到吕宋岛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相信我,你们每一位都会很快康复的!”

这话果然让多数伤员都忐忑的心都安定下来,但阿道夫却是个例外,浑身的痛楚让他觉得自己的伤就算恢复也要好些时间,吕宋岛?那里的后方医院应该不错,风景也的确很好,但是自己的战争之旅呢?

“结束了,战争对于我来说已经结束了!”

阿道夫自言自语到,而胸中顿时涌起一阵莫名的哀伤。

他一直相信自己有着超乎常人的军事才能,自己参加海军陆战队的初衷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而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已经在此前的战事中陆续得到证明,眼看出头之日近在咫尺,自己却被无情的伤痛击倒了!

虽然眼下日本还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但是几个月之后呢?阿道夫虽然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他觉得战争极有可能不会等到自己伤愈,那接下来呢?带着战伤勋章和所谓的英雄称号返回国内,却不得不面临军队规模缩减的残酷淘汰,重新回归预备役甚至是平民身份……

想到这些,阿道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灭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化危机?

又一轮朝阳缓缓升起在海平面之时,德国大兵首次踏上冲绳岛正式成为昨天的故事。在这些外来者选择登陆的地方,枪炮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机器的轰鸣声和鼎沸的人气,大批登陆舰艇忙碌的穿梭往来于海滩与登陆船队之间,一道道或简易或正规的栈桥正在工程部队的努力下逐渐向大海深处延伸。

但是,这繁忙景象背后是一天一夜的激战所留下的满目疮痍。平整秀丽的沙滩、郁郁葱葱的树林甚至就连那山丘上的青苔都不见了踪影,放眼望去只有下大片焦土和些许烧剩的木桩,在那些曾经发生过激烈战斗的地方,曾经属于军服或是战旗此时却以零碎状态存在的布条、残缺不全的武器许多干脆直接回到了零件状态,军人们洒下的热血早已在寒冷和时间的共同作用下凝固成了暗黑色的印迹,不少地方还有许多已经无法辨认的、散发着令人作呕味道的东西……

“停止前进!2排负责警戒,1排、3排、姊乍原地休息5分钟!”

看过右手腕上的手表之后,站在一辆全履带的K25型敞开式两栖装甲车车厢里、配有蓝底银灰色双花领章和蓝边灰底单金星肩章的军官大声向自己的士兵喊到。很快,走在最前面的那辆III型两栖坦克和紧随其后的一辆K25型装甲车、一辆1924式半履带式装甲车停了下来,而它们后面那些排成两列沿着公路向北行进的两百多名士兵除了奉命执行警戒任务的外,其余的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地坐了下来。虽说这些都是训练超级严格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但是连续作战和行军对于任何人的体力都是一个严峻的挑战,何况这些士兵的负重随着武器的进步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是逐年加重了——1914年地时候,每个德国陆军士兵只需要背负45磅约合20公斤的装备,到了1924年德美战争期间,德国士兵的标准装备增加到了28.5公斤,而4年之后的德俄战争期间。每一名参战的德国士兵至少需要背负35公斤的装备,由于作战模式和后勤保障的缘故,海军陆战队的单兵行军负重甚至达到了近40公斤!

和前辈们相比,此时地德军士兵所携带的单兵武器更加的先进,毛瑟1898式步枪已经基本退出了装备序列,取而代之的是GG半自动式步枪、MP24式冲锋枪以及吉吉1917式、吉吉1924式手枪,在这个简单的算式里,4.5公斤的GG半自动步枪加0.35公斤的吉吉1917式手枪或者是4.6公斤的MP24式冲锋枪加0.3公斤的吉吉1924式手枪显然要比一支3.9公斤的毛瑟1898步枪重不少。与此相对应地另一个重量增加点是弹药。从前装备毛瑟1898步枪地德国士兵战时只需要随身携带50-60发子弹,射速更快的半自动步枪消耗子弹的速度可比老式地手动装填步枪快多了,为此手持66半自动步枪的德军步枪手必须比前辈们多携带一倍的弹药,可不要小瞧这多出来的50发左右7.92毫米步枪弹,它们的重量也有1.5公斤,在漫长的行军过程中,它们完全有能力成为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配备19924冲锋枪的射手携带的子弹更多,达到180-220发,弹药总重约2.5公斤。

武器只是单兵装备的一个组成部分。相比于从前只需要佩戴皮质头盔或是M16式旧钢盔地德军士兵相比。现在的德国士兵全身上下都得到了更好的照顾——M27钢盔,专门为德俄、德日战争准备的新式钢盔,分为陆军式、海军陆战队式和伞兵式。但从防弹性能上讲,M27可算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钢盔,只是1.2公斤的重量仍然让士兵们在漫长的行军和作战过程中有所抱怨。

在1929年,方形背囊依旧是德国士兵的标志性装备,但是和十五年前相比,这背囊中的“内容”可以说是丰富了很多,贴身衣物依旧是每人一至两套,另外还有备用军靴一双、可供一名士兵吃一到两天地应急口粮一份、枪械保养工具以及少量的个人物品,值得一提的是这种背囊经过改良之后还具备一定的防弹功能,即从前的木质底架被换乘了具有一定厚度的合金。但是重量也相应增加了。

此外,质地优良的军大衣、帐篷和军毯卷折后捆绑携带于背囊上,背囊下方的皮带上则系有匕首、工兵铲、水壶、皮质弹药包、手榴弹背包等常见装备,更多的时候德国士兵们还需要随身携带另一种特别的装备——防毒面具筒。

在士兵们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先前那位中尉连长却没有闲着,他身手矫捷攀上队伍中唯一一辆坦克的炮塔并且直立起来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情况。在这条沙土路的尽头有一座规模不大的镇子,从这里看去里面尽是低矮的小平方,而在它的周围,深秋的田野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枯黄色。虽然太阳已经升起,镇子里面却是静悄悄的,没有炊烟,没有行人,甚至连一条狗、一头牛也看不到。

正当这位身材魁梧的军官纳闷不已的时候,下面的通讯官叫了起来:

“中尉,指挥部的长官要和您通话!”

三两下就回到地面上的军官从通讯官那里接过无线电步话机的话筒,此时德国地面部队基本装备两类无线电通讯设备,一种是长距离联络用的发报机式无线电,一种则是他正在使用的背包式无线电调频步话机,这种步话机由德国西门子电器生产,有效通话距离最大可达15公里,唯一的缺点就是20公斤的重量需要一名专门的士兵背负。

“是,我是宁堡1区3街的汉克中尉……是的,我们距离那座镇子只有几公里了……是,半个小时内即可到达……明白!”

结束通话之后,中尉刚才还很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异样的神情,他看看周围的军官和士兵,命令道:“休息结束!全体立即向目标地点前进!”

虽然十分不舍,士兵们还是默默让自己的屁股离开硬邦邦的地面,而在刚刚的休息过程中几乎没有人将背囊或是武器卸下,严明的纪律让这支队伍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即恢复了行军状态。在铿锵的履带声中,士兵们迈着沉重但十分坚定的步伐重新出发了。

士兵们的顽强精神并没有让站在装甲车里的中尉那深沉的脸色有所改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小镇,仿佛里面随时会跳出什么让人吃惊的怪物一般。

当队伍行进到距离小镇仅有1公里左右的时候,中尉突然下令停止前进,然后转过身朝自己的士兵们大声说到:

“现在,大家都认真听好了,每个人都将自己的防毒面具按照标准操作条例佩戴起来,还有你们背包里的皮质手套也都给我戴好了!大家进入这座城镇之后要格外小心,不要随便接触那里的任何东西,更不要靠近任何已经死了或是还有一口气的当地人,如果他们企图靠近你们,格杀勿论!明白了吗?”

对于这样一条从未听过的命令,德军士兵们脸上大都表现出了意外,其中一个士兵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等兵卡尔,有什么问题吗?”军官的语气一如他的表情那样深沉。

年轻的金发士兵有些怯怯的问到:“中尉,能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这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士兵的疑惑,几乎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这位中尉连长的身上。

“那里据说是日军的一个重要据点,三天之前,我们的轰炸机在那里投掷了特殊的炸弹,我想这种炸弹你们很多人都听说过!”

下面当即有人说出来:“化学炸弹!”

中尉毫不避讳的说道:“没错!我们极有可能是第一批进入被化学炸弹轰炸过的区域的德国地面部队,虽然这些炸弹的威力通常只是在十几个小时之内有效,但上级还是让我们作好防护准备!还有其他问题吗?”

眼前的陆战队士兵多在25岁上下,在中尉的话说完之后,他们有的欲言又止,有的面无表情,只有极个别人是面露惧色的。

等了大约半分钟,中尉用平缓一些的语气说道:

“现在,上级命令我们进到镇子里确定情况,并消灭里面可能残留的日军,如果有人因为恐惧而无法完成任务,可以主动要求留在这里待命支援!有吗?”

士兵们有的目不转睛的看着中尉,有的则想从被人脸上找到些什么,但始终没有人开口。

“有人主动要求留下来待命吗?有吗?”中尉旋即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人开口,如果说绝大部分人是毫无畏惧的话,那剩下的人则是顾忌于海军陆战队以及自己的声名。

“很好!”中尉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现在,1排留下来待命,一有异常情况随时准备支援!2排、3排、4排跟我进去,大家在里面要保持巷战散兵支援队形,明白吗?”

不管是要进去的还是留下来的,士兵们无一例外的回应到:

“明白!”

“好!”中尉右手指向前方,“出发!”

就这样,来自德国第2海军陆战师1团3营1连2、3、4排的231名军官和士兵向着冲绳岛上一个因人为原因而充满神秘色彩小镇进发了。与此同时,还有几支德国海军陆战部队也在靠近另外一些曾在不久之前遭到过化学轰炸的日本村镇。

灭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死亡之地

“化学炸弹是什么颜色的?呃......我的意思是爆炸之后产生的那种有毒气体!”

距离目标小镇还有500米的时候,满脸雀斑完全被防毒面具遮住的一等兵小声问自己身旁的班长,一名年纪稍长三四岁的海军陆战队二级下士。

隔着防毒面具说话,声音难免有些怪,而且戴着防毒面具行军也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全新尝试。

“你忘了上周我们在船上看的那部介绍化学炸弹的电影了吗?白色,当然是白色!”说这话的时候,二级下士目光仍旧锁定在自己正前方,那座到目前为止仍然十分沉寂的小镇。

“不,说白色其实是不正确的!”右手旁的二级上等兵插话到,“我们看的那是黑白电影,只有黑色和白色!事实上,化学炸弹爆炸之后散发出来的是淡黄绿色的烟,有点像吃多了草籽的鸡拉出来的屎那种颜色!”

最初提出问题的一等兵和他们的班长一起用惊讶和疑惑的目光仰视这名身材足有1米9几的二级上等兵,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喜欢吹牛的家伙,事实上他的身高既无助于提前发现敌人也不会提高他的手榴弹投掷距离,除了能在更深的海水中站立并保持呼吸之外,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优点。

“不骗你们,我有一个在汉堡大学当化学教授的舅舅,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见自己的伙伴不信,高个子上等兵提高了语调。

一等兵又一次仔细看看前面的镇子,不要说是鸡屎颜色的烟,就算是普通的白烟也没有一股,看起来是绝对的无污染之地!

“后面保持安静!”

前面传来连长低声训斥的声音,虽然因为防毒面具的缘故他并不能马上揪出说话者。但这三个家伙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很快,队伍以散兵攻击队形前进到距离小镇还有大约300米。

“嘿,你说的那种鸡屎颜色的化学毒气,真的吸入一口就会要命吗?”一等兵尽力压低声音,只要前面的连长听不见,敌人肯定也是听不见的。

“不是特别清楚!”高个子上等兵有些费力眼睛瞟着连长所在的那个方向。“好像化学毒气有很多种,有的碰一碰就会死,有的只会让你咳嗽!”

“嘘......不要说话了!”二级下士这次跳出来充当维护纪律者而不是讨论者,但此刻他的脑袋里显然还在回忆上次看的那部在最前面标注了“内部机密影片、禁止外传”的电影,那里面播放了化学炸弹的外观、爆炸式的情景已经用牛羊做靶子的杀伤演示,但这些都不是重点。这部电影的主旨是传授德军官兵如何正确使用防毒护具以及在中毒之后如何展开自救急救的。对于化学炸弹的性能、原理只字未提。

剩下的两人乖乖的不说话了。

距离小镇还有100米的时候,走在前排的士兵已经能够看清那些房屋的大门是什么颜色了,但每栋房子、每条街道仍是静悄悄的,仿佛这里压根就是一片被人们遗弃的村镇,可是街道的石板、房子的窗户已经视线可及的其他东西都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没有厚厚的尘土积灰、没有破败的门窗屋檐,看上去居民刚刚有事离开似的。

“呃......化学炸弹会让人变成怪物吗?”说话的是二级下士,他脑海里浮现出儿时看过的一本幻想小说的内容,大意是一个村子里的井被人下了毒,除了一堆兄妹外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可怕的吃人怪物。再联想起之前那部影片里面中毒的牛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情景,他禁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这次轮到年轻一等兵和高个子二级上等兵惊讶的看着他了,在他们作出回答之前,连长高举的左手阻止了他们,那是部队停止前进的意思。

连长左手五指散开的左右挥了挥。见到这个手势,三个排两百多号人迅速散开——两个排向村子的两翼迂回前进,剩下的这个排在他的亲自带领下以扇形攻击队列在正面展开。

由于镇子并不大。不一会儿迂回两翼的那两个排便已到位,这时连长收回左手换出自己的右手,握紧拳头,以肩部为支点、拳头到肘部以竖直上下移动。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开始交替掩护前进,包括那三位还有一肚子话想要拿出来讨论的家伙,当然了,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了继续说话的心情,而所有问题的答案或许都能在前面的镇子里找到。

在即将跨入镇子的时候,一种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东南面传来,不少人心里都为之一紧,尽管他们很快就发现那声音来自于一架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海军侦察机,但这样的气氛还是足以大幅度提高心脏病发生的几率。

隶属于同一战斗班级的三人不约而同的轻舒一口气,片刻之后,他们的还是踏入了这座令人忐忑的小镇。

街道上还是没有哪怕一只小动物出现,没有可恶的日军枪手,没有居民愤怒的目光,什么都没有。

连长举起竖着一根手指的右手,指指道路前方的交叉口,然后竖起两跟手指,指指自己左侧那栋有个篱笆院子的房屋。

一个战斗班级的十多名士兵随即端着枪、躬着腰朝前方摸去,另一个班则小心翼翼的从篱笆墙那边翻进院子,尽管低矮的木质院门根本没有合拢。

连长和剩下的士兵们一道注意力无比集中的注视着四周,手中的武器也都随时准备射击,好在自己发现落入一个莫名圈套的时候能够及时作出反应。

可是,谁又会在这里设置圈套呢?

高个子此时压根没有什么想法,他把手中MP24握得紧紧的,枪口正对着那扇还没有他人高的横拉式房门,防毒面具里渐渐急促的呼吸声连他自己都能听到。

年轻的一等兵将GG半自动步枪端的与肩同齐,他的目标也是这同一扇门。

深吸了一口气,二级下士抬起右脚猛地踹了过去,可是那门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以致于作出过高估计的他几乎摔了进去,由于防毒面具的实业有限,他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清眼前的情况,这一瞬间的耽搁让他心里很是不安,手里的MP24已经处于开火的边缘。

还好,房子里没有半个人影,不然总归有人要被打成筛子。

下士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信还在激烈运动着,却也不要叮嘱自己的伙计:

“大家小心,不要乱碰东西!”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低低的天花板让这个在德国人里算不得高的下士也有种被压抑的感觉,随后走进来的高个子上等兵就更不用说了。方方正正的房间里铺着一块块草席,正中位置有张传统的木质榻榻米,周围放着一圈草席坐垫,这就算是一个普通日本人家的客厅了。客厅两侧各有一间卧房,和关着的客厅门不同,它们此时却是房门大开的。在高个子和一等兵的掩护下,下士又小心翼翼的进入了卧室,里面依旧没有人,但相比于干净整洁的客厅,两间卧室都显得乱糟糟的。里面家具不多,抽屉可柜门却是大开的,看起来贵重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只剩下一些粗布质料的衣物,其中一间卧室的窗台上有个小小的陶质花瓶,里面插着几朵不知名的半枯萎的花。

在细心的检查过床底之后,下士终于将枪口放低了一些。

“好了,出去吧!”

这个时候,前往街口的那班士兵也在仔细检查之后确认周围是安全的,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士兵们一一检查了这里的每栋房子,但没有发现一个日本人。对于他们而言,唯一有价值的发现就是三处弹坑——两处在居民的院子里,一处在马路边上,弹坑面积不大,而周围散落的弹片证明了它们的身份——由道尼尔101式战术轰炸机投下的S-7型窒息性炸弹,每颗重300公斤,装有200公斤的光气,而每立方米空气中只需要30到50毫克光气就能引发人群急性中毒,当每立方米空气中的光气含量达到100到300毫克的时候,中毒者将出现气管痉挛、肺水肿乃至窒息症状,最终因为严重中毒而死亡。在冬天接近零度的气温下,光气并不是真正的“气体”,而是透明无色的发烟液体,但以这种状态存在的光气其实比气态时更具杀伤力!

至于高个子所谓的鸡屎颜色毒气,其实是另一种窒息性气体——氯气,其毒性仅有光气的十分之一。

既然正常状态下一颗光气炸弹就足以“吞噬”这个小镇,而德军轰炸机投掷的三枚光气炸弹都准备落在镇里并且也都爆炸了,怎么没有看见哪怕是一个死人呢?

连长很快向指挥部报告了这一情况,但指挥部并没有解答他们的疑惑,而是命令他们再仔细搜索一遍镇子然后撤离。结束和指挥部的通讯之后,连长将这1分钟足以从镇南跑到镇北的小镇重新打量了一遍,三天的时间足以让这里的光气含量降低到无危险状态,但日本人呢?难道日本人在德军轰炸之前都逃走了?还是毒气根本就没有发挥作用?亦或是他们找到了有效的解毒剂?

灭日 第一百二十章 化学武器的威力

光气与芥路混合气,前者是窒息性毒气,通过作用于人的呼吸组织如气管和肺发挥效力,是一种见效快、杀伤力大、滞留时间短的化学武器,非常小的量即可导致一个没有防护装备的人死亡;后者则属于糜烂性毒气,通过呼吸道和外露皮肤侵入人体,破坏肌体组织细胞,使皮肤糜烂坏死,相对杀伤力较小,但具有很强的潜伏性和长期性,当呼吸道中毒或全身严重中毒时也可导致人员死亡!

头顶的头发早已谢光、只有两鬓还残留些许银发的老者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写下大小写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化学结构式。

对于最基本的化学符号辰天当然不会陌生,可当它们被一根根短线连成或简单或复杂的结构式时,他也只能是一脸的茫然了,就更不用说他身后那些大都对化学不甚了解的高级将领们!

老者很快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一排的化学结构式,指着它们一一解释到:

“这是光气的主要化学结构,它的可怕之处在于有效致死浓度仅仅为50000分之一,从作用效果来看,人在吸入光气的时候仅仅是在喉咙处有轻微的刺激感,稍后就会消失,但在未来的一到四天里,人的呼吸循环系统会迅速的衰竭,以至于打个哈欠,心跳就会立刻上升到140次每分钟,最后大量包含蛋白质的体液从嘴里流出,而一命呜呼!”

“这是芥子气的主要化学结构,芥子气弹药爆炸后。液态、雾态和蒸汽态同时存在,夏季的时候在开阔地可保持毒性作用数小时至48小时,冬季则可维持数天!芥子气看起来没有光气那么可怕,致死率只有百分之三左右,但中毒者却必须忍受其带来的巨大的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它会使人的皮肤成片成片的脱落,接着所有的毛发脱落,随着表皮的消失。芥子气便在不长的时间内进入到人的内脏!我们在试验中曾解剖过不少中毒的牛羊,发现它们的内脏几乎全都变了形状,很多脏器的外膜和脏器本身完全脱离!”

“这是路易氏气地主要化学结构,它本身也是一种剧毒气体,在单独使用时却因为扩散能力,水溶性等原因无法达到作战要求。但它和前面的芥子气是一对好搭档,它们的混合气体既有芥子气的持久性又兼有路易氏气作用迅速、毒性强的特点,也是我国目前生产的最多的化学气体!”

“事实上,这几种化学物质尤其是光气和芥子气制造起来既不麻烦也不昂贵,一些普通的化工厂就能生产,而我们目前的日产量已经达到预期水平,只要保持源源不断的原料和资金投入,我们甚至可以在这个程度上再提高一些!”

老者说完之后回首望着大家,但肩上金光闪闪的将军们此时却集体保持着沉默,这情况老者在从前的课堂上也曾不止一次的遇到过。所以他脸上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而是问到: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关于它们的性质,或是其他什么的?”

在辰天开口之前,将军们还是没有人发问,因为有些问题老者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有些则是部分人已经知晓但不能随便说出来、部分人不知道但也不敢随便乱问的机密问题。

“呃......哈伯博士,非常感谢您的介绍,我想大家对这两种化学武器已经非常了解了!其实,我们更想知道的是它们在实战中的效果......相信它们的表现不会比我们预计的差!”

“是的。陛下!”弗里茨·哈伯,这个时代德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化学家,一位忠于德意志国家的犹太人,德国威廉皇家物理化学和电化研究所所长、皇家化学兵工厂厂长和皇家首席化学顾问,也是这个庞大“绿雾计划”的技术负责人。自从计划开始之后,他已经多次来到远东,一面亲自监督和指导空军使用化学炸弹进行轰炸,一面根据飞行员的观察、拍照以及地面谍报人员的汇报来研究这些炸弹的实际效果,而不久之前空军在冲绳实施战术化学轰炸也标志着一个新的化学战模式投入实战运用。

“从今年上半年开始。我们有计划的将化学炸弹投入到日本本土的战略轰炸中,轰炸目标囊括位于本州、九州和四国的沿海城市、商业城市、工业城市和交通枢纽,根据我们通过各种途径进行的观察和统计,三次大规模的重复轰炸足以确保一座大型内陆城市陷入两个月以上的瘫痪状态,同等数量的轰炸可以让一座中型内陆城市数年之内无法恢复活力,而要让一座沿海城市达到上述状态只需要增加一到两次重复轰炸!”

“化学炸弹对城市的破坏是最显而易见的,对于敌人的小城镇和农田实际上也有着可怕的破坏力,仅一枚500磅的芥路混合气炸弹就可以让一座千人小镇里大半居民住进医院,而且根据我们多年的研究,芥子气除直接引起人畜中毒外,还可通过污染土壤、水源、粮食和其他物品使人中毒!以土壤为例,芥子气侵入之后会随着气温的高低而进入相应的活跃期和蛰伏期,人在蛰伏期内走过时可能没有什么事,但到了春夏两季,再走过时就极有可能发生中毒,而且它还能难与其他的物质反应,可以长期的封锁一片区域!所以说,长期化学轰炸不仅大量杀伤敌有生产量,还严重削弱了敌人的军事工业、普通工业、农业和交通业,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现在的日本在经济和工业上已经比开战之初倒退了至少十年!”

尽管处于种种特殊的考虑,哈伯博士这里并没有直接引用数字佐证,但他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非常形象也是非常有分量的。

“对于这点,我可以在这里补充一些资料!”

辰天将目光从哈伯博士身上转到将军们这边,他们人数不多,却可以说是德国在远东地区的军事首脑级人物——陆军的龙德施泰德、曼斯坦因都是既有资历又有能力的高级将领,海军的希佩尔、邓尼茨称的上德国海军的两大支柱,空军的瓦尔特·威弗尔军衔虽然不高,却已经担任泽克特的副手多年,并已承担起德国空军总参谋长的重任,现在更是亲临远东指挥德国的战略轰炸机部队。

除了上面几位,其余的将领也都是远东集群司令部、海军太平洋集群司令部和空军部队的关键人物,每一个都有资格听辰天下面介绍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我军一共在日本列岛的44座城市投掷了化学炸弹,已经陷入彻底瘫痪状态的日方城市包括大阪、神户、名古屋、横滨、鹿岛,受到严重创伤的有岸和田、广岛、尾道、高知、福冈、大津等城市,保守估计在我军轰炸中死亡的日本军民已逾二十万,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日本人在我国释放毒气造成的伤害,如今我们要十倍、百倍的回敬他们,我们要让这个世界所有的人知道,日尔曼的尊严是不容侵犯的!”

辰天的最后一句话,同样让在场的每一个德国人充满了民族自豪感,将军们不约而同的将昂首挺胸的姿势做的更有气势。

“博士,说说我们在冲绳的战术化学轰炸吧!这里的每一位手里都握有决定万千士兵生死的权力,所以他们应该多多了解这方面的情况,一方面避免让我军将士受到误伤,另一方面可以好好利用我军的这些优势!”

“是,陛下!”哈伯用粉笔在黑板上重点圈出光气的化学结构式,“在冲绳登陆战役开始之前,我们就已经开始在岛上进行轰炸了!用军事上的术语来说,这是一种使用化学炸弹的战术轰炸,目标既有数万人的中型城市也有数百户人的小村镇!这些情况威弗尔将军应该比较清楚,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轰炸已经囊括岛上将近2/3的城镇,理论上讲光气在这个季节能够发挥更大的威力,而我们的航拍照片也部分证明了这一点,只是在地面部队取得第一手证据之前,我们还不能下最终结论!”

“博士,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站起来的是一个位个子不高、目光却很敏锐的将领,他头发梳理的非常整齐,胸前佩戴着一枚令人晃眼的蓝色马克斯勋章,当然了,在这个房间里有这种勋章的并不止他一个,但年纪比他还小的恐怕就只有“海军宠儿”邓尼茨一人了。

“我们的轰炸已经持续了半年多时间,日本人会不会已经找到有效的解毒药剂或是制造出足够的防护用具呢?”

视线转眼间又集中到哈伯博士那里。

沉思片刻之后,哈伯回答到:“这在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要生产足够各地居民使用的解毒药剂和防具,就我个人看法,日本人在正常情况下没有三五年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中毒之后的急救过程是非常复杂的,所以就算是我们的部队在进入毒气污染区也要异常小心,而且我们在野战医院和前线医疗船上配备了大批接受过专门训练的医护人员!”

“据我所知,我们的部队今天已经开始接触污染区了!”曼斯坦因语速缓慢的说到。

哈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我知道,但他们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光气的消散速度很快,尤其是在有水的地方!”

灭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千人冢

上面写着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的连队里并没有人懂日文,面对这大土包前写着许多日文字的大木板,德国第2海军陆战师1团3营1连指挥官汉克中尉还是问了一句。

周围几名士兵或是摇头或是没有任何表示的盯着木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日文字,从这大土包的形状、布局来看,这极有可能是一座新建的大型坟墓,而墓里面埋葬的是何许人,为何这墓的规模如此大,这木板上的文字应该就是问题的答案。

“也许镇子里面的人都在这里了,难怪我们看不到一个活人!”一个瘦脸的二级上等兵嘟囔到,由于这里已经出了镇子,大家也就将那憋闷的累赘——防毒面具摘了下来。

对此,没有人提出反驳,也没有人放声大笑,更多的人只是希望早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被诡异气氛笼罩着的无人小镇。

汉克同样不愿在这里多呆片刻,但出于职责上的缘故,他决定先向上级请示一下。

“柏林,柏林,这里是宁堡1区3街......是的,我们在这里发现一个很大的坟墓......很大,出奇的大,看起来足以埋下好几百个人,前面有墓碑,但我们这里没有人能看懂日文......是的,要么炸开它找出答案,要么不管它,我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那好吧,我明白了!”

结束通话之后,汉克看看周围的德军士兵们,自从他们发现这座大墓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时间,进入小镇的失败大半都围拢到了这里。

“伙计们!”汉克用往常的音调喊了一嗓子,可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实在有些大,大的似乎会将地下的亡灵给吵醒的时候,所以,他接下来的声音明显足足减弱了一个等级:

“上级很想知道这里面埋着什么,而我们连的首要任务仍然是向北前进!所以,我们需要留下一部分人用炸药和铲子弄清楚里面究竟埋了什么,并在镇子周围执行警戒任务直到后续部队赶来!现在我想知道有没有人志愿留下来?”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进镇的时候是不容选择的命令,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没怎么犹豫,可是志愿留下来挖坟墓......

半响没有一个人出声。

“难道第2海军陆战师1团3营1连的勇气都被人偷走了吗?”汉克故意用这样语气激励大家。

很快。三个较为年轻的士兵站了出来。

“很好,但是我们需要20个人,20个勇敢的志愿者!其实,我也知道挖别人坟墓是一件不太光荣的事情,可我们的上级需要这个情报!上帝会原谅我们的!”汉克知道大家在犹豫什么,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挖掘别人的坟墓是低劣、卑贱的盗墓贼干的勾当,而且这些人是会受到诅咒的!

站出来的人又多了一些,但更多人脑袋里还在权衡着荣誉的海军陆战队员与卑劣的盗墓贼之间的轻重关系。

“我还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士官来指挥这个重要行动,二级下士根特里奇。你愿意承担这个重任吗?”汉克在不远处找到了熟面孔。

听到长官点了自己的名字。把MP24冲锋枪的枪带搭在左肩、嘴里叼着一支德意志牌香烟的二十五岁下士连忙将烟头摘下扔在地上,“长官,这很艰难,但我会努力做好的!”

“很好!”汉克心里默数着那些已经站出来的士兵,“还差6个,还有人愿意加入进来吗?”

“头儿,这可是一件苦差事啊!”站在根特里奇侧后的高个子二级上等兵将烟头一扔,两条长腿朝前迈出一大步。

“是啊,头。下次得请我们喝酒了!”斜端着一把半自动步枪的年轻一等兵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满脸雀斑和一口洁白的牙齿显得很不搭配。

不一会儿,连同根特里奇在内的20名“志愿者”便凑齐了。而两辆装甲车也从道路那边开过来卸下两箱炸药和一箱手雷。在这之后,连长汉克带着剩下的人沿着来时的那条道路继续向北前进,根特里奇则领着倒霉蛋们开工了。

“奥托,你带两个人负责东边的警戒,埃尔文,你带两个人到北面去,瓦尔特,你带两个人负责西面,沃尔夫,你带两个人去南面,两个小时后我会让人接替你们!剩下的人,把身上多余的东西统统放下,只留头盔、工兵铲和防毒面具!”

负责警戒的士兵如释重负的带着武器离开了,其他人依照根特里奇的吩咐卸去随身携带的武器、背囊和水壶而他自己则一个人默默绕着那土包走了一圈。

“周长——272步,约120米!高——目测约3米!”根特里奇用铅笔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快速记录着,看士兵们都准备好了,他指着山包顶说:“加科伯,你带三个人从顶上开始挖!”

高个子嘴上虽然不停嘀咕着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东西,但还是一马当先的朝土包顶上爬。

“头儿,这里的泥土很松,一脚下去少说也有半寸!”高个子一面朝上爬一面朝下面喊到。

“泥是干的还是湿的?”根特里奇仰着头问。

高个子捻捻山包表层下面的土,“半干!”

“表土——松软、半干。”

根特里奇用铅笔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来,根据专门的气象记录,这冲绳岛上已经有一个星期时间没有下雨了,如果是在下雨之前填的土,那一定会因为雨水而紧凑一些,而建墓者若是多花些力气将土夯实的话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头儿,就从这里开挖吗?”爬到土包顶上的高个子指指自己脚下,而另外三个士兵也很快爬到了上面。

“你们每隔一米挖一个竖坑,尽可能深一些!”根特里奇转过头对剩下四个人说到。“高特。威廉,你们先把一箱炸药搬上去!阿尔弗雷德,乔奇,你们准备电线和引爆器!”

看着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根特里奇反而有些无所事事了,这些炸药是否足以搞定一切问题,他心里也没有底,如果不行的话那还得手工挖,想到这里。根特里奇觉得自己可能派出太多人执行警戒任务了。

半个小时之后,第一箱炸药发威,山包最顶上大约1米的地土层被掀掉,但距离根特里奇的心理预期还想去甚远。

四十五分钟之后,第二箱炸药连带一整箱手榴弹的威力让整个土包高出地面的部分只剩下了不到半米,爆炸点更是直接露出了泥土之外的东西。

刨去最上面些许泥土之后,一张张用草席遮盖的尸体出现在人们眼前,这样的“棺盖”不免有些寒酸,但当人们掀开那些草席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副更让人不愿目睹的景象:一具具尸体虽然保存完好但四肢却呈现出各种各样扭曲的姿势。而每一具尸体的死相也是极其的狰狞。看得出来,这里每一个死者在死时都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虽说是见惯了生死场面,但面对这样的景象德国海军陆战队的官兵们还是不忍的别过头去,个别人甚至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合葬墓——估计死者均为化学轰炸中的丧生者——数量......”根特里奇心里百感交集,但还是尽可能镇定的写完这些资料,既然这座坟墓基本已经可以定性,那么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弄清楚这些尸体的数目,可是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让谁去计数都是一件既艰难又痛苦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在镇子东面警戒的士兵押着是个表情呆滞、穿着肮脏棉衣的日本老人回来了,根据士兵们的报告,这几个日本平民是在距离镇子大约3公里的一片棉花田里找到的。当时他们正挤在一个小小的、上面铺着干枯枝叶的地洞里,身边有两把菜刀、一把小刀和几个小红薯,他们曾试图抵抗,但身强力壮的德国海军陆战队员轻而易举的制服了这些老家伙。

在远远看到这个土包被人为破坏之后,几个日本老人显得异常激动,他们一开始试图挣脱德军士兵的束缚,失败之后转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即便是身旁的德国士兵响亮的拉动枪栓也无济于事,直到根特里奇将几个肉罐头打开并放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勉强安静下来,相互交换眼神之后,年纪最小的一个开始进食,半分钟之后,看到进食者安然无恙,其他三个才以手代筷往嘴里送食物,并且越吃越快最后简直是在狼吞虎咽,末了还不解馋的用舌头舔罐子里剩下的油水。

等到四个日本老头吃完之后,根特里奇开始从他们那里寻找问题的答案,但苦于无法进行语言上的交流,根特里奇放弃了鸡同鸭讲的询问,而是手指和树枝并用的告诉他们自己想要知道这座坟墓里到底埋葬了多少人。花了好半天搞懂眼前这个德国军官想要了解什么之后,几个日本老人小声讨论了一番,表示还要更多的罐头才肯配合,在这个条件得到满足之后,其中一个老头用树枝在地上划出一堆符号:一个圆圈代表1,一个三角形等于10个圆圈,一个方形等于10个三角形,而这座坟墓里的人数共有7个方形、7个三角形和3个圆圈!

“773具尸体!”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根特里奇和他的士兵无不大吃一惊,如果确如这个日本老头所说,这个外表简陋的土包下层层叠叠的堆着七百多具尸体,简直可以称作千人冢了!

灭日 第一百二十三章 疯狂的民兵(上)

在我们轰炸过的7座城镇周围都发现了大量新坟墓或是大规模的群葬墓,初步估计这些地方总的死亡人数在万人左右,但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确定那些是直接死于s-7那些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而死的!”

在新的远东区域最高军事会议上,弗里茨·哈伯博士,这个被一半人称为“天使”而被另一半人看作“魔鬼”的化学专家,再一次站在高级将领们面前汇报新化学战术轰炸的战果。

听到这些数字,将军们表面上都保持着以往的镇定,不过每个人眼睛里所流露出来的东西都各不相同,有人看起来在思量这种新作战模式的优劣,有人在为S-7如此惊人的杀伤力而赞叹,还有一些,例如远东集团军的总司令龙德施泰德将军,对此所持的则是一种有保留的反对意思,军人的荣誉让他们不屑用非常规手段对付敌人尤其是敌国的平民,但,这偏偏又是在德皇本人亲自干预下进行的行动!

和沉默的将军们相比,辰天今天同样少言寡欲,而此时他的脑袋里考虑的,恰恰也是人道问题。根据在冲绳的地面部队报告,这些坟墓、合葬墓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平民,包括老人、孩子和妇女。从前,他对日本和日本国民简直是深恶痛绝,他厌恶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鄙视他们的卑鄙和狡诈,甚至讨厌看到任何一个日本人贪婪、谄媚的嘴脸,他知道他们总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于被侵略国居民更是惨绝人寰,就像是一群有着人类智力的残暴野兽。如今,残暴的野兽已经失去了用来侵略别国的利爪,甚至连保护自己的牙齿也被一颗颗砸落,该与不该承受的惩罚,他们的国民都只能一一承受。

大约半分钟的沉寂之后,哈伯博士继续说道: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在这些地方投下的S-7总价只有区区5000欧洲马克,而且我们在整个行动中没有损失一架飞机和一名士兵!在战场上,我想消灭一万个敌人耗费的资源和兵力恐怕要多得多吧!”

博士的话音刚落。就见龙德施泰德满脸不悦的站起来,“在战场上,我绝对不会因为消灭一万个敌人而感到羞愧!陛下,非常抱歉!”

说罢,龙德施泰德离开座位头也不回的朝大门走去,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将军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要知道在此前任何一次高级别军事会议特别是德皇出席的情况下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换句话说从前还从来没有人当面对德皇钦定的策略表示不满。

这个时候,人们不免担心起这位过于耿直的将军的前途来,虽说龙德施泰德的军事能力和指挥才能的确出众。但是在如今的德国军界远算不上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且不说奥利、霍夫曼、鲁登道夫、胡蒂艾尔这样的元老级人物,像古德里安、勒布、隆美尔这样年富力强的新生代指挥官在陆军中也有着毫不逊色的地位,就算是在这个房间里,有能力取代龙德施泰德的人同样存在——弗里茨·艾里希·冯·曼斯坦因,1887年生。虽然比龙德施泰德小了整整12岁,却参加了1914年世界大战以及之后与德国进行的一系列重要军事行动,并且担任过德国装甲部队的技术总监,此人不仅精于装甲战术,在步兵指挥上同样出色。众所周知的,他是德皇最青睐的陆军指挥官之一,也是这一年龄段前途最不可限量的陆军将领!

的确。辰天那紧绷着的脸有理由让人联想到这些,但事实上辰天这时所想的并不是自己要对龙德施泰德的失礼行为作出什么样的反应,而是自己对日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的决定是否真的弊大于利,亦或是像龙德施泰德等将领认为的那样“缺乏传统的日尔曼战斗精神”。

可是原子弹呢?若是能够在击败日本之前研制出原子弹,那又应不应该将它们投入实战呢?作为后来人,辰天很清楚的知道它们的威力和杀伤方式是丝毫不逊色于化学武器的。

当辰天还在为这些问题所困扰的时候,在冲绳中南部的一片树林里,来自德国第4海军陆战师的一群海军陆战队官兵正更深刻的体会到普通的日本国民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软弱”、“无辜”以及“手无寸铁”。

“尼科,小心你的左边!奥,真该死!”

就在22岁的弗朗西斯·海茨将脑袋连同头盔一起躲到树桩后面不到半秒,一颗由明治三十年式步枪发射的65毫米子弹便砰的钻进那半腐烂状态的木头里,并且在穿透它之后一头扎进了弗朗西斯的身体——那虽然是一种比三八式还老的手动步枪,近距离射击时的穿透力还是不容小视,而且它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后坐力小,即便是力量较弱的人也能较好的使用。

忍着左臂传来的钻心痛感,弗朗西斯单手操起MP24,也不瞄准就朝刚才射来子弹的方向打出一梭子弹,一面大声喊道:“医护兵!医护兵!”

“就来!”据此不到10米的地方,戴着涂有醒目红十字标志钢盔的医护兵正替另一个不走运的家伙包扎伤口,之所以说不走运,是因为伏击者虽占据着地理和人数上的优势,射击精度却不敢恭维,从交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刻钟时间,德军这边真正受伤的人却并不多!

“尼科,你那边怎么样了?”也不管伏击者那边有没有人听得懂德语,弗朗西斯还是很大声的和自己的同伴交流着。

“我没事!就是够呛的!”同样长着一副年轻面孔的尼科此刻背靠着一颗比一人还粗的大树,正是这粗壮的树干替他挡去了危险的子弹,不过,这年轻士兵的脸上却有一道小指般大小的血痕,这虽然不会影响到他的战斗力乃至性命,原本清秀的容貌恐怕要就此告终了!

“干!”弗朗西斯低低骂了一声,将MP24的手柄夹在腋下,右手单手将打空的弹匣退了出来,然后颇为变扭的换上一个满弹匣,嘴里顺便喊道:“铁拳,谁手里有铁拳?替我干掉左边那个火力点!”

灭日 第一百二十三章 疯狂的民兵(中)

作为当今世界上唯一一种投入实战的单兵火箭筒,“铁拳”有着许多令人称赞的特点,例如使用简便、方便携带、射程远以及精度高,一名正规军队士兵只需要半个小时培训就能正确使用这种武器,而且造价也相当合算,因此,德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早早将其配发至班排,而许多德国步兵在遭遇敌方装甲车辆、坚固工事时也会首先会想到它们,特别是在情势不利于己方地面炮火和航空部队发挥的时候。

在冲绳岛中南部的这片树林中,弗朗西斯和他的56名战友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他们原本是作为第三增援梯队从登录地向敌方纵深前进,任务是以拉网推进的方式扫清前头装甲部队、步兵主力可能遗漏的残敌,同时为建立后勤中转站、保护后勤部队做准备,却不想被两个鬼鬼祟祟的日本人引诱进了这片树林,结果被数量远远超过自己的敌人伏击。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敌人手里只有步枪、手枪和极少量的手榴弹,但由于他们是东西北三面进行包围和射击的,受困的德国士兵们到现在还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来,而过于接近的距离和胶着的战况也使德军难以全身而退。

“该死,我们的铁拳都在后面,没有带上来!”

后面传来的声音让弗朗西斯沮丧的吐了一口气,但他显然不会因此而放弃,一面从身后的弹袋里取出一枚长柄的M24手榴弹,“尼科,我准备用手榴弹试试,你掩护我!”

“好的!”不远处的尼科随即回应到。

“我数一二三!”弗朗西斯右手拿住手榴弹柄身下端,忍痛用受伤的左手旋开拉盖,将拉绳的环扣套进左手食指。

“一......二......三!”

顺着“三”这个字音爆发出来,弗朗西斯猛地直起身并在第一时间朝前方甩出那枚手榴弹,同伴的火力掩护显然起到了作用,弗朗西斯顺利完成了这个危险动作。在左手受伤、位置不佳的情况下,那枚手榴弹还是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到距离其中两个伏击者很近的地方。

“砰”的巨响压制了其他声音,包括被弹片集中者发出的哀嚎。然而弗朗西斯已经无暇去欣赏一下自己的战果了,趁着对方枪手迟疑的一瞬间,他以连滚带爬的不雅姿势迅速转移到两米之外几颗灌木后面的小型洼地里——在那至少绝不会受到子弹的贯穿伤害。不一会儿,忙碌的医护兵也来到他身旁。

“让我看看!”额头上沁着汗珠的医护兵首先用剪刀剪开弗朗西斯伤口处被血浸湿的衣服。

“还好没有伤着骨头!”

医护兵的话让弗朗西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第一次在战场上受伤以及剧烈的痛感影响了他自己的判断,但他刚才的行为却足以证明自己的勇气。

医护兵熟练的将一块止血棉塞到伤口位置,弗朗西斯呲牙咧嘴的瞪着他。“嘿,兄弟,能不能轻......啊!”

“马上就好了!这点小伤就不用打麻醉药了吧!如果实在痛得厉害。可以吃一片止痛药,在你装急救药品的小盒子里,一个小时最多一片!”长着一副秀气面孔的医护兵一面叮嘱一面手脚麻利的替弗朗西斯包扎好伤口,就着一会儿时间,刚刚还难以维持作战状态的人已经可以使出七八成战斗力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人在喊“医护兵”。拍拍弗朗西斯右边肩膀之后,医护兵躬着腰像只灵巧的小猫一般溜了出去,这动作真让弗朗西斯赞叹不已。不过,弗朗西斯也知道现在不是评比谁的姿势优雅的时候,他最亲密的伙伴。还有数年来朝夕相处的战友们,此刻全都处于非常不利的境地。

弗朗西斯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这个位置可以让他更好的观察这里的情况:全部57名德国海居陆战队士兵分散在了好几个地方。他周围只有不到15个人,而敌人则至少是他们的三倍——大约有20个在他们的正北方向,那里也是伏击者火力最密集的地方,看样子弗朗西斯刚刚搜出的那颗手榴弹只炸伤了其中一到两个,对于大局没有任何的改变作用;西面,也就是弗朗西斯的左手边,也有差不多10个日本枪手,砰砰的清脆枪声“歌唱”得不亦乐乎;在自己的东面,弗朗西斯找到了剩下的日本人,他们开枪的频率虽然不高,实际上却是在有意的悄悄向这边逼近,距离已经不超过40米了!

“见鬼!我们的装甲部队和第二梯队的步兵都从这附近经过了,这里怎么还藏着这么多日本人?”

虽然有满肚子的疑惑和郁闷,弗朗西斯还是不慌不忙的端起枪,就算没有铁拳,MP24在这个距离上的威力也绝不会令自己失望,“哒哒哒......”的脆响之后,弗朗西斯的后前方倒下了三个身穿灰褐色衣服的日本人,击杀敌人的畅快瞬间掩盖了因为冲锋枪后坐力而引起的左手阵痛。

就在弗朗西斯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让他万分惊讶的一幕出现了,两个白灰色的身影飞快的靠近刚刚倒在地上的那三具尸体,动作极其迅速的从地上捡起什么,然后一溜烟的退回到枪弹不能及的大树和土丘后面。

刚开始的时候,弗朗西斯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不过在击倒另一个日本枪手之后,同样的情景又一次出现了,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他不仅看到对方所捡的东西,还看清了对方的身形和面部轮廓,他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跑出来捡枪的人应该是个女的!

虽然此前已经感觉到伏击自己的不应该是正规的日本军人,但弗朗西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传统思想及其顽固的国度里,女人不是都在家里做织布做家务的吗?

出于军人的职责和信念,当几个较弱的身影躲躲藏藏的朝这边摸过来的时候,弗朗西斯毫不犹豫的开火了,就在枪声停息的瞬间,一种女性独有的惨叫声让他的心为之一震——这次的敌人,果然“非比寻常”!

灭日 第一百二十四章 疯狂的民兵(下)

随着一小队容克斯Ju-ⅡF低空飞抵战场,伏击者持续不断的进攻尝试突然止住了,趁着这个机会,遭到伏击的德军官兵们迅速集中起来并且带着伤号向树林边缘撤退。不过,他们的敌人很快发现了天空中的那几架德国海军舰载机并不能在不伤害己方地面部队的情况下进行有效的空中轰炸,特别是使用那种令人畏惧的燃烧弹,因此,他们迅速恢复了一度中止的进攻,在撤退的德军士兵们周围,那些矮小猥琐的身影又一次多了起来。

在扔出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之后,弗朗西斯不得不面对弹药即将耗尽的局面——持续的战斗消耗了4枚M24和比7个整弹匣还要多的冲锋枪子弹,也就是说他如果将身上最后一个弹匣的子弹打光,接下来就必须用手枪甚至是匕首和那些蜂拥而至的敌人抗衡了。

就在进行这些简单计算的时候,为了不让敌人靠得太近,弗朗西斯在间隔很短的时间内连续两次扣动手里的板机,这不仅意味着他身上的弹药继续向数字零逼近,同时也在告诉人们,那些不知死活的日本人已经离得非常近了!

弗朗西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围的伙伴,但是他最好的朋友却率先 “发难”了:

“见鬼,弗朗西斯,你那里还有子弹吗?”

“没了,问问格拉夫吧!”弗朗西斯正说着,视线可及的地方突然闪出两个白灰色的影子,他条件反射般枪口稍稍一动然后哒哒哒就是一梭子弹,看到两个目标一个中弹倒下一个缩回大树后面,他的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事后,他是这样回忆的:

“刚开始的事后,我们面对的是使用步枪的成年男性,看得出来,他们中的大多数是没有接受过长期正规军事训练的,但后面一定有两到三个职业军人在指挥他们。他们以较为合理的射击角度和进攻方式让我们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但是当这些人阵亡之后,拾起他们的武器继续进攻的成了妇女和半大的孩子,到了最后,我不得不向那些还没成年的、也不清楚是男孩还是女孩地对手射击,他们的惨叫声让我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还好,就在我们的弹药即将彻底耗尽的时候,两架‘小恶魔’出现在树林上空。它们用火箭弹替我们解了围!事后才知道,我们遭遇的是日本人的一支民兵武装,总人数超过200,并且在那里进行了周密的部署,我们几乎成了他们嘴里的猎物!”

这并不是代号为“小恶魔”的布雷盖一伊戈尔单旋翼尾桨式飞行器——也就是直升机,第一次在战场上显示自己的近距离支援能力,但它们地突然出现还是让孤注一掷地对手顿时失了方寸。虽然德国海军今年夏天才开始装备这种双人小型直升机,却非常重视它们在战场尤其是两栖作战中的侦察支援作用——“小恶魔”通常配有一名驾驶员和一名负责通讯及武器操纵的副驾驶,机上地装备也很简单,一台有效通讯距离约15公里的步话机。一挺半固定在副驾驶身旁的MG17型轻机枪。两个滑撬靠上位置的铁拳Ⅱ型火箭筒算是较为 “超前”的配置,它们通过驾驶员操纵手柄上的一个按钮实施发射,既不能重新装弹也无法进行精确瞄准。但很显然这样的 “空中怪物”还是吓坏了那些根本就不具备战斗素质的所谓“民兵”。

等到后续部队赶来支援的时候,弗朗西斯他们才得以重新回到那片树林清扫残敌,可惜的是剩下地日本人早就逃之夭夭了,但德军士兵们还是收获了一些东西——树林里还有上百具日本人的尸体和先前德军撤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阵亡者,此外他们还找到了两个重伤昏迷的日本妇女,并从她们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弗朗西斯和他的同伴们惊魂未定,同一天,德军在其他方向上又有几支小规模地面部队遭到类似的伏击,虽然战斗的规模和激烈程度各有不同,但日军一方无一例外的都是由极少量职业军人指挥全局。充当主力地统统是由平民拼凑成的民兵部队,不仅是男人,连老人、妇女和孩子均在其列,在这一场场伏击者的伤亡远远超过被伏击者的战斗中,在这双方装备、素质等等各方面毫不对等的战斗中,数以百计的冲绳平民成了战争的牺牲品。

“不敢相信!14、5岁的孩子,50几岁的老人,还有毫无力气的女人,日军统,帅部难道已经无兵可用了吗?还有他们的指挥官。那一定是个没有人性的家伙,军人中的败类!耻辱!”

得到来自前线的第一手消息之后,龙德施泰德,这个在德皇出席的会议上因意见相左而愤然离席的家伙,也是最近几天整个德国军界高层 “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少有的在指挥部里当众咆哮起来。

整个指挥部因此而静止,在人们看来,能够当众冒犯德皇的全德国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自己的上司不仅“牛”,而且是“牛”得彻底,当大多数人都在为他的职位和前途担忧的时候,他却毫不在乎的将一门心思放在了前线战事上。

“说的好!”洪亮的声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当人们将目光转向那里的时候,动作再次定格——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家都认为此刻心情一定很不“爽”的德皇威廉三世。

“陛下!”“陛下!”……

指挥部里不管海军、陆军还是空军的将领纷纷面朝大门举手敬礼,包括龙德施泰德。

回礼之后,辰天大声说道:“日本人在冲绳的指挥官的确疯狂,但他绝不是无兵可用,而是在死守海滩的计划破产之后,妄图以这种民兵战术来消耗我军兵力、破坏我军后勤,等我军主力部队疲惫之时,他们再以正规部队与我们决战!这种战术固然阴险,但他们忽略了非正规部队与正规部队在战斗力上的巨大差距,而且扭曲了全民皆兵、人民战争的意义!他们是在强迫、驱使平民上战场送命,是在进行徒劳的抵抗!”

此刻指挥部里是如此安静,以致于辰天的话音落下之后,人们耳边还回荡着他那义正严词的发言。

不过辰天并不想让这种气氛持续下去,他紧接着说道:

“好了,各位都继续自己的工作吧!龙德施泰德将军,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指挥部重新恢复了活力,但几十双眼睛的眼角余光似乎都在好奇的关注着辰天与龙德施泰德这边,皇帝要解除将军的职务了吗?还是前来摊牌的?亦或是给予一次口头上的警告?

随着辰天和龙德施泰德一前一后走进独立的办公室内,人们的好奇上升到了顶点,这种好奇一直持续到半个小时之后那房门重新打开,辰天表情淡然的走出房间,紧随其后的是同样表情的龙德施泰德,两人都没有对此说些什么,所以,人们的好奇心依然没有得到满足。

不过从第二天开始,人们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另一件事情上,德国外交部发言人托斯腾冯鲍尔爵士代表德国政府和军方公布了日本军队在冲绳战场上驱使平民作战的消息,并许诺将陆续公布日军在这方面的动向和照片证据,同时宣布德国将向部分国外媒体记者开放在冲绳战场进行战地采访的权限,一时间国际舆论纷纷,有的谴责日本政府和军方缺乏最基本的人道精神,有的呼吁交战双方早日以和平谈判的方式结束战争,也有媒体在报道中暗指德国才是导致这一情况出现的“元凶”。

在各国媒介热闹非常的时候,德国在青岛的两家报刊却出人意料的暂时停止营运,但是人们发现他们的印刷车间连同青岛唯一一家政府印刷厂都在彻夜不停的开工印刷,好在谜底并没有隐藏太久,三天后,200万份日文传单由五架道尼尔Ⅲ型超远程轰炸机载着飞向冲绳岛,这份名为 “告日本军民书”的传单首先以简单易懂的语言告诉日本军民他们军方所谓的“全民战争”是残忍和不人道的,也是没有任何前景的,接下来则是德军优待战俘和不侵犯、骚扰敌国平民的政策,末尾要求日本军民尤其是不具备战斗条件的平民不要卷入残酷的战争中来。

之后,德国军方宣布暂停对没有重要军事目标的日本城镇、区域使用化学炸弹,但到这时为止,已经有超过100万日本军民直接或间接死于德军投掷的化学炸弹,一份传单、一个通告显然不能完全动摇以天皇为首的日本政府和军部将战争进行下去的决心,但是当一个国家对战争的承受力降低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以非正常手段迫使本国政府退出战争的情况便会出现,放眼历史,其中最多见的手段有两种,一是革命,二是刺杀!

灭日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路向北(上)

朝鲜半岛东北部,清津港。

德国舰队上一次出现在港口还要追溯到一年以前德日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那次德国太平洋舰队的一支分舰队以海空突袭的方式攻击了驻守这里的日本巡逻舰队并且全数击沉港内日舰,然而就在返回海参葳的途中,德国舰队遭到日本陆基航空部队和潜艇的伏击,“格奈瑙瑟”号和“克莱斯特”号的沉没使得这个原本漂亮的“开门红”变成了一出悲剧。

时隔一年之后,德国舰队又回来了,而且比一年前更加的强大,2艘战列舰、4艘重型巡洋舰、3艘航空母舰、7艘轻型巡洋舰、32艘驱逐舰以及包括4艘新型两栖登陆舰、3艘新型综合补给船在内的登录舰队浩浩荡荡从库业岛方向驶来。经过整整一天的火力准备之后,由3300名德国海军陆战队士兵、2000名墨西哥士兵以及700名美国士兵组成的联合部队开始在清津港以北的海滩强行登陆,这一次,奉行“在滩头重创敌人实力和信心”的日本守军并没有给联军造成太多的麻烦,因为这时在清津西南方不到100公里的地方,德国陆军的装甲部队正在高速向清津方向推进。

在将手中最后的兵力集中起来准备决死一战的同时,驻守清津的日军指挥官也做好了切腹的思想和物质准备,因为他深知翻盘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以死谢罪将是自己最好的解脱方式。

两个方向两场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在勇敢的海军陆战队员干净利落的夺取一个又一个日军阵地之时,以Ⅲ-G型和IV-F型坦克为主力的德国装甲部队更是如摧枯拉朽般碾过日军工事,当然,勤劳的德国战鹰们不厌其烦的一次次盘旋投弹和扫射也是德军最终取得胜利的一大重要因素。

1929年12月12日,清津港易手,至此整个朝鲜东北部已经基本落入德军手中。在此过程中,大约有4200名德国士兵阵亡、1.2万人受伤。而参战地墨西哥军队也出现了他们的第200个阵亡士兵和第1100个伤员,唯有美国军队的阵亡名单还保持着令人称奇的个位数。

诚然,这样的伤亡放在任何一次大国之间的战争都是个微乎其微的数字,但是此时在德国国内不免有些人要质疑政府为什么要为争夺朝鲜这样一个遥远而贫瘠的地方而牺牲数以千计地德国士兵并花费数以亿计的财富,虽然这些言论还不至于影响到德国皇室和政府的地位,但是,呼吁尽快结束战争的声音在整个德国已经是越来越强烈了!

“这下好了,我一定要好好睡上24个小时。没有最高统帅部发来的命令任何人都别吵醒我啊!上帝啊,这些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连个完整的觉都没睡过!”

一脸胡子拉渣的斯文·奥库拉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此时在这个出身于工人家庭、从军20年并且通过超乎常人的努力和表现进入德军中层指挥官行列的大汉眼中,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和那小小的行军床更能吸引他的东西了!

一枚蓝色马克斯勋章?奥库拉并不奢望,即使要奢望,那也到梦里再说吧!

“是,中校!好好睡吧,我保证就算隆美尔将军来了也不吵醒您!”奥库拉地副官,一个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年轻士官。在替他铺好床之后笑着说道。

“嗯。很好!将军来了就让他在外面坐着吧!哈哈,不过我想他或许会睡上比我还久的时间,毕竟我们这一路上没日没夜地赶了……呃。多蒙,我们连续行军的路程已经超过400公里了吧!”

“确切的说是420公里,我们只有在俄国的时候连续赶过这么远的路,而且还不是这样崎岖不平的山路!百分之九的机械故障率可让那些维修兵们累坏了,听说他们有人甚至在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就倒头睡了!中校,祝您睡个好觉!”年轻的副官调皮的笑笑,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是啊,该死地山路,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奥库拉一边嘟囔着一边脱掉外套钻进被子,这里12月的天气一点不比德国暖和。不过此时被困倦深深折磨着的奥库拉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他很快就在这样一间由普通的朝鲜民房里临时充当的指挥部里睡了过去。

此刻外面依然是阳光明媚,清津附近的战场清理工作早已结束,人们耳边的世界也恢复了平静,就算有个别漏网之鱼,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恐怕也只能是躲在某个树洞里发抖。于是,外面随处可见表情轻松的德军士兵,他们有说有笑地干着各自的活儿——巡逻的巡逻,修车的修车。连同那些正在睡觉的,每个人都在惬意的享受着战斗过后的闲暇,当然,如果能来上一只烧鸡、一瓶威士忌就更加美妙了。

“嘿,多蒙,中校在里面吗?”

远远的,一个身材不高、肤色偏褐的装甲兵中尉便朝正往外面走的多蒙打着招呼。

“哦,是乔汉诺斯中尉啊!在,在里面睡觉呢,不过他说了得让他睡足24个小时,要是您现在一定要吵醒他……”多蒙耸耸肩,一副“后果您自己承担”的搞怪表情。

“噢,这个家伙……现在我们连有一辆坦克得拖回去大修了,你明白吗?我们这里修不了,是发动机的问题,所以我得向他汇报这个情况!他要么临时给我们调拨几辆坦克,要么把我们当作一个排来使用!加上昨天坏掉的那辆,我们现在只剩下7辆坦克!7辆!”

生怕多蒙搞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似的,乔汉诺斯中尉还用手在他面前比划着。

“全套的修理设备应该很快就会从海路运到清津来吧,再说隆美尔将军也许会从海军陆战队那边借调修理设备,情况很快就会好转的……”多蒙想了想,“对了,你们营长怎么说?”

斯文·奥库拉中校是隆美尔装甲师第4装甲团的指挥官,这个团属于一线标准主力装甲团,下辖3个标准装甲营加团部直属的侦察连、维修连和通信连,1个装甲营下面又分为3个标准装甲连和一个营部,每连通常装备7辆坦克和5辆突击炮,其具体型号又因为不同部队而有所区别。在隆美尔的这个一线装甲师里,大部分坦克连都装备着3辆Ⅲ-G型、4枚IV-F型坦克外加5辆1926式突击炮,这在德国陆军中即便不是顶级配置也算是一流水平了。

灭日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路向北(中)

“多蒙!多蒙!外面是帕斯卡中尉吧!该死,让他进来!”

愤愤不满的声音从指挥部里面传出来的时候,多蒙正和那位装甲兵中尉聊着这糟糕的道路和同样糟糕的天气。

“好的,中校!”多蒙朝身旁的中尉耸耸肩,示意他可以进去的同时也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似乎是在说:“嘿,伙计,里面可有一头被打搅了好梦的愤怒公熊,祝你好运了!”

中尉整整头上的便帽,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此时多蒙可没有兴趣在外面听他们闲聊,且不说这指挥部门口还有卫兵,就算没有,恐怕也没有哪个日本兵可以穿过大片德军驻地到这里来。所以,现在多蒙要做的就是去填饱自己的肚子,如果奥库拉中校一会儿能顺利实行他的“冬眠计划”,自己也可以在指挥部里找床毯子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仗打得真是累啊!”多蒙一面活动着自己的胳膊一面朝团部食堂走去。

不远处,真朝这边走来的两个高级军官打扮的人恰好也注意到了多蒙。

“那似乎是奥库拉的副官,我去问问他奥库拉在不在吧……”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的军官准备走上去叫住多蒙,但他身边那位身材不高的将军阻止了他。

“不用了,我猜哪个奥库拉八成在指挥部里睡觉呢!”

“好的,将军!……呃,请恕我直言,据我所知奥库拉的团因为机械故障而减少的战斗力也是远远超出战斗损失的,恐怕他们现在最缺的也是修整的时间吧!”戴眼镜的上校军官说道。

“嗯,现在我们师已经没有哪个团能够立即出动八成以上的战斗车辆了,虽然这次行军的绝对距离并不是特别远,但这路况……”身材不高地将军也是一脸无奈的摇摇头,他此时身穿一件灰色的德国陆军冬季军大衣,这和他里面那件纯黑色的德国装甲兵军服似乎有些不相配套。不过从他大衣的衣襟里可以隐约看到色泽鲜艳的勋章。当然了,在经历了多次重大战争的1929年,哪位德国将军胸前没有几块值得炫耀的勋章呢?

“所以我一直觉得集群指挥部地命令有些……”戴着眼镜的上校欲言又止。

那将军一脸漠然地看着前方,再有几步路就到奥库拉第4装甲团的指挥部了,那门口的卫兵已经将目光放在了这边这两位高级军官身上,并且只等着举枪敬礼了。

“将军,您说龙德施泰德将军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眼镜上校低声说到。

“这恐怕不是龙德施泰德将军下的命令,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宁愿谨慎行事也不要出奇招、险招的人,所以从登陆朝鲜半岛以来我们一直在稳扎稳打,这和我们在美国的时候很不一样,不是么?”将军面无表情的继续朝前走。

“哦?如果不是龙德施泰德将军的话……难道是陛下直接下达地命令?”眼镜上校瞪大了双眼。

“陛下近年来已经很少直接干预前线战局了,除非是关键性的战役,而我们眼前的行动……”将军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嘶……”上校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没有说出心里想说的话,因为这个时候立于4团指挥部门前的卫兵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敬礼!”

两人没有说话直接往里走,而此时在指挥部最里面那间房间里,奥库拉的大嗓门正在发威:

“坦克?你找我要坦克。那我找谁要去?好啊!你要求执行一个排的任务。那我现在就把你降为排长!”

“这奥库拉!”眼镜上校与将军相视一望,彼此脸上都是又好笑又好气的表情。

“中校,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啊!”将军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进入里面的房间。不大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坐在床上的那个军服只扣了几个扣子,头发也是乱糟糟地,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军容倒是十分整齐,此时却是一脸无辜的表情,不过两人此时都在抽烟,从这点看来,里面的形势远没有听起来严重。

“啊……是隆美尔将军和哈曼上校,你们怎么来了!呃……敬礼!”中校烟头一丢突的窜了起来,而那位中尉早就是笔直笔直的站着了。

“在长官面前军容不整可是违犯军规的哟!”眼镜上校指指奥库拉身上的军服故作严肃的说到。

“呃……报告上校。我刚刚本来在休息地,这小子非要在外面嚷嚷说坦克的事情,所以……”

奥库拉正忙着解释,那个子略小一号的将军,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埃尔温隆美尔,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别担心,中校,我们今天不是来检查军容军纪的,大家的情况我也大概知道。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

“将军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的责任,能够为帝国陆军效力我们感到十分的光荣!”虽然听到隆美尔这么说,奥库拉还是手忙脚乱的将军服扣子一一扣好,末了还用说撩撩头发,不过事与愿违,那一头黄头发根本没有任何变整齐的迹象。

隆美尔点点头,“坐吧,不用拘束!”

帕斯卡中尉原本准备告辞,但隆美尔示意他留下来。因为房间里并没有多余的凳子,所以帕斯卡坐椅子、奥库拉坐床,隆美尔和他的参谋长哈曼仍是站着的。

“中校,你们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隆美尔倒是毫不介意以目前的站姿说话,对面的奥库拉回答问题的时候则又是忽的站起来,一旁的帕斯卡则有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十分拘束。

“报告将军,我团目前正按上级命令在此进行修整,具体情况……”稍稍的犹豫转瞬即逝,奥库拉挺直胸膛大声回答道:“我团编有Ⅲ-G型坦克46辆、IV-F型坦克40辆、IV-H型坦克12辆、1926式突击炮72辆、装甲车32辆,目前因机械故障损失Ⅲ-G型坦克17辆、IV-F型坦克19辆、IV-H型坦克5辆、1926式突击炮21辆以及装甲车9辆,因战斗损失Ⅲ-G型坦克3辆、IV-F型坦克1辆、装甲车3辆,另有大约50辆坦克、30辆突击炮和15辆装甲车重要零部件磨损急需更换!”

这些数字隆美尔早已知晓,可奥库拉的坚定语气还是让他深沉而赞许的点点头,“中校,如果要你的部队继续前进,今天就出发,你能办到吗?”

奥库拉先是一愣,然后咬咬嘴唇,“报告将军,没有问题!”

灭日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路向北(下)

因为是冬天的关系,下午6点不到夜幕便已降临,在漆黑的山林中间,一条还不足两米宽的泥土路蜿蜒的向北延伸着,无数萤火虫般的亮点正顺着它缓缓移动。在时间和自然条件的共同作用下,这条原本只是修来供车马、行人行走的道路此刻显得崎岖而难行,若不是寒冷的天气将泥土冻得僵硬僵硬的,这些来自欧洲的“机械怪兽”们走起来恐怕会更加抑郁的。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奥库拉中校站在一辆车壁上竖着好几根天线半履带式装甲车车厢里朝外面张望着,耳边尽是大马力柴油发动机运转时的低沉嘶吼与金属履带摩擦发出的特有声音,放眼望去则是不能辨别首尾的漫长钢铁洪流。置身其中的奥库拉依然为德国装甲军团的实力而自豪,可自己部队的实际情况却又让他感到几分忧虑——是战斗意志战胜疲劳还是强弩之末势不穿鲁缟?是出敌不意还是以劳击逸?

虽然隆美尔中午并没有告诉他此行的最终目的,但奥库拉觉得眼下的局势再清楚不过了,向北,继续向北,目标还有第二个吗?

一年前,奥库拉还在潮湿的南亚作战,因此,他并没有亲身经历发生在海参威的那场撤退,但他相信那些被迫撤离的德军官兵们此刻一定非常迫切的希望能够重回故地,而且是以胜利者的骄傲姿态回去!

“中校,海军也会配合我们行动吧!”

奥库拉正发愣的时候,他的副官多蒙突然从旁边位置上伸出个脑袋来。

“咖……我想是吧!”奥库拉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机灵的年轻军官,看来他也猜到了部队如此着急开拔的原因。此时此刻,他们正沿着一条距离海岸线5、6公里的山路行进,只可惜现在的视线并不足以使他们看到海面,但海风的咸涩味道却是清晰可辨的。

多蒙前后张望了一番,说道:

“噢,看来全师动得起来地坦克都来了啊!”

奥库拉没有说话。站在一个团指挥官的角度,他不便也不能对此发表什么看法,管好属下部队、认真执行上级命令才是他的职责。至于多蒙,这个年轻的副官会有多的多的时间去思考其他东西,这一点奥库拉有时是非常羡慕的。

“中校,哈曼上校要和您通话!”坐在车厢一角的通讯兵说着将耳机话筒一并摘下来准备递给奥库拉。

奥库拉心中一动,也顾不上车厢晃动得厉害一个大跨步便从通讯兵那里接过耳机和话筒。

“是地,上校。我是奥库拉……情况?情况一切正常,至少目前是的……150公里?8个小时?……我想应该没有是问题的!……是,没有问题!……明白了!遵命!”

短暂的通话结束之后,奥库拉脸上的冷峻表情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厚重了。

见此情景,周围的参谋们没敢多问更不敢上去安慰一番,在他们看来,不用说自己团长这次又没有捞到师里的主攻任务。4团按序号毕竟是排在第4的团,即便是有这么一位个性十足的团长,即便是有不俗的战斗力,一般进攻作战的时候也总是被排在1、2、3团后面充当预备队和机动部队。除非是对大股敌人实施大范围穿插分割作战。可这里显然不会有这样地环境和机会。

沉思了好一会儿,奥库拉抬起头,看看车厢里多半都在关注自己的军官们。

“师部命令我们团执行迂回任务。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至少还要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进150公里,而且是在8个小时之内……”

奥库拉双拳紧握地站了起来,“任务很重,也很艰难,但我们的目标是……切断海参威之敌北逃的路径!”

“海参威!”

好几个军官几乎叫出声来,在接到出发命令之前,人们甚至还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成为进攻海参威的一员,更不用说具体在时间进攻这远东第一要塞了。攻陷海参威虽然远比不上进入敌国的首都来得光荣,但是在对日本本土发动登陆作战之前,它完全可以作为一个阶段性的“终极目标”。何况,在德军官兵中早已流传着不必直接登陆日本列岛就能获得战争胜利的说法。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执行的是迂回而不是正面主攻任务,车厢里的参谋军官们也都和奥库拉一样多少有些失落。担任主攻的部队虽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率先进入海参威,但怎么说也是“近水楼台”。至于负责迂回地,虽说往往也能抓到不少俘虏,却难免要多受些奔波之苦。再说了,8个小时行军150公里听起来很简单,可是在这土路上的行进速度根本不能和公路行进相比。而且不论Ⅲ型还是Ⅳ坦克的越野行程都还达不到150公里,也就是说在参加战斗之前至少还要进行一次中途加油,战场环境下加一次油顺利的话则只要半个小时,不顺利的话所耗时间恐怕就难以预计了!

于是,车外寒风阵阵,这车里的气氛也热不起来,具体命令很快都传达给了下属各个连队,可是奥库拉的眉头却依旧紧锁着,这次行动确实符合他们那素以出战术诡异多变而闻名的师长隆美尔的风格,但这一次还是会和往常一样成功得手吗?

奥库拉显得很担心,而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海参威外海,另一群德国人确实信心饱满、斗志昂扬的。

“很好,我们继续保持这个速度,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日本佬瞧瞧我们的厉害!”

重型巡洋舰“黑森”号的指挥室里,老帅施佩显得活力十足,这也难怪,自从被迫率领舰队撤离海参威开始,他便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德国最高统帅部和海军部一致同意指派施佩来指挥这场战斗,好让老帅在退役之前了却这心事,也算是对其多年来忠诚效力海军的一个奖励。

不远处的海面上,战列舰“恺撒·菲特烈三世”号、“奥古斯特”号、“巴伐利亚”号正以一列纵队将自己的右舷对准那黑色的海岸线。在它们的主炮塔里,海军炮手们正井然有序的将一枚枚重达半吨和一大包一大包的发射药装入巨大的炮膛之中,每两分钟一次齐射,这样的速度对于这三艘在德国海军中服役时间分别为3年、7年和10年的主力战舰来说并不费力,而实际上除了“巴伐利亚”号舰龄稍长之外,另外两艘都处于舰体和舰员的最佳状态期由于它们的主炮火力是如此强悍,即便是那坚固的要塞也要在炮弹落下时颤抖,勉强在工事顶部芶延残喘的,正是日本海军的十六道旭日旗!

就在老帅说话的时候,那三艘战列舰里的炮手们又一次打开炮膛重复那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装弹程序了,而发射药留下的余热也同时充斥着有限的炮塔内部空间,尽管排风扇疯狂的转动着,但塔壁上的温度计清楚显示着里面的温度——48度,比外界温度高出了将近50度!

对于炮塔内的四季如火炉的艰苦工作环境,老帅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其实他下令以这样的射速进行主炮齐射就已经是考虑到炮手们的情况了,若换了是激烈的海战里,以每1.5分钟1次甚至是每分钟1次齐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单舰自由射击时恺撒·菲特烈三世级战列舰的主炮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1.5发!

在三艘德国战列舰总共25门口径至少343毫米的主炮向岸上的要塞射击时,那里的日军要塞炮也毫不示弱地进行还击,略显凌乱的炮弹不时破空而来,几乎每一分钟都会有暗红色的“流星”落在海面上,有的距离德国战列舰队很远,有的看起来近在咫尺!需要小心防备这些重镑要塞炮弹的不仅是三艘战列舰上的官兵,在它们周围进行反潜警戒的驱逐舰更得时刻祈祷,这些驱逐舰虽然能够轻易击败数量相近的日本轻型舰只,却不是280毫米甚至更大口径要塞炮的对手,往往一枚近失弹就能将驱逐舰上的水兵们晃得七荤八素,更不要说轻轻蹭一些甚至是直接命中了!

“元帅,这是青岛指挥部发来的密电!”

又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仍在海面上回荡之时,穿着厚厚的篮黑色冬季海军大衣的通讯官来到施佩身旁,敬礼之后递上一份电报,表情严肃但并不拘束,眼神中更是透着一股自信和轻松。

施佩接过电报,他的两名高级参谋则站在合适的距离看着他。

“陆军再有4个小时就可以发起进攻了,我们是否从海面上登陆还要看他们的进展情况!”施佩看来并没有对周围的军官们保密的意思,他的声音足以保证大半个指挥室里的人听到。

“元帅觉得这场战役单靠陆军解决的可能性有多大?”旁边一位两鬓均已斑白的准将开口道,虽然最高统帅部还没有下达通知,但是像他这样的年龄和军衔在战争结束后退役将是十有八九的事情,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前多获取一些功勋是他们这样的老将相同的愿望。

“从我们向岸上开炮的那一刻起,战役就有我们海军一份了!”

施佩看着前方忽明忽暗的海面说到。

灭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谈判?战术!

“谈判?”

施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位参谋军官,因为他刚刚告诉自己,位于最前方的警戒舰只发现日军要塞里发出了灯光信号,大意是要求德方暂时停火好让日方派代表出来谈判。

“是的,元帅!”颌首微扬的军官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到。

“日本人打算投降吗?亦或是想体面的撤离海参威?哈,不管怎样,那群狂热者主动提出和谈本身就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对不对?”施佩看看周围不是将军便是上校、中校的高级军官们,不用说,几乎每个人都以赞成的态度作为回应。

“也许他们的指挥官和其他日本人不同呢?我的意思是……”站在施佩左手边的老将想了想,“也许他的大脑更加理智一些!”

施佩点点头,“好吧!回复日本人,我们暂时停火两个小时,让他们派代表过来!还有,告诉他们不要妄想耍任何花样,不让我们会用更多的炮弹回报他们!”

“是,元帅!”

“虽然眼下日本人并没有堪与我们对抗的舰队,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葬送一支舰队!”施佩这话并不是专门对这里的哪个人说的,而是以一种老上司离任之前的叮嘱和关照语气教导这些还将继续在德国海军战斗下去的人们。

“元帅说的是,那我们是不是让所有主力舰都稍稍退后?”说话的还是左手边的那位老将。

施佩转过身看着他,“谨慎固然是好的,但也不必自乱阵脚!上校!”

一名年纪不过四十来岁、有着一副干净面孔的海军上校应声向前两步。

“传我命令,战列舰分队保持在炮击距离之内,作好随时继续开炮的准备,并且从现在开始以不规则航向和航速进行战术机动;航母编队继续在预定位置待命,护航舰只务必保持最高戒备状态;至于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日本人吧!”

施佩习惯性地走到正前方距离观察窗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举起手中的高倍双筒望远镜,看着远处那被火与烟清晰标示出位置的目标陆地。

海面上的炮声很快平息下来。刹那间的沉寂让人们的耳朵和心脏出现了些许的不适。紧接着,在暗处游戈的德国战舰纷纷开始转向,伴着液压驱使机械转动那独特而深沉的声音,无数大小不一的炮塔移动着好让自己的炮口始终指向日军要塞的方向,然后,是默默的等待。

一刻钟之后,日军要塞上亮起了几盏探照灯,光柱尽头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看起来并不大的日本舰艇。艇上头悬挂着的不是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十六道旭日旗,而是一面醒目的白旗!

不一会儿,一艘执行最危险任务的德国驱逐舰迎上去并打开自己的探照灯。之所以说是最危险地任务,是因为灯光使它2100吨的舰体和舰上数百名官兵全部暴露在战场中央,只要情况有恙,它极有可能被日军一通炮火撕成碎片,所幸对是,这样的情况实际上并没有发生。

在人们的注视下,那艘拥有简洁舰体的德国勋章级驱逐舰顺利与来船会合,然后绕着对方以一个漂亮的转身来到它的左边。两艘舰船随即肩并肩的朝德国主力舰队驶来。

在德国驱逐舰的陪衬下。人们对那艘执行谈判任务的日本船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评价——如果将德国勋章级驱逐舰比作是一个成年士兵的话,那艘日本船恐怕只能算是一个还未发育的小女孩了。因为它不仅在体积比德国驱逐舰小将近一半,而且不管是船形还是装备都属于一艘非战斗舰:笨拙的身躯、空空如也地甲板还有相当缓慢的航速!以德国勋章级驱逐舰的标准航速来看。它此刻只能是三分之一航速耐着性子行进了!

在德国驱逐舰的监视下,那艘日本船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在德军掌握之中。这,也在很大程度上打消了人们心中的疑虑——日本人总不至于用这样一艘连巡逻舰都不是的非战斗舰来对德国主力舰构成威胁吧!

不可否认,从德国正规海军院校毕业出来的军官们都具备合格的航海知识和指挥常规战斗的能力,在硬碰硬的战斗中他们无所畏惧、沉着冷静,即便是在实力略逊的情况下他们的勇气和素质也足以让他们傲视任何一个对手,可是在耍手段玩诡计方面,他们恐怕就不是一些东方指挥官的对手了。试想一下,德国军校的课程里是绝不会有如何以自杀战术袭击敌人的内容的!敌人的自杀战术?法国人不敢,英国人不屑。美国人不会,所以德国军校的导师们此前根本没有和像日本军队这样的“恐怖战争机器”交手的机会,更不用说教导他们的弟子如何防备了。

在这种情况下,指挥官个人的观察力、机智和应变能力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可惜的是,此时不论是那艘勋章级驱逐舰的指挥官还是数千码之外的德国海军元帅冯施佩都没有察觉到那微弱和隐秘的异样气息在那艘缓慢航行的日本舰船身后不到20码的海面下,一艘幽灵般无声无息的潜艇正依靠前者的拖曳逼近还茫然无知的“羊群”。为了不被装备了先进声纳的德国军舰发现,日本人不仅关闭了潜艇上的一切设备,甚至连潜望镜也没有使用,就连拖曳钢缆的另一头也被巧妙的系在动力船水线之下的部位。正因如此。德国驱逐舰上一直处于开机状态的声纳设备也没能及时的发现这个情况!

“好了,让他们停止前进,我们派一艘小艇过去接他们的谈判代表!”

施佩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对方已经来到了距离旗舰“黑森林”号大约3000码的地方,这样做虽然有些繁琐,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既不用登船搜查也不会遭到对方的自杀撞击,合情合理又保护了自身安全,这在常规情况下是个较为多见的办法,但今天施佩显然是失算了。

停在多艘德国战舰炮口下无异于毫无遮拦的站在了狼群之间,可是这个时候日本船上的军官和水兵们非但没有一丝的紧张和胆怯,脸上反而洋溢着自信而骄傲的笑容。前甲板上,十几个系着白布条水兵头上手里拿着装满烈酒的酒瓶边喝边将瓶子里的酒往甲板上倒,嘴里还咿咿呀呀的似说似唱着什么,然后,其中一个哗然火柴往地上一扔,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德军官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那船上腾一下升起了巨大的火团,同时也映出了周围这些德国战舰的身影。

只需稍稍调整方向,潜伏在水面下的那艘日本潜艇便将瞄准器对准施佩的旗舰,而那艘排水量1.5万吨、拥有一流通讯设备和航速的重巡洋舰在鱼雷面前却并不那么顽强。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日本船最近的勋章级驱逐舰上的声纳兵大声喊道:

“水下有情况!”

可惜一切都来得太晚,第一枚、第二枚和第三枚鱼雷在间隔相当短的时间内发射出去,两秒之后,第四枚、第五枚鱼雷从日本潜艇的尾部射出,如果不是自身配备的限制,日本人还可以获取更大的战果!

银灰色的鱼雷以极快的速度破浪前进,它们在夜幕下若隐若现的航迹让德国战舰上的军官和水兵们无不手忙脚乱,在一场距离与反应速度的竞赛中,此前胜仗一场接着一场的德国海军却成了失意者,即便是有1/3的日本鱼雷擦船而过偏离了目标,剩下的仍足以让“黑森林”号和另一艘巡洋舰“费恩马”号遭受灭顶之灾。日本鱼雷巨大的能量直接将 “费恩马”号断成三截,“黑森林”号虽然没有当即沉没,但谁都看得出来它的倾覆只是时间问题。

当其他的德国战舰反应过来之时,那艘仍在海面上燃烧的日本船成了泄愤的最佳目标,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上的主炮副炮齐射,一瞬间便将那艘火船轰成碎片。接下来,怒火中烧的德国驱逐舰们开始疯狂搜索水下的日本潜艇,深水炸弹爆炸的声音衬着两艘巡洋舰上殉爆弹药的爆炸声响彻海面。在正面对抗的情况下,战斗毫无悬念,德国驱逐舰队仅用了半个小时便让“凶手”永远的沉入海底,但是人们心中的胜利喜悦却被 “黑森林”号桅杆上升起的弃船信号冲得无影无踪。

“对于德国海军而言,这绝对是灾难的一天!幸运的时,我们的施佩元帅只受了点轻伤,而经历过这次不幸之后,包括我们在内的每个人都应该摆正心态,战争绝不是刻板的教条,战场上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事后,德国三军最高统帅、德皇威廉三世这样对心腹将领们说到。是役,德国海军损失轻重巡洋舰各一艘,阵亡人数达到461名,另有超过800人受伤,但德国最高统帅部并没有因此撤换施佩而是给予其坚定的信任,而性格坚韧的施佩也在他的新旗舰上一直战斗到了战争结束。

退役后,冯施佩伯爵致力于非常规的海战战术研究,著有《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传》、《疯狂之海》,并在德国皇家海军学员担任高级顾问直到1941年以80岁高龄辞世。

灭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利矛与坚盾(上)

天亮了。

没有阳光,没有蓝天,整个世界雾蒙蒙的一片,环顾之下视线只及数十米。

环境可以影响战争,但战争并不会因为环境而终止,这次也不例外。白色的树林,白色的积雪,白色的雪披,甚至还有白色的战车、白色的大炮,白色的人。白色的阵营在移动,一面面以白色为底、兼有德意志国旗和铁十字徽标、黑兀鹫徽标的德意志战旗在前进。地面的积雪迟滞了自己的步伐?眼前的浓雾掩盖了敌人的身影?没有关系,听!那隆隆的炮声就是激励将士向前的战鼓声!看,在我们的周围,无坚不摧的钢铁战车在前进,意志顽强的战友们在前进!

“保持队形,前进!”

在一辆Ⅳ型战斗坦克的炮塔上,留着黑色一字胡的少校指挥官高声向自己的部队下达命令,尽管他那黑色的装甲兵军服让他看起来无比显眼,一发来自暗处的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但是他的高傲、他的桀骜不驯以及他对敌人的蔑视都和他那高高挺起的胸膛一样。

在他的周围,数十辆坦克和装甲车以两列战斗横队稳步向前推进,紧随其后的,是数量难以用肉眼计算的步兵,他们将作为第二战斗梯队和中坚力量投入战斗,他们的指挥官——一名胸前佩戴着三枚铁十字勋章的步兵少校,以其粗旷的嗓音招呼着自己的不下:

“士兵们,保持队形,前进!”

战斗一触即发,而在距此大约50公里的海绵上,不久之前刚刚遭受莫大屈辱的德国舰队正用猛烈、凶狠的炮火发泄着一腔怒火,在那冒烟的山岗上,大小不一的弹坑、坍塌的建筑与折断的旗杆都反映出防守一方的艰难局面,但他们绝没有走到被迫放弃的那一刻,每一分钟都在向海面方向射击的大炮便是证明。

在中国延吉、牡丹江和朝鲜清津等地的军用机场上。一架架银鹰在跑道两侧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飞行员、地勤人员无不做好了飞机随时起飞的准备,他们还在等,等着大雾消散的那一刻到来。

“雾还要持续多久?”

位于胶州湾东岸的德军远东集群总指挥部里,以辰天为首的三军高级将领们也在密切关注着从海参葳外围传来的消息。

“根据我们气象专家的最新报告,今早突降的大雾恐怕要持续到中午,现在我们的地面部队基本已经进入攻击出发阵地,各炮兵单位对预订目标区域的炮击也已持续了一个小时;海军方面。

临时增调的第9分舰队半个小时之前刚刚抵达,各战列舰的主炮弹药消耗过半,施佩元帅准备在恰当时机让战列舰分队进行适当的休整!”

远东集群的总参谋长曼施坦因回答到。

“中午……中午……”

辰天轻声重复着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时间名词,双眼紧紧盯着那张大幅地战略地图,眼前地战斗固然让人紧张,但他看到的却是更远的东西——一旦海参葳重回德军地控制之下,德国在远东区域的战略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这并不只是针对日本而言,对于那个极不听话的、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妄为的俄国远东政权,德国政府和军方早就感到极度的不满了。

由于德国的暗中制衡等原因。在德俄战争结束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控制俄国的三大势力——革命政权、继承旧沙俄政府衣钵的所谓民主政权以及割据远东大片土地的地方政权互相敌视却又无力消灭对方,这样三足鼎立的局势当然是国际上大多数势力所高兴看到的。不过,最新情报显示俄国民主政权内部起了内讧。虽然几个实力派没有明里大打出手,但他们勾心斗角和拥兵自重的实质却大大削弱了他们的整体战斗力,而另外一边,革命政权正顶着国内外的重重压力进行土地改革,同时军队的大规模整编工作也已进入尾声,从前那支人数众多但是装备差、编制混乱的革命武装已经面目一新,虽然他们的装备相比于德国还差得很远,但是就连德国地军事观察家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因为同一理想而带来的凝聚力将让他们在精神层面大大超过装备胜过他们的民主政权军队,而精神因素在战争中的作用往往都是大于物质因素的。

“陛下。还有一份报告和空军有关,虽然我们部署在前线机场上的战斗机暂时无法升空,但是朝鲜中部天气却很好,我们的道尼尔Ⅱ和道尼尔Ⅲ型轰炸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而一旦起飞它们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飞抵海参葳!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飞机虽然可以通过无线电信标技术找到目标的大致位置,但大雾将增大机群在飞行途中的危险系数,而且我们很难能够保证没有一枚炸弹投到我们自己人头顶!”

说话的还是曼施坦因,而龙德施泰德等人在辰天发话之前都保持着沉默。

“你们怎么看?”辰天转过头看看众人。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等着军阶高的先发言。而目光很快都集中到了龙德施泰德那里,尽管,人们都在揣测这位指挥官的权力是否已经被德皇给直接“架空”了,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揣测,其中最重要最直接的因素便是集群指挥部所下达的以隆美尔装甲师外加两个机械化步兵师、三个已经登陆的海军陆战团组成的地面攻击群直取海参葳的命令,在人们看来,这道命令虽然是以龙德施泰德将军和集群指挥部发布的,但是与龙德施泰德平常的指挥风格大相庭径——这犹如球场上一个后卫射踢出一个前锋式的射门一般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陛下,以在下的见解,目前应让空军远程轰炸机部队推迟起飞,部署在前线的空军部队则继续做好随时准备起飞的准备,雾什么时候散,我们就什么时候发动进攻!至于海军方面,也正好趁这段时间让战列舰抓紧休整!”

龙德施泰德终于开口了,而且一如他往常的谨慎、稳重,这也是一位传统普鲁士军人最典型的风格。对此,人们毫不意外。

“嗯……”辰天未置可否,而是点出了另一个名字:

“曼施坦因将军?”

“陛下,在下以为我们的敌人同样会认为我们无法在大雾期间发动攻势,尤其是在空军无法进行火力支援、海军大炮够不到那么远的情况下!所以,我们现在让施佩将军暂停炮击,地面部队进攻时间推迟一个小时,空军的远程轰炸机部队则立即派出所有道尼尔Ⅲ型轰炸机;一个小时之后,海军重新开始炮击,与此同时地面部队发动进攻,届时如果大雾消散则轰炸机部队投入轰炸,否则在战场上空尽可能长时间的滞留;道尼尔Ⅱ型轰炸机和前线航空部队随时准备起飞,若到上午11时大雾还没有消散,道尼尔Ⅱ机群也应从机场起飞!”

“嗯……”辰天看了一眼曼施坦因,然后将目光转向龙德施泰德, “大家还有什么看法尽管说出来!”

曼施坦因表情平静,龙德施泰德面无表情,至于在场的将领和参谋军官们,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思考着、计算者,当然也有人宁愿失去这次表现机会也不要卷入这复杂的局势之中,奇Qisuu.com书但这些并不是辰天所关心的。

“陛下,在下以为我方地面部队占有数量和装备上的优势,而且敌人火炮难以在大雾情况下对我军进攻部队进行准确炮击,因此,在没有空军掩护的情况下发动进攻也是可行的!”一以作风顽强、敢打敢拼的将领站出来说道,但,他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而被调入集群总指挥部。

听了这个建议,辰天失望地看了发言者一眼,此时不比当年,德国在海外的军事行动应尽可能减少士兵伤亡,昨晚那次意外事件若不是过于“意外”,辰天必定会以撤换指挥官的方式来确保这个原则不被那些莽汉们破坏。

“陛下,在下以为海参葳已经处于我军海陆包围之中,虽然包围圈并不绝对稳固,但日军若是成功突围,我军则避免了一场攻坚战,接下来便可利用装甲部队和机械化部队的机动能力将其歼灭于野外;若海参葳外围的残余日军亦或是俄国军队来援,我军亦可利用装甲部队的优势对其进行有效阻击;因此,我军现在应该等,等形势转为完全对我军有利!”

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建议,但这样的话德军当初也就不必那么急着北上包围海参葳了——此举一是防止俄军介入,二是争取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再者,在黑龙江以南、海参葳西北的区域内还有一定数量的日军残部,一旦这些部队撤入海参葳,届时攻坚战的难度将进一步增大。

待将军们各抒己见完了,辰天平静的坐到大沙盘左边的椅子上,“综合大家的意见,我以为按照曼施坦因将军的建议最有创造力、最符合战场情况也最能达成我军的攻占海参葳的战略目标,所以,龙德施泰德将军,我建议按照曼施坦因将军的建议执行!”

没有拒绝,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龙德施泰德转过头看着曼施坦因: “将军,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将军,相信我军会顺利达成战役目标的,好好干!”

灭日 第一百三十章 利矛与坚盾(中)

辰天一声“散会”之后,整个会议室里尽是身体起立时移动椅子的声音,列席会议的将领和参谋军官,不论有没有任务,都很快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只有两个人,两个在最近一段时间成为绝对话题人物的人,单独留了下来。

其中一个是辰天,另一个,则是这个指挥部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冯,龙德施泰德将军。

“将军,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支持曼施坦因将军而不是您的方案吗?”

辰天不慌不忙的端起桌上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上一杯香气四溢的热咖啡,然后拿起龙德施泰德面前那一模一样的咖啡杯,将里面剩下的冷咖啡倒掉,倒上壶里的热咖啡,再慢慢放在龙德施泰德面前。

在此过程中,龙德施泰德表情严肃地端坐着,眼神在辰天为他倒咖啡的时候有所闪烁,但总的来说目光一刻也没有从辰天身上移开过。

“陛下有陛下的见解,这很正常!”龙德施泰德似有些自圆其说的答道,“对于战局,100个人也许会有100种理解!”

“答对了一半!”辰天慢慢端起咖啡杯,小小的啜了一口,对于一个不善烟酒、不喜奢靡的君主来说,这样的小爱好其实是再好不过了。

“还有一半是个人原因吗?”龙德施泰德端起了皇帝亲自为自己倒上的咖啡,但里面的咖啡最终只是和他的嘴唇有片刻的接触,礼仪性的接触!

这一点,辰天看在眼里,同时也非常清楚此时对方心中是有所不满的,或许,一个主力球员被连续安排在替补席上就是这样的心情,或许,是连替补席也没有进的心情。

但,这正是辰天所要的效果。

“一半的一半!”

辰天左手拿着咖啡杯下地小托盘。右手拿着咖啡杯,优雅的评价着对方的答案。不过,他所谓的个人原因和龙德施泰德的理解是不同的,其中并没有一分一毫的个人偏见。

龙德施泰德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和茫然,他的嘴唇几次都微微抖动,却始终没有说出第三个答案。

“是观念!整个指挥部的观念!”辰天没有再卖关子。

“陛下的意思……”龙德施泰德有些惊讶的放下杯子。

“观念!”辰天很肯定的点点头,“一位指挥官的观念往往会影响到整个指挥团队,但这种影响并不总是正面的。而一个指挥团队又关系到整个军团无数将士的命运!”

经过片刻的思索,龙德施泰德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语气无比严肃地说道:“陛下,如果您认为我和我得指挥部已经不能胜任整个集群地指挥任务,那就请您解除我们的职务吧!”

辰天抬起头,从这位情绪不能自已的将军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个德国军人视荣誉为生命的坚定态度和对自己指挥才能地自信,这些都是他所乐意看到的。

“冯龙德施泰德将军!”辰天用严肃但不严厉的口气说道,“您恐怕还是误会了,请先坐下!”

稍稍的迟疑之后。龙德施泰德耐下性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但眼神里的内容却没有哪怕丝毫的改变。

“将军,请告诉我身为一名指挥官,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大局观和判断力!”龙德施泰德毫不犹豫的回答到。

“嗯。很好,那么请告诉我,将军,大局观和判断力让您看到了什么?”用一种相对较为平缓的语气,辰天道:“在这远东的战场上,您看到了什么?”

略略的思考之后,龙德施泰德答道:“朝鲜半岛南部虽然还有一定数量的日本军队,但他们无力改变战局;海参威是目前我们北线的最后一个目标,也是日本人在本土之外最重要的一个据点,拔除了这颗钉子。日本人就只有全力退守本土的份了!”

“很好!还看到了什么?”辰天很平静地问。

“日军将会拼死据守海参威,而我们,务必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拿下海参威,然后再集中主力挥师南下,一举扫平整个朝鲜半岛,这样,战争即使不已日本人的祈和结束,也会使我国处于一个非常有利地位置!”

“很好,还有吗?”辰天继续追问到。

这一次。龙德施泰德花费在思考上的时间稍稍有些长,大概过了一分钟,他才语气深沉的开口了,而在辰天看来,这话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承认:

“没有了!”

“的确没有了!”辰天再次端起咖啡杯,直到将一小口浓郁的咖啡喝下之后,他才继续说道:“将军,如您所见,您的大局观和判断力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您仍然是远东集群最高指挥官的不二人选!”

龙德施泰德没有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辰天。

“战争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赌博,代价巨大的赌博!双方赌的不仅是资源、技术和兵力,更重要的是比拼双方指挥官的智慧、勇气和魄力,魄力,我的将军!”

“魄力?”龙德施泰德仿佛抓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却又一下子不能消化。

“是的,曼施坦因将军的魄力就十分让人佩服!”辰天有意的提到了这个指挥部的总参谋长,一个才华横溢并且被许多人认为将要取代龙德施泰德的年轻指挥官。

“曼施泰因……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龙德施泰德轻声说到,像是在回应辰天的话,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此时的龙德施泰德和曼施坦因,一个54岁,一个42岁,一个正进入高级指挥官的黄金时期,一个则是正处于自己军事指挥生涯的成长期,就远东集群这样规模的兵团而言,指挥官显然由龙德施泰德担任更为合适。

但,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辰天敏锐的发现了这个指挥部所存在的问题,那就是守旧有余、进取不足,从登陆朝鲜半岛的前期准备工作到大规模登陆开始之后,一切工作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但是德军在此过程中的巨大优势也是显而易见的,这样的战略显得过于保守了。

龙德施泰德安静的沉思着,辰天则默默坐在一旁喝着自己的咖啡。

会议室里交心的两人,在其他人看来,却是议论甚至争论的题材。

虽然还没有到午饭时间,德国远东集群总指挥部下的军官餐厅里就已经有好些军官光顾了,他们三三两两的坐在小茶桌旁喝着咖啡,而熟悉的军官之间免不了进行些私下的交流。

“哎,你们有没有看出来,这几次总司令提出的作战方案都被陛下给否决了,反而是总参谋长的方案得到青睐,莫非真的是那样?”

一名有着深蓝色眼眸、样貌颇有些法国贵族味道的中校军官低声对坐在自己身旁的另外两名军官说到,紧靠他右手的同样是一位中校,他的面孔完全没有办法和前者相媲美,宽额头、宽下颚,凶悍的眉毛与眼睛,还有和这张大脸并不匹配的高鼻子,这张脸就是用丑陋来形容也不为过,不过,这张脸的主人有着野蛮人一般的魁梧身材和骇人气势,战场上你一定不会愿意和这样的人物对上,那实在是太恐怖了!

“格斯塔,我必须承认你有非常丰富的想象力,但议论上级恐怕不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这话的时候,大块头上校微微低着头,并没有看自己的同伴。

“是啊,格斯塔先生,你怎么能这样议论自己的上级呢?”走在最左边的少校军官用严肃的语气配着一脸玩笑的表情说到,他年纪看起来并不比前面两个人小多少,长相十分的一般,小小的眼睛暗淡而深邃,是容易让人觉得很会耍心眼的那种。

“我哪有啊!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个人看法罢了!”有着一双迷人眼睛的那位中校说的好像很无辜,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看得出来,这三个人的私下关系非常好。

“个人看法?哦……”小眼睛的少校摇摇头,“我的个人看法是曼施坦因将军的方案本来就更出色,得到陛下青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出色或是拙劣,那要等战役结束了才知道!”大块头不冷不热的插话到。

“没错!”最前面那位随机应和到,“是稳扎稳打还是出奇制胜,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不过以我的看法,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对于这样一句带有明显倾向的话语,大块头中校未置可否,倒是那小眼睛的少校立马反驳到:“如果有机会减少前线部队的伤亡,即便是冒一点险又有何不可?”

“不不不,我觉得战场上是不应该存有这种侥幸心理的!”

“这不是侥幸心理,而是利用战术冒险来实现战场目标,同时尽可能多的减少前线将士伤亡!如果连这些都被称为侥幸,那么战争将变成简单的算术题!”

“侥幸,怎么不是侥幸?这里面不确定性的因素太多了,万一大雾一直持续下去呢?万一有其他变故呢?万一……”说到这里的时候,蓝眼睛的帅气中校突然止住了,因为他刚刚是如此的激动,以致于越说声音越大,此刻整个餐厅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他这里。

灭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利矛与坚盾(下)

不管后方的指挥官们如何争论如何协商又作出怎样的决定,奋战在第一线的将士永远是单方面的执行者,服从上级的命令是他们的天职,或前进,或后退,或坚决进攻,或拼命死守,违反命令便是失职,失职便要被送上军事法庭,之后要么被踢出军队要么被关进监狱,虽然绝大部分人至少是性命无忧,但是从此之后便不要妄想再在军界或是政界混下去,说不定就连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子都会投以鄙视的眼神,然后在漫长的抑郁中走向生命的终结。

远东,海参威,时间的推移并没有将弥漫在眼前的大雾带走,人们甚至开始怀疑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黑夜到来。随着新命令的下达,在进攻出发阵地里待命的德军士兵们只能继续耐着性子等待,而正在向目标地域移动的部队也在第一时间进行了相应的调整。

这意味着什么?

在第一线的将士们看来,他们的敌人将继续隐藏在大雾背后,也许在拼命挖掘战壕,也许重新调整兵力部署,也有可能什么也不干,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海面上,难得的平静也降临了,三艘主力战列舰此前已经有20个小时处于战斗状态,但每半个小时一次短暂的炮击间隙,每四个小时一次炮膛清理,它们的舰炮实际开火的时间远不到20个小时,尽管如此,三艘战列舰主炮弹药的消耗仍然巨大——“恺撒·菲特烈三世”号是其中技术最先进、炮火最密集的一艘,这一级战列舰共有4艘,目前均在西太平洋海域活动,它们的三座三联装343毫米主炮以及先进炮火指挥系统在此前多次海战和登陆支援作战中均表现不俗,只是高射速、高精度的代价便是高消耗,短短一个月以来四舰先后返回港口补充弹药,它们在德国海军诸战列舰中算是舰龄最小的,但是主炮炮管此时也都临近使用寿命的极限了。

“奥古斯特”号和“巴伐利亚”号则分别属于格拉夫级和巴伐利亚级,它们各自拥有8门406毫米炮和8门380毫米炮。口径增大、弹丸重量增加所带来的一个麻烦便是在兼顾火力、防御和航速的同时必须相应减少每门炮地备弹数量,于是,两舰不得不通过海上补给来临时补充弹药,所幸的是,大雾对于这种技术活的影响远不如风浪来得大,而这大雾天往往都是微风甚至无风的。

在这牵涉到十数万条生命的战场上,并非所有人都在等待。命令下达后,半个小时之内超过400架道尼尔Ⅲ型超远程轰炸机陆续从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北部的9座军用机场上起飞。密密麻麻的金属大鸟组成9个机群以铺天盖地之势扑向此刻还在大雾笼罩下的海参威。这一架架创造了时下重于空气飞行器体积、重量、航程记录地“金属大鸟”们已经在德美、德俄这样的重要战争中证明过自己的实力,尤其是在对美国各主要工业区所进行的大规模持续轰炸中给世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德日开战之后,它们又义不容辞的和帝国空军其他型号的轰炸机担负起轰炸日本列岛及海外战略目标的重任,以至于在现在的德国军队中有这样一条有趣谚语:老秃鹫飞过的地方,走起路来一定十分平坦!

“秃鹫”是最初空军地勤人员给容克斯Ju-Ⅱ型俯冲轰炸机所取的外号,这个形象地外号很快被飞行员、陆军以及海军官兵所接纳,之后,道尼尔101型短程战术轰炸机因为笨拙地外形而被官兵们笑称为“胖秃鹫”,体积更大、航程更远的道尼尔Ⅱ一服役便被冠以“大秃鹫”的外号,而当更加庞大地道尼尔Ⅲ出现在德国空军轰炸机序列中时。地勤人员们挠了挠头。 “那就叫老秃鹰吧!”

于是,“老秃鹰”成了道尼尔Ⅲ在德军中使用最为广泛的外号,并且随着德国远征军的脚步走遍了世界三大洋五大洲。

五十分钟之后。

第一批“老秃鹫”抵达海参威上空,这时大雾仍未散去。遵照指挥部下达的命令,秃鹫们开始一遍一遍的转圈,当超过400架四引擎重型螺旋桨轰炸机一直在你头顶上空三、四千米的高度盘旋的时候,相信你会有种置身于苍蝇堆或者蜜蜂窝附近的感觉,长久下去或许会让你感到头晕、耳鸣、恶心、四肢无力甚至是呕吐……

当的时间上午11时,也就是德国道尼尔Ⅲ型轰炸机群抵达海参威上空之后一个小时,从三千米的高空仍不能看清地面的颜色,但是大雾确实在逐渐消散,而与此同时。后方各机场上大批“大秃鹫”和部分“胖兀鹫”开始起飞,一批批、一群群,犹如自然界雨云地形成一般势不可挡。

海面上,隆隆的炮声重新响起,这次不仅仅是战列舰,由于先前的炮击大大削弱了要塞里的日军火力,现在连巡洋舰和一部分驱逐舰也加入到炮击行列中来,与此同时,第一波登陆艇也开始凭借自身动力离开舰队驶向海岸。它们数量虽然不多,而且没艘船上只有极少数驾驶人员,但相信当它们一个个穿雾而出的时候,岸上的日本兵一定会大吃一惊。接下来即便不能扰乱日军部署,至少也能引日军暴露剩余火力。

中午12点,天亮前突然降临的大雾终于消散了,当阳光重新照耀这片大地的时候,一半人心情愉悦,另一半则陷入恐惧、悲哀或是其他一些不好的情绪之中,但是上帝并没有因为人们心中地祷告而改变什么,伴随着一种凄厉、尖锐、让人耳膜和心脏都感到难受的呼啸声,数量骇人的航空炸弹一排排、一堆堆的从天而降,每一枚砸落在地面上都将在偌大范围内产生7级地震般的瞬间效果,火焰冲天、弹片纷飞,大片大片的土石被送上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高空然后再以抛物线下坠,早已沦为废墟的要塞城市继续向它的原始状态退化,直到高出地面的每一个建筑都被夷平,直到人工挖掘的一切坑洞都被填平……

12时10分,被推迟了5个小时的地面攻势终于重新开始了,早已在陆地上完成三面合围的数万德国士兵以飞机、大炮为掩护,以坦克、装甲车为先锋,通过重兵重点突破、装甲穿插包围的战术一口口吞噬着日军自称无敌的坚固防御体系。

然而,在这场利矛与坚盾、智慧与意志、科技与信仰、机枪与刺刀、坦克与身体的对抗之初,形势的发展并不像人们想象那样完全倒向一边,日军人数可观并且个个都是极其顽固之徒,只要还有一口气,不管手里所剩的是一颗子弹、一瓶汽油或是一根木棒,他们都会和数倍、数十倍于己的德军拼到最后一刻!他们的堡垒虽不是铜墙铁壁,他们的堑壕也不是深沟天堑,甚至,他们的武器和进攻者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之上,但彻底陷入疯狂状态的他们仍让对手在前进路上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12时25分,数以千计的战鹰飞临战场,由于这是中国东北和朝鲜北部战役中的最后一个战略目标,所以德军远东集群指挥部将空军和陆军部署在远东区域的航空力量的将近一半调来进行海参威战役,包括3个战斗机联队、4个俯冲轰炸机联队、3个战术轰炸机(道尼尔101)轰炸机联队以及5个远程轰炸机联队,除去那些预先起飞并且已经投弹完毕的远程轰炸机,还有大约1200架挂载炸弹的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负责替地面部队开路,而拥有相对较多载弹量的道尼尔101则低空突入海参威市区并对日军的道路、车辆、仓库、街垒等进行有针对性的轰炸。

一顿狂轰滥炸之后,德军地面部队的前进步伐果然增加了不少,而一年前对海参威的占领也让德军掌握了这里详尽的地形地貌资料,作为海参威地区的核心——港区和要塞,实际上是位于一座向南延伸入日本海的半岛末端,本岛南北长约50公里、东西宽10到20公里,除南端的港区之外尽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这给装甲部队的行动带来一定的不便,而值得庆幸的是,面向陆地一侧的防御体系在经俄国人修建和德国人改扩建原本已经初具规模,可是一年前日军的强攻将它们损毁大半,虽然此后日军大肆征集朝鲜和中国劳工前来修建防御工事,但不论设计还是技术都逊色许多,德军也因此省去了调集大口径要塞炮的麻烦,一般的堡垒只需要坦克炮、火箭筒就能解决,即便是坚固一些的也扛不住德军轰炸机的重镑航空炸弹。

12时50分,德军突破日军最外围的防御线,小部分企图向北突围的日军部队也被守候在那里的德国装甲部队击溃;两个小时之后,进度最快的装甲团推进到距离港区25公里处,用肉眼就能看到港区升起的浓烟!

灭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元首的碰面(上)

车水马龙的街道,欧式风格的建筑,石块铺成的圆形广场,圣安雕像和喷泉,还有那一个个黄头发、蓝眼睛、白皮肤的行人,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位于欧洲中部或是西部的某座城市,而不是在遥远的、充满神秘气息的东方。

这里被称为德国皇冠上的远东明珠,据说是德国众多殖民地中政府投入资金最多、现代化程度最高的一处,不过根据1929年初德国和中国签署的《青岛租借条款备忘录》,这里将在德日战争结束之后的第5个年头归还中国,前提是这5年中整个远东区域不再有大规模战事发生。

德日战争何时结束人们不得而知,至于此后5年的局势,人们更加没有把握。在过去的数十年间,拥有绝佳地理条件和位置的远东港口无不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旅顺三度易手(统治者分别为中国清政府、沙俄、日本、中国国民政府),香港也先后被英、日两任外国侵略者占领过,青岛虽从第一次易主之后便一直被德国所统治,1914年的那次战事也堪称大场面,若不是1928年秋日军为海参葳与库页岛所拖累,恐怕也难免这第二次青岛战役!

当青岛港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时,

的确,青岛虽美,却是一块不折不扣的是非之地,但也正是它的这种不平凡造就了它在世界范围内的高知名度,这里既是德军的军事重镇,也是中国土地上最大的“租界”,这里戒备森严,军人警察与居民的比例堪称世界之最,却是各国特工频频光顾、情报交易盛行的地方;这里的军械、药品、油料等军用品受到当局的严格管制,但是半军用或是和军事相关的民用物资却允许流通,加之青岛港极其发达的航运、装卸、铁路以及背靠中国这个巨大地市场,所以位于青岛期货交易所甚至要比柏林期货交易所还热闹。也难怪会有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们视青岛为商机巨大的“金矿”,即便是战争期间来此“淘金”的人仍是有增无减。人们都说,不管是德国人、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土耳其人还有墨西哥人,只要你不是长着一张东方面孔的典型侏儒,在这里都能找到一夜暴富的机会。

在这样的氛围下,当青岛的海岸线出现在视线尽头之时,站在“斯卡德”号前甲板上地人们禁不住欢呼起来。

“斯卡德”号是一艘德国海军医疗船,它以北欧神话中山岗女神之名命名。船体上涂有醒目红十字标志,它同时也是一艘满载着德国伤兵的船。船上的士兵们大都隶属于德国海军陆战队,如今他们已经远离了那个让他们受伤的痛苦之地——冲绳,而青岛作为德国在海外最大的军事和商业基地拥有世界一流的医疗设备和医疗人员,能够到这里来进行中后期治疗当然要比去马尼拉那种地方好上许多。不过,令这些德国伤号们并不只是一级棒的医生和护士,现在距离圣诞节虽然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但他们已经被告知自己将在青岛度过今年的圣诞节,而这段时间他们除了可以同时领取与各自军衔相对应的海外作战津贴和伤员津贴之外,还能收到一份由德国皇室提供地特殊奖励——皇家蓝骑士奖。

这个奖设立虽然才短短5年时间。

但因为其设立者为德国皇室。而获奖者中大约五分之一地人会有幸受到德皇本人的接见,所以在德国军队中属于“含金量”较高的一种战伤奖励。荣誉只是一方面地,获奖者在得到一枚皇家蓝骑士勋章的同时还将得到一笔不菲的奖励金。因为这些获奖者都是在本土之外的战场上英勇作战时光荣负伤的,所以奖金数额相比其他战伤、战功奖都更为丰富。据统计,自从1915年德皇威廉三世登基以来,获得皇家蓝骑士奖的德军官兵超过60万人,总奖金数额近7亿欧洲马克。

当然,这对于拥有上百亿身家的德国皇室来说并不算多,分摊到每个获奖者头上也只是略多于1000欧洲马克,但这对于每个月拿着数十马克津贴的普通士兵来说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字,这可以让他们在乡下买到一个小农场,或是在郊区买一套小公寓。或是带着家人在柏林或者巴黎这样的大都市好好玩上一段时间。此外,这种奖是不问出身、军衔以及军种地,也就是说在海外征战的德国军队中人人都有机会获得!

也许是身体上的伤让他们整天闲得要命的关系,还未等船靠岸, “斯卡德”号上的伤号们大概人人都已想好如何使用这笔奖金了。人们都知道,这青岛不仅号称远东第一军事要宝、第一军事港口。也是“脱贫致富”的好地方。你可以去炒期货,可以去淘古董,也可以到赌场去碰碰运气。只要你愿意,甚至还可以找个既漂亮又贤惠地东方老婆带回国去。

“少校,这是你第一次到青岛吧!下了船你准备去哪里?是青岛最好的酒店还是最大的赌场,只要您说话,我都非常乐意为您带路!”

说话地是一个身高约在1米75左右、脸型和身形都显得有些宽胖的德军中校,金黄色的头发梳了一个中分发型,额头上左右各一块差不多半个巴掌大的胶布。右手被厚厚的绷带所缠绕着,而从他尚好的那半张脸来看,其人原本就和英俊没有什么关系,现在这情形也就说不上破相不破相了。

相比之下,他对面这位军官不论脸形还是身形都要瘦长许多,黑色的头发以三七分地方式梳理得相当整齐,不过脸上暗淡的表情却削弱了他那整齐头发给人的精神感觉。他左额上贴着一个大号的胶布,左右两条腿的大腿上都是厚厚的绷带,此时他所坐的那张轮椅将是他伤情恢复之前必须的借力工具。此外,他的右手是通过绷带固定在胸前的,透过军服间隙看去,胸口也被绷带所缠绕着。

“下船之后?下了船我们不都是直接去医院吗?”

“那是没错的,少校!”梳着中分头的中校左手摸摸衣服左边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盒香烟和一盒火柴。因为上船之后就在同一个船舱,他也知道对方既不吸烟也不喜欢闻到烟味,所以只是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却并不点着。

“我想你大概是第一次受伤吧,少校!”

坐在轮椅上的少校沉默了片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第一次伤得要在医院修养罢了!中校,如果你特别想吸烟的话就吸吧,只要替我打开窗户让我透透气就行了!”

“噢……”中校像是在炫耀自己双腿完好似的站起来走了两步,但在走到舷窗那边的时候却停住了。

“可是外面一定非常冷!”他说着将烟从嘴上取下来放进口袋里。

“嗯!”少校像是在回应对方的话,却又显得漫不经心。

中校显然并不介意这种气氛,他津津有味地说道:“您要是在后方医院里呆过,像我,就会知道医院是个多么自由的地方!啊,自由的空气,自由的时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我还以为医院是既浪漫又惬意的地方!”少校嘴角很艰难的凑出一丝笑意,看起来是因为他的伤,实际上当他的士兵们在以某些题材展开调侃的时候,他也总是充当听众,距离人群中心最远的那个听众。

中校很不赞同的摇摇头,“那是单纯的小伙子们的看法!在我看来,与其在医院里和别人为一个稍有姿色的普通护士争得不可开交,不如自己到外面去好好享受一番呢!再说了,医院里的饭菜味道简直糟透了,我可不想在身体受伤的时候还要委屈我的胃!”

“噢!”少校看起来虽然接受了对方的见解,但对于他所描绘的那些 “美妙事物”却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关心的不是如何享受这段假期,而是什么时候才能够养好伤,而伤好之后又是否能够重新回到部队。

“别担心,美食和金钱是不会因为你现在的伤而拒绝你的!”中校还以为对方是在因为自己的伤而沮丧,所以很友善的劝说到。

“啊?噢!可是……”

“哎,别信那些医生说的,什么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我上一次在圣安东尼奥受伤的时候,那些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可我照样大鱼大肉,而且伤势好得比预期还快!”中校打保票的说到。

“呃……中校,我不是这个意思!”少校的话刚刚说出口就被轮船的汽笛声所遮掩,原来,不知不觉间船已驶到港口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两人都开始检查自己的东西是否已经放进行囊里,而留着中分头的中校变得愈发的兴奋了,仿佛舷梯之下便是最美好的乐园一般。

“请问哪位是阿道夫·希特勒少校?”

就在“斯卡德”号刚刚靠上码头、伤员们开始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有秩序的下船之时,一位陆军少校带着一小队士兵出现在两位军官的船舱门口,他虽然嘴上这么问,目光却早已投向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少校军官身上。

灭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元首的碰面(中)

“陆军医院?为什么要去陆军医院?”

当得知自己将被送到号称青岛最好的陆军第373医院的时候,阿道夫希特勒显得很是惊讶,毕竟自己所属部队是海军陆战部队,虽说没有任何一条军规写着海军官兵不能进陆军医院,但只要不是处于前线战区或是有特殊原因,这样的情况通常是很少出现的。

其实,自从眼前这位陆军少校说自己奉命前来接自己下船开始,阿道夫就隐隐感到奇怪了。眼下,自己正坐在一辆高档的戴姆勒“皇家卫兵”牌小汽车里舒服的后排座椅上,车窗外是干净整洁的街道和许许多多的行人,其中不乏和自己级别相近的军官,而且,这辆小汽车的前面还有一辆敞篷的六轮轻型运兵车在开道!

即便在船靠岸之前,阿道夫也不敢奢望自己会受到如此规格的接待,因为自己既不是什么将军、元帅级的重要人物,也不是战场上最耀眼的英雄,如果非要说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话,阿道夫相信,那就是自己还远未发挥出来的军事才能。

“阿道夫少校,这是上级的命令,所以,很抱歉,这里面的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坐在阿道夫身旁的那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陆军少校很有礼貌的绕过了这个问题。

“那……”阿道夫转过头看着那少校,两秒之后又将头转了回来, “算了,没什么!”

除了那善意的、带着一丝轻松感的微笑,年轻的陆军少校没有任何表示,直到那白色的医院大楼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他才对阿道夫说:

“别担心,那里的医疗设备和医疗人员都全亚洲最好的!”

阿道夫点点头,脑袋里的思维却在高速运转着。只是在他想出个所以然之前,他的身体就被医院里的高级军医们给接管了。足足两个多小时。阿道夫感觉自己似乎成了医学研究对象——除了毛发和指甲,自己全身上下几乎每个部位都受到医生们细致入微的检查,从各处伤口处理情况到伤口愈合情况,从生理机能的心跳、呼吸、血液情况到视力、听觉、反应,听诊器、电筒、镊子、针筒在眼前晃来晃去,最后还去照了X光。等到阿道夫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的时候,一位自称是孔拉德教授、面相十分慈祥的老军医拿着一张写满字的大单子来到自己面前。

“阿道夫·希特勒少校,您的伤情看来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右手、右脚应该能在两个月内痊愈,左手和左脚稍微慢一些,最多半年也能够恢复原状!”

“那太好了,孔拉德教授,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谢您!谢谢您!”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阿道夫都有些不能自已的,若是不那些重新换上的白色绷带束缚,他或许会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毕竟对于他这样一个渴望在军界展示自己的军人来说,手足留下残疾会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

老军医朝自己的副手点点头。然后走到阿道夫跟前:“少校。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非常重要地养伤期,为了让您的伤更好更快的恢复,我们这里已经为你安排了专门的疗养人员。只要您积极配合我们的康复治疗,保持合理的饮食和合理的运动,我保证您的手脚甚至会比受伤之前还要灵活!”

“那真是太……”阿道夫“好”字还没说出口,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少校,在我们这里接受治疗难道不好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阿道夫抬起头看着这位眉目和善的老军医,“只是我不太明白,一般的伤员都会送到后方疗养院去治疗,为什么我却可以留下来?”

“少校,正如您所知。留在医院可以接受好得多的治疗!”老军医笑着说道,“这里有一流的设备和一流的人员,这些可不是那些疗养院可以比的!”

“可为什么是我?”阿道夫说出了这一路上过来心里最大地疑惑。

“您?”老军医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留阿道夫一脸莫名其妙的在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进来的是刚才那位陆军少校。

“孔拉德教授,情况还好吧!”少校看了一眼阿道夫,然后问。

“情况非常乐观!”老军医说着将桌上那张纸递给少校。“喏,这是您要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请尽快将他送回我们这里来,虽说他的伤没有大碍,但因为是新近受伤而且旅途劳顿,眼下他的身体还是相当虚弱的!”

“我会向上级报告这一情况的!”陆军少校小心地将报告单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不过最终怎么样还是上级说了算!”

老军医点点头,看着少校带来的士兵将阿道夫推出房间,一直目送他们离去。

“教授,这位少校是什么人啊?”老军医的副手,一个二十七八岁、相貌平常的年轻医生问。

“嗯?”老军医转过身将目光放在自己的副手脸上,“年轻人,好奇心太足可不好哦!”

“噢,我知道了!”年轻医生谦逊的低下头。

“其实……”老军医有点嘲讽意味的笑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竟会让高层如此重视!”

医院门口,一个强壮的士兵轻而易举的将阿道夫扶上汽车,另一个则将那辆外观极其普通的轮椅放到前面的那辆奔驰牌运兵车上。

“少校,我们现在去哪里?”等少校也坐上来之后,阿道夫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少校这次还是没有透露内情。

“那可以告诉我你的上级是谁吗?少校!”阿道夫口气很轻地问。

少校转过头,第一次朝阿道夫报以微笑,确切的说是一个神秘的笑。

“一会儿你就会知道的!”

这个答案让阿道夫感到些许的郁闷,汽车很快开动起来,穿过繁华的街道,朝着远离市区中心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在一座位于青岛东郊的三层楼别墅里,一身宫廷衣着的侍从们正忙着将一盘盘水果、点心以及各式各样的餐具摆上长条形木餐桌。以纯白色为底色的餐布有着令人舒服的金色花边,配着银色的餐盘、银色的烛台和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座椅,还有这大厅里华丽的令人目眩的水晶大吊灯、雪白的墙壁、金色的壁灯以及足以倒映出人影的大理石地板,这里的一切无不显示着主人身份的不平凡。

二楼临海一面的房间里,壁炉火烧得正旺,整个房间都被烘得暖暖的,加上红褐色的木制地板、淡黄色的大块手工织羊毛毯和半人多高的大沙发,寒冷的冬天里,房子的主人最喜欢在这里读书、品茶,或是坐在八五八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的景色——这里距离大海还有好些距离,眺望过去也只能看到一条碧蓝色的线,但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林海却足以弥补这个小小的缺憾。

“陛下,他已经在医院里完成了全身检查,我们最好的医疗专家组确认他的身体情况较为乐观,基本上不会留下残疾,详细报告卢克少校会随身带来!大约20分钟之后,他们就会到这里的!”

“知道了!”坐在靠左那个沙发上的中年人淡淡的应了一声。

报告者恭敬的欠欠身,慢慢退出房间。

“陛下,那个人是什么人啊?在我的印象里,您似乎很少单独宴请一个人!”坐在靠右的那个沙发上的年轻女性放下手中的书本说道。

“嗯……怎么说呢,他是一个普通但又非常不普通的人,一个典型的德国军人,外表平凡但拥有惊人的才华!”左边沙发上的中年人手里也捧着一本书,一本写满方块字的书,《孙子兵法》!

“您对他很了解啊!我想你们之间一定非常熟悉吧!”女士看起来很年轻,但她身上却有重超越年龄的从容和沉稳,她的外貌十分美丽,美丽之中又有种超凡脱俗的高贵气质。

左边那位男士穿着一身以灰色为主色调的军服,主体和目前德国陆军制式军装一致,但古典样式的红底金边扇形宽边大领和黑白红三色绶带却显示着他的独特身份,右胸前虽只有一块闪亮的十字形勋章,却是德国军界至高无上的荣誉所在。

尽管已经步入不惑之年,他的身体却未有一丁点儿发福的迹象,听了身旁女士所说的话,他转过头,淡然一笑:“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那么说陛下一直以来都很关心这个人!”女士轻盈的笑了笑,省去了对德国情报部门的夸奖,虽然这些机构和人员总是在隐蔽处活动,但众所周知以皇家蝙蝠军团为首的德国情报网凭借这个国家的强大经济军事政治实力而遥遥领先于这个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在我人生的某个阶段……我曾经视他为崇拜对象!”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中年男人,我们的吉安鲁吉·威廉三世,轻轻的将一片非常精致的书签放在自己刚刚看的那页书里,合上书,闭上眼,默默回忆着那个世界的一切……

灭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元首的碰面(下)

一说起第三帝国的元首,辰天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形象既不是军事天才也不是高效的群众煽动者,而是一个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独裁者,也是让第三帝国走向灭亡的罪魁祸首。

可是此时此刻,除了那些无法改变的东西——同样的家庭出身、同样的出生年月、同样的发质与脸型之外,坐在辰天对面的阿道夫·希特勒却完全像是另一个人,一个腼腆、不善交际的40岁的中年人,少许皱纹刚刚爬上他的鬓角,常年日晒雨淋的皮肤显得非常粗糙,因为受伤的关系,脸上并没有多少血色,可是明显要比辰天印象里的那个更加强壮。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三个人,阿道夫,辰天,还有朱丽安娜。

桌子上摆满了不论色泽还是香味都十分诱人的食物,但三个人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食物上,辰天的目光放在阿道夫身上,朱丽安娜的目光在辰天与阿道夫之间来回移动,至于这里唯一的一位客人,来自德国海军陆战队的少校军官阿道夫,一方面因为惊讶和不知所措而额头冒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能够和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两个人共进午餐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吗?

辰天在心里否定了这个问题,没有战败的伤痛和耻辱,也受到混乱局势和所谓革命氛围的影响,眼前这位阿道夫·希特勒是一位勇敢而称职的德国中级军官,即便是在自己的部队里,他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当然,到了战斗开始前需要对士兵们进行动员的时候,他会适时的展现一下自己那过人的口才。

没有了赫尔曼戈林,没有了鲁道夫赫斯,也没有戈培尔,眼前这个人还有机会成为混世魔王并且改变德国乃至世界吗?

辰天心里的答案是非常矛盾的。没有这样地环境并不能否定这个人的潜力,要知道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叛逆就已经注定,而在他维也纳的生活则让他对现实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在大战开始时他不屑于参加奥地利军队,就是因为他看透了哈布斯堡王朝的腐朽和没落,而对战争的热衷甚至是痴狂又反映了他人性的另一方面。

“陛下?”

正当辰天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时,一旁的朱丽安娜小声提醒到。

这样下去。气氛将变得非常尴尬,辰天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少校,我忘了你手上的伤……这样进餐可以吗?”

这样的开场白甚至让辰天自己都有些意外,毕竟一个剧作家所设计的台词很有可能在实际场合中根本用不上,何况在此之前辰天很难想象这样的会面究竟会朝哪个方向发展,是一见如故,还是场面生硬。

显然,这个问题也让对面的阿道夫措手不及,还好,这位倍受辰天关注的“名人”至少没有在这种场合下表现得事态:

“陛下。虽然有些艰难。但至少还可以用叉子和勺子!事实上……能和您以及皇后殿下共进午餐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即使这样……也不会有任何遗憾的!”

“少校,您不用担心。侍从们会替您切好食物地!”朱丽安娜面带微笑地宽慰阿道夫,“这只是一场非正式的餐会,您看,这里可没有一个外人……我说的是吧,陛下!”

“是啊!”辰天连忙应和到,对于他这个并不怎么喜欢交际地君主来说,像朱丽安娜这样一位在皇室家庭里成长起来、对各种场合下礼仪、言辞都拿捏十分到位的皇后无疑是个非常有益的补充,只是在外人看来,两人的结合终究还是以政治为最主要因素。

那边的阿道夫用自己那只尚能自由活动的手轻轻拉了拉餐巾,嘴里很小声地说道:

“皇后殿下……您真是太客气了!”

辰天向一侧的侍从官点点头。示意他餐会可以正式开始了。

来自俄国的上等鱼籽,由皇家厨师精心烹制的烤兔肉,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的煎牛排,浓香四溢的松蘑蛤蜊汤,还有当地产的鲅鱼和海虾,对于辰天和朱丽安娜而言,这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午餐了,但对阿道夫这样不久前才从前线下来的将士们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

在用餐过程中,辰天和朱丽安娜默契的降低了说话的频率。好让这位特殊的客人能够将更多地精力放在食物上,看得出来,阿道夫也的确是饿了,在进餐过程中他尽可能的保持着应有的仪态,但是他忘了一点,在有皇室成员参加的高级别餐会上是不会有人吃下半只兔子、三块牛排、一条鱼和一盘子汤的,尽管这些食物都是侍从官切好才放进他盘子里的。

好在辰天和朱丽安娜并不介意这一点,而是善意地看着仍在不断进食的阿道夫。在桌上一部分食物的温度降低到需要重新加热之前,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侍从官随即撤去桌上的盘子,给三个人换上餐后的咖啡和茶——辰天和阿道夫的都是咖啡,朱丽安娜喝茶。

“我从哈特曼将军的报告里看到了你的事迹,说实话,你是我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能将智慧、勇气和指挥才能集于一身的军官,因此,我特意让人安排了这样一次餐会,并且让他们在你到达这里之前严格保密!”

辰天这话算是补充自己邀请阿道夫进餐的理由,虽然这种邀请并不一定要有什么理由,但辰天希望这个解释能够让阿道夫安心一些,毕竟自己是不可能跟他讲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阿道夫刷的一下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能够得到陛下的赏识是我的荣幸,能够和陛下共进午餐是对我至高无上的奖励,现在我只希望尽快养好伤尽快归队,好为帝国和陛下的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哪怕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豪情壮志的话语从其他任何一个人嘴里说出来都不足为奇,但是眼前这位是谁?别人不知道,辰天可是非常清楚的。

他真的甘心居人之下?他那潜藏的野心就这样失去了发芽壮大的机会?

这个时候,辰天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历史的某个枝节一旦发生改变,许多东西都将跟着改变,但这种改变绝不是彻头彻尾的,赫尔曼戈林死在了战场上,鲁道夫赫斯从陆军退役后开了一家小小的工厂,戈培尔在海德堡大学当教书匠,但邓尼茨、雷德尔、古德里安、曼施坦因、隆美尔这些人却有着和历史颇为接近的人生轨迹,他们的才能大都已经得到了认可,尤其是邓尼茨和古德里安,这两位早已是在德国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相较之下,阿道夫还只是默默无闻的一个。

辰天挥挥手,示意一脸激动的阿道夫坐下。

“少校,你的勇气和忠诚是毋庸置疑的,你的贡献完全配得上这枚勋章!”

作为早已准备好的一环,站立在辰天身旁的侍从官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打开,一枚只有蓝色和金色两种颜色的勋章正静静躺在里面,由四个箭头形状组成的十字是一种介于天蓝和海蓝之间令人舒服的蓝色,四个箭头之间有四只金色的展翅欲飞的鹰。

这就是在德国军队中位居第二的蓝色马克斯勋章,地位仅次于大十字勋章,对于一位平民出身的德国军人来说,获得蓝色马克斯勋章已经是相当高的荣誉了。

辰天站起来,亲手从盒子里取出那枚勋章,走到阿道夫跟前,将它轻轻别在阿道夫的胸前,然后敬礼。

“陛下……”阿道夫眼中泛着泪光,自从半个小时前在门口被告知“皇帝陛下邀请您共进午餐”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像是进入梦境一般,甚至比做梦还要幸福。

就在阿道夫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辰天拍拍他的肩膀,“来吧,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阿道夫忙不迭的用力点点头。

“可以吗?”辰天微笑着看看正在品茶的朱丽安娜,这位原荷兰公主本来就对来自东方的茶十分热衷,这一次亲临茶的原产地自然少不了将各种名茶都尝一遍,只是在辰天看来,她这种将牛奶倒入茶中的英式喝法并不能品尝到茶的真正味道。

“当然!”朱丽安娜优雅的端着茶杯,眼前这位高兴得一塌糊涂的少校当然不会是什么危险人物,男人们在一起除了热衷的军事还会谈什么呢?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辰天和阿道夫在书房里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长谈,开始的时候阿道夫还有些拘束,因此辰天刻意挑选了一些像军旅生涯、战场趣闻这样较为轻松的话题,阿道夫也就渐渐放开了,说到奥地利尤其是维也纳的时候,阿道夫展现了自己在人文历史和艺术方面的知识,话多了,不知不觉间辰天从主角变成了听众,阿道夫则从客人成了讲演者,他不仅给辰天这个美术门外汉上了有关近代美术的小小一课,还毫不避讳的指出海军陆战队现有编制、装备以及作战模式的一些缺点,在谈及德日战争的发展前景时,阿道夫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即日本人是顽固、卑劣以及无可救药的,他们连同他们的天皇制度都该被消灭,但直接登陆日本列岛所花费的代价太大,对付这样的岛国,轰炸、水面封锁战将是更加合适的常规作战方式。

三个小时的促膝长谈让辰天对这个世界的阿道夫·希特勒有了一些更加深入的了解,不过在他给阿道夫作出新的定位之前,这位连自由行走都有问题的伤号必须老老实实把他的伤先养好了。

灭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造英雄(上)

辰天来到青岛之后的第二个周三,1929年的圣诞节悄然降临了。这一天外面风很大,天有些阴沉,但没有下雪。作为德国在远东的军事和经济中心,青岛市区的广场、街道以及马路旁边的楼房都完全依照德国人过圣诞节的习惯进行了精心布置,上了一定规模和档次的商店、酒店门口都能看到挂着小灯饰和小礼物盒的圣诞树,有的还会摆上一辆圣诞马车吸引人眼球,即使经济条件差一些的商家也会用图片或是大号条幅写上德文的“圣诞快乐”。

因为街上较为热闹的关系,辰天的座车在穿过市区前往远东集群司令部的时候比往常多花了一些时间,不过看着车窗外那些喜气洋洋的行人,看着教堂组织的唱诗班里那些高矮不一、有西方面孔也有东方面孔的孩子们,再听听他们童音所唱出的天籁颂歌,再烦躁的心情也会变得平静。

“圣诞快乐!”

从司令部门口到主作战指挥室短短几十米路程,辰天忙不迭的和迎面而来的军官们互致问候,在德国,圣诞节是喝啤酒、吃烤鸭以及外出旅行的好日子,虽然这里的军人因为职责关系必须在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奋斗,但是每一个人的情绪东都显得十分的轻松,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辰天的第一近侍情报官肖伯特冯马肯森,大名鼎鼎的马肯森元帅的侄子。

“陛下,这是一个小时前从柏林发来的密电!”一进门肖伯特便是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带来的是坏消息。

辰天从他手里接过一张文件纸,上面只有占据半个版面的三段文字,大致是说莱茵文字报在今天的次版刊登了一篇较有鼓动性的反战文章,文章指责政府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打一场远在万里之外的仗,并且使得大批优秀德国士兵在遥远的战场上送命,这样既不理智也不负责任,由于莱茵文字报在德国中西部尤其是中小城市拥有不小的影响力。这篇文章极有可能让更多的德国平民加入到反战阵营;此外,情报部门得知素来持有和平、反战观点的自由者联盟等在野党和一些民间组织正在积极准备一场反对战争的示威游行,而他们活动针对的人群主要是各大工厂的工人,虽然他们的示威将安排在大多数工人休息的周日,但这样的活动显然会影响到工人们继续为国家战争机器工作的积极性。

看完这份报告之后,辰天的表情只是稍稍严肃了一些,他对肖伯特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如果有什么吩咐。我会再叫你的!”

“是的,陛下!”肖伯特带着进来时的那副表情离开了。

独自思考了三、四分钟,辰天按了桌上的铃,让侍从官把龙德施泰德、曼斯坦因以及刚刚返回司令部述职的克莱斯特叫来。

5分钟之后,三位将军依军阶高低依次走进辰天的办公室,他们今天所穿的都是新款陆军军服,并且都十分地干净整洁,但克莱斯特的军服颜色要比另两位的浅一点,分开看的时候还不明显,但当他们三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的时候。区别还是显而易见的。这就是指挥一线部队在外面经受风吹日晒雨淋和大多数时间呆在室内的将领的一个差别所在。

“各位,请代我向你们的家人和部下转达圣诞节的祝福,祝愿他们圣诞快乐、幸福安康!”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谢陛下。我们一定代为转达!”

“请坐吧!”辰天领着他们来到办公室一侧围成四方形的沙房那边,待大家都坐下之后,他说道:“今天找大家来是要告诉大家,目前国内的反战情绪正在逐渐高涨,要求我们尽快结束战争地呼声越来越多!”

三人中唯有克莱斯特显得比较惊讶,至于龙德施泰德和曼施坦因,呆在集群指挥部里让他们能够更多的听到战场之外的声音,而对此他们也没有刻意去隐瞒。

龙德施泰德最先开口:“陛下,请恕我直言,反对战争的声音自从我们和日本人开战之日起就已经存在。我想这部分人要么是和日本人有着经济或者其他方面的联系,因而害怕战争损坏他们的利益;要么就是对政府和军队心存偏见;还有一些人,我想根本就是日本人的间谍或是早早被日本人给收买了吧!”

“是的,陛下,我也是这么想的!”曼斯坦因紧跟着说道,“不论什么时候,妄图通过非战争手段来维持和平地人都有,但是历史证明只有用武力才能保证一个国家的安全,才能达到真正的和平!”

克莱斯特在一旁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说什么。

“两位说的都没错,只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了!”辰天说道, “和法国人的仗我们只打了4个月,和英国人也不过是9个月,随后我们花了1个月征服奥匈帝国,花了4个月击败美利坚,割裂俄国也只是3个月时间,可是这一次,我们从去年秋天大到今年冬天,一年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甚至没有踏上敌人的本土!”

眼前的三位将军各自思索了一会儿,龙德施泰德说:“毕竟日本人构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防御圈,我们只能通过步步推进的方式来压制他们,若不是远东派遣军在库叶岛坚持了一个冬天,或许现在我们还在夏威夷和菲律宾与对手苦战!”

和辰天一样,曼施坦因考虑的是纯粹的时间问题:

“算上只打了不到4个月就取得胜利的普奥战争和只持续了1个月的普法战争,这一仗我们的确打得有些久!虽然我们德国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但人民的耐心却不是无限的!”

克莱斯特还准备保持沉默,但辰天直接问他:“克莱斯特将军没有什么看法吗?”

克莱斯特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较为慎重说道:“陛下,一场战争可以持续百年也可以只打一个月,这取决于交战双方的实力、战略以及战场的实际情况,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战略非常好,只要这样进行下去,日本人很难找到翻盘的机会!”

“嗯。的确如此!”辰天很模糊的点评三人的看法。

片刻之后,由龙德施泰德问道:

“敢问陛下,目前国内反战局面具体到了何种程度?”

辰天摇摇头,“虽还不至于出现危机,但越来越多的反战支持者迫使我们必须有所行动,否则,这些国民就有可能被我们的敌人所利用,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龙德施泰德和曼施坦因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由龙德施泰德很谨慎地问道:

“陛下的意思,是通过非战争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争吗?”

辰天看看龙德施泰德,再将目光投向曼施坦因,最后是克莱斯特, “告诉我,你们也已经厌倦这场战争了吗?”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龙德施泰德刷的站了起来,随后曼施坦因和克莱斯特也跟着站起来。

“不,陛下。我是一名军人。一名德意志军人,我从来没有厌倦过战争,而是将每一次战争、每一场战役当作人生的挑战来完成。只要祖国有需要,我可以从现在一直打仗打到我连枪都拿不动。

陛下,我的一切都以您和国家的意志为绝对!”

“陛下,我们的一切以您和国家的意志为绝对!”曼施坦因和克莱斯特异口同声地说到,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地坚定。

“将军们,我为你们感到骄傲!”辰天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这样的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且,他的确为自己手下这些集勇敢、忠诚与素质于一身的德国将士们感到骄傲,因为这个世界上实在很难找到比他们更加出色的战士了。

“我们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从西亚打到东亚。从中太平洋打到西太平洋,我们可以接受法国人的祈和,因为他们没有斗志,我们可以接受美国人的祈和,因为他们没有胆量,但是,我们眼前这个敌人是一头残暴的饿狼,一些伤害虽然能暂压制它的野心,却会让它从心底变得更加残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不会走外交谈判道路来结束这场战争!我坚信,要消除这个敌人对我们的威胁,必须彻底地击败他们,让他们永无卷土重来的机会!”

在这慷慨激昂的言语面前,三位将军目光坚定,胸膛也挺得笔直,似乎辰天一声令下他们就要立即奔赴前线似的。不过,他们内心底还有个小小的疑问:国内的反战呼声该怎么办?陛下找自己来难道只是想确定自己的忠诚?

不,当然不是,在召他们进来之前,辰天就已经想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对策。

“一旦国内出现经济危机,发动对外战争以吸引国民注意力是各国常用的办法,而且这在历史上也已经被证明是非常有效地,道理相同,要让国内的反战势力闭嘴并不难,一个办法是恶化我们敌人的形象,比如说借敌人之手制造恶性事件以激怒民众,但这往往显得有违人道,而这第二个办法,就是提升军队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

“提升军队形象?”龙德施泰德等人显得有些惊讶,德国军队取得的胜利不计其数,这样在国人心目中的形象还不够好吗?

“没错,提升军队形象!不过,目前以单纯的宣传方式已经很难吸引民众关注了,所以,我们需要让这个形象实物话,确切地说,就是在民众心目中竖立一个或是一群特别的、光辉的英雄形象,让人们尊敬他们、崇拜他们,让人们淡忘战争的可怕之处。

灭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人造英雄(中)

“兄弟连?那是什么,一个完全由哥哥和弟弟组成的步兵连吗?我的天啊,那怎么可能!那绝对不可能!在我所知道的人里,一家顶多有18个兄弟,谁听说过更多的吗?噢……莫非是找一整个家族的人组成一支部队?父亲和儿子、叔叔和侄子、舅舅和外甥都加入进来,那样的话要组成一个普通步兵连倒不难……”

身材胖而敦实、脑袋圆乎乎的像个土豆的中校军官正津津有味的说着,却听会议的主持人——今早刚刚从集群司令部回来的克莱斯特将军嘲弄地说道:“好了,贝尔勒中校,这里是德国陆军,不是拜罗伊特的家族聚会!”

拜罗伊特是德国西部的一座城市,同时也是这位胖中校的家乡,会议室里顿时一阵哄笑。

“大家听好了,集群司令部的命令是隶属于远东集群的每个师,不论步兵师、装甲师还是海军陆战师,都从各自的部队立选出一个‘兄弟连”司令部将根据各师提供的名单和资料进行评选,最终选出一支最优秀的连队作为全军的楷模!记住了,各位,评选‘兄弟连’的标准不是这个连里有多少人是同胞兄弟,也不管他们的出身是高贵还是平凡,我们要找的是一支勇敢、坚韧、不屈不挠而且最富有团结互助精神的连队!”

克莱斯特说完这些之后,会议室里变得静悄悄的,看样子在场的每位军官都在思考什么样的连队才是最符合这个标准的。

“回去之后,大家可以召集各营、连级军官讨论一下,29日之前将结果整理好交到师部,我们会在1月2日的团级军官以上会议作出最后的决定,然后呈送给集群司令部!还有……各团统计一下下属连队获得勋章、奖励情况,将数量最多的那个连队的资料也一并汇整交送师部!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问,这次站起来的是一位资历较深地步兵团长。

“将军,你所说的情况我们大致明白了。可是这些标准实在是有些……怎么说呢?呃……模糊、抽象。如果是选一支最作战最勇敢的连队,我想在座各位现场就可以给出答案,但既要勇敢又要坚韧还要是最团结的……将军,我觉得各营连的军官们都会说自己的连队是最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深入各基层连队调查了,这样地工作量两天的事件恐怕太短,而且就算是时间充裕我们也很难保证调查结果的公正性和准确性!”

“是啊是啊!……这样的标准太抽象了!……很难保证客观和准确!……有没有一个可以量化的指标?”

在场的团级军官们纷纷应和或是提出自己的意见。

“诸位……”克莱斯特大声示意军官们安静下来,“这不是考试。所以没有标准答案!确切地说,这只是一次非常规情况下的选拔,回来之前我也向集群司令部高层询问过,我们可以让营连军官们自行推荐和集体评选,也可以发动全体士兵进行投票,只要是符合实际情况,各团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究竟用什么样地方式来选!但是,时间只有2天,这是不容商量的!”

克莱斯特话音一落,下面又是一阵讨论声。毕竟。这样的选拔对于在座的军官们来说是闻所未闻地,同样也没有先例可循。

“好了,今天的会暂时就到这里吧!最后提醒一点。等各团将名单交上来之后,师部将会进行严格审查,而一旦上报到集群司令部,司令部也会派人来实地考察和查证的,所以大家应该明白,弄虚作假是绝对行不通的,一旦出了问题恐怕不只是你们个人,就连我们全师的名誉都会受到影响!”

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满肚子的疑问,但克莱斯特随即宣布散会,军官们也只好收起自己的文件夹和笔记本。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克莱斯特今天的“麻烦”就此结束,他还没有走出会议室就被几个私交不错的团级军官给“截”住了。

“将军,透露一下这次选拔有什么真正目的吧!是不是集群司令部想要检查一下我们平时有没有违反军纪军规啊?”

“将军,被选送地连队可以享受什么特别的待遇吗?例如津贴和食物配给?”

“将军……”

“好了,你们这群家伙!你们以为我是谁?德国情报部长还是陆军情报总长?”克莱斯特板着脸但是并没有生气的意思,这一点连那个从拜罗伊特来的胖中校也看得出来。

看着周围这些热情的熟面孔,还有外围那些打算留下来谈谈风的军官们,克莱斯特叹了一口气。

“好吧好吧,就我所知。这次评选‘兄弟连’是要塑造一个全军楷模,一支值得所有人尊敬和学习的连队!这次因为是陛下钦点的,所以每一层审核都会异常严格,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我们最好地展现出来,如果我们能够选上,那说明我们师拥有最好的作战团队,是我们的光荣,也是我们的骄傲,要是选不上那也没有什么,我们今后朝这方面努力就是了,千万不要为了追求荣誉而犯错误!”

片刻的沉默之后,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高个子上校参谋军官说道:“将军,上级的确给我们出了一个大难题,不过我在想,作战最高效的连队和最勇敢、最团结、最坚强的连队之间有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也就是说越团结、越坚韧、越勇敢的连队,作战的效率也会更高,而且,他们应该能够做到其他连队很难做到的事情,例如攻克最难攻克的阵地,完成最难完成的行军,或者是……”

“你这么说我倒是找到点灵感了!”克莱斯特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既然是最突出的连队,就应该有最突出的表现与之相配,我们师里符合这个条件的连队……”

“倒是有那么一个!”戴眼镜的上校伸出右手食指说到。

灭日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造英雄(下)

“1连……集合!武装列队!”

一声粗旷而且略带德国南部口音的口令声让这片营区里原本轻松的气氛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人们耳边只有头盔枪械相磕的声音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10秒、20秒,很快开始有士兵边整理着装边往集合点跑来;30秒、40秒,集合的人数迅速增加;等到最后一名士兵进入队列的时候,旁边负责计时的军官掐下手中的秒表。

“57秒!”

听到这个读数,站在计时军官旁边的那位戴着单片眼镜的高个子陆军上校赞许的点了点头。

一阵短暂的皮鞋与地面、水壶枪械与身体的轻微摩擦声之后,260多名士兵以5条整齐的横队列于这片不大的空地上,士官以上的军官们戴着布质平顶短沿军帽站在最左边,前4排的士兵无一例外的戴着M1924式钢盔,站在最后一排的士兵在军服上略有些杂,有的戴着船型的便帽,有的戴着头盔,有的配备了诸如手枪、步枪和冲锋枪这样的轻武器,有的手里却是空空如也的。

“全体注意……立正!”

这一次,两百多双皮鞋在发令军官最后一个音结束的同时刷的齐齐并拢,放眼望去,士兵们步枪枪托着地、冲锋枪双手持于胸前,站姿和持武器的姿势都是无可挑剔的。手里没有武器的那些,也就是隶属于后勤组的士兵们,则两手五指紧并的垂于大腿外侧,颌首微微向上,胸膛高高挺起。

之前那位发令军官,也就是这支步兵连队的指挥官,一个看起来也就是30出头、长着一张标准日尔曼冷峻面孔、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陆军上尉,转向右手边的那三位来访者——刚才掐秒表的中尉军官,戴着单片眼镜的上校军官,还有一位陆军上校则是熟面孔。因为包括这个连队在内的整个步兵团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报告,第4步兵团1营1连连长法蒂赫·波特曼奉命整队完毕,全连266人无一缺席,请指示!”

两位上校相互看了看,简单交换过眼神之后,由那位不戴眼镜的上校走到队伍正前方。

“稍息!”

声音不大,但很有磁性。

“各位,师里选送‘兄弟连’的事情我想大家应该都听说了。我很荣幸你们能够成为我们师的候选连队之一,但一个师只能选出一个最优秀的连队,你们还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配得上这唯一的名额!这位是师部的副总参谋长古斯塔夫博格上校,他今天来到这里是要给你们这个机会地!现在有请……古斯塔夫上校!”

一如往常,士兵们以行注目礼的方式迎接来访者。

“各位!”在没有麦克风的情况下,戴单片眼镜的高个上校用尽可能高但不至于吼的音量让这里每一个人都听清楚自己所说的话。

“其实,我早在1年多以前就听说过你们这个连队,听过你们在印度的完美表现!我不知道你们中具体有多少人参加过发生在宋河的那场激战,但我想应该有不少人是在那之后才补充进这个连队的。那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血战,每一个见过、听过地人都会感到震撼!在我们的军事典籍里。当一支部队的伤亡率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时候。我们就会认为这支部队不适于继续作战;百分之五十地伤亡率就意味着这支部队丧失了主要战斗力;当伤亡率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时候,除非形势容不得选择,否则任何一个明智的指挥官都会选择用预备队替换他们。可是在那一场战斗里。我们看到了这样一支部队,他们全连200多人几乎人人都受了伤,但他们并没有向上级申请撤换,也没有选择退却,而是继续进攻,一直冲上河对岸将当前之敌全数击溃!”

停顿了片刻,古斯塔夫将声音提高到了自己的极限:“那就是你们,第4步兵团1营1连,我们第32步兵师的英雄连!”

下面的士兵们,不论老兵还是新兵。这一刻是如此的骄傲,看看他们那高高扬起的头,看看他们那端端挺起的胸,“英雄连”的称号地确有着非凡的魔力,能让懦弱者变得勇敢,让勇敢者变得坚韧。

“我记得……”古斯塔夫恢复了刚才的声调,但此时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是由衷的褒扬。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你们奇迹般的恢复了战斗力,并且参加了在库尔纳、科西马的战斗以及后来登陆吕宋的行动。虽然再没有像宋河那样残酷而激烈地战斗,但你们在后面的每一次作战行动中都表现出得像个老兵连而不是一个有大量新兵的连队,这说明了什么?”

没人说话,确切的说没有人认为这是一个针对他们而问的问题。

“有人能告诉我吗?这意味着什么?”古斯塔夫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说话,这次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这位从师部来的高级军官满意,尤其是在这非常特别的时期。

“上尉,你能告诉我吗?”古斯塔夫突然转向距自己只有两步之遥的上尉连长。

连长面无惧色,声音依然洪亮。

“是的,上校!我认为这意味着我们连是一支充满活力和感染力的部队。每一个进入我们连的士兵都会以很快的速度融入这个团队,都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充满勇气和力量!”

“很好!”古斯塔夫微微点点头,然后转向众士兵们,“这就是我为你们感到骄傲的地方!不过,刚才所说的这些只能证明你们过去是最优秀的团队,如今是不是够资格……正如刚才你们的团长卢曼上校所说的,你们还得证明自己的实力!”

“上校,我们需要怎么证明?”

队列中终于有人出声了。

古斯塔夫拉拉衣襟,摆出一副严肃的姿态,正声说道:“战场,将是你们最好的证明!”

灭日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时代的分界线(上)

时光如梭,1928年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新一年的开始,1929年的元旦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是充满新希望的,自由、和平以及财富仍然是人们所追求的,然而波及整个东亚及周边地区的战争并没有结束。

新年伊始的日本,有着一种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氛,虽然六千多万日本国民中的绝大多数还是忠于他们一直以来所尊崇的天皇,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对战争的结果感到悲观,由于受到以德国为首的联军封锁,现在的日本列岛进出口总量较战争爆发时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九,钢铁产量下降到战争开始时的四分之一,造船业、军工业的产量也因此而急剧下降,整个日本的油料储备只够维持正常情况下两个月之用,民用汽车、航空早已停止,自行车和少量电车成为城市居民仅有的出行工具,大多数人则只能依靠两条腿前往自己的目的地,重工业的停顿导致数以十万计的工人失业,在渔业同样受到严重影响的背景下,农业和煤炭业是仅有的活力尚存的行业,然而人们的基本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保障,由于缺少药品,各种各样的疾病正肆虐着九州、四国、本州和北海道。

1929年1月21日,一个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日子,因为一种武器首次投入实战,人类由此迈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一个足以与大航海时代相提并论的时代。

上午10点,一架体积庞大的四发客机平稳降落在位于釜山东郊的德国军用机场主跑道上,在它的螺旋桨叶片停止旋转之时,天空中仍有足足两个中队的先进战斗机在警戒。

此时在整个德国能够享受如此待遇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德意志帝国的第三位君主、执政已有14个年头的吉安鲁吉·威廉三世,这个历史时刻最主要的缔造者。

陪同辰天一道踏上这片陌生土地的还有德意志帝国的新皇后、荷兰女王唯一的女儿朱丽安娜路易斯·艾玛·玛丽·威廉敏娜,这个年代世界上最引人注目的女性,以及不久前特意从德国本土赶来的若干重要人物,包括德国海军的缔造者、80岁高龄的提尔皮茨伯爵。德国陆军有史以来最出色地指挥官奥利,卡恩元帅,德国空军的首任大臣利奥波德·冯·泽克特,以及德国陆军和海军的另外几位功勋人物,而德国最好的几位火箭技术专家已经先期抵达,A17正是在他们的指导下完成最后的组装调试工作的。

从机场到火箭发射地点并不远,当车队驶近这座被冠以雷神索尔之名的所谓军营时,辰天才发现这里的景色实在是美得惊人——发射地点位于一座毗邻大海、距离海面约有60多米的悬崖之上,从这里可以眺望大片呈现出纯自然色地蔚蓝大海。悬崖脚下是一片长长细细地沙滩,它就像是军装上的金色领章一样恰如其分的点缀着这片暗色地土地。两三海里之外,一座褐色的礁石看来是海鸟们的栖息地,时不时有几只白色的鸟儿在那里飞起或是降落。

载着尊贵客人的车队沿着铁轨旁边的土路不快不慢的行进着,这条铁轨一头通向釜山港,一头直达“索尔军营”,此时铁轨旁每隔几米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军容严整的德国士兵,每隔一千米左右就有一道由高大铁丝网和一座座岗楼组成的警戒线,实际上,自从这里被选为发射地点之后。

方圆10公里内的居民就被迁走。1个精锐步兵师和1个近卫军步兵团构成了这里地警戒力量,每一列运送设备和物资的火车在进入军营之前都要接受最严格的检查,以确保没人混入这绝对的军事重地。

如此严密的警戒,为的就是今天的发射。

透过车窗,辰天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些灰色的铅笔状物体,它们一个个用特定的铁架尖头朝上固定着,如同一群弓手已经上弦的箭,又像是陷阱里致命的尖刺,辰天知道它们的具体数量——已经做好发射准备的有12枚,另有108枚存放在安全的地下仓库里,必要的话它们可以在一天之内全部射向300公里外的目标,而它们所携带的弹头威力加起来相当于一个道尼尔Ⅲ型超远程轰炸机大队所搭载的航空炸弹——但是远远看去,它们的气势远远超过了数字本身。

在距离发射场还有几公里的时候。车队拐了一个弯转到另一个方向——尽管A17火箭在技术上已经成熟,但这些装满液体燃料和TNT炸药的大家伙一旦提前爆炸威力是相当可怕的,为了保证前来观看发射的贵宾们的安全,观礼台被布置在距离发射地6公里的一座特制的坚固堡垒里。当然,一旦最后的调试结束,连同专家、卫兵和技术人员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将撤离发射场。

当车队抵达最终的目的地、所有车辆都熄火之后,辰天感受到了这里原本的气氛,那是一种安静得只有微弱的风声、海涛声和海鸟叫声的气氛,如果不是战争。如果抛开那些可怕的先进武器不讲,辰天相信这里会是一个度假的好地方,不过,来这里最好的时节必然不是这寒冷的冬季。

在侍从们的护卫下,辰天挽着朱丽安娜下了车,前来迎接的人不多,且多是穿着干净白大补的技术专家们。

“陛下!再次见到您真是倍感荣幸!”为首的不是他人,正是德国最年轻、最富盛名的火箭专家赫尔曼奥伯特,他既是这个A17计划的技术负责人,也是A17这次实战发射的总指挥。

“见到你同样很高兴,我尊敬的博士!”辰天兴致勃勃的和奥伯特握了手,“怎么样?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吧!”

今天的奥伯特脸上也有种平时少有的兴奋表情,可以说此前多次的火箭试验为的都是这一次实战检验,而实战检验的成败又关系到政府和军方对火箭研究的资源投入,研究的进度则决定着人类何时能够实现那个由来已久的航天梦想。

“是的,陛下!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只待您一声令下了!”

“很好!目标地区的情况呢?”辰天一边说一边朝那个大部掩埋于地下的坚固堡垒的入口处走去,两排手持MP24冲锋枪的近卫军士兵正笔直的守候在那里。

“风速小于3,能见度十分理想!”奥伯特不假思索的回答到,此时此刻,三架经过改装的道尼尔Ⅲ型超远程轰炸机正以实地观测者的身份在目标区上空飞行,它们的油料将提供它们超过20个小时的滞空时间,另外还有一队预备机在距离目标区约80海里的德国海军航空母舰 “亚历山大”号上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