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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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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向前跑步前进地士兵们并未停住脚步。但几乎每个人都知道那些钢铁猛兽是多么的强悍。而且许多人都曾在战斗中目睹过它们的英姿,然而这个时候却要与它们面对面作战,人们心中难免泛起一丝丝顾虑甚至是恐惧。

进攻队伍中的一个少校军官。估计是担心自己的士兵怯阵甚至是后退,右手高举指挥刀,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勇敢的战士们,不要害怕,它们只有几辆而已,为了胜利,为了荣誉,跟我冲啊!”

“喔……”周围的士兵们随即发出振奋的吼声,然而黑暗中每一秒都有人被扫倒,每隔几秒便会有一枚炮弹落入前进的人群中。待那炽烈的火焰迸发出来又有无数地年轻生命烟消云散。经过短短几分钟的屠杀之后,这曾经美丽的草地和花坛上便因为弹孔、破坑、尸体和鲜血而变得面目全非。

终于,进攻的潮水在这猛烈的弹幕面前减缓了脚步,尽管队伍前方距离宫殿正门的距离越来越近,从百米到八十米,从八十米到五十米再到三十米,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甚至已经能够看清那些战车的模样,就在这时,那些战车隆隆发动起来。尾部升起一阵青烟之后,它们居然向着进攻队伍前进了!

三十米的距离不过十来秒变缩近到零,顷刻间,人们除了听到枪炮声之外,金属物体碾压人地躯体以及被碾压者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那些面目狰狞、残酷无情甚至是嗜血的战车在人群中前进、转弯,发动机沉重的嘶吼着,青烟一阵接着一阵,地上那血肉模糊的景象触目惊心!

面对此情此景,弗里德里希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握紧双拳却无力发泄,自己的队伍眼看就要冲入宫殿却被那十来个铁家伙硬生生的阻挡住了!在这之前,弗里德里希并不是不知道皇宫里有这种东西,但他确确实实轻视了这为数不多的战车所能带来的巨大杀伤力和震慑力,更是恶狠狠的咒骂这座宫殿的主人!

随着进攻方从猛烈进攻转入调兵遣将,皇宫中央广场终于不那么拥挤了,伴随着令人生寒的骨头折裂声,那十来辆沾满鲜血的战车缓缓退回到宫殿门口,宫殿中射出的子弹也逐渐变少。

“4千人!”

当副官报出这样一个伤亡数字的时候,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弗里德里希也语塞了,旁边几位将军更是深沉的闭上眼睛。他们不仅仅是在为逝者默哀,也是为自己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失去的力量感到忧心,而且这种挫折对于部队士气的影响更是难以估量!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弗里德里希转向自己的参谋们,“有什么办法吗?”

众人面面相觑,从前只有敌人为自己的战车而烦恼,不曾想现在却轮到自己头痛了。

“殿下,原本我们打算牺牲一些士兵硬冲过去,但现在看来它们并不是皇宫的装饰品,而且……而且看来我们的对手把它们用在了非常关键的地方!”一位看起来年纪在四十四、五岁而且留着尚算浓密胡须的上校最先说道,虽然语气很平静,背后却有着一点指责的意思。当初正是弗里德里希说皇宫里面的坦克只是“皇帝的摆设”,是“用来吓唬那些小国使臣和君主的”,最多牺牲几百个士兵就能将它们干掉,现在看来那的确太过轻敌了!

弗里德里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狠狠瞪了那位上校一眼,想着若不是这家伙跟随自己多年而且的确有些才华,自己随时都可以一枪毙了他。更何况目前德国军中储须的人多,桀骜不驯的人更多!

那位上校并不在意大公的目光,他继续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成捆的手榴弹,让最勇敢的士兵去完成这个任务!这样的话,花费的时间不会超过5分钟,代价最多是一两百人!”

周围的将军们点点头,敢于指出上司的失误,敢作敢当敢牺牲,这个上校的确颇具大将之风,也难怪他常常出言不逊但大公还是对他器重有佳。

“很好,这件事情你去安排吧,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之后我要看到我的士兵进入那座宫殿!”弗里德里希冷冷的命令道。

那上校也不推脱,敬礼之后便快步离去了。

当自己的皇宫遭到政变分子攻击的时候,德国的统治者辰天,正在一个由吕制骨架、钢化玻璃和铝板构成的房间内悠闲的品尝着一瓶有饬年历史的极品法国红酒。这个不足10平方米的空间内放着一张舒服的椅子、一张木质小圆桌以及一张行军床,这些东西看起来实在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但要知道这里可是5000米的高空!辰天脚下并不是帝都柏林,也不是美国首都华盛顿,而是波涛汹涌的北海!

魔王 第四章 触手可及的胜利

临近1点半的时候,柏林市区南、西、北三区的禁卫军兵营终于有了动静,在集合号的号召之下,士兵们纷纷跑出营房前往操场集合。不过,即便是这样的集合看起来也是慢条斯理的,这让在兵营附近监视的政变份子窃喜不已,因为照这种速度下去,等这些禁卫军赶到皇宫那里的战斗恐怕早已结束了。

加尔·齐里耶,这个穿着黑色风衣、藏身于一栋旅馆的四层楼房间里的法国人毫不手软的扣动扳机,距此600多米处的一个德国军官应声倒下。透过自己的瞄准镜,齐里耶发现那操场上集合的数千名士兵此时大都还毫不知情,唯有那个军官周围的一些士兵发现情况不妙,他们一边大叫着一边持枪戒备,人群顿时一阵骚动。齐里耶快速拉动枪栓退出弹壳然后将第二发子弹送入枪膛,接着在那探照灯下的操场上搜寻了几秒,一声枪响后又一个德国军官倒在血泊之中。

齐里耶不慌不忙的收起枪然后将自己的身体藏回窗帘布后面,正是德国人燃放的烟花成了他的最好掩护,不论是那边操场上的德国军人还是这栋旅馆里的人都无法从枪声中辨别什么。不一会儿,那操场四周的探照灯开始漫无目的的四向搜索,光柱在附近建筑上来回扫动,而那操场上的军官们大声指挥士兵重新集合的时候不得不提心吊胆。

足足四、五分钟之后,那片操场上的士兵们才勉强恢复了镇定,但齐里耶看起来并不打算让他们消停,冷不丁又是两枪,这使得那些可怜的士兵集合进程再次被打断。实际上不仅是齐里耶这里的禁卫军兵营,柏林禁卫军大大小小每一个兵营在这个夜晚都遭到这样的骚扰,那些以精锐著称的禁卫军官兵在法国人眼里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然而,是愚蠢还是阴谋,法国人没有去思考。

对于这一情况。政变者的最高统帅埃特尔·弗里德里希大公从心底感到高兴,他万万没有想到迟缓大批柏林禁卫军反应速度的居然是这个小小计谋,原本他以为自己必须倚靠那些街垒和无数士兵的鲜血才能做到。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弗里德里希发现自己的时间非常之充裕,这在很大程度上削减了他因为进攻皇宫受阻而产生的暴躁情绪。

弗里德里希仰头望去,在这晴朗的月夜里月光明亮,那暗蓝色的夜幕映衬着大片大片灰白色的云朵,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景色在他看来却是如此的美好。

此时的辰天。正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个夜景:漆黑一片地海面,仿佛与自己同一高度的月亮,还有那形状各不相同、顶端如同小山包的云朵,它们上半层映射着淡淡的、明亮的、如同月光一般的银灰颜色,让人不禁想到上面去驻足停留一番。

当全飞艇的人都在各自忙碌的时候,唯有辰天这个大闲人在悠然自若的欣赏着这5000米高空的夜景。舱壁上地日历仍停留在1914年11月18日,但实际上新地一天在2个小时之前便已来到了,而这艘长220米、直径21米、气囊容量近3万立方米的空中巨舰此时正在北海南部距离荷兰海岸120多公里的海面上飞行。

3个小时之前,辰天告别英国国王罗伯特一世也就是昔日地陆军大将鲁普雷西特然后登上了这艘名为“东方”号的新式齐柏林飞艇。从外形上看,这个庞然大物与它的前辈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雪茄形状的躯体、位于气囊下方中部偏前位置的大型吊舱以及后置的推进器。其“新式”最大的意义所在便是那12个巨大气囊中所填充的并不是氢气。

这是一艘氦气飞艇。此时世界上除德国之外绝无仅有的氦气飞艇!

在内行人看来,制造一艘氦气飞艇在技术上并没有难度,难就难在氦气是一种很难提取而且非常昂贵地气体。此前人们所知道的最常用方法便是处理相应放射性矿物或是从空气中压缩制冷后提取。这两种方法提取氦气的速度和产量是如此之低以至于平时只能用于科学研究。不过,自从1907年美国化学家迪和马克发兰在分析天然气的时候发现德堪萨斯州一个地方的天然气中含有1.5%的氦气并就此发表了一份正式科学报告之后,大量提取氦气便成为可能!

如同另一个世界一样,由于当时氦气的用途非常有限,这个这个划时代的发现最初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最早将它引入到制造飞艇中地是一群德国科学家(历史也是如此)。到1914年战争爆发的时候,德国人已经利用这种技术提取出上万立方米的氦气,这足以供制造一艘小型飞艇之用(历史上1914年冬德国军队就拥有这样一艘氦气飞艇,当时英军火炮曾击中过它,但它仍带伤返回德国。后来英国科学家对此进行有针对性的研究,等协约国提取出足够的氦气时战争已经结束了)。

“东方”号于1915年4月完工,它是德国第三艘也是最大的一艘LⅡ型氰气飞艇。不过,由于氰气提取的代价远远高于氢气,直到战争结束时德国军队所使用的绝大多数齐柏林飞艇中填充的仍然是易燃的氢气。

正是因为对氦气飞艇安全性能的了解和信任,辰天作为第一位也是级别最高的一位皇室成员登上了这艘飞艇。当然,他这次乘坐飞艇跨海飞行并不是为了观光旅行,当全世界都以为他与“吕佐夫”号一道在大西洋上航行的时候,他却悄然踏上返回德国本土的道路。如果一切顺利,再过7个小时这艘飞艇就将飞临柏林!

连同辰天在内,这艘飞艇上此时共有12名成员——德国皇家卫队指挥官雷尼阿德勒上校,皇家卫队成员吉斯·斯切斯特下士、克力斯托弗·斯泰勒下士,德国陆军总参谋部参谋本德·瓦格鲁上校,通讯官法比安·穆勒少尉、马穆尔·费耶少尉,德国海军飞艇驾驶员斯文·希弗特少尉、马科·费斯切上士,德国海军飞艇机枪手兼投弹手斯巴斯泰·兰中士、一等兵拉尔夫·斯泰茨、一等兵邓尼斯·福斯特。统帅、驾驶和导航员、通讯联络官、参谋官、警卫队一样都不少。这可谓是世界上规模最小级别最高的移动指挥部了!

辰天默默坐在自己椅子上,时而透过玻璃窗看看外面的夜景,时而看看飞艇吊舱里其他人忙碌的身影,夜已深,倦意也逐渐爬上额头。在吊舱尾部那四台250马力迈巴赫引擎嗡嗡的轰鸣声中,这位帝国统治者渐渐睡去,他听不到来自柏林的枪声,却可以在梦中见到那里激烈的战斗场面。尤其是争夺皇宫的那场血腥战斗。

这个时候,柏林上空仍旧是烟花灿烂,不过大多数市民已经从当初的欣赏转为厌倦,毕竟在这种环境之下想继续睡觉并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尤其是对那些睡眠状况不佳、神经衰弱的人更是无法入睡。继续观赏礼花的人越来越少,就连小孩子们也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觉了,人们想要投诉可惜电话线路一团糟,却极少有人知道城市东区的皇宫里两派军队正打得昏天黑地。

乔格沃尔夫上校,弗里德里希大公的首席幕僚,也是一位以臭脾气和冷面孔著称的军官。此时却以一种失落的眼神看着那队整装待发的士兵。这些士兵他一个也不认识。但是他们领子上那明晃晃地“416”却让上校感慨颇多。这个隶属于普鲁士第3兵团第一步兵师的轻步兵团是沃尔夫军校毕业之后任职的第一支部队,虽然在该团的5年从未受到上级赏识,但这的的确确是他军人之路的起点!

“上校。突击队准备完毕,请检阅!”一个领子上同样有“416”三个金属数字的中尉走到沃尔夫面前,挺直胸膛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看着这个年轻人尚且有些稚嫩的脸庞,沃尔夫鼻子忽然酸酸地,再看看这个中尉身后那些站得整整齐齐地百来名士兵,他们除了背上的步枪之外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裹,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并不大,但这样一个足以将十步之内地人炸成肉泥!尽管已经知道自己的任务和前途,这些年轻士兵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怯懦之色,这场景足以让情感脆弱者大哭一场!

沃尔夫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哪怕一个凑合的词句。最后只能认真的回以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出发!”

一阵脚步声之后,沃尔夫面前空空荡荡。

隔着皇宫宏大的中央广场,双方的子弹你来我往,原本希望尽量保持皇宫原貌的双方指挥官在生死面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防守方的坦克和手榴弹已经将广场中央的花坛和喷泉炸得一塌糊涂,进攻方也不示弱,不久之前刚刚推来两门小口径步兵炮,宫殿外墙那一个个浅坑便是它们地“杰作”!

“唧……唧…………”

突然响起的尖锐哨子声让人们心脏为之一阵,紧接着。冲锋的呐喊声响彻整个皇宫,进攻方又一次发起攻击了!

刹那间,那座沉寂多时的宫殿喷射出无数雨点般的小亮点,随着“轰……轰……”的声音响起,宫殿门口那十余辆战车也开火了,在这一刻,黑暗中的死神重新露出狰狞的笑容。

尽管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很难分辨出什么,沃尔夫上校还是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广场那头。过了大约三、四分钟,宫殿门口升起几团火球,随之而来的巨大爆炸声更是非常干脆的震碎了那座宫殿靠北一侧大部分窗户的玻璃!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让广场周围沉寂了几秒,片刻之后,政变者的士兵中爆发出一阵更加洪亮的呐喊声。

一直在皇宫外面苦等的弗里德里希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令每个人垂涎的宝座仿佛就在眼前!

当弗里德里希的“皇位”看起来已经唾手可得的时候,符腾堡的“新国王”正在惬意享受着刚到手王位的滋味。只可惜这个时候绝大多数符腾堡居民还不知道发生了“改朝换代”这样重要的事情。利奥波德没有用广播将自己的子民活生生吵醒并不是因为他仁慈,实际上因为准备时间有限,他的手下还没来得及炮制一份慷慨激昂、义正严词的“登基宣言”!

“柏林那边怎么样?弗里德里希那家伙得手没有?”坐在“龙椅”上一边喝着咖啡的利奥波德显得心情不错,此前虽然被困在王宫里并且几乎与外世隔绝,但他对于柏林的动向并不是一无所知。在路德维希三世的信函中他事先就知道了柏林会有这样一场变故,当然,这也是他决定在此时发动政变的一个重要因素。

“回陛下,据我所知弗里德里希的军队还在与柏林禁卫军激战,战斗似乎已经打到皇宫了!”利奥波德的心腹大将赫尔泽不仅笼络军官有一套,对上司的阿谀奉承也是圆滑之极,这不,利奥波德才还未正式加冕,他就已经乖巧的更改称呼了。

“哦,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利奥波德心里又踏实了几分,只要弗里德里希成功,自己的篡权行为就将得到柏林政府的认可,而他也将全力支持弗里德里希登基,这两人虽然没有联络和商议过,但显然弗里德里希也是收到路德维希的信函才在这个时候发动政变的。

“对了,我父亲有什么消息吗?”利奥波德好歹想起先前被软禁在波茨坦的父亲,但他对此并没有太过关注和担心,因为这也是这个“大交易”的一部分。

“回陛下,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想弗里德里希不会跟我们过不去的!”赫尔泽的推测与利奥波德不谋而合,而且这两人都深知没有此人要比有省事许多。

“嗯,我想弗里德里希事成之后自然会和我们联络的,不过他最好不要打什么坏注意……”利奥波德想了想,心中隐隐有点担忧,却又没有确实的证据,于是很认真的吩咐到:“尽快把冯瓦斯那个老家伙找出来,还有,两天之内把每个团的指挥官换成我们的人!我不想夜长梦多,明白吗?”

“是,我尊敬的、伟大的、至高无上的陛下!”赫尔泽连忙应承着,这次政变除了下落不明的冯·瓦斯之外可以说是完美的,这位老将虽然是威廉三世指派的符腾堡王国军队副统帅,在军队中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视,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此前的政变中他既未率兵抵抗又没有俯首称臣,而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魔王 第五章 闹剧收场

“将军!”

戴着布质短沿军帽的上尉通讯官轻唤一声,看样子他很担心自己会将面前这位大人物吓得魂飞魄散,因为用他那单纯而直接的思维想来,这位负责着柏林安全的将军此刻应该被这糟糕的局面弄懵了,指不定会把任何一个打扰他的人当作替罪羊来发泄一下。

随着新一天黎明的步步“逼近”,彻夜不曾入眠的人们——政变者,捍卫政权者,旁观者,形形色色的人等在心态上悄然发生着变化。捍权者一方从未放弃,但看似毫无头绪的防御和反击让越来越多人成为悲观份子!不仅是这位上尉,在柏林禁卫军统帅官邸附近的这座地下工事里,那些知道一部分实情但又不了解具体内情的中低级军官们无一不是忧虑而焦急的,他们中甚至有人开始感到惶恐了。

“嗯?”

将目光钉在城市模型上的将军并未抬起头,反应没有丝毫的滞后,看起来心情并不怎么糟糕。

“呃……”上尉一愣,随即从自己并不成熟的揣测中清醒过来,他的职责,只是向上级转达自己从电报机中收到的讯息。

“弗雷德将军发来电报,他已经按照计划完成部署!”

“嗯,知道了!”

将军说话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这一点那位低阶的上尉自然没有察觉,他更不可能想象到这件复杂事情背后更加复杂的秘密。

敬礼之后,上尉满腹疑问的走开了,到目前为止,心怀疑惑的人并不多,因为相当多的人都认为大局已定了。确切的说他们觉得捍权者败局已定!在上尉看来,或许自己的将军只是在极力死撑尊严罢了!

好一会儿之后,将军才将自己的目光从城市模型上移开。他抬头看了看钟,距离天亮还有大约2个小时,而盛大的烟花表演行将结束。

当然,这个时候外面的人们并不知道漫天烟花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在窗前站立了好一会儿之后,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希特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此时正身处柏林西郊的一栋别墅里,这个地方距离皇宫虽远。但抬头就能看着那缤纷灿烂的礼花。

“这些礼花……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久之前才从“囚笼”中解脱出来的公爵试图从奉命营救自己的弗尔曼·科兰将军那里了解些内情,但很可惜科兰将军给出的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推测:

“大概是政府用来避免民众恐慌的,愚蠢而无用的举动!”

“这样啊……”公爵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至于内心在想什么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公爵阁下,我们大公从小就是您的崇拜者,他非常敬佩您在战场上的雄才大略,并且认为将您这样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困在波茨坦简直是对帝国军队的亵渎,因此才不惜与皇帝反目来营救您!”弗尔曼·科兰将军巧舌如簧地说着,而他面前地阿尔布雷希特早已从之前的困顿和狼狈中恢复过来,胡子重新刮了。身上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元帅军服。整个人焕发了新生一般!

“感谢大公厚爱,我虽然能力有限,但誓要那个人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从今天起。整个符腾堡家族都将听从大公的号令!”公爵豪情万丈的回应道,他当然知道弗里德里希为何要营救自己,自己虽然被软禁了一段时间,但他相信自己一旦回到符腾堡王国便可召集旧部重新夺回自己的权力。

可惜,公爵并不知道符腾堡王国不久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而且那些也不在弗里德里希的掌控之中。

“公爵的话语真是令人振奋!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大公殿下的部队已经攻进柏林皇宫,此刻想必胜利在望了!”科兰洋洋得意的讲着,“据我们所知,皇帝的一子一女都在宫中。不出意外地话,他们将和皇帝皇后的母亲一道落入我们手中!”

公爵眼前一亮,“噢,太棒了!呃……那内阁大臣和将领们呢?有多少人愿意效忠大公?”

“这个公爵阁下就不用担心了,只要等天一亮,整个德国就将重新回到皇室正统手里,到时候那个篡位者就只能流亡海外了……”

听着科兰将军的介绍,阿尔布雷希特不住的点头,内心已经巴不得立刻前去与弗里德里希一共分享胜利的荣耀。

的确。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和科兰将军一样的政变者因为越来越接近属于他们的胜利而兴奋不已,然而实事上政变一方迟迟未获得关键性成果使得这种局面逐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在政变军队近似疯狂地进攻面前,誓死抵抗的皇宫守军还是无力回天,皇宫的最后几个角落也落入政变者手中,然而弗里德里希的士兵却没有找到清单上的任何一个人,皇储、公主、皇帝的母亲还有皇后的母亲全都不知所踪,就连软禁在皇宫中的前皇后维多利亚和前皇储普林斯也不见了!此时留给政变者的只有受损严重的皇宫和满地的尸体,防守一方降者寥寥无几,至于守军指挥官沃格将军是死是活更是无人知晓。

“他们一定是藏在哪里!”弗里德里希心中隐约感到有些不妙,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有让自己的手下继续加倍仔细的搜索。在他的幕僚团里,明智一些的参谋已经在暗暗叫苦了,因为失去这些重要目标之后,花费巨大代价拿下的皇宫根本只剩下毫无作用的一点象征性意义而已。

年迈的戈尔茨元帅也深知这一点,此时他的脸上已没有了进攻之初的红润之色,而是如同干瘪的苹果一般毫无生气可言。对于略显焦躁的弗里德里希他没有义务也没有心情去宽慰,尽管柏林的禁卫军还没有对政变军队发动反击,但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调整策略和进行重新部署了!

“幸好现在柏林地禁卫军仍被我们的狙击部队牵制着,我们还有不少时间来彻底搜查皇宫!”一位看起来与大公关系较为密切的参谋试图舒缓这紧张的气氛,然而这句话却让大家皱起眉头,偌大的皇宫要想彻底搜查谈何容易。更何况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已经通过秘道逃出皇宫!

此前那位成功破坏守军坦克的上校在人群中沉默许久之后说了令每个人心寒的一句:

“在下担心这会是敌人设计地一个圈套!”

这种揣测虽然很刺耳,但弗里德里希还是将目光投向那位上校,“说来听听!”

“殿下,据我所知现在的禁卫军有近一半是皇帝在普鲁士军团的旧部下,而且各连各营并未打乱建制,战斗力和配合度不会出现明显下降!虽然我们破坏了他们的通讯,但到现在都没有一支部队开出兵营,这种情况实在不太符合常理!最能解释这个现象的。就是背后藏着一个大阴谋!”

“阴谋?怎么会有阴谋呢?难倒有人泄密?还是他们猜准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发动政变?”其他参谋一个个摇头表示异议,实际上他们更加不愿意承认存在这种可能!

大公和元帅倒是一言不发的思索着什么。

“泄密是有可能的!”上校环顾一圈,“或许,这件事情就是敌人为我们设置的圈套!看看我们周围,看看我们头顶,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

戈尔茨忽然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出一个名字:“我想我们可能真的上当了,上了皇帝和那个老狐狸路德维希三世的当!”

弗里德里希瞪大双眼,哑口无言地品味着戈尔茨地每一个字。

就在这群政变者揣摩着这是否是一个阴谋和圈套的时候,进入皇宫的士兵们在军官地带领下仔仔细细清理皇宫的每个角落。虽说在破损严重的建筑中进行搜索困难重重。但士兵们还是发现了几个秘密房间和两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道,当这个消息报告给弗里德里希时,这位刚才还踌躇满志的大公无比失望的说道:

“真该死!我们的A计划彻底破产了!”

实际上不止是A计划。大公的B计划也正遭到严重的打击。此时,整个城市的视听仍在满天烟花地影响之下,身处皇宫周围的政变者根本听不到来自火车站方向的枪声,但那里的的确确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在出现第一批不速之客后仅仅3个小时,位于城南的柏林火车站迎来了第二批“入侵者”!大批领子上标着,“109”、“105”、“115”等字样的士兵沿铁路线徒步而来,而先前来到的那些领章上标着“415”等4开头三位数字地士兵大多已经进入市区,留守车站的只是为数不多的后卫部队,他们虽然构筑了一些防御工事,但根本算不上“坚固”!

于是在这个混乱的夜晚,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些柏林市民有幸目睹两支德国军队之间的战斗。交火双方都是德国陆军的正规部队。他们拥有相似的面孔、一样的语言、同样的装束,就连所学习的军事教条和作战风格也几乎一摸一样,本着德国陆军一贯顽强的作风,他们互不相让、以生死为代价拼斗着。进攻一方的士兵虽然有些疲惫但士气却一点也不低,他们人数众多而且发动了潮水般近似野蛮的冲锋,在这种局势下防守方在车站外围和站台上的防御几乎没有发挥太多作用,守军很快损失惨重并被迫向市区退却。战斗很快蔓延到了车站附近的街道,尽管防守一方竭尽全力,却无法阻止大批军队沿着他们来时的道路从铁路线进入市区。

几乎在同一时间。如同受到某种未知的号召一般,柏林22座兵营的十余万士兵迅速整队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开出兵营,在这过程中黑暗中仍有射来的冷枪冷弹,但之前那种乱糟糟的场面被近似残酷的严格秩序所取代,尽管许多不幸的人再也无法跟随部队出发了!

在这场德国人与德国人的争斗中,法国人加尔·齐里耶头脑里根本没有什么胜负概念,看着冷清的操场和街道,他想高兴却始终无法真正高兴起来。在刚刚过去的十来分钟时间里,他射杀了超过70名德国军官和士兵,那些仍然留在操场和街道上的尸体便是最好的证明!自己在世界狙击手排行榜的排名一夜飙升数百位,从这点来看齐里耶该感到无比的荣幸,毕竟在非战争年代许多优秀的狙击手根本无从增加自己的战绩,赶超号称冷血杀手的德国上尉希尔德兰在战争中创造的489人记录比登天还难。

当最后一队德国士兵离开自己的射程之后,齐里耶心里一片空白,从杀敌数量上讲自己是胜利了,可是自己最终要的任务——延迟和混乱德国禁卫军的集结和行进却失败了。对于那些德军官兵前后判若两者的表现,就连这位法国雇佣兵也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皇宫被攻陷?噢,正好可以修建一座新皇宫了,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现在那座皇宫的风格和设计,太过奢华而不实际!”

在被通讯官叫醒之后,辰天揉揉惺忪的睡眼说了一句在外人看来简直是梦话的话。

通讯官没敢说什么,而是恭敬的询问道:“陛下,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发电报给马修将军,让他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吧!”辰天说完之后又想了想,“对了,再发一封电报给巴伐利亚国王,请他配合我们把渔网收紧!”

“是的,陛下!”虽然不知道皇帝的这些话语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来看,通讯官知道目前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个时候,他们搭乘的这艘氦气飞艇正在荷兰的国土上空,当然,地面上熟睡的荷兰人不会被这艘飞艇轻微的发动机声所惊扰,一觉醒来之后,荷兰人的世界将会和往常一样平静!

至于德国,则会像进行了一场大扫除那样无比整洁和干净。

魔王 第六章 安内

“准备进攻!”

号令声下,无数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战斗的紧张气氛逐渐蔓延到临近皇宫的每一条街道。这个时候,那不绝于耳的啪啦啪啦烟花声已经不能起到任何舒缓情绪的作用,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即将投入战斗的每一张面孔都冷漠无比。

在一阵吭隆吭隆的金属摩擦声中,忠于皇帝的禁卫军装甲部队出现在街道上,一辆又一辆,那粗短的炮管、狰狞的机枪、钢铁的身躯和沉重喘息为这片区域更添死亡的气息。

没有欢呼,没有咆哮,逐渐完成包围的禁卫军官兵们一声不吭的等待着出击的命令。这些意志坚定的战士们知道,即将与自己作战的不是任何一个敌对国家的军队,而是同样光荣伟大的德国陆军士兵。

在皇宫正西不到2000米有一条看似普通的街道,此时在寒风中异常的空荡,它不过是5-6米宽,由非常平常的碎石子铺成,靠东一侧却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所完全堵塞——门板、桌椅家具还有一些土石,在法国大革命时代巴黎街头也曾出现这种东西,人们将其称为“街垒”。

在这道由机枪和迫击炮加强的街垒后面是数百名政变军队的士兵,和街道那头准备进攻的禁卫军士兵一样,他们也没有鲜明的政治倾向,但是他们的指挥官却让他们站在了这里,义无反顾的与自己的同胞作战。

对面一阵轻微的动响之后,一辆全身灰色、炮塔上涂着醒目铁十字的坦克开上这条街道,它孤孤单单的缓缓前进着,那昂起的炮口却是无比高傲的。它看起来要比其他坦克大上一号,这对于大部分来说都是陌生的,毕竟帝国的Ⅲ号坦克才刚刚开始装备陆军,目前仅柏林禁卫军和陆军直属装甲集团军拥有而已。

默默地,它开到距离街垒不足百米的地方,在十二挺机枪、五门迫击炮、十九支狙击步枪以及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嘎然停住了。

虽然不了解这种新式坦克的性能。政变者们并不恐慌,他们的信心来自于集束手榴弹、燃烧瓶和视死如归的信念。

在这个时候看来,双方都是有备而来的,只不过禁卫军的“备”在对方地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那辆坦克的舱盖被打开,一位步兵少校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叛军官兵们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帝国禁卫军团团包围了!不要再为背叛帝国的人卖命了,现在放下武器还能得到国家的宽恕!”

大约半分钟之后。街垒后面传来一声回应:“抱歉,我们的使命就是坚守这里!对于我们来说,违抗军令比任何事情都要可耻!”

几秒之后,坦克上的军官喊道:“难倒你们准备继续和帝国、和民族、和皇帝陛下为敌吗?”

对方沉默了。

一个个不利的消息接踵而至,不久之前将临时指挥部迁入皇宫的弗里德里希大公失魂落魄的坐在一张柔软地大沙发里。他双目紧闭,食指和大拇指轻捏鼻梁上下移动着,脑海里回忆这短短几周内发生地一切……

三个星期之前,在西普鲁士驻军中担任闲职的弗里德里希收到一封来自慕尼黑的密信,写信人正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三世。这位巴伐利亚国王在信中不仅深刻缅怀了先皇威廉二世,而且对诸位前皇子目前地糟糕处境表示同情和惋惜。并由此联系到他那贵为英国国王的长子鲁普雷西特。他对于自己长子在英国的处境大为不满,且认为这一切完全是因为德皇政府对英国的苛刻政策造成的。在信的末尾,路德维希三世还透露德皇将在近期出访美洲。

将这封密信翻来覆去研究了几十遍之后。弗里德里希觉得这将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路德维希三世正是在邀请自己共举反旗。于是他连夜回了一封信给路德维希三世,信中含蓄的表达了自己期望通过政变推翻新德皇的意愿,但又提到自己目前实力有限,若没有足够的把握只能继续蛰伏。与此同时,弗里德里希给闲赋在家地戈尔茨元帅去了一封密信,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阐述了一遍,然后希望老元帅能够出山协助自己。

三天之后,弗里德里希分别收到了路德维希三世和戈尔茨的回信。巴伐利亚国王的亲笔信让他激动不已,相比前一封投石问路的信相比。这封信的内容更加直白和热情,并且第一次提到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政变计划,参与者包括巴伐利亚王国、符腾堡王国、萨克森王国和其他反对势力,席卷全国的政变将在柏林和邦国同时发动。

相比之下,戈尔茨的来信则要谨慎许多,他不仅置疑政变地力量是否足够强大,还对路德维希三世的东西表示疑惑。

在给路德维希回复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之后,弗里德里希亲自前往戈尔茨的庄园,经过一夜的激烈讨论之后终于说服了戈尔茨全力支持政变计划。当他重新回到西普鲁士的时候。路德维希三世派来的特使也抵达了,有了这次更加直接的面对面交流,弗里德里希更是决心全力一博。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与戈尔茨分别召集旧部、联络支持势力,并同南部法国政府达成一系列秘密协定,法国政府随后派出一批特别部队通过各种渠道潜入柏林。

不久之后,德皇果然离开德国前往美洲,弗里德里希政变计划的参与部队也都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一切看起来都在沿着预定路线发展,于是弗里德里希和他的幕僚们坚定不移的走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殿下!殿下!”副官焦急的声音让弗里德里希回到现实之中,他此时仍身处那个华丽却寒冷的房间内,周围尽是幕僚们忙碌的身影。

“巴伐利亚王国派来的军队倒向禁卫军一方了!他们……他们调转枪口开始进攻我们!”

“什么?”弗里德里希跳了起来,几秒之后如同被抽干所有力量一般直直的坐回沙发上。

“路德维希三世……怎么会这样?”

同样的问题也在困扰着符腾堡王国的新国王利奥波德和萨克森王国的老国王菲特烈奥古斯特三世,因为路德维希三世地巴伐利亚军队正快速逼近他们的首都,斯图加特和德雷斯顿,用不了几个小时就将被占据优势的巴伐利亚人所攻占。

“这……这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利奥波德一脸愤怒的坐在自己的王位上,他的军队都用于防备边境特别是柏林方向上的攻击,却没想到被巴伐利亚军队从腹背偷袭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将所有军队调回斯图加特也无济于事了——在德国各邦国中。巴伐利亚拥有仅次于普鲁士的强大军力,仓卒之下以符腾堡全国的兵力应战也是没有胜算的。

“我们已经向慕尼黑发去询问电报,这也许只是个误会!”利奥波德的心腹安慰道,但恐怕这种解释连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误会?如此重兵偷偷驻扎在我们边境附近,还误会个屁啊!”利奥波德右手撑着沉重的脑袋非常恼火的骂道,他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更想不通路德维希三世为何要发兵进攻自己。

“吞并符腾堡?那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的想法,除非路德维希三世的脑袋已经糊涂了!”

对于利奥波德来说。好事情似乎已经到头了。通讯官走马灯似的来到他跟前,报告给他的是一个比一个糟糕的消息:

“巴伐利亚军队距离斯图加特仅有20公里了,他们的指挥官埃德卡拉斯将军要求我们放下武器投降!”

“守卫北部和西部边境地军队宣布服从冯瓦斯将军的指挥,并号召全符腾堡王国军人维护正义、缉捕反叛者……”

“从慕尼黑发来电报,要求我们立即停止反叛行动并交出反叛头目……”

“格雷格尔王子和弗图纳斯图王子宣布效忠帝国政府,并率领部下向巴伐利亚军队投降!”

“我军与巴伐利亚军队发生交火,由于敌众我寡我军被迫后退,巴伐利亚军队先头部队已经逼近郊区……”

利奥波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好歹明白了自己当初根本不应该相信路德维希三世地话,可是权力却是如此的诱人!

调遣相当一部分主力支援弗里德里希政变之后。萨克森王国仅剩的军队寥寥无几。在巴伐利亚军队来到之前,特烈奥古斯特三世明智的宣布无条件支持帝国政府的平叛行动,随后又命令进入柏林的萨克森军队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天亮了……

整夜的礼花表演停止的那一刻。激烈交火的枪炮声让柏林市民惊讶不已,原来他们的城市、帝国地首都经历的是一个可怕的战火之夜。

当第一缕阳光降临大地,曾经势不可挡的政变者却已变成瓮中之鳖,弗里德里希仅剩的部队被压缩到皇宫和周边一小块区域里,而禁卫军的坦克很快开到了皇宫门前。

“殿下,他们要求我们放下武器……”

副官小声说道,他面前的弗里德里希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殿下……”副官忐忑的又唤了一次。

“你们都出去吧!”弗里德里希低低地说了一句。

“可是殿下……”

“出去!都给我出去!”弗里德里希吼道,整个房间的人全部惊愕的停在原地,十几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的统帅。

僵持两秒之后,军官们一个个朝门外走去。他们此时的心情又何尝不是沮丧到了极点。

所有人离去之后,弗里德里希走到窗前,那金色的阳光正从窗帘一角洒进来。

他拉紧窗帘,将唯一的一丝阳光阻隔在房间外面。

房间的角落里坐着脸色死一般灰白的戈尔茨元帅,对他来说此前一切一切的功绩到这个时候都归零了,他那空洞的眼神呆呆望着房间顶上那盏灯。

外面的枪声依旧激烈。

不久之后,禁卫军突然停止进攻,但包围圈仍在层层加固,一个个广播喇叭被架设在战场四周。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天际出现几个黑点,接着黑店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大批飞艇和飞机便将城市上空严密控制起来,政变者此时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包围了。然而尽管被迫退守弹丸之地而且内外交困,政变军队剩余的士兵却并没有投降的意思,忠于弗里德里希的军队仍在为自己的统帅效忠,那些来自法国的士兵则在为使命和荣誉继续抗争。

上午九点,在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中,一艘外观并不突出的飞艇出现在西北天际。它迅速向市中心飞行并缓缓下降,最终停在了距离柏林广播大楼不远的地方。

忽然间,柏林大街小巷的广播中传出一个令人振奋的声音:

“德意志的公民们,忠于帝国的战士们,我是你们的皇帝吉安鲁吉威廉,我现在正在柏林广播大楼里向你们讲话。对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我本人感到深深的遗憾!以埃特尔·弗里德里希大公和戈尔茨元帅为首的叛变份子进入柏林并围攻了我们的皇宫,看到如此多帝国军人受到蛊惑与帝国、与政府、与民族为敌,我实在是痛心疾首!但是,在这期间我们的禁卫军和广大市民为捍卫正义进行了勇敢而坚决的战斗,这是值得尊敬和赞美的,我代表帝国向勇士们致敬!”

“现在,仍然有一部分叛军占据着皇宫作无畏而愚蠢的抵抗,我义正严词的告诉你们,任何与国家和公民为敌的行为都是自取灭亡的!我希望你们中还有良知和正义感的人立即将枪口对准鼓动你们背叛国家的人,这样才能得到国家的宽恕!”

无数人,包括柏林的市民、双方军人在这个时候静静聆听德皇的讲演,尽管许多人才刚刚明白身边的局势,但自豪的正义感却逐渐涌上心头,许多身处叛军集团的官兵们更是摩拳擦掌准备响应皇帝的号召,叛军高层军官们开始感到绝望…”,

在这一刻,整个柏林一片寂静。

从皇宫某个角落传出一声清脆的枪响之后,这场由德皇导演、巴伐利亚国王友情出演、仇视德皇政府者主演的戏剧缓缓落下帷幕。

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残余的反叛者遭到无情而彻底的清理,除自杀身亡的弗里德里希和戈尔茨之外,弗里德里希的四个弟弟、符腾堡公爵及其三个儿子被处以绞刑,萨克森国王特烈奥古斯特三世宣布退位,部分参与政变的军人受到审判。

对于辰天来说,这幕大剧不仅让他清理了潜在的敌人,他同时还利用这一事件对国会施加影响,最终使得一系列国防法案得到修改,其中最重要一条便是“每个德国军人入伍时必须宣誓效忠德国、效忠德皇”,使得德国朝“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领袖”迈进了一大步!

1915年11月25日,辰天重新踏上了前往美洲的航程,他此行乘坐的仍是新式氦气飞艇“东方”号,随行的还有四艘大型齐柏林氢气飞艇。

魔王 第七章 小麻烦大问题

这是1915年末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诺福克,美国首都华盛顿的海上大门、美国东海岸最重要的海军基地,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最先进的军港之一,在同一天迎来了两批异常尊贵的客人。

这是一个热闹的上午,军港内到处彩旗飘扬,停留在港湾里的军舰全都整齐的停泊在靠北的泊位上,西南面和西面条件颇佳的泊位则留给即将入港的来访舰只。码头上则是人山人海,穿着鲜艳衣装、排成整齐队列的军乐团占据了最前面一大块地方,各种乐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数百人一起奏着《星条旗之歌》、《德意志高于一切》、《友谊地久天长》等曲子,各种风格的曲调在风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在军乐队后面是黑压压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群,里面有政府官员、军人和普通民众,这里每个人都在翘首以待,看起来他们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该让哪支舰队先进来呢?咳咳,真该死,他们为什么要凑到同一个上午抵达呢?”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座塔台里,穿着一身白色军服的中年人苦闷的嘟囔着。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整个美国恐怕没有几个人会像他一样频繁掏出手帕擦汗。不过别看他被这个问题烦闷得够呛,但他肩上那可是两颗闪亮的金星!这在美国海军中并不多见,可是相比港外那两支舰队上的人物,他又是如此的渺小。

按照海军会议的安排,与会各国代表团所乘坐的船只将在诺福克作短暂停靠,然后由美国海军人员登舰陪同接着前往华盛顿。德国舰队应该在昨天抵达,今天入港的是奥匈舰队,后面三天则依次是日本舰队、俄国船队和土耳其船队。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德国舰队由于天气缘故比计划晚了一天,于是乎两支舰队在同一个早晨出现在诺福克军港外。按理说德国舰队应该最先进港,但是奥地利人认为自己准时抵达所以理应准时进港。这就让负责迎接两国舰队的美国海军将领头疼不已。

旁边一个人,同样是一身白色的军服,肩上有三颗星星,大小和色泽都比前者逊色一些。虽不在一个级别上,但他在诺福克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要知道官阶越高往往烦恼越多,他尽管没有前者那样焦躁,却也丝毫不敢有松懈的姿态。

“将军。白宫再三要求我们谨慎礼貌地接待他们!想来先进港的自然没有话说,但后进港的肯定要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之要那些船上哪位大人物一不高兴那可少不了一场外交纠纷啊!麻烦!真是麻烦!”

“这我当然知道!”两颗金星的将军又一次掏出手帕,在额头上轻擦两下之后说道:“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德国人,当然,对奥地利人也没有任何好感!我始终觉得他们两方都是偏向日本人的,但是没有办法,谁叫我们在他们面前处于劣势呢?”

“都怪该死的日本人,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的天皇给我们擦皮鞋!”

此时远在东京的日本天皇自然不会因为这小小地咒骂而不安。而承载着日本代表团的日本海军出访舰队再过一天也要进入这座军港。届时这里真的是战舰云集、盛况空前,据说之后还要在附近海面举行盛大的阅舰式。

两颗金星的将军并不阻止后者的不善言语,他突然皱起眉头。非常不悦的看着门口,一个他现在很不想见到的人正从那里走过来。

“将军,德国舰队和奥匈舰队又发来信号,他们要求进港……”通讯官一脸无奈的报告道,“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三次询问了!”

“告诉他们,我们正在调整港内泊位,请他们再稍候一会儿!”

“是!”得到上司地回复之后,通讯官如释重负地逃离了这个地方,没人能保证下一秒这位脾气暴躁的将军还能这么平和的说话。

“华盛顿那群人地办事效率实在太低了,到现在都还没回音!噢。我的上帝啊!一个德国皇帝,一个奥匈帝国皇帝,我居然让他们在港外等了一个小时,而且还要继续等下去!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将军说着将手伸进口袋,但他这次终于没有掏出手帕,而是一把抓起旁边的电话,“喂,给我接白宫……”

此时诺福克军港外那两支舰队中的气氛,却完全不是美国人想象的那么紧张。

相比德国人由一艘新式战巡、三艘巡洋舰和一艘医疗船组成的远洋舰队。奥匈舰队的规模要大上不少,联合力量级战列舰“圣·伊斯特万”号和拉德茨级战列舰“佐里尼”号,这两艘都是奥匈海军目前的绝对主力,其中“圣·伊斯特万”号是4艘联合力量级中最新下水的一艘,“佐里尼”号的排水量、火力等配置虽然不及“圣·伊斯特万”号,却也是1911年下水地新战舰。在这两艘主力舰之后是4艘护航舰只——装甲巡洋舰“桑坦格佐格”号、轻巡洋舰“阿斯佩”号、“斯·鲍恩”号、辅助巡洋舰“乔瑟佩伯爵”号,加上两艘万吨级远洋补给船“鲁尔克”号和“塔它”号,一共8艘舰船,总吨位几乎是德国舰队的2倍。

等待进港的德国舰队暂时停泊在诺福克港正东约3海里处,奥匈舰队则在德国舰队南面约2海里的海面上,加上开出公海迎接和护航的美国舰队,大大小小三十余艘舰只就这样静静停留在港外的海面上。

“吕佐夫”号的指挥室内,波尔元帅与舰长等人默不吭声的喝着咖啡,但他们并不是因为脾气好才容忍美国人的怠慢,也不是因为奥匈舰队也同样在等待进港,而是因为他们的脑袋里都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直到两天之前,这些出于各种原因一直为德皇担忧的官员和将领们才得知国内的那场政变的始末,同时也知道了皇帝早就离开了这支舰队并悄然返回本土镇压叛乱。对于这种意外变故以及皇帝的大胆行踪,众人自然是惊讶万分,然而更令他们唏嘘不已这场牵涉到众多政要和将领的政变仅仅一天便被镇压下去,随后针对政变份子的审判和行刑只能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先皇威廉二世的6个皇子被认为主导了这场政变,埃特尔·弗里德里希自杀身亡。包括普林斯在内地其他5个人被录夺了爵位和军衔并被流放;与政变牵上关系的军官一率遭到免职甚至更加严厉的惩罚;禁卫军和巴伐利亚军队进驻符腾堡之后,阿尔布雷希特一族在符腾堡王国已经失去立足之地;德国已经就政变中的法国军人问题向南部法国政府发出通谍,要求法国人在两个星期之内交出所有与政变有关的人,否则德国不排除采取军事行动的可能……

不远处的海面上,德国医疗船“胡柏”号的桅杆上仍旧悬挂着德皇地旗帜,对此波尔和其他人并无异议,毕竟那里还有德国皇后。此外,波尔还接到德皇的电报。他本人已经搭乘飞艇飞往美国并将在近日抵达,而且德国外交部正在和美国政府进行了交涉,希望美国人同意他乘坐的飞艇直接飞临华盛顿……

波尔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然后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尽管他算是这支舰队中了解内情比较多的一个,但对之前发生的一切还是颇为意外,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与弗里德里希挂上关系。据说和这位前皇子关系密切的几位海军将领已经被解职,陆军部高层也响应的进行了一定的调整。想想自己不久之前波尔还在担心德皇离开本土期间是否会出现异常情况,但从现在看来所有的后顾之忧已经荡然无存了。

实际上,任何一个具有政治头脑地人只要了解半年之前德皇与路德维希三世及其长子鲁普雷西特达成地秘密协议,不久之前发生的一切就显得不难理解了。可惜。这个秘密将由这三个人共同保守下去。永远也不会有外人知道。

算不上巧合,但此时奥匈舰队旗舰“圣·伊斯特万”号上的话题也围绕着德国国内地政变与平叛。对于这场事先几乎没有任何征召的重大事件,维也纳的外交家们反应强烈。从他们的角度看待这件事情时更多是一种遗憾的态度,因为除了近万士兵的伤亡、数以千计的相干人等受到牵连以及一座旧皇宫损坏严重之外,德国在军事和内政上并没有伤及元气。

大赞“精彩”之余,奥匈帝国的皇储卡尔不得不重新估量自己的德国对手了。虽然最近一段时间直布罗陀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但这必定未来奥匈帝国与德国利益冲突最为突出的地方——直布罗陀要塞、突尼斯要塞以及苏伊士运河都是德国人手中地重要战略据点,同时将奥匈帝国的势力封闭在地中海,这严重影响到奥匈帝国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级海上强国。在维也纳宫廷,许多人都认为十年之内奥匈帝国与德意志帝国必有一战,胜者不仅可以获得在地中海区域的战略主动权,也能大大改变世界局势。

至于十年内与德国交战胜算几何。卡尔的参谋们对此意见不一,一致的看法则是至少需要先与一个足够强大的国家结盟。

俄国!

这是卡尔提出的建议,也是受到争议最多的一个建议。反对者认为数十年来奥匈帝国最大地敌人就是俄国,目前只是因为同盟条约两国才得以和平相处,但没有人能够保证这种和平能够维持多久。

在德国的政变与清理过后,卡尔耳边支持的声音更加明显了——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现在的德皇并非威廉二世那种鲁莽和野蛮之辈,登基还不到一年,面对如此突然的政变却能作出极其迅速而有效的反应,这令大多数分析家们惊呼又一个菲特烈大帝出现了!辰天是否能像菲特烈二世那样临终时对此生“毫无遗憾”还不得而知。可一旦被认定为菲特烈式或者拿破仑式的强力人物,周围的国家必将惶恐不安起来,按照历史的先例,“绞杀联盟”的出现是迟早的事情。

“殿下,今天早上皇帝陛下再度陷入昏迷状态,宫廷御医已经做了全面的检查,陛下暂时还没有性命的忧虑,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弗兰茨,康拉德冯,赫岑多夫男爵以一种低沉的语调向皇储汇报了维也纳的最新情报,这位男爵目前仍是奥地利的总参谋长,而且在陆军统帅弗里德里希大公年事已高的情况下,康拉德实际上已经成为奥地利陆军的领头人物,在奥匈联军中具有颇强的影响力。

对于这样一个人物,作为皇储的卡尔自然不会轻视,而对于帝国未来的统治者,康拉德也是积极迎合。加之与老奥皇的温和与谨慎相比,卡尔完全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而康拉德则是维也纳好战派的一份子,两人一拍即合,许久之前康拉德就在私下表示了对卡尔的绝对忠诚。此后,康拉德热情的为新主子拉拢人脉,除了陆军将领之外,在得到加强海军投入和建设的许诺之后,海军总司令安东豪斯上将投向了这位新皇储。

尽管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病情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场的将军们还是努力的作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噢,可怜的老人……”卡尔一脸的同情和悲伤,但是实际上他对老皇帝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在成为皇储之前他甚至鲜有与约瑟夫一世见面的机会。然而,约瑟夫一世唯一的儿子鲁道夫于早些年与情人私奔后自杀,卡尔的伯父、倒霉的新皇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又遇刺身亡,这些意外让卡尔从一个平凡的皇族王子变成帝国身份最为显赫的人物之一。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去怀疑85岁的约瑟夫一世是否到了生命的极限,卡尔在短时间内登上皇位也是不争的实事。至于奥匈帝国这艘庞大的战舰未来将开向何方,决定权不仅仅在于搭乘“圣·伊斯特万”号来到美国的这些奥地利权贵们身上,人们并不知道,影响帝国未来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人物。

上午10点20分,华盛顿终于给出一个既皆大欢喜又有些啼笑皆非的答案:德奥两国舰队同时进港!

魔王 第八章 影子皇帝

俄国船队是计划中第三支抵达诺福克军港的,当德国和奥匈帝国舰队肩并着肩“亲密友好”的进入美国军港之时,俄国人距离自己的目的地还有一天的航程。

虽然太平洋东部此时风和日丽,可沙皇阿格列尼的脸色却阴沉得很,令他不悦的不是排在德国和奥匈帝国之后访美,而是他们的船队在途中遇上了护送日本代表团所的日本舰队。

和往常一样,喜欢炫耀武力的日本人这次派出了一支颇为强大的舰队——2艘新式战列舰、3艘装甲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以及7艘辅助舰只,护送着以首相大隈重信、外务大臣加腾高明、海军大臣斋藤实为首而总人数达到近200人的庞大海军代表团。在外人看来,日本人此行不仅是参加海军会议,更主要的目的是扩大日本政府在世界的影响力。

美国人还未来得及感受到这一压力,俄国人却不巧的遇上了这支实力雄厚的日本舰队。相比之下,俄国船队中的护航舰只根本无地置容,而那些参加过10年前日俄海战的俄国海军将领们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陛下,吃点东西吧!”狄安娜,也就是曾经的奥地利公主琳达、现在的俄国皇后,端着一盘精美的点心来到阿格列尼身旁。这里俄国皇家邮轮“皇冠”号上最为豪华的房间,就连每一处细微的装饰都需要用奢华来形容,房间的窗户半开着,白如雪的窗帘在海风拂动下摇摆着,然而这一切不能让俄国皇帝感到一丝一毫的高兴,现在的阿格列尼宁愿自己是在一个小小的、冰冷的舱室里,但那舱室一定要属于一艘无比强大的战舰,战舰地桅杆上飘扬着白蓝红三色旗,后面最好还跟着一支同样强大、同样悬挂着沙俄旗帜的舰队。

可惜,现实是阿格列尼仍旧身处这艘豪华的但是没有任何武装的邮轮上。为他护航的只是几艘老旧的装甲巡洋舰,而在距此不到5海里的海面上,比自己强大数十倍的日本舰队正以相同地航速航行——不知是纯粹巧合还是对方故意为之,俄国船队航行到夏威夷群岛便碰上了日本舰队,在这之后不管俄国船队加速、减速还是转向,日本舰队都不离不弃的紧跟在他们身后。

虽然嘴上不说,琳达很清楚自己的丈夫并不是慑于日本人的武力而闷闷不乐,对于一个浃浃大国的统治者来说。这种情况下丢掉的是最为金贵的面子,而血性的阿格列尼偏偏是非常在意“面子”的。

阿格列尼依旧板着脸不说话,自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没有进食了,只是早晨的时候喝了一点咖啡。

琳达轻轻地在阿格列尼旁边坐下,侍卫们早已被心情烦闷地沙皇打发走了,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陛下不必为那些矮小的侏儒生气,别看他们现在海军实力雄厚,但是在国土、资源、潜力各方面都远不如我们俄国,只要陛下能够一如既往的励精图治,我们用不了多久就能赶超他们!陛下。还记得您地十年海军计划吗?”

听到这句话。阿格列尼那几乎凝固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十年计划……”

登上皇位之初的阿格列尼雄心勃勃,在稳定国内局势上也曾大展拳脚,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深入的了解到自己所接手的是多么烂的一副摊子,落后的经济、工业、军事以及社会的各方各面的糟糕情况曾让他一度情绪低落,幸好在琳达地不断鼓励下他下定决心要励精图治,其中海军建设的十年计划就是振兴大计中的重要一环。

总体来说,由阿格列尼和琳达共同制定的这个计划是在十年内建设一支达到欧洲一流水平的海军,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俄国海军将陆续建造一批先进主力舰,并对现有未完工舰只加以技术改进、已服役舰只进行维护与改造。此外,为了避免与德、奥、日等海军强国产生军事竞赛,这些新建和改造的舰只将较为平均的分配到波罗的海舰队、黑海舰队和太平洋舰队中。这看起来犯了日俄战争的老毛病——战时三支主力舰队需要经过万里航程才能会合。实事上已经有了不小地改进。在琳达的建议下,阿格列尼从海军部分立出一个特别后勤部,这个后勤部将效仿德国在海外部署加煤船和加煤点,一旦战事临近,三支主力舰队将在这个后勤部的调配下有计划的提前集结,然后再以最强的状态联合对敌作战。

“虽说现在日本政府的经济、工业实力非常强大,但陛下不要忘了这次海军会议!”琳达继续说道,“我想德国人和美国人将合力限制各国海军规模从而避免失控的军备竞赛,所以只要我们能为俄国争取到尽可能有利的条件。那十年之内俄国海军完全有机会赶上发展受到限制的日本!”

阿格列尼终于抬起头,“我的皇后,你说得虽然很对,可难免德国人和美国人串通一气合力压制我们,迫使我们将未来建设的重心放在陆军方面,那样我们的战略将始终受到他们的限制!”

琳达有些惊讶于阿格列尼如此失落的话语,她当初嫁给阿格列尼的时候他可是一个豪情万丈的军人,但现在看来或许是一年多的皇帝生涯磨去了他的激情,当初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现在深沉和谨慎了,却令人感到陌生。

原本皇后是不应该干涉政治,琳达最初正是怀着这种观念而安于扮演贤内助的角色,但阿格列尼仅仅算是个不错的军人,作战指挥和拉拢人心合格,国际政治和谋略却不敢令人恭维,在阿格列尼的认可之下,琳达也就义不容辞的协助起自己的丈夫来。

“陛下,我已经和我的哥哥商量好了,海军会议上我们两国会互相帮助的!”

琳达的哥哥就是奥匈帝国的皇储卡尔,他们同为奥皇弗兰茨一世之弟路德维希大公的后人,也是同父异母地兄妹。有了这层关系,圣彼得堡宫廷与维也纳宫廷私下关系看起来密切了许多,不过只有少数人知道。琳达和她的兄长关系虽不至于形同水火,从小却也并不怎么和睦。牵好这不妨碍于他们在政治上的合作,特别是琳达,这位俄国皇后在奥地利皇室和民间也颇受欢迎。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这你是知道的!”阿格列尼冷冷的回应到,尽管他在威廉二世时期就开始接受德国人的资金和武器援助,在战略上也颇为配合德国人,但对维也纳却有种强烈的抵触。即便是琳达也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这种态度。

琳达不悦的挑起眉毛,这个表情在常人看来是大为不敬的,但对于阿格列尼来说却习以为常,对琳达颇有好感的大臣和将军们就算看到了几乎没人加以指责。这一细微表情背后隐藏的东西,却被人们粗枝大叶的忽略掉了。人们此时并不知道,正是这种不知不觉的纵容让历史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阿格列尼继续板着自己的面孔,琳达则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走出房门之前,她停住脚步,背对沙皇问道:

“半个小时之后有个战略讨论会议。您要不要过来参加?”

阿格列尼以沉默表示否定。琳达则面无表情的离开房间。在用过茶点之后,她准时来船上的特别会议室,与会人员包括沙俄海军部长、海军上将伊万格里戈罗维奇。波罗地海舰队副司令、海军中将阿纳托里库索夫,黑海舰队副司令、海军中将多米奇·森尼科夫,太平洋舰队副司令、海军中将伊戈·阿金夫,海军副总参谋长、海军少将卡扎科夫等十余名将军,别看这些人都是“副”级将领,在目前地沙俄海军中地位一点也不低,他们共同的特别就是与皇室关系密切。

“陛下身体不佳,所以这次会议由我来主持!”琳达看看在座众人,一如既往的无人提出异议,于是她示意负责情报地海军官员开始汇报最新情报。

“陛下。各位将军,根据我们从德国人那里得到的最新情报,德国人和美国人已经达成基本一致,他们希望将各国海军主力舰的总吨位限制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上,估计是德、奥45万吨,美、日30万吨,我国和土耳其均为20万吨!”

简单的报告之后,众人都不吭声,目光齐齐集中在了皇后身上。

“20万吨……我国目前海军主力舰总吨位略多于20万吨。上将,我说的没错吧!”琳达很认真的向伊万上将投去求证的目光。

上将想了一会儿,很快点点头,“回陛下,不计算在建舰只的话,大约是21万吨!”

众人一脸的崇拜,看起来自己的皇后在海军资料上要远比皇帝熟悉许多。其实不仅是海军,陆军的高级将领们也不止一次的见识到这位皇后的过人之处。

“似乎有些苛刻啊!”库索夫中将言语中显得很是不满,因为这将使得俄国在旧舰退役之前无法建造新舰。他负责的波罗的海舰队虽然在战争中损失了最新式的甘古特级战列舰和一些主力海防舰,但目前仍是俄国三大舰队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一支,而俄国最新造舰计划中最好的战舰也将优先配属到这支舰队中。

“不,将军,一点也不苛刻!”琳达出人意料地提出相反见解,“现在日本海军新旧主力舰的总吨位超过40万吨,以其中大部分舰只的战斗力摆在任何地方都不容小视!如果这次海军条约最终以上述吨位实施,那么损失最大的无疑是日本海军!他们不仅要拆除相当一部分主力舰,未来很长时间内建造新战舰也将大受影响!在这方面我们俄国海军就不一样了,目前我们手里的舰只大部分都是舰龄超过10年甚至20年的旧战舰,如果不是受到财政限制它们早就该退役了,因此这样的条约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弊!”

足足两分钟之后,伊万率先打破沉寂:“陛下英名!”

琳达脸上却没有丝毫受到恭维之后的欣喜,她颇有蕴意的说道:“现在看来最英名的恐怕是德国人,他们看来早就为这个条约计划好了一切,此前出售那些旧战舰不仅为他们赢得了金钱,更扩大了他们的影响力!”

“他们处理那些战斗力并不弱的战舰原来是有这样的预谋,德国人真是越来越可怕了!”将军们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当初大家还以为德国人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因为他们卖掉的装甲战列舰可谓是质量上乘,价格也相当合理,现在看来这的确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可是……就算除去那些战舰,德国目前主力舰总吨位仍有近55万吨啊!”海军副参谋长卡扎科夫少将小声说道,这位将军最大的优点就是对各国海军情况了如指掌,稍稍计算之后他又给出了另外几个国家大致的主力舰总吨位:“奥匈帝国50万吨、美国35万吨、土耳其15万吨!”

琳达淡淡的看了这位年纪不大的参谋长一眼,眼神中隐约透着一种赞赏。

“这样看来,日本和德国的损失最大,可这毕竟不是最终的结果。日本人肯定不会轻易接受这样一个条约,而德国人一定会在数字上做文章的,我想这是必然的!”不久之前率领舰队参加了日德俄联合舰队演练的阿金夫中将非常直接的阐述了自己的见解。

在这位从不发脾气的皇后面前将领们也都愿意像他这样各抒己见,因为即便是说得不好也不会遭到呵斥,而且还有机会得到皇后的赏识以至平步青云。相比之下,沙皇阿格列尼虽然也鼓励将领们发言但却很少采纳他们的意见。

黑海舰队副司令也不甘人后,他一脸认真的说道:“没错!德国人不可能自己弄沉10万吨的优等战舰,说不定他们会将一部分战舰划归其他国家名下,比如英国或者爱尔兰,实际上仍由他们自己控制!”

端坐在椅子上的琳达双手合于身前,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标准的淑女形象。听完众人的意见之后,她不慌不忙的开口了:

“不,我觉得现在的德国越来越可怕了!”

从在座众人的反应来看,大家对于这句话的意外程度各不相同。琳达仔细的观察了每个人的面部表情之后给出自己的解释:“只有舍得牺牲一定的利益才能让其他国家信服!大家想想看,德国如果真的将自己的海军主力舰吨位限制在45万吨,也就是说牺牲10万吨,那么奥匈、日本和美国代表团还会强烈抵制吗?”

将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给出一致的回应:“陛下英名!”

琳达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惋惜的对自己说:那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统治者啊,可惜他偏偏要亲自到美国去,这就怪不得自己了!

魔王 第九章 各怀鬼胎

1915年的寒冬如同往年一样来到了,而美利坚合众国首都华盛顿历来的平静气氛却被一大伙蜂拥而至的各色各样人物打破了。

截至12月1日,参加国际海军会议的各国代表团尚未抵达,负责安全工作的各国官员、视新闻为生命的记者、神出鬼没的间谍合情报人员、嗅觉灵敏的商人以及喜欢凑热闹的观光客便已一波又一波的登陆这个标榜自由的国度。于是,华盛顿的街头巷尾随时可以看到面孔、肤色、打扮各异的人,颇具商业头脑的美国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大好机会,街道上随处可见各大酒店的广告,许多商店也在店门口挂出“特色商品”的招牌,加上维持治安的大批警察和军人,这座城市呈现出一种非典型的热闹局面。

“老板,还有空房间吗?”

这几乎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怀特听得最多的一句话,而他的回应也是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星期之前就客满了!”

“我们只要一个房间!”

“一个也没有了!”

“我出双倍的价钱!”

怀特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来者,对方一共三个人,身上穿着样式统一的灰色风衣,每个人手里还拎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手提箱。最前面一个中年人身材不高但看起来很壮实,眼睛略略眯起,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刚才说话的便是他。后面两个人略高一些,但都不超过一米八,二十七、八岁左右,都戴着墨镜,胡子显然是新刮过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三倍!”怀特毫不含糊的伸出三根手指。

“要靠后面的房间,最好是3楼!”

“那要五倍价钱!”

“成交!”中年人同样毫不含糊。

收下押金之后,怀特也不登记,随即朝后面喊了一声:

“瘦子。带这三位客人去303!”

“收到!”

柜台后面的房间里随即钻出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他快步走到那三个人前面,作出一副准备替他们拎行李的姿势,但中年人马上摆摆手谢绝了。

被称作“瘦子”也乐得轻松,“这边请!”

“瘦子”带着三个客人离去之后,怀特重新将头埋到柜台后面,顺手在一张标有一系列数字的纸片上将“303”勾去。这个时候华盛顿大大小小的旅馆入住情况都相当地好,许多旅馆甚至早早人满为患。但在怀特的这张纸上,现在未勾的数字尚有十几个之多。

大约2分钟之后,瘦子咚咚咚的从楼梯那边走来,怀特老远就听他嘟囔着“一帮乡下人”。

“嘿,瘦子,这些可不是乡下人喔!”怀特一脸坏笑的说道,“你最好离他们远一点,更不要打他们的主意!”

“哦?”瘦子走到柜台前,望了眼楼梯方向,不解的问怀特:“难倒他们是黑帮?杀手?还是……”

“错!他们是军人。职业军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要么就是德国人,要么就是俄国人!”

“老板,你是怎么知道地?”瘦子认真的看着怀特。也就是这家旅馆的老板,一脸疑惑和好奇,“不可能是他们告诉你的吧!”

“叻叻叻……”怀特卷起舌头发出一种奇怪的音调,“德国人和俄国人通常习惯这样发音,即便是说英语也很难完全避免!再看他们走路的姿势,一般人通常不会排成如此直线的一列!”

“哦……”瘦子搔搔脑袋,“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样住政府替他们安排的大酒店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他们肯出五倍的价钱,而且是在这个远离市中心的地方,我想全世界也只有军人才会做这样地傻事情。换作黑帮或者杀手,哼哼……”怀特做了个抹脖子地手势。

“什么鬼逻辑嘛!”瘦子又嘟囔了一句,然后一溜烟回到柜台后面的房间。

“鬼逻辑?看吧,指不定他们箱子里都藏着武器呢!”怀特自嘲的摇摇头,他的旅馆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交通十分便捷,而且旅馆后面不到300米就是阿纳卡斯蒂亚河,从这里就能看见宾夕法尼亚大街以及河对面的国会大厦。现在距离国际海军会议还有一个星期时间,他的小旅馆里除了303那三个疑是军人的家伙之外,3楼和3楼的另外几个房间住着若干神神秘秘的人。对于这种客人怀特也不多过问,只是默默的多收他们好几倍的钱,这也是他自己独特的生财保命之道。

至于以5倍价钱住进一间不足20平米小房间的那三个人,看起来对于这里略显简陋地环境并没有感到不满,自从确定能通过这个房间的窗户看到美国国会大厦之后,他们显得相当满意。仔仔细细检查过自己的房间之后,他们便用俄语低声交谈起来:

“少校,这里看起来还算不错,透过窗户就能看到目标!只是我不太喜欢那个贪婪的老板,他居然面不改色的开口要5倍价钱,您说他会不会有所警觉并且引来警察?”留着板寸头的家伙此前贴着房门听了好一会儿,确信没有人监视之后才愤愤发起牢骚。

“这就不用担心了,我看那个老板是个精明人,他求财,我们求所,各取所需,各不相干!”那个中年人,也就是前者所说的“少校”,话语中不难看出他老于世故而且不吝啬于小钱。

第三个人长着一张削脸,头发要比板寸头长一些,自从进来之后就没有说过话,将各个角落都打量一遍之后,他非常谨慎的将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三个箱子放进床头柜里。这三个箱子外观极其普通,大小几乎一致,至于重量,削脸拿着它们地时候并不怎么费力。

放好箱子之后,削脸坐到柜子旁边那张床上,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把乌黑蹭亮的左轮手枪一言不发的擦了起来。

板寸一屁股在削脸旁边坐下来,依次抬起自己的右脚和左脚,用手擦擦靴子上面的灰尘,然后似笑非笑的说道。“神枪手,可前万别让你的枪走火啊,不然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削脸也不搭理,咔啦一声将手枪里面地子弹退了出来,接着用手帕一颗一颗仔细擦拭。

“少尉,你的任务就是呆在房间里看着三个箱子,我们不在的时候别让任何人进来,特别是这个旅馆的老板和伙计!记住了!”中年人认真叮嘱了一遍。然后拿起搁在旁边的帽子,“我们大约三个小时之后回来,顺便带晚饭回来!”

削脸啪的一个立正,“遵命!”

中年人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而板寸已经轻轻走到房门那边将右耳贴在门上,几秒之后朝中年人点点头。

中年人带着板寸离去之后,削脸地年轻人又从里面的口袋里掏出十几颗子弹,一颗一颗认真擦了起来。他的生活仿佛就是不停的擦拭武器和子弹,甚至懒得看一眼外面的花花世界。

就在这天傍晚,德国和奥匈帝国代表团一同抵达华盛顿。美国政府特地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人们依稀感受到了迎接英雄凯旋的那种热情,尽管这两个国家一年之前联手发动了规模空前的战争,但不管怎样他们的到来给缓解太平洋紧张局势带来了巨大的希望。

与此同时。清冷了许多地诺福克军港也迎来了俄国和日本代表团。俄国船队首先入港,日本舰队紧随其后,人们注意到美国海军官兵脸上地笑容减少了些许,也发现沙皇和先前的德皇同样没有出现在入港欢迎仪式上,倒是沙俄皇后的风头不逊于一天之前地德国皇后。

“陛下,美国国务卿派来的特使求见!”侍从官报告的时候,阿格列尼正在翻阅从国内送来的文件,脸上仍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见沙皇不说话,琳达代为作出决定:“请他进来吧!”

“遵命!”

侍从官出去之后,阿格列尼没有好气的说道:“他们又想怎么样?难倒要我们接受全身检查吗?”

阿格列尼之所以会发如此牢骚。最直接的原因是入港之前美国海军派出所谓的“导航员”登上所有俄国舰只,并要求所有俄国舰只处于非武装状态下才能进港。尽管德、奥、日进港时也受到同样的约束,但沙皇非要把这当成对俄国的歧视。这也难怪,俄国代表在各种国际场合遭到不公正待遇也不是近几年才出现,不仅是在欧洲,俄国在人们心目中就是野蛮与落后地代名词。

琳达倒是非常平静,“陛下,我想在这个关节眼上他们也不敢作出什么不善举动,凭他们跟日本政府的关系更不会偏袒日本代表团。您就心平气和的听听他们要说什么吧!如果实在难以接受,我们以退出会议来表示抗议就是了!”

阿格列尼“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文件然后坐到琳达身旁。不一会儿,他的侍从官便带着一个金发高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人走进来,那人用一口流利的俄语说道:

“尊敬的皇帝、皇后陛下,我谨代表国务卿威廉詹宁斯布赖恩转达我国政府对贵国的崇高敬意!感谢皇帝、皇后陛下率贵国代表团不远千里来到美国,同时祝愿二位身体健康、幸福美满,祝愿贵国国运亨通、蒸蒸日上!”

“噢,替我转达对布赖恩先生以及贵国政府地好意!”阿格列尼懒洋洋的客套了一句,一旁的琳达则和蔼而典雅的微笑着。

“乐意效劳!”来者欠欠身,然后等着对方赐座。

阿格列尼偏偏不请对方坐下,琳达也不说话。

冷场了近半分钟之后,这位美国特使似乎放弃了与对方坐谈的期望,就这样站着表明来意:“尊敬的陛下,根据我国政府的安排,贵国船队将在诺福克停留一晚然后前往巴蒂尔摩,再从那里乘车前往华盛顿,所有行程我们均已安排妥当。只是……我们希望在不打扰二位休息的情况下对这艘邮轮进行例行检查,以确保二位在美国的安全万无一失!”

“我们在美国的安全问题与搜查,皇冠,号有什么关系吗?”阿格列尼不满的反问了一句。

特使赶忙回答说:“回陛下,虽说这两件事情并无直接的联系,但我们希望确保不出现任何意外!”

“放心,我们船上没有多余的武器,不会有偷运物资,更不会有毒品什么的!”琳达依旧温和的微笑着,言语却非常尖锐。

特使有些紧张了,“陛下,我国政府不是这个意思……”

“哦,那就不用劳烦贵国政府了,我待会儿让我的士兵仔细检查一遍的!特使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阿格列尼毫不客气的准备下逐客令。

特使慌了,“陛下,按照这次国际海军会议的安排,各国舰只都接受了检查,如果仅有您例外,我担心其他国家代表会有意见!”

“他们乘坐的是军舰,我这艘可是邮轮!特使先生,请不要把民用船只和战舰混为一谈!”阿格列尼语气越来越生硬,这个时候琳达也收起了笑容。

特使开始偷偷擦汗。

“对了,特使先生,日本代表团接受了你们进行检查的要求吗?”琳达忽然问道。

“这……”特使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时候,另一位美国特使也在日本代表团团长那里碰到了钉子。

“检查?开玩笑!允许你们的导航员登舰已经是破例之举了,还想进行仔细检查?特使先生,您知道什么是军事机密吗?您又知道什么是国家机密吗?如果这种最高机密的级别受到威胁,那我们日本政府宁愿退出此次海军会议!”日本代表团副团长、外交大臣高藤加明显得格外强硬,有强势的日本海军作后盾,这位老辣的外交官自然清楚该采取怎么样的外交措辞。

“可是……”

“不用可是了,要么取消检查,要么我们打道回府,你们自己选!”代表团的另一位副团长、海军大臣斋藤实也是语气强硬。

“好吧,我会向上级转达贵国代表团的意见!”特使说完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群混蛋,居然企图冒犯我大日本帝国的军威!”斋藤实不解气的骂道。

“斋藤君,不必跟这些小角色较劲!”被称为“老人精”的大隈重信不紧不慢的安慰气愤不已的海军大臣,“我们应该把力气留在谈判桌上!”

在遭到俄日两国代表团的强烈反对之后,美国当局勉强收回了登舰检查的要求,但当两国代表团在巴蒂尔摩下船之时,前来接待的美国官员格外注意代表团携带的行李,并在尽可能保密的情况下对这些行李进行了检查。幸而最终的结果让美国当局松了一口气,但这并不代表着天下太平。在当天华盛顿日报的末页角落里登着这样一则消息:

“据悉昨日午夜,我边防警卫部队与一伙武装偷渡份子发生交火,地点在我国阿什兰市与加拿大魁北克市之间的边境区域。交火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双方各有损伤,最终残余偷渡份子逃回加拿大边境一侧,我国外交部门已要求加拿大政府配合我边境警卫部队加强边境线的警戒安全工作。”

魔王 第十章 看不见的阴影

黑夜中,几个黑影悄然飘过华盛顿上空。

“陛下,这里的夜景的确很美,可惜现在看不到一个是有价值的军事目标!”马克斯·霍夫曼,辰天的首席幕僚,帝国陆军总参谋部的副参谋长,用一种酸酸的口气评价着飞艇舷窗外的景色。

“怎么?你想丢炸弹下去吗?”辰天打趣的回应他。

“就算不扔炸弹,利用这个机会探查清楚美国首都的布防情况也不错呀!我想将来总会有一天能够用得上的!”霍夫曼毫不忌讳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在此前镇压政变的行动中,他负责统筹抓捕几位前皇子的行动,虽然功勋不及“卧底”路德维希三世和镇守柏林的马修,却也干净漂亮的将埃特尔·弗里德里希的几个弟弟一一缉捕。此后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柏林与辰天会合,现在工作重心已经从先前“拉网捕鱼”转到新的任务上——评估美国陆军目前的军事实力。

“嘘……”辰天将右手食指放在唇前,“下飞艇之后千万别再说这句话了,我们要给美国人一个热爱和平的好印象!”

“陛下,我们本来就是非常非常热爱和平的,不是吗?”霍夫曼一本正经的说道,实际上,一份针对美国的新“施利芬”计划已经有了雏形,而霍夫曼本人不久之后就将出访其中的战略踏板之一——墨西哥。

辰天不再继续这一虚假的和平话题,而是以自己的看法建议霍夫曼“重点关注美国陆军的火炮及炮兵部队,其次是装甲车辆和飞机的使用情况”。

“我需要一份谨慎的评估报告,这也许将挽救无数德意志士兵的性命!”

霍夫曼双脚一并,“请放心,我尊敬的陛下!”

在后面一艘大型齐柏林飞艇上,包括基层士官、营连级尉官和师团级参谋在内的25名陆军军官将组成一个专业地评估小组协助霍夫曼工作。

“对了,陛下,有情报显示俄国人、日本人以及奥地利人都有搞一些小动作。我担心这其中会有人对陛下的安危不利!从明天起我将有一段时间不在陛下身边,希望陛下事事小心!”

听到这些话,辰天心中忽然涌起几丝感动,而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个时候,飞艇已经减速并缓缓下降,他们即将到达此行的目的地——华盛顿西北临近海军天文台的一处临时机场。舷窗外面,排列成一个个三角形的灯光已经取代了城市的夜景,一大帮美国政府官员和先期抵达的部分德国代表团成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另外一边。华盛顿地美丽夜景同样没有吸引来自俄国的快枪手。将随身携带的手枪和子弹擦得不能再干净之后,削脸青年不厌其烦的练习起拔枪来。当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他迅即拔出手枪然后紧紧盯着房门那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正确的敲门声令这位枪手松了一口气,他低声回应道:“我心依旧!”

房门打开了,只见中年人和板寸头一脸疲惫的走进来。

在关门之后,板寸头照例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情况不太妙啊!”中年人随手将帽子放在床上,看看一脸无辜的削脸,然后叹了一口气。

“长官,发生什么事情了?”削脸小声问道,如同一个腼腆的小男孩在和女孩说话似的。

“接头人没有出现。幸好也没有人打算伏击我们!”板寸头抢话说到。顺手将一个不大地纸袋递给削脸。

“那怎么办?”削脸接过纸袋,还没打开便闻到一阵肉香。

板寸看看中年人,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如果不想无功而返地话,接下来恐怕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削脸不说话了,拿出一根热狗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要是搞一两支枪还好,可我们需要的是……”板寸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而中年人也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几秒之后,房门被敲响了。

“您好,我是这里地服务员!”

“有什么事吗?”中年人用英语回了一句,他的英语虽然远称不上地道,却要比自己的两个手下好上不少。

“请问需要热水、晚餐、威士忌、香烟或者小妞吗?”

中年人看看板寸和削脸,“不用了!”

停了大约五、六秒之后。门外的人说道:“打搅各位了,若是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近而远最终完全听不见了。

这时板寸突然想到什么,“少校,您说这家旅馆的老板有没有可能搞到我们要的东西?”

“呃……”中年人犹豫了一会儿,“要是其他人也像我们一样碰到麻烦,那我们就不得不冒点风险了!呆会儿我去试探一下吧!记住,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我们的真实身份!”

“明白了!”一脸抑郁的板寸头和嘴里塞着热狗的削脸一齐回答到。

5分钟之后,中年人站在了一楼大厅的柜台前。不过旅馆老板怀特并不在那里,代为看守柜台地是白天那个被称作“瘦子”的侍应生。

“这家伙刚才不是……”瘦子看起来颇为不满的嘟囔着,之前他看到中年人和板寸回来,所以打算趁着老板不在上去看看有没有油水可捞,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这自然让他恼火不已。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客气的问道: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够效劳的?”

“你们老板不在?”中年人说着往柜台后面的房间瞟了一眼。

“哦,老板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似乎为了加强自己的发言权,末了“瘦子”还加了一句:“只要您开口,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住我!”

“这样啊……”中年人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千万别小看我!”“瘦子”左右看看然而凑近对方,“在这一片我黑白两道通吃,要妓女,要毒品。要军火,那都是一句话地事情!”

“军火也可以?”中年人一副很吃惊的表情。

“瘦子”拍拍胸脯,“那当然!”

“我不信!”中年人说罢便往回走。

看到有钱的主要走,“瘦子”赶忙从柜台里出来拦住中年人。

“只要您出得起价钱,我就能搞到,而且质量是最好的!”

中年人停住脚步,“钱我有的是,就看你有没有能力赚到了!”

“瘦子”咬咬牙。“您真的想要军火?”

中年人也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他。

“瘦子”压低声音:“那么……您想要手枪还是子弹?”

“玩笑罢了,不必介意!”中年人迈出右脚,刚走两步却又停住了,他回头看着“瘦子”,“不过如果你真有这个能力的话,我的朋友倒是需要一批炸药,他可比我更加富有哦!”

“炸药?”“瘦子”很意外。

中年人平静的看着他,“嗯哼!”

“您这是在开玩笑吧!”“瘦子”换了一脸轻松的表情,“用来开山开矿和修水坝用的话。直接找政府买不就可以了吗?”

“我这朋友好像打算炸个什么东西吧。具体我不清楚,但那是政府所不允许地!”中年人说完又往楼梯那边走去,这次他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瘦子”才叫住他。

“先生……”“瘦子”快步走到他身边。“我可以帮您问问,但这风险可是很大的,因此价钱……”

中年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其中一小叠放到“瘦子”手里,“这些是给你的小费!如果有货,我那朋友可以再付定金,价钱也好商量!”

看到如此丰厚的“小费”,“瘦子”眼前霍然一亮,愣了几秒才连忙点头,“好的。我这就给您问去!对了,您那位朋友需要多少炸药?”

“越多越好!”中年人说罢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瘦子”小心的将那叠钱放进口袋,回到柜台然后将本子什么放进抽屉并锁好,接着一溜烟跑出旅馆。

此时,位于华盛顿市中心的首都大饭店因为招待着各国贵宾而戒备森严,整座饭店都被美国政府包下,其中1-3层是负责警戒安全工作的美国警察和军人,4-8楼住着奥匈帝国皇储夫妇和海军代表团,9-13楼安排给了德国皇帝夫妇和代表团。14-18楼是俄国人,19-23层住着土耳其人,而根据日本政府地特别要求,日本代表团入住了这栋大楼最高的5层楼——第28-32层。

晚上10点刚过,随着德皇威廉三世的到来,确定出席此次国际海军会议的6国政要便已聚齐。除了东道主美国之外,德、奥、日、俄、土均派出了相当规模地代表团,这显然是受到德皇亲自前来参加会议的影响,而且各国也不愿在这种重要的国际场合降低自己的影响力。

值得一提的是土耳其总统凯末尔这次并没有前来,而是任命总理艾莫和海军部长奥兹图尔克上将为代表团的正副团长出席会议。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土耳其打算放弃自己应得的利益,事实上他们已经在私下与德国政府达成一致,对他们来说这次会议仅仅是走过场而已,凯末尔和他的幕僚们已经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全国大选上。

当辰天走进位于,琳的套房时,丽莎几乎是带着哭腔地扑了上来。

“陛下,您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我真的很为您担心!”

辰天知道这种担心的代价是寝食难安和体重减轻10几镑,此前他的侍从官乔纳莱特已经详细向他汇报了。对于皇后的这种多愁善感,辰天虽然觉得不够大气,心中却也颇多感慨。他拍拍丽莎的肩膀,安慰到:

“小傻瓜,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这次回去只是让每个人都记住,我才是德国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丽莎仰起头看着辰天,那眼神中充满了忧郁,“陛下,这种残酷地争斗与杀戮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永远也没有尽头!”辰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简单安慰几句,而是深沉的道出真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适者才能生存下去!”

“那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更强的人,我们岂不是……”

辰天用右手轻轻捂住丽莎的嘴并将她这种过于忧虑的揣测止住,虽说这并不是杞人忧天的想法,但辰天不愿这种悲观的思想继续在妻子的脑海中盘踞。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这个大家庭,我会一直努力的!”

丽莎终于平静了一些,辰天则对她讲起自己从前环球航行中在纽约碰到的一些趣事,说着说着却发现丽莎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在将她抱到床上并盖好被子之后,辰天活动活动手臂,然后独自走到卧室旁边的书房里,桌上早已放着一些从国内送来的文件。

这个时候,雷尼正带着部分卫队士兵巡视住着德国代表团的这锯楼,特别是楼梯间和垃圾房这种容易忽略的地方,从目前检查的情况来看一切正常。尽管如此,雷尼还是不满的嘟囔着:“真不知道那些美国人是怎么想的,居然将各国代表团安排在同一栋大楼里!两个皇帝、一个皇储、两个内阁总理还有好几百个重要官员和将军,只需要在地下车库里放几吨炸药,轰的一声这个世界就彻底清静了!”

他身后的卫队士兵们对于头儿的这种奇怪言语也是见怪不怪,他们也不说话,仍旧认认真真的跟在后面。美国政府这样的安排固然少见,实际上却也有利于安全保卫工作,若是将各国首脑安排在郊区的一栋栋别墅里,那警卫工作不仅要麻烦许多,有时候甚是是防不胜防的,几年之前就曾发生过一位日本政要在美国政府为其安排的别墅遭到狙杀的事情,而且神秘枪手在作案之后利用树林的掩护逃之夭夭,这令美国政府大丢脸面,后来还引起一场不小的国际纠纷。

因此美国政府这次在安全工作上下足了功夫,他们不仅将首都大饭店方圆2英里的制高点纳于警方的控制之下,还在附近几条街区实施特别戒严,那里简直称得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作为安全工作重中之重的首都大饭店更是受到特别照顾,超过一千名警察和军人被部署在饭店周围,其中近四分之一的人不分日夜在饭店地下两层车库值守。

从防范常规袭击的角度来看,美国人觉得这次总该万无一失了!

魔王 第十一章 计划,变化

美国,华盛顿,首都大饭店,17楼。

抛去此前的种种不快,沙皇夫妇对于美国政府为自己安排的卧室还是相当满意的。华丽的地毯、高贵的大床、别致的书桌乃至梳妆台、灯罩,这里的每一个细节无不透着纯粹的俄罗斯风格,从这点来看美国当局的确下了一番功夫。

当琳达裹着舒服的浴巾走出浴室的时候,阿格列尼正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着,琳达不用看也知道那和军事规划有关,而令她更加不屑的是这份东西注定要在海军会议结束之后变成一堆废纸。

“陛下,早点沐浴休息吧!”

阿格列尼“嗯”了一声,注意力仍旧集中在纸上。

琳达默默走回卧室,等在那里的两名侍女立即熟练的替她整理头发、抹油和按摩,接着替她换上华贵的新衣服。

在这之后,琳达摇响了铃铛。

房门随即打开,一个年纪不下五十的侍从官走进来必恭必敬的立于离门一步的地方,“陛下有何吩咐?”

琳达转过身,“召萨卢金上校过来!”

“是!”

过了大约2分钟,房门又一次被打开,进来的是刚才那位侍从官,跟着是一位穿着白色礼服的上校。他停在离门三步的地方,双脚一并,“陛下!海军情报部上校萨卢金前来报道!”

这时书桌那边的阿格列尼停住笔皱了皱眉头,但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他的宏伟计划。

琳达也不看阿格列尼,而是让上校走到自己跟前,“我想知道今天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回陛下!到目前为止各国代表团均已抵达,最特别的是德国皇帝居然乘着飞艇从柏林直接飞来,据说这期间没有在中途任何地方提留和补充燃料物资!此外,美国民众对于此次海军会议大都持欢迎态度,只是日本代表团的车队在进入华盛顿时遇到一点小麻烦,有几个美国人朝他们的汽车扔了石头。而日本代表团已经就此向美国外交部提出抗议!”上校一边说着一边瞧瞧瞟了一眼书桌那边,沙皇对于这些报告似乎没有丝毫的兴趣。

“就在今天下午,我们的人在华盛顿转了转!”上校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琳达,得到她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的眼神之后,他以平常地语气说道:“这座城市非常的平静,以至于我们的人没有任何收获!”

“没有任何收获?”琳达低声说着,这是一句暗语,意味着一个并不怎么好的情况。

“请问陛下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上校照例问了一句。

琳达也不多想。“喔,让他们继续保持警惕,千万不要让敌对份子对陛下不利!切记!”

“遵命!”得到指示之后,上校分别向琳达和阿格列尼敬礼然后转身走向房门,而阿格列尼对此依旧没有理会。

琳达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接着若有所思的朝卧室走去。

离开沙皇夫妇的房间之后,萨卢金上校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一不留神还撞倒了走廊一侧地花盆,当侍从们忙着收拾的时候,这位上校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晚的华盛顿寒气逼人。室外温度已经降低到零点以下。马路上行人渐少,只有那忠于职守的路灯仍旧笔直的站立在马路两侧。

在经过一道道严格的检查手续之后,已经换上一身便服的萨卢金快步走出首都大饭店。接着走到三条街之外拦了一辆出租车。

“龙舌兰酒吧!”萨卢金用一口纯正的英语吩咐司机。

十分钟之后,喷着白烟的出租车停在了一个并不起眼的酒吧门口,萨卢金递给司机一张5美元纸钞,潇洒地说了一句:“不用找了!”

望着萨卢金远去地背影,胖乎乎的司机略带嘲讽的说到:“又一个阔佬!”

与街道上地冷清不同,这个名为“龙舌兰”的酒吧里人气很旺,昏暗的灯光下随处可见衣装时髦的男子和年轻性感的女性,酒吧的留声机放着时下流行的爵士乐,端着酒水的服务生穿梭于桌台之间,站在吧台里的服务生则熟练的为客人们调配着各种鸡尾酒。

将帽子和大衣交给服务生之后。萨卢金径直走到一张靠角落地桌子旁,唤来一个服务生,“请帮我找卡特先生来,就说是经常和他一起打猎的朋友找他!”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说完便离开了。之后萨卢金要了一杯果汁,边喝边漫不经心的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此时这个酒吧连客人带服务生大约有三十多个人,这些人年纪看起来都不超过40岁,其中没有一个黑人或者黄种人,虽说未必是种族歧视严重的酒吧。但看起来也是小资阶级才消费得起的地方。至于那些衣着暴露的年轻女性,不用说也是从事肉体交易一类的,她们表情暧昧地与客人们调着情,一面喝着价格不菲的酒。

“先生,一个人吗?”

与这话语一道传来的是浓烈廉价香水味道,萨卢金不禁皱起眉头,他并不是厌恶女人,但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正事要办。

见对方不说话,搭话的那位女子主动坐了下来,左手搭在桌上,右手撑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看着萨卢金:“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我在等人!”萨卢金觉得自己的声音和表情像极了外面的空气,冷得令人发颤。

可那名女子却凑得更近了,“在等老相好吗?我不会比她差的,先生你说是不是?”

萨卢金正想掏钱打发她,却听到后面传来粗旷的声音:“走吧!这位先生不适合你!”

那位女子也不回头,只是一脸不甘的悻悻离开了,而出现在她背后的正是萨卢金要找的人。

“我的朋友,我们又见面了!”萨卢金无奈的耸耸肩。

对方也不多寒暄,“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酒吧,之后沿着吧台一侧的小楼梯往上走,最后走进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有两张沙发和一桌一椅,桌上亮着一盏台灯,桌面凌乱地放着一些小东西。等萨卢金进来之后。那个人旋即将房门关上,爵士乐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陛下又有什么指示?”那人犹如一个完全公式化的机器人,口中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

萨卢金仍旧是那副无奈的表情,“陛下吩咐,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

那人坐到桌子后面的一个靠椅上,点上一支烟,用俄语快速说道:“问题是我们的人在边境遭到美国边防部队的阻击,后一批人更不幸。他们在加拿大就遇到大麻烦。现在东西运不进来,我们的人总不能用拳头去完成任务吧!”

与此前香水味相比,萨卢金同样不喜欢这里呛人的烟味,于是他又一次皱起眉头。

“没有办法,问题总是会遇到的,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解决问题!”

“可是各个小组错过接头人之后,他们有权自行决定后面的行动方式!我说的没错吧!”那人说着又是一个吸吐,然后将香烟在一个小烟灰缸上轻敲两下,“就算我们能够从其他渠道搞到东西,再要联络上每个小组也十分困难。除非他们主动和我们联络!”

“唉。你们为什么不弄一个隐蔽的仓库然后储藏一些家伙呢?那样的话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烦恼啊!”萨卢金开始抱怨起来,尽管他知道上面给的时间太短而且需要准备的物资颇多,要知道俄国在华盛顿只有这样一个小小地谍报站。几个人、一台发报机而已,平日里哪会秘密储存一大批军火。

那人苦笑着:“要真那样地话,恐怕我这里老早就被美国警察盯上了!”

“我明天会再打一笔钱到你帐户上,总之资金不是问题,你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搞到尽可能多的货!三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萨卢金说罢起身离去,只剩下那人默默抽着烟。

两天之后,华盛顿日报末页角落里写着这样一则新闻:

据悉,我市警方根据线报于昨夜对市郊一处仓库进行了突击检查,当场缴获一批烈性炸药,并抓获三名俄籍男子。根据这三名男子交待,警方初步判断这是一起与黑社会组织有关的走私武器案。据我市警察局长透露,目前警方正沿着线索追查幕后黑手,同时希望知情者能够积极向警方提供情报,警方将对其提供一定金额地奖励。

“少校,你说会是我们的人出了事情吗?”板寸头将报纸递给中年人,非常担心的说到,一旁的削脸则有些茫然的看着板寸头。

中年人颇为意外的接过报纸,简单读过那则消息之后。他的表情看起来也颇为严峻。

“很有可能是其他小组!看来我们算比较幸运的了!”

就在昨天晚上,他通过“瘦子”用三千美金的现金换来三箱工程用烈性炸药,现在那三箱炸药就藏在距此不远的一个小仓库里。

削脸花了几秒钟时间也看完了那则新闻,然后熟练地来了一套拔转收枪的连贯动作,“要是碰上我们,那些该死的美国警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中年人看看表情各异的两人,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说道:

“现在我们手里的三箱炸药虽说不是很多,但我们不能再冒险弄更多的了!任务完成之前,我们必须加倍的谨慎小心!”

板寸在一旁提醒到:“可那个‘瘦子’不是说帮我们联络好了另一批能够提供炸药的人吗?”

“你去告诉他,我们的朋友已经买到足够地炸药了!”中年人很坚决的回答。

出于习惯性反应,板寸双腿一并,“遵命!”

中年人想了想,又说:“今天晚上我去跟上头联络,你们俩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削脸也站了起来,“是!”

思来想去之后,中年人总算定下神来,他透过窗外眺望着那圆顶的美国国会大厦,大厦并不高,却有着恢宏的气势,那便是自己的终极目标。

此时的国会大厦正沐浴在寒冬的阳光里,由于处于休会期,平常众多议员们激烈讨论议案的会议厅里空无一人,整座建筑在一种静悄悄的气氛中等待着。5天之后,万众瞩目的国际海军会议就将在这里隆重举纥

华盛顿并不缺乏能够举办国际性会议的建筑,但将这次国际海军会议安排在国会大厦举行,美国当局是别有用心的。这座建于1793年、1814年被英军付之一炬而1819年到1867年重新建成的国会大厦象征着美国人不屈不挠的精神,而华盛顿的整体布局是以国会大厦为轴心、四条从这里放射出去的大道将城市划分成四个区域,美国人以此宣告国会是首都的中心、美国的中心,更希望这里将来能够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

当板寸头来到一楼柜台前的时候,怀特正坐在柜台后面写着什么。于是他拍拍柜台,“老板,那个叫‘瘦子’的服务员呢?”

怀特抬起头看了来者一眼,“在后面呢!等等啊……瘦子!瘦子!”

不等怀特喊第三声,“瘦子”忽的一下从帘子后面钻了出来。一见是有钱的主来了,他立即像闻到骨头味道的狗一样串到板寸头身旁,也不等对方开口,他便满脸笑容的说道:

“还想花钱听故事是吧!那好,走,现在我正好有空!”

板寸头“嗯”了一声,“花钱听故事”是“瘦子”为了不让老板发现自己和客人的交易而与板寸头他们商定的暗号。

看了眼“瘦子”与板寸头离去的背影,怀特嘟囔了一句“这小子”,接着又将头低了下去。他自然不会知道“瘦子”从昨天的交易中得到了足足300美元的“中介费”,那可是这个小旅馆一个月的营业额!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板寸头左右看看,然后低声说道:“我们那个朋友已经买到足够的货了!”

“啊?”“瘦子”将眼睛瞪得老大老大,他刚刚还以为又有赚钱的机会了,顺便回味着大把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收入口袋的超爽感觉。

“辛苦了!”板寸头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将几张十美元面额的纸币塞入他的上衣口袋。

“可我这次帮你们联系的都是一等一的货啊!”“瘦子”有些急了,慌不择言的表示价钱可以再商量。

“不,真的不是价钱的问题!我们那朋友真的不需要货了!”板寸头很认真的看着对方,看样子“瘦子”好歹是放弃了。

“那好,如果还需要什么货物尽管找我,买卖不成友谊在嘛!”

板寸头笑笑,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唉……”“瘦子”无奈的摇摇头,“故事讲不成了!”

魔王 第十二章 德意志飞艇

“昨晚的宴会好无趣啊!”

丽莎光着脚走到窗前,轻轻撩开窗帘一角,窗外的世界已经是一片明亮了。太阳初升,那圣光般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色彩鲜艳的地毯上,整个房间顿时从沉睡中苏醒。

背靠在枕头上辰天伸了个懒腰,对于丽莎的话很是同意:“是啊,尽是一堆马屁精,听得我耳朵都累了!”

“今天要去参观访问纽约是吧!”丽莎似有期待的样子,接着依依不舍的将窗帘放下,转身,不紧不慢的朝梳妆台走去。窗帘放下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忽然失去了光明,重新支配着这片空间的是几盏台灯柔和的光线。

出于安全上的考虑,入住饭店的贵宾们被告知尽量不要打开窗帘和站在窗前,以免遭到破坏份子的狙击。所以即便是白天,这里临街的每一扇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

“嗯,那里是全美乃至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如果风不大的话,我们就按计划乘坐飞艇前往纽约!怎么样,高兴吗?”辰天也不急着起床,轻闭眼睛一边说话一边等着自己完全醒来。

丽莎坐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梳子慢慢梳理起有些凌乱的头发。

“嗯,我一直很希望到那个以繁华著称的地方去看看!至于飞艇,虽然不是特别舒适,但我想总要比坐汽车或者火车方便一些吧!”

“何止这些!”辰天仰面朝上,脸上洋溢着自己的微笑,“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期待着这样一个画面:天空阴沉沉的,云很低很低,这时一艘黑色的、身躯无比巨大、涂着醒目铁十字的飞艇缓缓飘过城市上空,最后在人们崇敬而惧怕的眼神中停靠在帝国大厦最顶端!”

丽莎笑着应和道:“呵呵,真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只是陛下所说的帝国大厦是哪个国家的?我似乎从未听过呀!”

“呃……”辰天愣住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这里仍是美国华盛顿首都大饭店的顶级套房。时间是1915年12月6日,现在距离美国纽约的帝国大厦落成还有15年。

这不是梦境!

辰天轻轻呼出一口气,“帝国大厦……那是我梦想中一座非常非常高的建筑!”

“哦!那有多高呢?30层楼吗?还是50层?”丽莎不依不饶的追问着,他们目前所在的这栋首都大饭店已经算是世界上很高的建筑了,但也还不足30层,而目前纽约最高的建筑是1913年落成、总共55层楼高320米地伍尔沃斯大厦。

“102层!”辰天准确的说出这一数字,那可是另一个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迹之一。

丽莎听了几乎脱口而出:“喔,那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

“15年之后……美国人大概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伟大的建筑……为何一定要建在美国呢?”辰天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大通。

“陛下?”看辰天突然不说话了。丽莎转过头轻唤一声。

“嗯?”辰天如梦初醒般看着自己的妻子。

“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想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辰天说罢一跃而起,然后抓起床头柜上的铃铛摇了摇。

守候在门外的侍从官随即推门进来,这时职守的并不是冯乔纳莱特,而是另外一名年长的、满头白发地侍从官。

“更衣!吩咐下去,我们9点出发!”

“是,陛下!”侍从官挥手示意门外地四名侍女进来,接着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此时是早晨7点3刻。

半个小时之后,早餐直接送到辰天的房间。

又过了一刻钟,辰天和丽莎用餐结束。

上午9点整。辰天的车队准时开出首都大饭店。随行地包括侍从官和侍从21人、皇家卫队成员45人、直属幕僚团11人、海军代表团成员12人,其余的人则继续留守饭店。

车队离开饭店之后浩浩荡荡沿着第十六大街朝北行驶,一路上美国当局已经实行了临时交通管制。大街两侧都是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和穿着卡其布军服的宪兵。尽管汽车在美国已经相当常见,行人还是远远的用充满好奇的目光看着这支特别的车队。

除了最前面开道的警车和最后面装着美国士兵的卡车之外,车队中间的20辆汽车都是清一色涂着黑色油漆地戴姆勒小汽车,它们都是特别从万里之外的德国本土运来的!这些小汽车每一辆前面都插着两面黑白红三色小旗,两侧的踏板上都站着头戴金色尖顶头盔、身穿标准灰色制服、腰别黑色枪套、脚蹬蹭亮皮靴的德国皇家卫队士兵。

从外观上看,戴姆勒小汽车的盒子造型并不比美国人的小汽车好看多少,而相比此时还在使用窄轮胎的美国汽车,德国汽车的轮胎普遍要宽一些,而且行驶时发出地噪音也较小。在行家看来,这些德国汽车的发动机技术确实要比美国汽车高出一级。毕竟德国军用和民用发动机目前有着世界第一的称号。

那些被警察拦在外围的行人只能远远看着那些几乎一摸一样的戴姆勒小汽车一一驶过,在美国市民看来德国人的机械刻板果然是名不虚传,但在一些用别样目光注视这支车队的人看来,要想从这些汽车中分辨出哪一辆是德皇座车却非常困难。

“真该死!那个德国皇帝怎么不像奥地利人一样坐敞篷车?”一个瘦瘦高高、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男子对他的同伴嘀咕着。他所谓的奥地利人也就是奥匈前皇储斐迪南大公,一个本意炫耀武力却遭人刺杀并且引发世界大战的家伙。

瘦高个的同伴,一个看起来比较敦实的家伙,同样穿着一件灰色风衣,他恶狠狠的看着即将远去的德国车队,用带着苏格兰北部口音的英语低声回答:“德国人不傻。不然我们的处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了!”

“看来这次是没有什么机会了!”瘦高个无奈的叹了口气。

“别灰心,我们再找机会就是了!”敦实地家伙说着便往旁边一条偏僻的街道走去,而瘦高个一面警惕的左右张望然后紧紧跟了上去,他们那宽大摇摆的风衣似乎和身材并不成比例。里面足以藏下一些致命的东西。

就在他们刚才说话的地方,三个穿着黑色风衣、戴黑帽子的男子相视一眼,接着其中两个一前一后朝之前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另一个则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宪兵军官。

距离飞艇停靠的临时机场还有一段距离,辰天一行便已经能看到那几个灰黑色如同巨大雪茄般的家伙。

“不用担心,我们这次乘坐的飞艇是特别安全的!”辰天安慰着看起来略有些担心的丽莎,自从两年前在演习场看到一艘飞艇因为氢气泄漏而凌空爆燃之后,她一靠近飞艇就显得惴惴不安。

丽莎露出一丝很勉强的笑容。“没什么,我只是有些……习惯性的不良感觉!”

“它真的很安全,因为里面填充的是价值千万地惰性气体!”说到这里地时候,辰天不禁多看了那艘在其他飞艇中间显得小一号的氦气飞艇。千万马克的造价地确惊人,要知道战争末期德国海军的大型齐柏林飞艇的造价已经降到40万马克左右,陆军齐柏林飞艇的造价甚至不足25万马克。换言之建造这艘氨气飞艇的资金可以用来建25艘铝质龙骨飞艇或者40艘木质龙骨飞艇,也可以是1/5艘最新式的主力战列舰。

听到这句话,丽莎有些惊讶了,“惰性气体?我知道,好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燃烧的气体对吧!”

辰天点点头。“差不多!如果能够进一步降低提取这种气体的成本。这种飞艇就能成为非常普遍和安全的交通工具了!虽然氢气飞艇也能进行远航,可安全隐患却始终存在!”

两人正说着,车子变得颠簸起来。此时车队已经驶离公路拐到这片好几平方公里的开阔地带。由于是临时供给飞艇停放地地方,这里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物,只是在四个角落各搭建一个三米多高的钢架了望塔,以及散布在这片开阔地上用以系留飞艇的若干大铁桩。进入这片开阔地带之后,辰天好歹看到了一些背着步枪的美国军人,但除了这些执行警戒任务的步兵之外,整个机场没有一件像样的防空武器,这种平和的气氛与刚刚经历了战争的欧洲大陆是截然不同地。

五艘灰色的德国飞艇和两艘白色的美国飞艇云朵般静静浮在离地面不足三米低空,这情景如同几个巨人伏在地上一般,还未走近便给人一种压迫感。

相比这些庞大的飞行器。地面上的人和汽车简直就是一群毫不起眼的蚂蚁。

两天前降落在这里的时候,辰天并未看到美国人的飞艇,看来那两艘白色的飞艇是后来才停靠在这里的。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到美国飞艇,辰天还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它们。

从体积上看它们并不比德国飞艇小,而且大体上也是雪茄形设计,但它们白色的外观似乎就是飞艇蒙皮原本的颜色。巨大的艇身下方依旧是小小的吊舱,它们的吊舱虽说不上简陋,但相比德国飞艇吊舱而言的确有些简单——德国飞艇基本上沿用战争中的设计,其吊舱坚固耐用而且布置有机枪、电报机、炸弹舱等。而基于民用的美国飞艇则采用乘客式吊舱。

不一会儿,辰天的座车——车队中排在第6位的小汽车在“东方”号氦气飞艇旁停了下来,等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迅即将红地毯铺到车门下面,地毯的另一头则直通登艇舷梯。

钻出汽车之后,辰天仰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这是一个绝对的大晴天,而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黑云压顶的背景。

“走吧!”辰天绅士的挽起丽莎的手,两人不紧不慢的走在红地毯上。很快,随行人员也依照事先安排陆续登上其他飞艇,连同飞艇成员在内的上百人分乘5艘飞艇,因此飞艇上的空间尚算宽敞。等飞艇陆续升空辰天才知道那两艘美国飞艇是当局派来为他们引航的,顺便搭载陪同德国贵宾访问纽约的部分美国官员和警卫人员。

“但愿它们的航速不会拖我们后腿!”

辰天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愿望却没有实现,当美国飞艇以不足30节(约55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缓慢航行的时候,尾随其后的德国飞艇只好开动一半发动机,结果预定3个半小时的航程足足飞了6个小时,直到下午4点才飞抵纽约。

由于是冬天,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西面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橙色,仅有的几片云朵也被染上相同的颜色。就在这样一种背景之下,7艘排成一线的飞艇出现在纽约西南方的天际。

“陛下,美国飞艇发来信号,地面状况良好而且风速较小,我们将按照计划穿过市区上空然后在哈肯萨克河畔的哈斯布鲁克高地降落!”

艇长斯文希弗特少尉报告完情况之后,又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两副望远镜。

“陛下,从现在起可以观赏纽约的景色了,前面不远就是自由女神像!”

“谢谢!”辰天说着接过望远镜,然后递给丽莎一副。

“看,那就是自由女神像!”

顺着丽莎手指的方向,辰天透过舷窗看到了位于纽约港口自由岛上那座著名的建筑,只可惜从空中观看无法感受到它那种宏伟气势和精美之处。

“那是法国人艾菲尔的杰作之一!很可惜,巴黎的艾菲尔铁塔却在战争中毁坏了!”辰天颇为惋惜的说道,但别忘了那座铁塔的损坏与他有很大的关系,虽然已经没有办法去查证究竟是不是他的炮兵将铁塔炸倒,但战役却是他设计和发起的。

艾菲尔铁塔倒塌之后,巴黎人原本打算将其复原,无奈铁塔的部分材料被德军拿去用于渡河架桥,此后尽管有人提出兴建一座新的铁塔,可惜战后的法国一穷二白根本无力付诸实施。于是尽管巴黎的大部分建筑已经得到修复,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丽莎拿着望远镜朝自由女神像那里看了一会儿,接着又将目光转向前方的市区,而且很快找到了伍尔沃斯大厦,那是一座55层的歌德式建筑,最上层有个金字塔型的尖顶,此外还有扶壁、拱架和4座小塔,外观上看蔚为壮观。

“真漂亮啊!”丽莎轻声赞叹道,过了一会儿又放下望远镜看着辰天,“我们要是能直接在那座大厦停靠该多好啊!”

“上帝也是这么想的!”辰天微笑着说。

魔王 第十三章 不列颠自由军

傍晚时分,辰天一行乘坐的飞艇抵达了纽约西郊的临时飞艇降落场。

一走出飞艇那寒冷的海风便迎面扑来,辰天紧紧衣领,挽着丽莎又一次走上鲜艳的红地毯,然后踏着美丽的夕阳走向不远处等候的车队。

这是一支规模、成分都与上午那支相仿的车队,20辆戴姆勒牌小汽车以及里面的司机同样是从德国本土运来。这排场虽然算不上特别大,可细品之下也不难看从中看出其国家工业的技术水平和实力。

在出行工具的准备上,来到美国的另外四国代表团同样不甘居于人后。

相比德国而言,奥匈帝国的汽车工业处于一种近似原始的状态下,因此他们扬长避短的从国内运来的是一批骏马和马车,而这些马车行驶在大街上同样吸引人目光——豪华的装饰、清一色的纯种骏马以及穿着华丽的马车夫,这一切都彰显着皇家的不凡气质和雍容华贵。

无独有偶,俄国人也选择了和奥地利人相同的方式,近百匹良种马和独特风格的马车不远万里从国内运来,他们出行时的气势自然没得说。只是在辰天看来,这两个国家都“缺乏技术含量”。

日本国内虽然早在1907年便制造出了第一辆国产汽油轿车,但其质量、生产规模和技术等各方面都还无法与欧美一流工业强国相媲美,而日本的矮小马匹更是无法和欧洲优等马相提并论。不过八仙过海各显所能,日本政府临时从美国福特汽车公司购买了一批小汽车,同时紧急派遣一批人员前来了解技术性能和熟悉驾驶。当日本的代表团抵达美国的时候,这些小汽车顺理成章的成了他们的专车,虽然“技术含量”也不高,但好歹迈入了汽车一族的行列。

至于六国海军会议最不起眼的土耳其,他们国内的经济、工业状况并不比俄国人好,他们的优势则是手里的石油资源以及和德国之间的紧密关系。尽管国内的公路条件还非常落后。土耳其政府依旧每年从德国进口一批小汽车,这其中一些便随同土耳其代表团一同到了美国,这样一来土耳其人在场面上也还算过得去。

辰天一行访问纽约的行程预定将持续两天时间,此时奥匈帝国代表团也在纽约访问,但他们第二天就将结束访问前往波士顿。目前正在费城访问的俄国代表团以及日、土代表团也将在未来三天先后访问纽约,此后五国代表团将重返华盛顿,届时国际海军会议也将正式开幕。

赶在天黑之前,辰天所在的车队驶入纽约市区。随着夜幕的降临。一座座高楼大厦陆续亮起了灯光,虽然这些灯光在颜色上有些单调,却足以让来自德国地贵宾见识到这个时代最为灿烂的夜景,特别是47层的新加大厦、50层的大都会人寿大厦以及55层的伍尔沃斯大厦,这些超级巨人在射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壮观,这也让德国的统治者们羡慕不已。

车里的人在朝外看,外面的人则想朝里看。

街道旁的某个角落里,一双炯炯有神地眼睛以一种仇视地目光盯着不远处快速驶过的车队。当车队全部驶过之后,那人也悄然消失在黑暗中。

当德皇一行入住这座城市最为豪华的酒店时,在城市里某个潮湿、到处都是霉味地地下室里。一群人时而低沉时而激动的商议着。

“从今天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德国车队的配置是最前面7辆警车开道,中间是德国代表团乘坐的20辆小汽车,后面是4辆警车和5辆满载宪兵的卡车。而德国皇帝和皇后就在中间的某辆车里!”说话者是个满脸胡渣的男子,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眼神很凶,说话也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哼!不如将车队前后一堵,然后朝每辆车扔一两颗手榴弹,那什么都解决了!”一个声音和脸孔一样粗旷的男子拍着桌子说到。

这张不大地方桌子算是这间地下室唯一像样的东西了,桌子上放着好几个装着残剩面包香肠的盘子和两瓶快要见底的白酒,周围有三张旧椅子,分别坐着最先说话的胡渣男、一个戴着帽子眼镜像是医生的家伙,以及一个身材魁梧、脸方方正正的人。

“鲁莽!”那医生模样的人淡淡的说了一句。粗鲁男立马不吱声了。

方脸地魁梧男子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说话的时候那烟一抖一抖,“我倒觉得用手榴弹的确是个可行的办法,既可以袭击目标,又可以制造混乱,乘乱干掉德国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我就说嘛,嘿嘿!”声音粗旷的那个男子积极响应到,但那医生模样的人冷冷看了他一眼,他便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这不是战场却甚是战场。我们必须确保对目标的一击致命!”长相秀气的“医生”一字一顿的说道,从旁人看他的眼神判断,他似乎才是这里的老大。

在众人的期待中,“医生”继续阐述自己的看法:“美国政府必然会派出相当多警察和宪兵在车队经过的地方守卫,要将车队前后堵死谈何容易,而且想要走近了仍手榴弹机会实在不大!况且以威力来说,我想一两颗手榴弹未必能将车里的人炸死,那还不如使用炸药可靠!”

对此无人反驳,的确,作为曾经的职业军人,他们非常清楚手榴弹的作用和威力。手榴弹设计的初衷是用来杀伤步兵的,因此即便是威力最大的德国陆军长柄手榴弹也没有把握在几米之外将一辆轿车里的人炸死,更何况是采用了薄装甲和强化玻璃的专用轿车。至于英国陆军曾经使用过的黑尔手榴弹,威力小的缺点更是世人皆知,英国人后来设计的菠萝形米尔斯手榴弹情况虽然好一些,可惜未等投产战争便已结束,而米尔斯博士和一干技术人员则不知所踪。

此外,美国陆军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研制专门的手榴弹。

“炸药我们倒不缺,只是如何才能保证干掉那个德国皇帝并且全身而退……”之前那个方脸的家伙这时却显得有些犹豫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家伙忽然从后面伸出个头,“要不我们在他们途径的路上埋炸弹吧!”

“这很难!”声音很粗地家伙摆摆手,“第一。我们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路线;第二,在市区埋炸弹很难不被发现;第三……呃……除非用大量炸药将整个车队送上天,否则同样不能保证炸死德国皇帝!”

“来点狠的如何?”声音从角落里传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正半靠着墙壁。

“医生”没有回头,“说说看!”

“既然德国皇帝到纽约来了,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为我们死去的战友,也为我们的国家!所以……”年轻人并不急于进入正题,而是缓步走到灯光下。快速看了一圈在场的人。这里二十来个人全都属于一个非政府的秘密组织——不列颠自由军,这个组织不仅在名称上与传说中地自由救国军、英格兰自由军、苏格兰救国会等相似。其宗旨也是走一条曲线救国的路线——首先通过各种手段发展势力、筹集资金,然后以暗杀、破坏等形式对战胜国德国进行报复,最终配合流亡政府光复英国本土。

“所以,即使作出一些牺牲也在所不惜!我的想法是先利用炸弹袭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这是引子!一旦有炸弹在附近爆炸,我想警卫们重点保护的那辆车便是目标的座车,这个时候我们埋伏在附近的第二批枪手和炸弹投掷者一起行动,这样一来干掉目标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至于埋伏的地点。我想他们必定会参观的地方有自由女神像、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百老汇。自由女神像附近环境不利于伏击,而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百老汇都是不错地地方!”

想了一会儿,“医生”对这个办法表示同意:“这个办法地确很好!我想我们这次应该将所有人召集来参加行动。那样成功的把握会大大增加!”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百老汇……”方脸男子嘴里嘀咕着这两个地点。

“就百老汇吧!只要德国皇帝敢去。我们一定让他归西!”“医生”恶狠狠的说道。

“我们还可以将一批炸弹装在汽车上。然后伺机冲到德皇座车附近引爆!为了确保成功,我们可以在车上多装一些炸弹,当然了。我们需要一个志愿者来驾驶汽车!”年轻人并没有想过,如果袭击成功地话他大概会成为历史上最著名地汽车炸弹袭击者,甚至有可能被后世地恐怖分子尊称为“自杀袭击的始祖”。

“好,很好!”在“医生”看来,这个主意的确够“狠”。

“这样吧。我今晚就去踩点!”眉清目秀地年轻人主动请缨,而“医生”自然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继续商议了一些细节之后,“医生”挥手让众人散去。为了不引人注意,这些人每隔半分钟左右出去一个,而且每个人都朝不同的方向走,仅从这点看来。他们并不是一群鲁莽的乌合之众。

“现在去百老汇吗?是不是太仓促了一点?”丽莎有些意外的看着镜子里地辰天。

“嗯,现在就去!”辰天站在丽莎身后,双手轻扶她的肩膀。“怎么?你累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丽莎摇摇头,“其实坐飞艇还满舒服的,比起汽车、火车来颠簸小了许多,唯一的缺憾就是飞艇上空间不是很大!”

“那是因为‘东方’号只是一艘中型飞艇啊,而且上面许多空间都被那几台电报机占据了!”辰天说着拿起旁边的铃铛摇了摇,唤来门外当值的侍从官,“更衣!”

“更衣?”丽莎更加意外了。因为此时辰天穿着他那件陆军元帅样式地军礼服,自己身上则是白天那套白色大裙子,两人的衣服并没有弄脏。

“是啊!我们穿便服去,这样才能见识一下真正的百老汇!”辰天说着走到一旁,然后伸开双臂让侍女替自己脱去上衣外套。

“噢!安全上不会有问题吧!”丽莎虽然有点担心,但也走到自己地房间里让侍女们开始替她更衣,接着两人就这样隔着一道开着的门说话。

辰天很快便脱去那套出镜率最高的灰色军服,“当然不会!雷尼他们也会跟着我们去,而且美国政府那边也派了相当多便衣密探!”

“我穿那件衣服好呢?”丽莎很快将话题转到几乎是每个女人通用的东西上,她很快在她的衣柜里巡视一遍,那里既有礼服也有普通的便装,这些都是每次出行所必备的,所以她也不必担心或者庆幸自己是否有合适地衣服,只是需要花点心思考虑该选哪一件。

“呃……我记得你有一件淡蓝色的小礼服吧!那件就很不错!”辰天在外面给出意见。

“这件?”丽莎让侍女将一件露肩的蓝色晚礼服拿给辰天看。

“嗯!”辰天给自己挑了白衬衣和一套黑色的礼服,然后让侍女送到丽莎那边,“我这套怎么样?”

“不错,穿起来不那么拘束而且显得更精神!”丽莎在里面回答道,她正在侍女的帮助下脱去之前那件宽大的欧式大裙子。

“我也这么觉得,最重要的是这身穿着不那么显眼!”说话间,辰天开始给自己梳理头发,一个与往常并不相同的发型正在形成中。

“想要不引人注意的话,我们最好不带雷尼,他看起来实在太像保镖了!”丽莎大声说着,也不管守候在门外的雷尼听了会有什么样的感悲

“放心,出门带一大帮保镖的有钱人也会去百老汇的!”辰天这句话好歹替雷尼解了围。

“那好吧!我们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去逛街了!”丽莎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颇有期待的意味了,的确,自从辰天登基之后,他们便失去了像常人一样轧马路的权力,更不可能像从前在东普鲁士那样一家四口到广场上去和市民们一起喝啤酒。

“是啊,恰好这里的天气很像德国的初冬!”辰天显然是不必为气温担心的,他虽不是生活极度奢华的皇帝,但哪件衣服用的不是最上乘的布料?丽莎则可以大胆将她那漂亮的貂皮外套披在外面,这样的装束在纽约是不会太遭人妒忌的!

十分钟之后,一位帅气、年轻的绅士和一位美丽、高贵的女士手挽手钻进一辆别克牌小汽车,这辆车的司机位置上坐着一个恐怕是当今世界上级别最高的司机——冯乔纳莱特,德皇的第一侍从官,级别等同于政府部门的副部长,他旁边则是被德国皇后称作“长着一副保镖嘴脸”的雷尼阿德勒,德皇的第一侍卫长,级别等同于陆军部队的副师级。

喷出一阵青烟之后,这辆产自美国的小轿车载着四位尊贵的客人朝着繁华都市最热闹的地方驶去,前后各是三辆满载“保镖”的轿车。

魔王 第十四章 百老汇

从住处到百老汇仅有不到十五分钟路程,辰天和丽莎饶有兴致的看着车外的夜景,那是一种和柏林截然不同的景色。

以这种打扮乘坐这种汽车,辰天这个时候终于不用那么担心遭到狙击了。

“那里为什么叫百老汇呢?”丽莎对于美国的事务知道的还不是很多,因而好学的向辰天请教各种东西。

“所谓的‘百老汇’实际上有三个含义,第一个是地理概念,指纽约市时代广场附近若干个街区以内的剧院;第二个含义是在百老汇地区进行的演出;第三是指整个百老汇包括各种各样经营方式在内的产业统称。像我们这次去百老汇就是去看那里的演出,而那里的剧院大都上演音乐剧!”辰天知道的这些并不是他临时从别人那里了解来的,早在15年前他就来过纽约并且听了几场百老汇的音乐剧,多半是处于这个缘故,他这次才会如此积极的便装前往。

“噢!这么说那里有很多剧院咯?”丽莎又问。

“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上次我来的时候就有二、三十家,现在应该更多了!这次我们要去的是一家叫做华盛顿广场剧院的,据说那里正在上演近期非常热火的一出音乐剧!”辰天孜孜不倦的解释着,他这时还不知道将要观赏的是音乐剧中还有和自己有关的情节,而忙于安全工作的美国当局似乎也遗漏了这个小小的细节。

还差5分钟就要8点的时候,辰天一行7辆小汽车来到位于曼哈顿区的百老汇大街。尽管此时正值哈口成冰的冬夜,这条著名的“白色大道”依旧是人声鼎沸。有轨电车沿着马路中央的轨道不紧不慢的行驶着,各式各样的小汽车、马车来来往往,街道两侧到处是三三两两地行人,放眼望去多是穿着时髦的资产阶级。

从外表上看来,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夜晚,但有心之人还是能够发现这条大街上比平时多出不少巡警,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一些穿着大风衣、目光警惕的男子。

安托尼西诺便是这样一个有心人。他有着一张相当秀气的面孔,身材不算高,但由于削瘦的缘故看起来很修长。走过两个街口之后,西诺可以肯定这个龙蛇混杂之地的气氛今天确实有些不同,但他暂时还无法得知究竟是什么缘故。

“唉!我怎么忘了这条街是如此之长!”西诺望着不见头尾的街道自言自语着,要知道这可是一条长50里地街,放眼世界也没有几条街道能和百老汇大街相比了。

就在这个时候,西诺发现从不远处走来一个巡警。他正要转身拐到另一条街上,却忽然发现这个巡警身板挺得笔直,警棍老老实实握在手中而不是无聊的转玩,这两点实在不符合纽约巡警平时的作风。西诺灵机一动,然后迎着那个巡警走了上去。

“警察先生,我刚刚丢了一个钱包,几分钟之前我还用它付了一顿饭钱!我想我的钱包就在那段路上被什么人偷走了!”西诺一脸焦急的说道,然后侧过身指着自己走来的方向。

意料之中的,那巡警并没有积极帮他找回钱包的意思,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哦。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样吧,你到前面那个街口往右拐,走大约5分钟就能看到一个警察局。你到那里去报案吧!”

西诺的表情和语气更加焦急了,“可是警察先生,我那钱包可是非常非常重要啊,不瞒您说,里面有足足1000美元!要是帮我找回来地话,无论如何我都要重重感谢您!”

听到钱包里有1000美元,那巡警好歹将眼睛瞪大了不少,要知道这年头1000美元可是一笔不小地款子,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也才达到这个数字!

眼珠转了两圈之后,那个巡警说道:“先生。对于您的不幸我深表遗憾!可是我现在有更加重要地任务,就请您按照我说的到警察局去报案登记吧!”

见那巡警欲走,西诺压低声音:“警察先生,要是能帮我找到钱包,我用里面一半的钱感谢您!”

那巡警颇为意外的看着西诺,换作平时他八成会帮西诺的忙,毕竟这些巡警对辖区的三教九流都很熟悉,可他还是摇了摇头,“真的很抱歉!”

看着巡警慢慢远去的身影以及那依旧挺直的身板。西诺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要来,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此前策划袭击的那个目标。于是他快步走到不远处一个电话亭里给自己的头儿挂了一个电话,将这里的情况和自己的推测做了一个简单的报告。

走出电话亭的时候,西诺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他左右张望,试图从喧闹的街道上再寻找一丝线索,可惜除了此前地发现之外并没有其他收获。于是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头略略低下,以一种漫步的速度沿着百老汇大街朝北走,并尽量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仔细观察沿途的每一个角落。

就这样走到华盛顿广场的时候,西诺停住脚步,这里的行人虽然和往常一样多,其中却多了不少原地踱步的黑衣男子。西诺瞄了一眼自己右手边,发现大约200步之外有一家咖啡馆,便径直走了过去。他很快发现那家咖啡馆正好还有几个临街的空桌子,于是走进去挑了一个角度最好的位置,点上一杯热咖啡,一边喝咖啡一边观察广场周围的情况。

现在虽然是夜晚,广场中央的大灯和沿街的路灯为这里提供了不错的光线,西诺不久便发现那些穿黑色风衣的家伙虽然时不时的换一个地方踱步,但换来换去这些人却一个也没有少,看来他们并不是在等人,而是在密切监视周围的环境。

续了一杯咖啡之后,西诺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了。他起身走到柜台那边,“伙计,借电话用一下!”

往北一个街口,辰天一行7辆车正朝广场这边驶来,华盛顿广场剧院就坐落在广场一侧。不过就在距离目的地几步之遥的地方。汽车却停了下来。

透过正前方的车窗,辰天看到前面好几辆汽车也停在路中央,街道两侧的人行道上也有不少人驻足观望。他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美国警察走到他们的汽车旁边,然后敲敲他们的左边的车窗。

雷尼看看辰天,辰天则示意他将车窗打开。

“抱歉,再过2分钟才能通过!”那警察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辰天用他那并不地道的英语询问。

那警察只是简单的回答一句:“暂时性的交通管制,因为有重要的外国贵宾!”

看那警察并不乐意多解释。辰天也懒得再问,雷尼很快将窗户重新摇上,而那个警察也不慌不忙的走向后一辆汽车。

“我们不就是重要地外国贵宾吗?”辰天打趣的说道。

丽莎有点当真了,“他们指的不是我们吧!那就该让我们过去啊!”

“当然不是我们!”辰天纠正了她的错误观点,“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普通的外国观光客!”

当西诺重新坐回到自己位置上时,他正好看到警察们忙着拉警戒线,广场上不知何时还多出一伙全副武装的宪兵。

西诺脸上依旧平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不多时,一队华贵的马车出现在广场一侧并在众多骑兵护卫下停在华盛顿广场剧院门口。

“那……”西诺惊讶不已。

虽然有些距离,但西诺还是能够分辨出那些骑兵的着装——白色的羽簇、蓝色上衣红色裤子以及蓝色大披风。那不是法国步兵。而是奥地利地皇家骑兵!

大约50名骑兵在马车队外侧构成一道简单地警戒线,而马车上的卫兵们很快到其中一辆马车周围,接着从那辆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军人打扮——带白色羽毛簇的军帽、蓝上衣、灰裤子,另一个则是穿着华丽欧式大裙子地贵妇人。

“该死!那是奥地利皇帝和皇后!”西诺几乎叫出声来,此刻的他变得无比沮丧,虽说奥匈帝国在战争中站在英国的对立面,但两国之间甚至没有打一场仗,所以西诺这些仇德份子的计划中根本没有这些人。

可是他刚刚已经通知头儿将人都带过来,要知道这可是非常冒险的!想到这里,西诺再次站了起来,快步走向柜台的时候几乎撞到了一个端着咖啡的服务生。

“再借电话用一下!”这次西诺的言语是急切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借电话时的和悦表情。

然而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谢谢!”西诺放下电话之后又掏出一张5美元的纸钞。也不等服务员找零便急匆匆离开了。

这个时候,广场周围聚满了远远围观的市民,对于这些纽约人来说骑兵、马车、皇族,这样的场面并不多见。

西诺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另外一边,足足5分钟之后美国警察们的警戒线才宣布解除,不过辰天等人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遭到损害。恰恰相反的,在辰天看来这样更不会有人注意自己了。

由于临时的交通管制,街道上此时聚集了不少车辆和行人,于是车队的行进变慢了不少。又过了将近5分钟时间,辰天的汽车才停在华盛顿广场剧院前。

“还好赶上了!”辰天掏出怀表看了看,这时距离剧目开演还有10分钟时间。前面三辆汽车已经停住,穿着黑色西服地皇家卫队士兵们迅速在辰天座车周围站定,后面三辆车随即也在旁边停下,这样一来,连同雷尼在内一共有二十一名“保镖”为辰天保驾护航,此外还有四个衣着得体的随从。

不过在行人看来,相比此前奥匈皇族来到时的场面,这对“有钱人”的保镖阵容实在有些“寒碜”。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那些默默站在附近的黑衣人此时显得格外警惕,而他们在先前奥匈皇族来到的时候也没有作出这副表情。

辰天走出轿车的时候,正好瞟到停在广场一侧的马车队和骑兵,对于这些家伙他并不陌生。他这才恍然大悟:

“我说呢!原来卡尔夫妇也来百老汇看演出了,而且还和我们挑了同一家剧院!”

“那不是很好吗?”丽莎紧随辰天走出轿车,外面的寒冷空气很快让她的脸变得红扑扑的。

“他们看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也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是,但愿他们在这里没有什么仇家!”辰天这样说着,殊不知在这里被众多仇家惦记的却是他自己。

接下来,雷尼和乔纳莱特带着十名卫队士兵以及四名侍从簇拥着辰天夫妇进入剧院,剩下的卫兵则和司机一道留守外面。待辰天一行离开之后,这7辆汽车便拐到距离奥匈皇储的车队不远的地方。

或许是奥匈皇族到来的关系,剧院入口处的检查比平时严格许多,不过对于辰天这种坐一等头等包厢而且是外交部关照过的贵宾,工作人员礼貌的免去了一切繁杂的检查手续,并且直接将他们领到位于二楼的包厢内。辰天很快发现自己所在的包厢和奥匈皇储的包厢之间仅仅隔着两个包厢,看起来下面的观众们已经为这对贵宾的到来行过礼,加上音乐剧即将开演,卡尔夫妇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到正前方的舞台上,因而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辰天夫妇。

辰天坐定后不一会儿,剧院的灯光暗了下来,音乐剧《帝王之歌》正式上演。

由于是陪同自己访问纽约的美国官员推荐的音乐剧,此前辰天对于这出剧目的内容只是知道个大概,据说上演之后反响还不错。拿到剧情介绍之后,辰天才知道这是一出反应历代著名帝王的音乐剧,整剧跨越了上千年的历史,而凯撒、亚历山大、菲特烈和拿破仑都在其中。

开头的时候,辰天并没有想到自己在那位剧作家的心目中已经成为可以和古人比肩的帝王之一,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当剧情转到现代,伦敦被德国军队攻克之时,在场观众居然全体起立鼓掌。

魔王 第十五章 威廉大帝

“别以为这些美国人对德国心存好感,他们不过是不太喜欢英国罢了!他们崇拜的,就只是金钱而已!”

尽管下面的观众足足鼓了将近一分钟的掌,辰天却并不买账,他对这些美国民众依旧没有任何好感。况且对于“大帝”这个称号,他觉得自己现在还远未达到那种程度——以原本就占据优势的德国陆军击败法国,又用计击败英国海军进而占领英国本土,这虽然是值得骄傲的战绩,可辰天目前的功绩连统一欧洲都算不上,又如何与统治希腊联邦、灭亡波斯帝国、建立一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相提并论,即使相比罗马帝国的奠基人凯撒、德意志帝国的奠基人菲特烈大帝以及几乎统一整个欧洲的拿破仑皇帝,辰天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包括丽莎在内,随行人员以沉默表示对辰天这句话的支持。

其实辰天的这个看法多少有些偏见,对于欧战的胜利者德国,大多数美国人还是心存敬畏的。尽管这次太平洋危机的出现和德国政府的暗地操作脱不开干系,但美国民众对于这种内幕并不了解,他们只看到德国政府与他们的政府一同提出召开国际海军会议并且积极奔走,一度紧张的太平洋局势也因此而出现转机,这样一来德国政府在美国民众心目中树立了一个不错的形象。

至于英国,他们虽然一度和美国政府关系密切,但美国民众的观念里仍然留有美国独立战争、第二次美英战争尤其是1812年英军火烧华盛顿的阴影。当英国本土沦陷、殖民地势力衰退之时,这样的局势无疑给了美国一个很好的扩张机会,然而这种扩张还未实行便遭遇严峻的太平洋危机。

观众们终于鼓掌鼓累了,他们重新坐下来,此时剧院大厅也恢复了平静,时而悠扬、时而激昂的音乐声再次围绕在人们耳边。台上那些打扮成德国士兵的演员仍在卖力的表演,两位主角。一位演德国皇帝,一位演英国国王,正隔着象征海洋地蓝色布景对唱:

“噢,胜利者,请放过我的国家和人民,不要让他们成为没有自由、没有灵魂的奴隶,我愿意臣服在您的脚下!”

“不,败者只有一条路。那就世代为奴!”

“我的主啊……”

音乐剧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10点,辰天一行正打算离去,却被外面的侍者告知所有人需要等奥匈皇族先行离开。辰天并不恼怒,只是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怎么?陛下,您不高兴吗?”看辰天一言不发,丽莎关切地问到。

辰天平静的抬起头,说:“也不是不高兴,只是有些意外,现在脑袋里乱糟糟的!”

“是因为这出音乐剧?”

丽莎猜得很准,辰天点点头。“嗯!”

“美国人大概无拘无束惯了。所以才什么都演!不过,我想他们并没有诬蔑陛下的意思!”丽莎安慰着辰天。

辰天双手合在一起,眼神有些复杂。

“我不是对音乐剧的内容不满。只是忽然被人搬上舞台一下子还不适应!或许……我从未给现在的自己一个明确的定位吧!”

“您?”丽莎笑了,“您是我们伟大的皇帝、人民心目中的偶像啊!”

“不知道百年之后人们会怎样看我!”辰天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

此时此刻,剧院外面正重现着奥匈皇族来时地热闹场面。依旧是华丽地马车和威严的骑兵,相比之下,那些穿着黑警服的纽约警察们灰不溜秋地毫不起眼。这次围拢在广场外面比来时多了许多,不少纽约市民甚至是闻讯赶来一睹奥匈皇族风采的,当然,这样的场面也没有令他们失望。

“奥地利万岁!”人群中忽然有人用德语喊道。

卡尔夫妇似乎听到了这句话,他们颇有风度的朝人群招招手,结果类似的喊叫声又多了一些:

“皇储万岁、皇妃万岁!”

“奥地利万岁、匈牙利万岁!”

“帝国万岁!”

维持治安的警察们也不去阻止。因为那些想必是一些奥匈帝国的侨民或者旅游者。

在这种情况下,卡尔夫妇索性在外面多停留了一会儿,两人频频向周围的人群招手,将近一分钟之后才有些依依不舍的坐上马车。

很快的,马车队在骑兵地护卫下离开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群人冷眼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真的不是那该死的德国皇帝!”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言语中颇多不甘。

“奥地利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另一个人则是愤愤的说着,“迟早受报应的!”

“好了,我们回去吧!”这个人说话之后。其他人都默不吭声的往旁边一条小巷里走。

对于“谎报军情”者,那人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只是吩咐道:“西诺,你继续探察附近地状况,奥匈皇储来了,我想德国皇帝这两天也会来!”

“嗯!”西诺应了一声,脸垂得很低。

拍拍对方肩膀之后,那人也快步朝巷子里面走去,刚才还站在二十来个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西诺一人,他那稍显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矗立着。这时奥匈皇族的车队已经远去,散场的人也陆续从剧院走出来,加上此前的围观者,熙熙攘攘的人群重新挪动起来。

西诺靠在冰冷的墙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一边抽一边看着过往的行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是一个逃兵,大英帝国的逃兵!

那是一个场极其残酷的战争,尤其是对战争失败的一方而言。无数次,西诺梦见自己那些阵亡的战友,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那地狱般的战场,还有那潮水般涌来的德国人。无数次,西诺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可他只能无比痛苦地抱头哭泣。

一闭上眼睛,西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海滩,那个因为德国人的胜利而闻名于世的海滩——博内茅斯。德国人的舰炮让这片海滩成为火的炼狱,德国人的登陆部队就像热带丛林的食人鱼般可怕,还有那刺耳的、令人胆战心惊地机械摩擦声……

“我不是懦夫!”西诺在心里挣扎着,他的部队被打散了,他就这样跟着其他溃兵一路向北撤退,一直退到了海的边缘。在那里。他偷偷登上了一艘美国货轮,藏在底舱两个星期,那段日子生不如死,却比那些死去的人幸运太多太多!

被“医生”收留之后,西诺从大英帝国的陆军参谋变成一个黑帮的狗头军师,唯一不变的是他那颗爱国之心。

此后不久,英国本土沦陷,由劳合乔治组织的流亡政府在加拿大宣告成立,爱德华八世成为英国历史上首位流亡君主。

听到这个消息,西诺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个星期不愿说话。

忽然感觉到烟头的温度。西诺猛的从回忆中醒来,他摘下烟头掷在地上,然后狠狠地将它踩熄。他看看四周。自己仍在华盛顿广场附近。

想了两秒钟,西诺转身沿着大街向北走。当他走过广场地时候,辰天一行正好从里出来。

在雷尼等人的护卫下,辰天夫妇不慌不忙的走向早已等在外面地小汽车。

“天真冷啊!我回去得洗个热水澡了!”走出剧院之后,辰天觉得精神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可身上很快有了寒意。

“洗完澡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安排!”看辰天没事了,丽莎也就和平常一样关心他的饮食起居。

西诺突然停住脚步,他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人,刚刚不远处走过的那对夫妇的声音他从未听过。但他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两个人在哪里见过似的。不过,西诺随即推翻了自己的设想,来百老汇的次数多了,难免重复看见一两对有钱的夫妇,自己的神经看来绷得有些紧了!

然而十秒之后,西诺在刹那间缓过神来:那两个人说的是德语!

西诺回头望去,那对夫妇正在二十米开外的一辆小汽车旁边,一个保镖模样的家伙已经替他们打开车门。

虽然只看到一个背影。西诺却觉得那个人就是德皇威廉三世。自己不止一次的在报纸上看过威廉三世那意气风发而且冷峻无比的脸,这些照片不乏他的全身像,而且每一张都被他剪辑下来就贴在床头。那个背影实在太像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西诺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他也因此失去了改变历史的机会。

撞他的人连声说着对不起,西诺没有任何表示,而是紧紧盯着刚才地方向,然而那对夫妇已经上车,而且另外一边两个穿着黑风衣家伙正朝自己这里看。

犹豫了一秒,西诺眼睁睁看着那辆汽车扬长而去。

他将右手从风衣里退出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拍拍上面的灰尘,表情平静但内心却极其复杂的看了一眼远去的小汽车。

对于刚才擦肩而过的奇怪人,辰天夫妇根本没有注意,倒是雷尼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过见那人没有任何不善的举动,他也就当自己多心了。

“雷尼,你看懂了那音乐剧吗?”回到车上之后,辰天才想起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几乎不懂英文的!”雷尼很委屈的说道,这意味着他在剧院里面的两个小时过得非常无趣。

“我的英文也不太好,所以只能看个半懂!”丽莎看来也有些无奈。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辰天阅读英文资料还勉强,听英文对白就不太好了。因此他觉得明天是没必要再和海军代表团成员一起去百老汇听音乐剧了,那反倒是美国当局正式为他们安排的行程,大概就像今天晚上奥匈皇储他们那样招摇过市的去百老汇。

辰天看了看身旁的丽莎,她心里大概也有相同的看法。当丽莎扭头看着他的时候,他说道:

“明天去参观自由女神像和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这两处是不太需要用到英文的,而且美国人已经替我们找了专门的德语导游!”

“自由女神像我们不是在来的路上看过了吗?”丽莎有点疑惑。

“噢,美国政府非要安排这样一项,似乎是为了显示他们最伟大的艺术品!可惜,他们忘记了我是个破坏文物的恶魔,指不定那天就会瞄上他们的自由女神像呢!”反正没有外人,辰天也就半开玩笑的说道。

丽莎没有接着这个玩笑继续往下讲,而是将话题转移到次日的另一个景点:“听说那个大都会博物馆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啊!里面收藏着数百万件珍藏品,其中相当多都是价值连城呢!”

辰天虽说没有特别研究过这个博物馆,但对它也是早有耳闻,“它以前可是世界上和大英博物馆、法国卢浮宫、俄国冬宫齐名的大宝库。战争中,大英博物馆和卢浮宫因为炮火而损毁严重,其中的绝大多数藏品也被移走,而沙皇的宝库在革命中遭到革命党的掠夺,所以现在世界上没有哪个博物馆能和这个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相提并论!”

“可惜可惜!”丽莎也不知是为那两座博物馆的损毁还是因为里面的珍宝并未被德国缴获,总之非常惋惜的样子。

“有些无价之宝是买不来的,只有战争才能让它们更换地方,这或许也是战争的一个特点吧!”辰天语气深沉的说道,根据他的谍报机关推测,大英博物馆百分之九十的藏品已经运到加拿大,卢浮宫百分之六十的藏品还在法国南部,大约百分之三十五储藏在瑞士银行,而德国军队在战争中获得的上千件珍宝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是战争也会毁坏一些同样是无价之宝的建筑啊,还有可能让一部分珍宝流入民间或者下落不明!我觉得通过战争来获取珍宝有些……”丽莎停了下来,想脑海中搜寻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有些杀鸡取卵是吧!”辰天用德语说出这个来自中国的成语,虽然意境有些差异,但也算是相当形象了。

“对!就是杀鸡取卵!”丽莎很肯定的说道。

魔王 第十六章 三个步枪手

又是风和日丽但气温很低的一天,在这样一个天气里前往自由岛参观自由女神像说不上合适,但也不算太糟糕。

辰天一行在美国官员的陪同下,在曼哈顿的一个港口搭上了前往自由岛的渡轮。与其说是渡轮,它更像是富人家的豪华游艇,外面看起来气势非凡,内部装饰更是精致之极。

“前天奥匈帝国皇储夫妇一行也是乘坐这艘渡轮去自由岛的!”一位名叫布什的向导向辰天介绍到,他似乎在告诉大家美国政府在行程安排上没有偏向任何一个国家。

辰天和丽莎都没有应声,而是眺望正前方的自由女神像,当然,从这个角度看到的是女神像的背影,虽说这个背影远没有她的正面那样有名,却也有着不容忽略的美。

这位布什先生也不管客人们是否厌烦,他满脸奉承的说道:“通常情况下,我国只会安排非常非常尊贵的宾客前往自由岛,至于一般的来访者,坐船进入港口的时候看看就行了!”

辰天不知道这位布什和另一个世界著名的两父子有没有什么关系,但这个人话语中满是铜臭,那种势利的态度更是令人厌恶。

“乔纳莱特!”辰天毫不客气的喊来自己的侍从官,“让美国人给我们换一个向导!”

“是!”乔纳莱特忠实的执行了辰天的这一要求。

十分钟之后,布什消失在辰天面前,美国官员临时找来一个叫乔娜的女向导。

辰天很快发现这位女向导的德语说得不错,就是语速有点快。

“你是德国人?”辰天有些好奇,因为外国人一般来说很难以这种速度讲德语。

“呃……我父亲是德国人,而我母亲是美国人!尊敬的陛下!”

在这位身份显赫的皇帝面前,乔娜显得还有些紧张。

“噢!”辰天这才将目光前方转到乔娜身上。她虽说是混血儿,但还是长着一副纯正的日尔曼面孔,这也让辰天对她有了点亲切的感觉。不管怎么说她总要比前面那个布什好许多。身材小小的乔娜留着一头褐色的短发,穿着非常普通,今年只有二十六岁,看起来还像个女大学生,实际上从事导游工作已经8年了。

“你父亲是哪里人?”厌烦了美国官员那些恭维话地丽莎也凑过来,的确,和这样一个女孩子聊天要比和政客说话轻松许多。

“家父从前住在斯图加特,后来从德国来到美国经商。并在这里认识了我母亲!”乔娜毕恭毕敬的回答着,“我从未去过德国,但很希望有机会去那里看一看!”

“噢,斯图加特,德国西部的工业城市!”说到德国的地理,丽莎还是非常熟悉的,所以尽管她家远在德国北部的西普鲁士,但她还是能脱口而出斯图加特的特色。

看德皇夫妇都很和蔼,乔娜也不那么拘束了,“是啊。陛下!家父说他年轻时在斯特家特一家齿轮工厂工作。他的父母亲相继去世之后,他就收拾行囊和朋友一起到纽约来了!”

“美国的确是很多人心目中的淘金地!”迎着海风,辰天若有所思。

“自由、民主、和平!”乔娜说出这三个词之后。突然觉得在这里说这些不太妥当,于是连忙向德皇夫妇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说德国不够……”

“没关系,这里是言论自由的美国!”辰天话语有些冷,内心深处却有些愤愤,所谓的自由、民主与和平不过是相对的,没有人能保证下一个月美国仍在孤独的和平中度过。可是这个世界上却有很多人将德国看成是缺乏民主和自由的恐怖战争机器,而他则是这个国家不折不扣的大独裁者。

丽莎在一旁安抚显得惊慌不安的乔娜:“没什么,自由、民主与和平是大家所追求地目标。只不过每个国家地情况都不一样罢了!”

乔娜虽然收起了脸上的惊慌,但此后说话却小心谨慎了许多。

不多时,渡轮停靠在自由岛北侧的小码头上,这座不大地小岛此时早已被数量众多的警察和宪兵占据,加上一干贴身卫士的保护,辰天对这里的安全保卫工作的确无话可说。

“这尊世界文明的女神像由设计巴黎铁塔的法国人埃菲尔设计,1884年在巴黎完工,同年7月,法国政府将这一标志自由的纪念像作为庆祝美国独立100周年的礼物赠给美国。1886年10月中旬。女神像正式在此揭幕……”

听着乔娜的介绍,辰天对于这座女神像依旧没有太多地感觉,只是在心底赞叹她的规模与气势,也难怪美国会以自由、民主著称,这座像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标志了。

此后,辰天一行还乘坐电梯登上自由女神像顶部,对于大多数来到纽约的游览者来说,这样的行程实在再普通不过了,辰天也不明白先前那个无聊的布什为什么要说这是贵宾才有的享受,或许真应了一句古话:言过其实!

与此同时,在昨天晚上那个肮脏的地下室里,那群人又聚在了一起。

“刚打探到的消息,德皇一行正在参观自由女神像!”胡渣男似乎是专门负责打探消息地,昨天关于德国车队的情况就是他回来汇报的。

“果然!”方脸大拍一下桌子,他嘴里仍旧叼着那根从来不点着的烟。

“头儿……”胡渣男期待的看着戴着眼镜的斯文“医生”。

“医生”仍旧那副沉稳的神态,“西诺,你怎么看?”

西诺默默靠在角落里,这似乎是他的专属位置。

“照我来看,我们在百老汇的伏击计划可能要改变一下了!”西诺也不看其他人的反应,只是直直看着“医生”的背影,不等众人发问,他接着讲道:“昨晚我观察了奥匈皇储一行前往华盛顿广场剧院看戏的场面,政府在那里部署了相当多的密探和巡警,车队来到时警戒线拉得很宽,人群距离车队有大约30米,而且有许多人围观!若是按计划使用炸弹。距离是一个问题,另外人群将大大减小炸弹对目标的杀伤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炸弹在人群中爆炸地血腥画面,这对于与德军作战过的英国老兵并不陌生,他们的许多战友就是这样死在德军的炮弹之下!

“医生”也不回头,“你的意思是用枪手对付目标?”

“确切的说是专们猎杀目标的步枪手!”西诺纠正道,“德国人叫他们狙击手!”

“狙击手……”有人低声重复着,这样一个词很容易勾起这些战场失意者的记忆。而且德国人地狙击手的确给了他们很大的阴影,例如在雷丁一役中,英军3个步兵师中居然有接近百分之三十的军官被德军狙击手射杀,这直接导致处于防守态势的英军官兵指挥失灵而处于极度被动之中,最终这三个师除少数士兵突围之外,其余惨遭德军围歼。

角落里,一个此前沉默寡言的人此时说话了:“头儿,我在英国第凶步兵师服役的时候参加过这样一个专门的训练——使用带瞄准镜的步枪在战场上射杀德国军官,其实也就是西诺说的狙击手!不过,我们的训练只持续了三周就上了战场。虽然也取得了一些战果。但碰到专门地德国狙击手时就很艰难了!”

众人朝那个角落望去,原来是那个平时总戴着一顶鸭舌帽、满脸忧郁的男子,这里很少有人记得他的真名。现在大家总是叫他“鸭舌帽”或者“倒霉蛋”。

“用我们步枪改装一下就能制成那种专门地步枪,对吧,凯兹!”

“鸭舌帽”有点意外的看着“医生”,这里或许只有他会叫自己的名字。

“是的,一支好步枪,一个小一些的单筒望远镜,加上一个好射手,这就足够了!”

“这不是问题!”“医生”语气平静的说着,在旁人看来,他似乎总是如此镇定。但最好不要因此而打算试试他忍耐的底线,上次有个倒霉的家伙惹恼了他,结果被极其残忍的干掉了。

“想要提高成功几率,我们需要至少三个人埋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这次不等头儿要求,西诺主动提出自己的见解。

“医生”很快给出名单:“凯兹,马丁,还有……诺斯沃!就你们三个,有问题吗?”

“我OK!”凯兹最先回应到。

“我想我会是一个好猎人!”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旧马甲的男子,他的名字叫做马特马丁。最早在英国陆军第3师服役,到过法国,几乎在那里丢掉了性命,据说曾经是他们部队的一级射手。

最后一个人,表示服从的同时还不忘小小的吹嘘一下:“大家都说我的眼睛到了晚上就像是猫头鹰的眼睛,任何小东西都逃不过我的视线!”

“那好,凯兹,你负责改装步枪,天黑之前必须完成!”“医生”慢条斯理的安排各人分工,此前那个胡渣男依旧负责探察情报,西诺则要带着两个人到百老汇大街去蹲点。

“我们这次可是提着脑袋干活,每个人都给我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精神来!”“医生”最后训斥道。

结束对自由女神像的参观之后,辰天一行仍旧登上来时那艘豪华渡轮,不多时便重新停靠在曼哈顿岛最西面的轮渡港口。按照计划,辰天一行将前往中央公园附近一家拥有近百年历史的老店参加一个午宴,然后再进入同样位于中央公园附近的纽约大都市艺术博物馆。

从港口去中央公园,辰天一行再次经过百老汇大街,此时已经和昨晚的便服出游大不相同,纽约当局为这些来自德国的贵宾安排了丝毫不亚于此前奥匈皇族受到的待遇——警车开道、宪兵扫尾,沿途两侧还有大量的警察维持治安。

对于这样一个大场面,在大街两侧围观的市民不在少数。

一个满头金色卷发的年轻人努力挤近警车部署的警戒线想要一看究竟,却只听到前面那些警察在喊:“退后!退后!”

此时车队还没有经过这里,因此卷发青年只好问身旁一个穿着西服的人:“喔,这么大的排场!一定是有什么身份显赫的人要来吧!”

“不知道,也许是前天来访问的奥匈皇族吧!”那人看起来是个生意人,可对于这里的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这也难怪,像外国元首出访行程这样重要的事情自然要被列为高级机密,即便是这些维持治安的警察也未必知道接下来将要经过的是何许人。

“奥匈皇族?听说他们昨晚来过这里,而且还在华盛顿广场剧院看了音乐剧!那排场……据说是非常豪华和壮观的!”年轻人啧啧的称赞到,只希望自己也有机会一睹盛况。

“今天未必是奥匈皇族哦!”旁边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看来并不赞成刚才那种推测,他虽然年纪颇大,但身子骨似乎满硬朗的,不然也不会凑到这拥挤的地方来看热闹。

年轻人和商人模样的人都期待的看着老头。

“据说奥匈帝国代表团今天已经离开纽约了,而德国代表团则在昨晚来到纽约!指不定等下经过的就是德国代表团呢!”老头虽说只是推测,可语气却显得颇为肯定。在看他的装束,外套的颜色虽然有些暗淡,但布料细腻柔软,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色。

“原来如此!”年轻人恍然大悟,就在这时,前面不远处开始骚动起来。

“看吧!好像他们已经来了!”老头说着将脑袋尽力往前探。

果不其然的,仅仅一分钟之后,车前左右各插一面美国国旗和德国国旗的警车出现在人们视线中,七、八辆警察之后,一列崭新的戴姆勒牌小汽车紧随而来,它们前面无一例外的插着两面黑白红小旗。

这个时候,那老头忽然高呼起来:“德意志万岁!帝国万岁!皇帝万岁!”

加上周围类似的欢呼声,整条街道都弥漫在一种无比兴奋的气氛之中。

年轻人诧异的看了老头一眼,看来这家伙是个德国侨民,怪不得对德国代表团这么感兴趣。

一辆接着一辆,那些小汽车单列行驶在街道的中线上,距离两边的人群各有十来米的距离。尽管外面山呼海啸,可是汽车里的人却好像没有什么反应,那些戴姆勒小汽车每一辆都拉上了帘子,外人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更不用说分辨出哪一辆是德皇的座车了。

在这个金色卷发的美国青年看来,德国代表团的车队远没有传说中拥有华丽马车和威武骑兵的奥匈皇族那么有气势,他正想对刚刚那个商人模样的人讲这话,却发现那人居然在这个时候不见踪影了!

魔王 第十七章 宝库

对于这天的午宴,辰天只能用无聊二字来形容。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自从宴会开始之后,那个胖胖的纽约市长为自己介绍的“拥有亿万身家的爱国商人”就有将近十位,至于被称作“年轻有为、未来之星”的政客则更多,到头来这似乎成了一场专为美国政客和富商准备的商业宴会!

满场的政治和铜臭味,这都是辰天所厌恶的,看那些随行的德国内政官员似乎还能应付,可怜的波尔和其他海军将领就只有一脸苦相甚至干脆装聋作哑了。再看丽莎,她被一群“爱国商人家的爱国女性”团团包围着,这些贵妇人拥有超过一万只鸭子说话的气势,她们个个浑身珠光宝气、满脸羡慕恭维,她们甚至还每个人带来一个德语翻脊……

辰天此时最迫切的愿望莫过于结束这个宴会、远离这群世故圆滑而且满脑袋利益的家伙。相比之下,在沿途高呼万岁的德国侨民们是如此可爱,只可惜辰天没有办法站向他们致礼,因为这个世界上想要刺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敌人,邻邦,甚至是朋友。根据国内情报部门传来的最新消息,日本人似乎在暗地里进行某些部署,其目的是破坏这次国际海军会议。至于具体的目标和手段,辰天目前还不得而知。

中午1点30分,令人厌烦的宴会总算是结束了。辰天忽然明白美国政府如此安排各国代表团行程的道理——政治上试图拉拢、经济上寻找商机,指不定还在暗地里使用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其商人政治的确是名不虚传。

此时的辰天愈来愈体会到美国人的可怕之处,这种可怕不仅在于军事潜力,也在于社会的方方面面,难怪另一个世界的美国会在短短数十年之后一跃成为称霸世界的超级大国。

宴会结束之后,辰天一行马不停蹄地驱车前往今天参观的第二站也是最后一站——纽约大都市艺术博物馆。那里距离宴会地点虽只有几分钟路程,但美国人丝毫不敢怠慢,沿途仍旧是大批的警察和宪兵护卫。

为了接待这些德国贵宾。博物馆特意对外闭馆一天。原本连台阶上都坐着人的博物馆前小广场显得冷冷清清,周围只有上百名穿着黑色警服的纽约警察和一些背着步枪的宪兵。

辰天夫妇刚下车,乔娜就迫不及待的上来向他们介绍:

“陛下,这就是兴建于1873年的纽约都市艺术博物馆,主体为哥特式建筑,上下共分三层楼!占地面积8万平方米,展出面积超过20万平方米,收藏品近30万件!”

对于这样一些枯燥地数字。辰天等人暂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很快他们就将意识到这是一次不同寻常的参观。在这些德国贵宾们周围,来自德国的卫兵紧紧相随,美国人的警卫也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形成一个更大的保护圈。

这一切,位于百米之外的一名胡渣男子默默看在眼里,当德皇一行进入博物馆之后,他不动声色的走开了。

在同一个下午,辰天的首席军事幕僚、德国陆军总参谋部地重要人物之一马克斯·霍夫曼,正带着一支特别地代表团参观位于波士顿郊区的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时下美国陆军的制式步枪M1903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春田步枪)就在这里生产。

宽敞明亮地生产车间。成排成排的车床。忙碌的工人以及一堆堆办成品,这里与世界上其他正规兵工厂相比似乎并无区别。

“一种仿毛瑟步枪!”霍夫曼身旁的一个德国少校随手拿起一把即将完工的步枪,只摆弄了几下。便说出了这种枪的出身背景。

随行的美国枪械工程师看来也不避讳,他当即向德国参观团解释到:“的确,这是我们工厂在得到贵国毛瑟兵工厂的特许后进行研制生产的,和贵国地毛瑟1898式一样同属手动枪机弹仓式步枪!口径7.62毫米,内置弹仓容量5发,全重将近4千克!”

实际上,霍夫曼等人早在来到美国之前就对美国陆军的这种制式武器进行过详细的调查了解,M1903在技术在与毛瑟1898非常相近,只是在威力和穿透力上略有不足,总体来说在战场上使用这两种武器的军队几乎不会有明显的技术差距。

“这是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的主要生产车间吗?”霍夫曼很随便的询问刚才那位工程师。

“是的。目前我们工厂大部分枪械都在这里生产和组装!”这位负责讲解的工程师似乎已经得到过军方地许可,因此对这支德国代表团的提问基本上没有什么保留。

霍夫曼很满意的点点头,有时候政治家们还是能够很好的协助军人,正是德国外交部的一再努力才使得霍夫曼此行颇为顺利。

对于这样一个兵工厂,霍夫曼随行的德国专家并不难推测其正常产量,而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旦战事爆发,以这个兵工厂目前的产能是远不能满足美国陆军需求的!

“将军,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能不能到附近去转转?听说你们在波士顿附近还有一个陆军训练营?”霍夫曼突然向陪同他们参观的美国陆军准将斯特沃特提出一个计划外的要求。

“这……”斯特沃特似乎有些犹豫。他考虑了好一会儿才让翻译转达他的意思:“去当然没有问题,只是那仅仅是一个规模很小的训练营,每年只有不到两千名新兵在那里接受训练!”

“那没有关系!只要是能够促进我们德美两国陆军之间的交流,我们就应该去做!”霍夫曼作出一副认真严谨的表情,这句话也是他近来今天使出的杀手锏之一——打着“军事交流”的大旗要求斯特沃特准将带他们去一些军事要地参观。

“那好吧!”斯特沃特脸上虽然很不情愿,却也不敢得罪这些上头特别交代要“尽量满足”的德国人。在美国陆军部看来,公认世界第一的德国陆军完全没有必要从自己这里学习什么,所以就将参观范围放得比较宽。

霍夫曼朝后面的军官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在这些步枪上浪费精力了,就连向美国人索要样枪也免了,毕竟在德国情报部门枪械研究室的仓库里放着好几支这样地步枪。

“真是太美妙了……”从踏入雕塑展厅开始。丽莎就连连轻声赞叹着。这里有古希腊的雕塑、浮雕,也有埃及、亚述半人半兽的神像,有米开朗其罗的作品,也有一些不知名作者的雕刻。它们精美,它们惊人,它们身后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它们原来是装饰品,抑或祭祀品。还是具有某些特别意义的记事体,它们留给参观者许许多多的疑问。

可惜对于这里地大部分雕塑,就算是乔娜这样的导游也只能简单介绍一下它们的出处和来历。在这里,乔娜的声音小了许多,仿佛担心打搅这些具有千百年历史的雕塑沉睡似的。

一尊尊雕塑和一块块浮雕以各自的姿态无言述说着属于自己的历史,加上大厅里只有辰天一行不到四十个人,因此更让人感到神秘和好奇。

和随行的大多数官员将领一样,辰天只是带着观赏的心情在这个展厅里边走边看。2万平方米,在常人地观念里并不是一块很大地地方,这座博物馆占地面积不大。可展出面积却是北京故宫博物院的两倍!当年辰天游览故宫博物院可花了足足一整天时间。而且还只是看了个大概,所以现在辰天并不打算仔细观赏其中某一个展品,而是尽可能多看一些东西。

可惜辰天有点忽略丽莎对于艺术品的欣赏程度。这位德国皇后不时驻足停留在某个展品前,或者向乔娜仔细询问,或者认真在近处鉴赏一番。辰天虽说兴趣有限,但还是时不时地参与到和丽莎的讨论中去,尽管这种讨论更不称不上学术性质的,甚至可以说是以好奇心和浮浅的了解为基础的。

就这样,一行人停停走走,参观完第一个展厅就已经花了大半个小时。

“前面是军事展厅,里面有欧洲、亚洲的武器铠甲展馆和近代火器展馆!”

听到乔娜说这句介绍,辰天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要知道收集各个时代尤其是古代的武器、铠甲可是他的一大人生爱好。

果不其然的,他远远就看到一大堆银光闪闪地东西,那是一小队穿着全套铠甲的中世纪骑兵,他们和胯下的战马一道摆出向前小跑的姿势,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对方正在快速逼近的错觉。

“果然是精品!”

辰天终于发出进入博物馆之后的第一句赞叹,这些骑兵全身包裹着精工打制的铠甲,那表面如同镜面般光滑,仿佛刚刚经过细细打磨似的。他们的头盔略显丑陋,有两顶最上面还插了白色地羽簇。四个骑士每人手持一柄长长的旗枪。那旗帜表明他们是“来自”各个时代的不同邦国的高贵骑士。

站在他们前方,辰天还能感觉到他们头盔眼睛位置那缝隙中透着一股千年不散的杀气,四匹戴着狰狞面具的战马一律抬起左前脚,仿佛正带着它们的主人奔向遥远的战场。

“这些是博物馆从私人手中高价买来的藏品,原来的收藏者是一位奥地利人,据说他的祖父和父亲都热衷于收集中世纪盔甲和武器,后来由于遭到政治迫害,他们不得不举家移居美国。为了得到美国政府的庇护,他们才将这四套铠甲以非常低的价格出售给了美国政府,政府后来又将它们送到这个博物馆来!”

听完乔娜的这段介绍之后,辰天在惋惜之余也体会到了美国的吸引力,一旦出现政治事件或者战争,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亡美国,这不知给美国带来了多少人才、资金和无价之宝。

四名古代骑兵占据着展馆中央最醒目位置,周围一圈则是放置在玻璃展柜内的铠甲和兵器,在这里可以看到西班牙长斧兵、法国骑兵、英格兰步兵和法国大革命时代步兵的身影,当然也少不了十字军和条顿骑士。

在一副镶铜铠甲面前,辰天久久不愿离去,这是他所见过的古代铠甲中特别漂亮的一副。那铠甲的主人看来也是意气风发之人,所以才让漂亮的铜色花纹遍布铠甲全身,如果穿在自己身上一定也很有气质。若不是想起自己所在的地方。辰天几乎要脱口而出:“老板,这副铠甲我买了!”

“最优秀的士兵,不在于他是否拥有最好地装备,也不在于他有多少次作战经验,而在于他的素质和精神!一个合格的士兵与平民的最大区别,就是训练有素、临危不惧和勇往直前!”斯特沃特准将非常自豪的向德国同行们介绍着这个训练营最著名的训令。

“很不错,这说出了军人的本质!”霍夫曼赞赏的说道,在德国陆军部制定地士兵条例中也有非常相似的一条。

这位四十五岁的美国准将很认真向德国代表团介绍道:“每个新兵来到这里之后。头2个月他们需要接受身体强化训练和纪律训练,这是将他们的身体和意识从平民转变成军人的重要过程!”

德国军官们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他们的新兵差不多也要接受这样一个阶段的训练。只是区别在于德国陆军普通新兵入伍之后头三个月接受的是基础综合训练,也就是将体能训练、队列训练、武器射击训练、警戒训练及初级战术训练综合在一起。

“新兵训练的第二个阶段,是在分配兵种之后的专业训练!美国陆军士兵目前可分为普通步兵、骑兵、工兵、炮兵、通信兵、侦察兵、运输兵、航空兵、军需后勤兵以及医务兵!”斯特沃特一面走一面讲,这个时候一大群人已经来到训练营地操场,这个时候只有大约500名士兵在那里接受训练。除了口令声和脚步声之外,操场上几乎没有其他声音,看样子这些新兵还处于训练地第一阶段。

当大部分德国军官将目光投向操场那边的时候,斯特沃特准将继续介绍着美国陆军的新兵训练:

“通常情况下。我们将专业训练分为步兵兵种训练和非步兵兵种训练。其中步兵地训练包括步枪和机枪射击、战术训练、侦察训练、行军训练,非步兵兵种的训练则根据各自兵种的需要分别进行!”

这个时候,霍夫曼有些意外了。“怎么没有工事和掩体的挖掘训练?”

听罢翻译转达的问题,斯特沃特愣了几秒,然后很肯定的告诉霍夫曼美国陆军士兵训练中没有挖掘战壕、构筑防御工事的内容。

“哦!”霍夫曼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这正如他先前看到的一份调查报告中的情况一致——美国陆军仍在按照美国内战时期的作战经验进行训练。此外,霍夫曼已经注意到美国陆军并没有装甲兵这个兵种,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人没有装甲车和坦克。据德国情报部门提供地资料,装甲车早在数年之前就引入美国陆军,而美国人自己制造的第一辆坦克则在1915年7月问世,据说这种被命名为M1915轻型坦克是在一批法国和英国工程师协助下研制完成的,但外观、性能和具体数据目前外人还不得而知。

“我们也有陆军航空兵。当然,我们还有一个独立的空军部!”霍夫曼友善的对斯特沃特介绍德国军队的这个特点,而这显然是一个世人皆知的事实。

尽管不十分了解德国人想要表达什么,斯特沃特还是同样友善的回答他:“我们国家并没有将航空部队划分到陆军和海军之外,而且看起来暂时也没有那个必要!”

“是因为你们地飞机数量不够多?”霍夫曼继续着自己的友善。

“的确不如贵国那么多!”斯特沃特给出一个含糊的回答。

“飞机是一种改变历史的武器!”霍夫曼的话语听起来有些没头没脑,使得别人没办法了解到他真实的意图。

“的确!”斯特沃特只能这样回答。

“还有坦克!你们知道这种东西对吧!”

德国人的问题似乎并没有让斯特沃特感到意外,而他看起来也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知道德意志帝国的这种可怕武器吧!”

霍夫曼点点头,他知道已经没办法再就这个问题从斯特沃特那里了解更多的东西。如果说他的这次行程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不能一睹美国坦克的真面目。因为此前美国军方否认自己拥有坦克这种武器,以霍夫曼为首的代表团对此也没有办法,通过外交部作出的努力也毫无效果,看来美国军方是决心保住这个秘密。

“这些是来自东方的艺术品,其中任何一件都是无价之宝!”乔娜和此前一样介绍着这个博物馆的藏品,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德皇眼神的巨大变化。

莫高窟的雕像、壁画,圆明园的珍宝、玉器,还有那些国宝级的画作,这里的每一件的确都是举世无双的稀世之宝!

魔王 第十八章 忠诚的代价

“这里的每一件珍品后面无不隐藏着一段辛酸的血泪史!”辰天语气沉重的对身后的人说到。

丽莎正站在不远处观赏着一尊彩色佛像,此时在辰天身后聆听圣言的是雷尼阿德勒,是他除奥利、马修等哥尼斯堡少年军校的挚友之外最久远也是最亲密的伙伴,他们之间的友谊并没有因为主仆关系而变得疏远,相反的,在十余年时间里,他们渐渐成了最坦诚的朋友。

其实雷尼也早已被博物馆里的稀世珍宝所震惊了,他出生在德国,并在亚洲度过自己的童年,之后跟着辰天经历了许多是是非非,加上这次来到美洲,地球上的四大洲都留下过他的足迹。即便是有这样的丰富阅历,可这个博物馆里绝大部分藏品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更不用说这些绝非凡物的佛像和瑰宝!

辰天很快从展品玻璃柜的反光处看到了身后那一脸严肃的雷尼。

“你在东方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东西吗?”

雷尼摇摇头,“日本算是一个文化和资源都较为贫痔的国家,据说曾经有一段时间拥有大量的白银,可我在那里的时候看到的只是逐年增加的工厂和破旧的寺庙。那些寺庙里也有佛像,但和这些比起来实在根本不值一提!”

辰天再次仔细的观察眼前这尊戴着礼冠的佛像,或许是年代太过久远加上出土后空气腐蚀等原因,它表面的颜色已经有些黯淡了,但从那残留的斑驳并不难揣测其当初的色彩。

“知道吗?我们家乡有句古话:落后就要挨打!”辰天用德语低声说道,这个时候乔娜正在向丽莎介绍着另一边的壁画,后面跟着的那些美国官员看来是不怎么听得懂德语的。

这里只有辰天明白,一个民族在饱受摧残甚至面临生死存亡才总结出来的怎能不是真理!然而这个时候,他心里的无奈和同情却多过于愤怒,毕竟,他的帝国在那个时候也参与了对东方古国的无情掠夺。

“落后就要挨打……”雷尼重复了一边。然后赞赏的说:“算得上是真理的一句话!”

“是啊,一旦落后于时代,不仅会挨打,还会被人抢去家里最珍贵的东西,却只能泪眼汪汪的看着强盗们一批批来又一批批满载而归!”辰天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雷尼嘴巴微微动了几下,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两人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快点离开这个被悲伤和怨恨附身的展厅。

在辰天的带动下,后面的人好歹也加快了参观的进程。但即便是按照这种速度,他们也很难在预定时间内参观完所有展厅,而这些展厅目前所展出的仅仅是全馆藏品的1/4。

原始艺术、服装、欧洲装饰艺术、古代近东艺术、中世纪艺术、伊斯兰艺术、欧洲绘画,辰天一行随后参观的展厅个个都有其独特之处,几乎每个人都在这里找到了能让自己的精神和心灵受到震撼的东西。冰冷无言地石刻,描绘着圣经中各个场面地彩窗、浮雕,色彩无比鲜艳的彩盘,还有近代抽象艺术的塑像,越到最后,人们地语言越少。哪怕双腿酸痛也不想停下来哪怕休息一小会儿。

正当辰天一行参观到这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整座移到专建大厅玻璃罩内的具有2000多年历史的古埃及陵墓。随行的美国官员前来提醒说已经到了预定结束时间,接下来德皇夫妇及代表团可选择前往百老汇观赏音乐剧,也可以回到下榻的酒店休息。

辰天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参观了将近4个小时的时间,当然,对于任何人来说,用这点时间来参观如此规模的博物馆是远远不够的。

带着深深的遗憾,辰天一行人在美国官员地陪同下朝大门方向走去。其他人或许还有闲暇时间来这里参观的机会,可作为德国皇帝的辰天却很有可能再无机会。他的这次出访已经遭到足够多的担心与反对,下一次或许只存在于期待之中。

这些在博物馆中留连忘返的人直到走近大门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博物馆周围已经亮起了盏盏路灯,众多警察和宪兵在寒冷的空气中尽力保持着严整地仪容,警戒线拉得很远。只是在两三百米之外才有几个行人驻足观望。

“我们回酒店休息!”辰天向侍从官乔纳莱特吩咐到,而穿着一身灰色军礼服的乔纳莱特随即快步走向随行的美国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