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不过,日本政府之所以会硬着头皮签署这份条约,并不完全因为德国和俄国的权威,或者对于中国丧失了兴趣。在这种情况下,日本人又提出组建联合舰队、共同维护太平洋地区和平的交换条件。
9月10日,德国、日本和俄国宣布共同组建“太平洋联合舰队”。
9月16日,德国太平洋分舰队、俄国太平洋舰队分别从青岛和海参威启航,它们将前往日本参加联合舰队的第一次集结训练!
战争与和平 第三十九章 橙色计划
“组建所谓的太平洋联合舰队,实际上就是与日本、俄国在太平洋区域结成攻守同盟!在这支实力强大的联合舰队里,日本海军在数量和吨位上都超过百分之九十。显而易见的,我们和俄国人的舰队在实战中作用有限,这只是一种政治上的联合!”
在海军总参谋部会议上,德国海军总参谋长、海军元帅波尔就德、日、俄组建联合舰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那对我们来说有意义吗?”
德国海军上将、德国公海舰队第一分舰队司令莱茵哈特舍尔似有不屑的说道。要知道此条约一经签署便立即在国际上引起轩然大波,美国国务卿布赖恩当天愤然率领代表团离开德国,美国政府也在第一时间提出强烈抗议,并指责三国“蓄意破坏太平洋区域的平衡”,同时宣称美国政府将有权采取对应措施,而且不排除与英国流亡政府进行合作的可能。
与日、俄缔结影响如此巨大的协约,甚至不惜与美国政府交恶,德国内部许多将领和政要都认为不值,在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舍尔上将也是其中一员。
“当然!”坐在上位的辰天很肯定的回答。
“陛下,请宽恕我的无理!但是该条约规定由我国的太平洋分舰队、日本海军主力、俄国的太平洋舰队组成所谓的‘联合舰队’,由日本海军将领担任第一司令官,德国、俄国将领分别担任第二、第三司令官。和平时期,三国舰队驻泊在各自的基地,按时集结进行训练演习,一旦战事爆发,德、俄舰队立即前往日本与日本舰队会合,战斗中须无条件接受日本司令官的作战指令!”舍尔上将不解的摊开双手,“实际上,我们对于那支联合舰队没有丝毫的指挥权。一切由日本人说了算!”
“的确如此!”辰天继续给予肯定的答复。
“意义何在?”
舍尔继续发问,他敢于这样提出自己的疑惑,因为辰天不是威廉二世,不会为了自己将领的问题而大骂其“愚蠢”。
“相信我,大家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答案地,但现在这个答案必须保密!”
辰天说着望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提尔皮茨,自从自己登基之后,这位老元帅便极少对自己的决定提出不同见解。或许他已经觉得该放下重担了,或许,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影响力会超越自己的地位。
提尔皮茨轻轻的点点头,“是的,期待陛下的答案!”
此时地海军部,并不想战争中那样有着非常一致的目标,现在帝国的外部环境与从前相比有了巨大的改善,而目前海军应该继续战前的造舰计划还是进行和平时期的缩减,将领们各有各的看法。
“陛下,根据我们与西班牙政府签订的协议。战列舰‘布伦瑞克号’和‘阿尔萨斯号’将于下个月移交给西班牙海军!此外。待改装工程一完工,战列舰‘洛林’号、巡洋舰‘艾尔宾’号就将向爱尔兰政府移交!目前战列舰‘黑森号’、‘普鲁士’号和‘汉诺威’号均已进入船坞进行维修和重新涂装,按照计划。下月战列舰‘波美拉尼亚’、巡洋舰‘费雷斯’号也将进入船坞!”
波尔元帅的报告使得在座众人明白之前风传海军将在短期内处理一大批旧式舰只的消息并非空传,虽然这些战舰大多是有着十几年舰龄地老式装甲舰,但战争中它们还是起到了不小地作用。在取代它们的新式战舰服役之前,许多将领并不赞成将它们从德国海军的作战序列中除名。
“很好!根据外交部地报告,我们和俄国、土耳其政府已经基本谈妥,那些战舰将以优惠的价格出售给他们!”辰天表情轻松说了一句,下面的将军们却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了。
“我知道,战争刚刚结束,欧洲局势还不稳定,我们却一下子减少将近10艘二线主力舰。大家对此有顾虑也不无道理!实际上,我们所看重的并不是出让这些战舰所换取的资金,我们的政府也不缺这点钱!至于真正的原因……”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辰天一字一顿的说道:“答案不久便会揭晓!”
对于政治,在座将领们多数都没有兴趣,但对于面前这位年轻的君主,绝大多数人都是绝对尊敬和信任地,因而此后没有人再对海军的削减策略进行态度强烈的反对和抨击。
在外人看来,德国人似乎对于战争中所取得的胜利果实感到满足了。他们最锋利的剑正在归鞘,欧洲各国的君主和政府首脑对此感到欣慰,他们歌颂着和平,他们觉得那曾经笼罩在欧洲上空令人窒息的战云就此飘散了!
然而,战争的阴云永远不会消失,它只不过是漂洋过海,最后又在东方的海面上停了下来。
“将军,柏林发来地密电!”
立于舰桥上的施佩中将从副官那里接过电报,仔仔细细阅读之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的海面。就他个人情感而言,这并不是一次令人愉快的航行,出现在舰队前方的,正是日本曲折的海岸线。日本海军派出两艘驱逐舰前来引航,对于桅杆上那醒目的旭日海军旗,施佩将军和他的部下并不陌生。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些德国海军将士不得不在太平洋南部岛屿之间游走躲避,对手便是拥有战列舰和高速战列巡洋舰的日本第2舰队。
柏林缘何要与东京达成组建联合舰队的协议,这不是冯施佩中将最希望知道的,此时,他身上肩负着更加重要的任务。
“命令……甲板列队!”
不一会儿,六艘巡洋舰的前甲板和舰舷上,穿戴整齐的士兵们列队完毕。舰队还未驶入港湾,他们远远就能听见码头上传来的军乐声,那是全体将士所熟悉的《德意志之歌》!
紧接着,旗舰“沙恩霍斯特”号上的军乐队也开始演奏这首曲子。
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
高于世间所有万物!
无论何时,为了保护和捍卫。兄弟们永远站在一起!
从马斯到默默尔,从埃施到贝尔特,德意志,德意志,高于一切!
高于世间所有万物!
甲板上列队的官兵全都和声唱了起来,在战争爆发之初,成千上万的德国士兵们就是唱着这首曲子奔赴战场的,战争结束之后。他们又是唱着这首曲子凯旋地,
横滨港的码头上人山人海,人们兴高采烈的挥舞着黑白红三色小旗和太阳旗,但大多数日本市民只是前来凑热闹的,但他们很快便会感到失望,因为从外观上看德国人和英国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倒是那些德国商人和使馆工作人员,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的。
看来是为了表示对新盟友的尊重和诚意,日本海军地主力舰只今天齐齐出动,其中在港内列队迎候的战列舰就多达口艘,此外还有三十余艘巡洋舰和驱逐舰,整个港湾被大大小小的军舰挤得满满当当。这可令港内商船上的水手们大饱眼福。那些来自各大洲的人大都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赞叹这种壮观,比如那些美国商船上的船员。虽然此时美国和日本还没有明里剑拔弩张,但随着英国势力的退出。双方在太平洋上早已是暗暗较劲,因而那些美国水手一个个抱着双手满脸鄙夷的样子。至于不久之前还停泊在这里的旧英联邦船只,在日本入盟之后便被毫不客气地清理出去了。
互致最高规格地21响礼炮之后,德国太平洋分舰队的3艘装甲巡洋舰、3艘轻巡洋舰在引航船的带领下依次驶入港湾。在码头地一侧,观礼台上坐满了日本政界和军界的重量级人物——代表天皇前来迎接德国舰队的首相兼内务大臣大偎重信,陆军部的领袖上原勇作、海军部的领袖斋藤实,以及农商务大臣大浦兼武等一一列席,足见日本政府对于此次德国舰队前来参加“太平洋联合舰队”的重视程度。
在日本人的红地毯上,来自德国的海军中将冯施佩与那些他从未谋面的人一一握手致礼,但仅仅在10个月之前。这些人曾那样的希望将施佩与施佩地舰队送入海底——位于日本海军将领末尾的八代六郎少将就是其中一个。这位脸庞削尖、看起来大约40岁左右的少将指挥着一支轻巡洋舰分队,去年10月惨败于施佩舰队。
“沙恩霍斯特”号上的随军摄影师乔格林德曼用自己的相机拍摄下了这些令人难忘的场面,“日本人的脸色是和悦而恭敬的,将军们敬礼的时候也鞠着躬,这是我在任何一个外交场合所从未见过地!我不喜欢这个民族,尽管他们的军事力量看起来如此强大!”
遵照施佩将军的指示,林德曼一个不漏的将港湾里那些飘扬着旭日海军旗的战舰印在了相纸上,不久之后,这些照片通过德国驻日使馆秘密送回柏林。
对于这些场景和战舰感兴趣的。远不止德国一家。
“摄津、萨摩、朝日、三笠,噢,还有金刚!十年,十年之前,这支海军击败了不可一世的俄国海军!十年之后,这支海军比当年更加强大了!”
对着一张张黑白相纸,美国海军作战部的最高长官威廉·S·本森少将轻声赞叹着,虽然照片上的舰影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识别出它们的身份。大战之前,建立一支相当于或优于德国或日本舰队(二者都被认为是强大的)的海军一直是美国的长期政策,但是当战争结束的时候,德国海军已经一跃成为世界第一海军,而日本人也比从前更加强大了,美国海军虽然得到了一定的增长,但这种增长面对德日联合的时候几乎是不值一提的。
对于这些照片的背景,本森将军并不陌生,8年前他曾随同“大白舰队”一同访问过那里。那次航程4.6万海里、历时14个月的航行的环球巡航总体上来说是成功——除了向日本和全世界显示美国已成为一个强大的海上强国外,还在美国国内唤起人们对罗斯福的海军建设规划的支持,并检验舰队是否有能力绕过一片大陆,驶过一个大洋,到达东方水域后仍能保持临战状态。这支舰队通过了俄国人所未能通过的考验,且在所到之处受到广泛的欢迎,却也为日后埋下了苦果——在日本,军国主义集团认为美国海军力量的这一显示恰恰证明日本要做出更大的牺牲超过它!
“该死的日本人,还有德国人和俄国人!”本森愤愤的甩下手中的照片,最后几张上霍然出现了悬挂德国和俄国国旗的军舰,它们虽然并不是一流的战列舰,但其政治意义却是远超其战斗力的。
“少校!”本森很快叫来自己的副官,“把,橙色计划”的档案给我!”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份薄薄的、被妥善保存的计划书送到了本森将军手里,粗略翻开几页之后,将军泄气的放下计划书,“这太过时了!我们必须要制定一份更为实际的计划,还有,给我备车,我要去见总统!”
当年日本在海战中大败俄国舰队,那场战争显示出日本已经能够在太平洋对美国的利益构成威胁,这使得美国陆海军联合委员会除了为两军合作而争吵外,开始考虑其他问题了。日本人对旧金山的学校隔离案的反应引起战争恐慌时,联合委员会匆忙起草了一份保卫菲律宾免受日本人可能的进攻的计划。从那以后,美国的战争计划中都开始把日本作为潜在的敌人。从1911年开始,海军委员会,陆军总参谋部和陆海军联合委员会联合制定了一系列周密的“彩色”战争计划。
这个被称为“橙色”计划的目标是拯救菲律宾——根据假设,一旦与日本发生战争,菲律宾将是敌人的首要目标。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章 日本海大演习
1915年9月末的南日本海上炮声隆隆、硝烟阵阵,就连天空也被大量的煤烟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色。
波涛起伏的海面上,近70艘大小战舰派成4列纵队,其中最南一列几乎集中了日本海军的精华——摄津、河内、萨摩、安芸、香取、鹿岛、朝日、三笠、敷岛。这九艘战列舰中的前四艘均是1912年以后服役的新舰,而朝日、三笠、敷岛三舰虽然是在1900年前后下水的旧式战舰,但在扶桑级战列舰服役之前,它们仍是日本海军的准主力舰只。
“目标,舰队左前方12000码!三发齐射准备!”
信号从第一战队的旗舰“三笠”号上升起,不一会儿,整个海面在声势浩大的舰队齐射中震动起来,白色的硝烟正飘散着,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第一次射击之后,各舰主炮塔内一片忙碌,炮手们口中喊着号子,一包包发射药和沉重的炮弹通过扬弹机运至炮廓甲板层,然后用推车搬运到大炮旁,最后人力装填,因而这些战列舰主炮的射速都不超过10发每分钟。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有战舰升起完成装填的信号旗。最先完成这轮弹药装填的是“萨摩”号和“安艺”号两舰,这两舰曾是日本国民的骄傲所在——首先,它们在日本国内建造,其次,它们开工建造的时候号称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标准排水量达19800吨。它们原本被设计成使用统一口径主炮的战舰,但可惜当年日本的舰炮制造技术有限,所需要的大口径舰炮需从英国进口,后来由于财力不足,这两艘战列舰在建造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足够多的12英寸(305毫米)舰炮,最终只得混装12英寸一级主炮和10英寸(254毫米)二级主炮,因而萨摩级也被成为半无畏舰或准无畏舰。
紧接着,“朝日”、“三笠”、“敷岛”三舰也完成装填。这三艘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旧式战列舰上装备的同样是4门305毫米舰炮,但随着岁月地流逝,它们不论火力、装甲还是航速都落后于时代了,即将取代它们的是最新式的扶桑级战列舰,首舰“扶桑”号也将成为当今世界上最大、最强的战列舰。
随后,“香取”号、“鹿岛”号也当仁不让的完成了装填。这两艘定购自英国的战舰沿用了英国战列舰一贯的设计思想和工艺,排水量1.6万吨,一级主炮为2座双联装305毫米舰炮。二级主炮为4座双联装254毫米主炮,1906年投入现役,因而未能赶上日俄战争。
最后,“摄津”号和“河内”号上也升起了装填完毕的信号旗。此二舰是日本海军现役战列舰中舰龄最新地两艘,也被许多人认为是日本海军中的第一级无畏舰,但是根据无畏舰的标准定义,混装了50倍径12英寸马克斯XⅠ型主炮和45倍径12英寸马克斯X型主炮的河内级仍然算不上真正的无畏级战列舰,这自然也是日本政府财力有限的原因。而在主炮塔的布置上,内河级与德国的“拿骚”级以及“赫尔戈兰”级一样,采用前后中心线各一座双联装炮塔、左右两舷各两座双联装炮塔。以保证每舷有8门主炮同时开火。
1分钟之后。“三笠”号再次发出射击的信号,短短几秒之内,44门305毫米和16门254毫米主炮争先恐后的朝自己右舷射击。1万多码外地海面很快升起一根根高大地水柱。那些靶船顿时隐没在硝烟与水花之中。
如此又重复了一遍之后,“三笠”号桅杆上的升起了另一种信号旗:
“目标全部被击沉!胜利!”
整支舰队几乎一片欢呼,载着众多前来观阅演习的贵宾地“金刚”,号也不例外,指挥室里掌声热烈,就连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副司令伊格阿金夫也勉强的鼓了掌。十年前,俄国舰队几乎全军覆没,不可否认的,除了被日本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外,双方炮术上的巨大差距是非常关键的因素。
在一片祝贺声中,联合舰队司令官东乡平八郎元帅不住的向众人挥手示意。而日本海军的另一位元老,海军大将、前任内阁总理、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的山本全兵卫也是满面红光,他得意洋洋的问着来自德国地盟友:
“将军,我们的射击技术与贵国海军相比如何?”
“都是一流的!”
施佩将军非常巧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远处的阿金夫却是一脸尴尬。根据最新的各国海军排位,德国、奥匈帝国和日本在舰只总吨位和数量上列于前三甲,其后是美国和俄国。虽然能够排到世界第五,但俄国海军的这个第五只不过是英国、法国和意大利战败之后才排上的。实际上,俄国海军目前的实力与德、奥、日、美相比只能用寒碜来形容。海军复兴计划仍遥遥无期,而曾经无比强大地太平洋舰队此时只剩下在日俄战争中幸存下来的4艘巡洋舰和一些辅助舰只,幸好日本政府“入盟”之后将善意归还日俄战争中缴获的旧式战列舰“拉波尔塔”号、“佩列斯维特”号和轻巡洋舰“瓦良格”号,这才使得俄国人在远东的海军力量不致于完全被人忽略。
“噢!一流加上一流,我们的联合舰队将是无敌的!”
山本这样说着,很随意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海面,那是联合舰队的中坚力量——装甲巡洋舰纵队,包括鼎鼎有名的“鞍马”、“伊吹”、“筑波”、“生驹”、“日进”、“春日”、“八云”、“吾妻”、“浅间”、“常磐”、“出云”、“磐手”十二舰,加上德国太平洋分舰队的“沙恩霍斯特”、“格奈瑟瑙”和“莱比锡”三舰以及俄国太平洋舰队的“阿斯科特”、“鲍亚林”和“德吉格特”三舰,总计十八艘。
在这些舰只中,战斗力最强的要算排水量1.38万吨、装备4门305毫米主炮的筑波级巡洋舰“筑波”号和“生驹”号,以及排水量1.46万吨、同样装备4门305毫米主炮但航速更快的鞍马级巡洋舰“鞍马”号和“伊吹”号。此四舰建造时被列入装甲巡洋舰,但由于搭载了战列舰使用的双联装305毫米舰炮而被日本海军列为战列巡洋舰一级,不过与英国、德国的战列巡洋舰相比,这四艘战舰不论航速还是火力都相去甚远。
除去4艘筑波级和鞍马级稍强之外,其余14艘战舰的战斗力相差不多。它们搭载地均为254毫米或203毫米舰炮,航速也大致在20节上下,吨位上只有德国的“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瑟瑙”略重,两舰均为1.16万吨,“八云”、“浅间”、“常磐”、“出云”、“磐手”则同为9700吨级,“吾妻”号为9300吨,仅有三艘俄舰在体型和吨位上稍逊。
“这样一支装甲巡洋舰队,其机动力和战斗力放到世界来说也是不可小视的。更何况是太平洋区域!”
在装甲巡洋舰队另一侧,是联合舰队中的快速侦察力量——轻巡洋舰队,连同德国轻型巡洋舰“埃姆登”号、“纽伦堡”号和“德雷斯登”号,以及俄国防护巡洋舰“金刚石”在内一共26艘。
联合舰队中的第4纵队则是舰队中的各种辅助舰只,包括日本海军新服役的水上飞机母舰“和泉”号,这是继一年之前“若宫丸”在胶州湾外被德国飞机击沉之后日本海军建造的第二艘水上飞机母舰,排水量2400吨,可载“雨”式水上飞机7架。自从演习开始之后,“和泉”号上地水上飞机就没有消停过,它们一架接着一架在舰队上空盘旋。并对舰队的炮击进行辅助观察和校射。
“先生们。接下来将要进行射击演习的是第二战队!”
负责讲解情况的日本军官先后用日语、德语和俄语说了一遍,刚刚还闹哄哄的指挥室一下子静悄悄的,人们纷纷通过望远镜观察起靠南的海面。海天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个灰色的小点。那便是第二战队即装甲巡洋舰纵队的靶船,七、八艘不知从朝鲜还是中国掠来地木质渔船。
施佩和阿金夫都不作声,表情也远没有在场日本将领和政客那样期待。用大口径舰炮轰击小小地渔船,其演习效果更多是一种观赏性质的,并不能真实反应舰队的战斗力。当然了,外行看地只是热闹,各国大使们努力的盯着那片海面,生怕遗漏一点精彩场面,美国大使伯萨吉诺也不例外,只是。从登船之后这位大使就没有给过好脸色,随行的武官和侍从也一个个板着脸,好像日本人欠他们钱似的。日本海军这次之所以邀请美国人前来观看演习,一来是两国此时还没有明的撕破脸,二来日本政府似乎也想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好歹扳回一些在克利伯顿岛外双方舰队遭遇时失去的脸面。
轰……轰……
不一会儿,阵阵炮声响彻海面,这次的炮声没有前次那么响亮但更加密集了,每隔二十来秒便是一阵。听上去颇有节奏感,加上远处海面传来的爆炸声,如同一曲奇妙的交响乐。炮声停落地时候,那些可怜的靶船的命运自然是全部沉入海底,但究竟那艘战舰打得最准,又有那艘战舰离题万里,日本人没有统计,德国人和俄国人也不计较。这样的结果三方似乎都非常满意!
在这之后,第三战队的轻巡洋舰也进行了射击演习,战果毫不意外的“大胜”,演习就在这样一种轻松的气氛中进行着。
当晚,欢庆的晚宴在“金刚”,号战列巡洋舰上举行。按照日本人的解释,这艘排水量达到2.7万吨地战舰是目前日本海军最大、最强、最快的战舰,用这样一艘战舰来招待贵宾再合适不过了。
连同摆着“臭脸”的美国人在内,所有前来观阅舰队演习的各国政要、武官都出席了这个完全称得上豪华的晚宴。
“首先,我代表日本政府欢迎各位的到来,特别是我们尊贵的德国和俄国盟友们!”
身穿白色海军礼服、手握酒杯的日本海军大臣斋藤实开始了他毫无新意的祝辞,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这个时候,德国人、俄国人以及奥匈帝国大使一行占据一个角落,没落的法国人、意大利人站在旁边一点的地方,中间则几乎被日本陆海军军官以及政客们占据,另外一个角落里,美国人显得有些孤单,整个世界仿佛都与他们为敌似的。
“战争已经离我们而去,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今天,我们三国联合一致,在这里聚集了远东地区最精锐的战舰和海军官兵,就是要用我们的力量将这种和平长久维持下去!任何人,任何胆敢冒犯和平的人,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所以,请热爱和平的人们,和我们一道尽情享受这愉快的一晚!”
会场里掌声热烈,但卖力故障的却都是矮小的日本人,欧洲的大个子们只是报以稀稀落落的掌声。
“虚伪!”
施佩将军低低的骂了一句,这样的联合可以保证三国不会在远东火拼,但却给太平洋的稳定带来极大的威胁,这个时候,恐怕美国总统的脸色并不会比那个伯萨吉诺好看。
“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演习的所有50艘靶船全部被击沉了!这是一个如此伟大的战果,就连我们的天皇陛下也发来贺电!”
会场的掌声随着“天皇”二字而变得更加热烈,斋藤实还认认真真的拿出电报读了其中一段,在场一些日本中级海军军官居然忍不住流泪了。
掌声稍减之后,斋藤实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联合舰队还将进行一系列演练,包括舰队远距离编队航行和对岸射击演习,但由于这些演练行程较远而且过程较为单调,因此就不耽误众位的宝贵时间了!明天舰队将先返回横滨港补充燃料和食品,现在,我宣布我们的庆功晚宴正式开始!”
一阵“万岁”的欢呼之后,军官们大都开始攻略桌上的美食,政客们则端着酒杯四处走动,看起来要比白天忙碌许多。
“将军,祝你们远航顺利!”德国驻日大使罗伯特齐勒举杯。
“噢,什么狗屁远航!”施佩愤愤的说着,“拉着我们去示威而已!”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一章 扩军时代
远东,日本战列巡洋舰“金刚”号的大餐厅里,人们心情愉快的频频举杯。相比之下,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美国人就没有这种好心情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日本人和他们的海军已经成了美国政府和民众眼中破坏太平洋安定的“恶魔”,克利伯顿岛危机不是第一次,而这次联合舰队危机也不会是最严重的一次!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以目前的局势,战争很可能在6个月之内到来!”
在白宫的总统办公室里,在伍德罗威尔逊的桌子前,美国海军部长威廉·S·本森将军显得非常激动。
“的确,局势对于我们非常不利!康维将军曾经跟我说,现在的日本海军已经非常的强大了,如果我们的主力舰队和他们的主力舰队打一场遭遇战,那么胜负几率各占一半,但如果是另一场旅顺口式的偷袭战,我们必败无疑!”总统一面是沮丧,一面是疑惑,“可是,那个依靠四处购买零件和打捞沉船的民族真的有击败我们的能力吗?”
本森耸耸肩,“总统先生,我很抱歉,可这是无庸置疑的!打捞一艘被击沉的战舰并加以修复难度有时候不亚于建造一艘新船,要知道日本人一共缴获和修复了6艘俄国战列舰以及一大批其他舰船!而且,他们的造船技术在很大程度上得到英国人的支持,现在又加上德国人!我们目前的处境的确很糟糕!”
威尔逊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脸上表情坚定,内心却不这么坦然。自从西奥多罗斯福总统以来,美国的基本国策就是“一手拿胡萝卜、一手拿大棒”,然而现在这根大棒似乎不够分量了。
“这么说的话,我们还要继续要求国会追加拨款了!上帝啊,我记得在过去10年里我们建造了10艘最新式的战列舰,除去卖给英国人的那2艘。我们还有8艘!噢,将军,日本人现在有多少艘?”
“呃……已经服役的是4艘,即将服役的有2艘!此外……俄国人有4艘,而德国人有20艘!”本森在说到“20”的时候特别提高了一节音量,那不仅是美国海军的2倍还多,战斗力更是公认的世界一流。
“可是,我的将军。俄国人和德国人的主力舰都在欧洲!只要他们还记得十年前俄国舰队失败的远征,他们就不致于把那些战列舰派遣到太平洋来!”威尔逊顿了顿,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而且,根据我们地造舰计划,再湘年,也就是到1919年,我们的海军实力将翻一番,也就是增加10艘最新式的主力舰和……”
“总统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我们对手的实力也在逐年增加!”
本森将军很现实的打断了威尔逊的话。日本人的财政能力和综合国力虽然远不如美国,但他们在军费上的投入却不少,更加重要的是。“日本人看来并不会留那么多时间给我们,尤其是在得到了德国和俄国的支持之后,他们在远东没有了后顾之忧!再者,尽管目前在南日本海集结地那支联合舰队地新式主力舰数量上虽然不及我国海军,但他们在快速机动力量上是要超过了我们的!”
“非打不可了?”
这是威尔逊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询问战争地可能性,之前为了建立和巩固美国在中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以及巴拿马运河的控制地位,威尔逊政府不惜动用武力对墨西哥、尼加拉瓜、海地、古巴、多米尼加共和国等进行过威胁,那时候威尔逊总统总是很坚定的说“该打就打!好好教训,他们!”
“总统先生,我只是从我的角度考虑这些事情!置于两国是否会开战,恐怕决定权并不在于我们海军!”本森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然后轻轻的放在威尔逊面前,“我的职责是预防这场可能的战争,并制定出尽可能完善的作战计划!”
“橙色计划?”
威尔逊拿起那份文件,一份?两年前制定的针对美日战争地计划。毫无疑问,这份计划已经过时了!
“这只是参考,海军部会尽快制定出一份新的橙色计划!但是,总统先生,我诚恳的建议政府通过外交手段避免这场战争,直到我们有把握在海上占据优势!”
“我知道了!谢谢你。将军!”
威尔逊挥挥手示意本森将军可以离开了,自己则是一脸阴沉。
四天之后,也就是9月28日,在访问大半个欧洲之后,美国国务卿赖恩率领代表团返回华盛顿。刚一下船,赖恩便被总统急召了去。
“欧洲目前的局势如何?”
威尔逊示意赖恩坐在自己的右手边的沙发上,此时诺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上摆着一壶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很可惜,这件房间地主人却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这种心情并不适合品茶。
“情况看起来还不错!除了英国还不太安定之外,各国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日常秩序。德、奥、俄、土和保加利亚五国先后宣布解除战备状态,大批军人正在陆续复员!先前德国与西班牙之间的直布罗陀争端已经协商解决,大部分人都乐观的认为欧洲即将进入一段繁荣稳定的发展时期!”
赖恩不慌不忙的说着,然后也不等总统开口,自己便端起面前的小茶杯品了一口。
“嗯,好茶!”
“从前我们最担心的就是欧洲的战火会波及我们,可是现在欧洲稳定下来了,我们却并不能就此安心!”总统食不知味的喝着茶,“为什么会是同盟国而不是协约国取得胜利呢?”
对于这个对目前局势来说毫无疑义的问题,赖恩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噢!对于德日俄三国组建联合舰队,欧洲的皇室和首脑有什么看法?”
“基本上……没有看法!”无奈的赖恩只得摇摇头,“他们觉得那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威尔逊既不惊讶,也不意外。
“维也纳也这么看?”
赖恩不摇头了,语气却添加了一些鄙夷的成份,“他们居然也有意加入那个该死的联合舰队。只不过目前他们在远东一没有基地二没有舰队罢了!”
“这样看来欧洲人是铁了心要跟在德国后面走了!”威尔逊在心里一遍遍咒骂这该死的战争,如果没有这场战争,那么欧洲各国将相互制约而达到相对的均衡,很可惜,现在是同盟国一方独大了。
“那好,我们就从德国人那里下手吧!”
“下手?”赖恩一脸地不解。
“是的,你也知道那支联合舰队对我们的威胁,但是我们的海军告诉我如果真的开战。我们很有可能会输掉!所以,我们必须通过外交谈判的方式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当然了,我们不能直接去找日本人,那只会让日本人更加得意,而且我们永远无法满足他们的贪欲!”
“这么说,要请德国政府从中调停?”
过去,美国总是扮演调停者地角色,但是这个时候,威尔逊却需要别人来调停了,这不得不说是对美国政府所谓中立和孤立政策的绝佳讽刺。
“恐怕……是这样的!”威尔逊给出一个肯定的眼神。那是充满无奈和失落的眼神。
“好的。我明白了!”专门负责外交事务的赖恩只好接过这个新任务,不过他对此并不反感,因为他是一个十足的和平主义者。他从心底厌恶战争。
“根据海军部的意见,我们需要至少3年的和平时期进行海军建设。到那时候,我们将拥有不亚于德国和奥匈帝国地强大海军,足以驰骋大西洋和太平洋地舰队,让所有企图破坏和平的人在我们面前知难而退!”威尔逊把海军部长的话大致转达了一遍,接着有些尴尬地说道,“如果只是单纯的调停,恐怕维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更要命的是德国也是同盟国的主要成员,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想必也不会帮助我们!”
赖恩沉默了一会儿,“总统先生,正如您所说的,只要给德国人足够的好处!”
两人对视几秒,率先开口的是还是赖恩。
“战争时我们贷予德国在政府价值10亿英镑的物资,现在就是一个不错地砝码!此外,我想我们可以先抛出一个大肆扩充海军的计划,然后以放弃这个计划为条件与德国政府进行协商,让德国人退出联合舰队!”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威尔逊想了想。很快肯定了国务卿的建议。
钱现在不是美国政府的最大问题,欧战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年,美国政府没少捞油水,从出售给法国人的军火、设备、粮食到与英国人所做的大笔买卖,这些都是利润颇丰的交易。但是,也偏偏是这一年的时间,世界局势改变得太快,英法战败之后,太平洋区域地军事力量一下子少了许多,那些飘扬着圣乔治十字海军旗的战舰已经基本绝迹了,这种局面是素来“胸怀大志”的日本政府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的。
“此外,最近一段时间,奥匈帝国与德国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了!这一点我们也应该加以利用,奥匈帝国目前非常缺乏资金和粮食!”赖恩在一旁低声提醒到。
“嗯……嗯……说到底,我们必须尽可能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威尔逊满口应承着,心里却想到了更加重要的东西。这位殖民和扩张主义支持者,也是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自从战争结束以来最担心的不止是来自日本的威胁。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德国人对于美洲殖民地的野心已经是显而易见的,德美之间还数次因此而产生摩擦。其中,最不安定因素当属墨西哥,自从1948年美墨战争以来,墨西哥人就一直在伺机报复,目前墨西哥由卡萨兰政府统治者,而这个政府和德国人之间有种难以明喻的暧昧关系。
“那我这就去办了!”
赖恩还未转身,威尔逊总统却忽然从梦中觉醒一般叫住他。
“奥匈帝国,俄国,还有土耳其,我们都应该试试!尽管他们表面上都是德国的坚定盟友,但谁知道他们私底下在打什么鬼主意!”
口授机宜之后,两人都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
接下来的两天里,威尔逊连续召集海军部和陆军部的主要将领开会,会议的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但据说高级将领们出来的时候要么激动万分要么一脸沉重。
9月23日,威尔逊总统在国会发表讲话时表示,“欧洲和平的时代已经到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世界和平!目前在世界各地尤其是太平洋区域,战争的隐患仍旧存在,德、日等国极有可能针对英国流亡政府控制的地区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而且,美国很难确保自己可以永远置身事外!因此,美国应该尽快武装起来,以强大的军事实力震慑任何企图危害美国国家安全的国家!”
此外,威尔逊还认为战争的决定因素仍然是海军,德国人就是凭借北海一战奠定了胜利的基石。美国虽然不愿卷入任何一场战争中,但仍应该建立一支两洋舰队,既能保证美国的海岸和各殖民地不受侵犯,也能保证太平洋和大西洋处于一种力量均衡下的稳定!
这是威尔逊第一次在国会提出“扩军”,这一提议随即得到军人、军火商以及部分政治家的支持。美国民众最初并不热烈的反应,但在几天后,以日本为首的“太平洋舰队”出现在菲律宾以东洋面,美国国内的舆论借机大肆宣传“东京的野心逼近菲律宾”,民众感到恐慌不安的同时纷纷转而支持威尔逊的扩军案。
一个星期之后,由总统亲自领导的扩军运动游行在纽约和华盛顿举行,起初的参加者只有近万人,几天之内这个数字成倍增长,以致于在这个秋天,“扩军”是美国人谈论最多的字眼,甚至超过了人们对农作物物收成的关注程度。
10月初,在美国总统威尔逊的主持下,美国国会通过了《国防法》,这一法案将常备军增加了一倍,改组了国民警卫队,并规定在各学院和夏令营中训练军官。在国防法获得通过的同时,一份新的海军扩建计划提交给了国会,这一计划旨在三年之内将美国海军实力提高一倍,达到甚至超过欧洲一流海军强国水平。
一时间,美国不再是人们眼中总是保持中立的“商人”,各国政府和舆论对此意见不一,但至少没有人认为这会是一个和平的信号。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二章 交易
10月,大战结束后的第一个秋天,丰收与饥荒的季节。
残酷的战火使得法兰西大地上满目疮痍,在东部和北部,大片大片曾经富饶的土地在经历前所未有猛烈的炮火之后荒废了,被遗弃的村庄更是随处可见,存活下来的人不得不为即将来到的冬天而发愁。海峡对面的情况则更加糟糕,英格兰人的春耕因为激烈的战斗而被耽误,苏格兰人在春天播下的种子却在夏季的战火中焚毁严重,多数农民只能望着光秃秃的田地而毫无办法。幸而德国人的海上封锁已经基本解除,一船船粮食得以从英国以外的地方运来,但飞涨的物价正在榨干英国百姓口袋里的最后一点积蓄。
在亚平宁半岛南部,农作物虽然取得了丰收,可相当数量的粮食还未收割便已成为奥匈帝国的战利品,意大利政府的这个冬天看来很不好过。至于战胜国之一的奥匈帝国,在大肆掠夺波兰和意大利的粮食之后,国内的局势已经稳定许多,贫穷的人们至少可以从救济所领到一点赖以维系生命的稀粥。各战胜国中只有俄国人的日子不太好过,战争中不仅让数百万强壮的农民走上战场,也迫使一部分人背井离乡,结果俄国今年的收成只能满足半数人的温饱。不过,俄国统治者似乎早有准备,天气渐冷的时候,大量粮食通过远东的铁路线运入俄国腹地。
10月的德国,满地金黄。
持续了近一年的战争让德国的粮食储备耗去大半,但得益于德皇的政策,德国的农民数量赶在春天之前恢复到了战前水平,加上战火从未波及到本土,德国今年的农业收成基本与往年持平,这令政府的内政官员们大大松了一口气。
柏林,皇宫。
“美国大使?非常重要的事情?”
早餐结束之后,辰天地侍从官冯乔纳莱特告诉他。美国大使一大早就来到皇宫等候接见。
“是的,陛下!”
乔纳莱特非常认真的回答道,这位有着一头柔软褐色头发的小伙子今年28岁,是土生土长的东普鲁士人,7年前加入辰天的幕僚团,人很机灵也很诚实。
“噢,带他到我的书房来吧!”辰天摸摸下巴,心里对美国人的来意已经揣测了个大概。
“另外。请提尔皮茨元帅上午”点到我地书房来,我有事情要和他商量!”
“是,陛下!”
不一会儿,乔纳莱特便将美国驻柏林大使比斯利带到辰天的办公室里。对于这位美国大使,辰天也算比较熟悉了,自己还是代皇储的时候就与他有过几次会面。他是一个典型的商人,说话很礼貌,也很善于察言观色,认为一切都可以通过交易来换取。
“噢,尊敬的陛下。非常荣幸在这么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见到您!”
手拿帽子的比斯利一进门便毕恭毕敬的说道。
辰天示意门口的卫兵离开。房间除了美国人之外只剩下他和侍卫长雷尼。
“大使先生,您今天来得可真早啊!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喔,怎么会呢?柏林最近的天气很好。也很安静,所以我都睡得很好!”比斯利并不拘束,只是有些谨慎地随同辰天坐在书房一侧地沙发上。
早在很久以前,辰天就注意到欧洲的君主和中国历代皇帝很不一样,他们的身份虽然也很高贵,但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高高在上,很多时候他们都会和被人面对面坐着交谈,与大臣、将领一同进餐也是很平常地事情。当然,从古至今遇刺身亡的欧洲君主似乎也比中国多许多。
“那么,大使先生。您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向来不喜欢绕弯子的辰天,面对这个据说是奸商后代的家伙更加不想拐弯抹角。这家伙自然不会是来喝早茶的,毕竟,外国大使想觐见皇帝远没有喝茶那么容易。
“是这样的,尊敬的陛下!我国总统威尔逊先生请我代为转告您,贵国战争中向我国贷入的物资和设备,虽然协约上写着贵国需从战争结束之日起开始归还,但实际归还时间和数量在原则上是可以商量的!”
比斯利一脸和善的说着,如同圣诞老人一般。
“哦?这真是一个很好地消息!”
辰天顿时在脸上浮现悦色。像是真的在自己的长筒袜子里意外发现礼物似的。当初美国人在向英国出售舰只的同时,出于平衡也向德国提供了价值50亿美元的物资和设备,德国以原法属的瓜德罗普、马提尼克、小安的列斯群岛抵了其中24.5亿美元,另外的25.5亿美元则在战后分期支付。一个刚刚经历战争地国家毫无疑问是非常需要资金的,即便是战争中的头号战胜国也不例外,而且在这个年代,25.5亿美元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那几乎是德国10年的财政收入!
当然了,在战争中得到如此数量的物资和设备,德国的战争机器无疑从中获益颇多!
看到德皇开心的样子,比斯利对自己采取的策略非常满意,一切如同他常说的那样,“人都是被贪欲所支配的!”
“陛下,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比斯利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手里帽子的帽沿,“威尔逊先生说他已经收到您之前委托贵国大使向他转交的文函,并认真考虑了贵国提出的建议!”
不出所料,辰天就知道这才是美国人真正的目的。两天之前,他让德国驻华盛顿大使转交了一封信函,请威尔逊总统和美国政府审慎考虑扩充陆军和海军的计划,因为这两个计划的实施与否关系到美洲、太平洋乃至世界的稳定。信中辰天并不反对美国政府最近的扩军行动,但对如此大幅度扩军表示了一定的担忧。
“哦,那么贵国总统阁下的意思是……?”
“呃,是这样的!威尔逊先生说扩充陆军的法案已经通过国会批准,所以基本上不太可能收回或更改了!至于海军扩建计划,目前仍在讨论之中!”
美国人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海军扩建计划还有谈谈地余地。
“哦,真是太可惜了!”
辰天一副非常惋惜的样子。但是实际上美国陆军即便是扩充一倍编制人数也不过26万人,非战时实际人数将不超过20万,其实力与德国陆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和各国一样,辰天所关注的是美国人“增加10艘新式战列舰、6艘战列巡洋舰以及一大批轻型舰只”的大海军计划。
“陛下不用担心,正如我国政府所说的,美国陆军目前的扩充是以和平为目的的,绝无侵略别国地意图!至于海军……”比斯利低声说道,“陛下。您也知道,我国在太平洋上拥有菲律宾、夏威夷这样有着令人垂涎的群岛和岛屿,而我们加强海军力量只是用来保护它们的!”
“可是,太平洋区域现在很安定啊!”辰天一脸不知的说道,“为了确保这种安定,我们还与俄国、日本共同组建了一支强大的联合舰队,我想现在没有一个国家敢于悍然破坏和平吧!”
比斯利在自己眉间痛苦着,脸上却还积着微笑,面前这位皇帝明知道自己的意思是通过延长贷款时间、减免部分贷款来换取德国的支持,却故意装作听不懂。
“我们美国同样得到永久的安定。扩建海军的目的仅此而已!”
如同这天气一样。两人地谈话在一种不冷不热地气氛中停顿了片刻。
比斯利脸上是镇定的,但辰天却能轻易看出他心中被掩饰的不安,原因便是自己对于目前局势地出色掌控。辰天非常清楚。在1916年之前,美国虽然是世界第一经济、工业强国,但其军备根本不堪一战。美国此时虽然拥有菲律宾、夏威夷这些军事要冲,但在那里的防卫却是极其薄弱的,由于美国政府先大西洋后太平洋的政策,美国海军的远东舰队仅有少量轻型舰只,菲律宾等地连像样的防御工事也没有,近年来最大的成果便是在太平洋上建立了一系列加煤站。因此,美国政府无论如何也不会任由局势这样发展下去,一旦太平洋战事爆发。日本舰队将轻而易举的占领菲律宾,同时利用德国租借给他们的塔希提港作前哨站,从那里出发的先遣舰队将破坏美国人在太平洋中部地加煤站,那样的话美国本土舰队赶往战场将在至少6个月之后!
比斯利轻叹了一口气,他不愿意率摊出底牌,但他现在不得不这样做。
“陛下,总统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您能确保其他国家不致于威胁到美国国家安全的话,我们愿意适当削减我们的海军扩建计划!作为交换。我们两国还可以就之前的贷款以及今后的合作进行对双方都有利的协商!”
好一会儿,辰天才不慌不忙的回答,“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我们地政府和国民都不希望看到战争,恳请陛下考虑我们的建议!”比斯利诚恳的说着,心里却有些责怪自己如此匆忙的来到德国的统治者面前。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华盛顿的电报字里行间都是焦急的,而面见德皇无疑是目前最快捷有效的方式,毕竟在这个国家主要外交和军事事宜都是皇帝说了算。
看到比斯利表露出心底真实的渴望,辰天感到满意了,他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比斯利还想说什么,但考虑到谈话这样进行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只好起身告辞。
“大使先生!”就在比斯利即将退出房门的时候,辰天叫住了他。
“尊敬的陛下!”比斯利转过身来,略欠身,比进门时十倍恭敬的说道,“还有什么吩咐?”
“请转告贵国总统威尔逊先生,德国愿做美日之间的协调者,但是,我们不是因为贵国的在经济上给与的好处而这么做的!”辰天一脸认真而严肃的表情,这个时候,他决定结束与比斯利先生之间的小游戏。
在对方威严的目光下,比斯利低下了他那满脑子交易的头颅。
“是地,陛下!”
“此外,我代表德国政府提出一个避免军备竞赛的建议!那就是由各国派出代表坐到一起。协商一个限制海军无休止扩张的公共条约!这样,牺牲无数生命换取来的和平就不会轻易流失掉了!”
比斯利眼中充满惊讶,实际上不用说他,即便是威尔逊也没有想到要建立这样一个条约。原因也不难理解,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华盛顿海军条约一样,只有胜利的强者才有发言权,而美国此时充其量也只是个经济强国,政治影响力远远并不上刚刚取得战争胜利的同盟国领袖。愣了将近半分钟之后。他才很激动的回答:
“是地,尊敬的陛下,我一定如实转达!”
离开的时候,美国大使步伐轻快,如同捡到一大笔钱财似的。
两个小时之后,帝国海军大臣如约来到辰天的办公室。
提尔皮茨进门的时候,辰天正站在窗前,但似乎并不只是欣赏窗外的秋景。
“陛下!”
“噢,我的元帅,您来了!”辰天回转身。脸上带着微笑。毫无居高临下之意。与这位海军元老交谈的时候,他仍旧像从前一样心存敬意。
“陛下有心事?”
提尔皮茨并不直接询问辰天召他来的原因。这位老元帅年事已高,海军部目前地主要工作都交给了波尔元帅和海军总参谋部。如果不是重大地事情,一般是不会请他亲自出马的。
“噢,不!我只是在想世界各地的秋天景色都是不一样地!我上一次周游世界还是15年前的事情,现在倒有些怀念那段时光了!”辰天所说的,是1899年到1900年他从皇家陆军学院毕业之后乘坐海军练习舰“小美杜莎”号进行的那次环球旅行。
“喔,我游历世界可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提尔皮茨努力的想着,“将近40年了!陛下,您不会是打算再次环游世界吧!”
“如果可以的话就好了,可是,我总不能抛下国家去度那样一个大假吧!”作为德皇。辰天也有度假的时候,不过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月,而且出于各种考虑一般不会远离德国。
至于提尔皮茨,长年的海军生涯给了他一副健康的体魄,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年近七旬地他生命中剩下的时间并不会太多,或许再过几年想远行身体也不允许了。
“那陛下召我来是为了美国新海军计划的事情吧!”
“是的!早上美国大使来见我了!”辰天在提尔皮茨对面坐下,“如同我们预料的那样,美国政府对于联合舰队的事情感到非常不安。他们的新海军计划只是针对联合舰队而言,如果我们联合舰队,他们就愿意削减计划!这正是我们所等待的契机,我想用不了多久限制海军发展的条约就会被多数国家通过!”
早在战争结束之前,辰天就跟提尔皮茨提过由各国共同缔结一份海军条约地设想,并对其解释了其中的利弊,老元帅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肯定了这个设想,此前德国海军成批处理旧式战舰就是这个设想的一部分。
“陛下英明!”
提尔皮茨并不吝啬自己的称赞,当然,这种称赞并不是纯粹的恭维。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他很高兴的看到自己的君主能够平静而且有远见的为德国海军做这样一个未来规划。同时,他也很清楚这支自己一手缔造的海军,它拥有生存能力最好的主力舰,但众所周知的,这支海军最初的使命便是与一海之隔的英国海军对抗,而适用于保卫海外领地、护航的中型舰只少得可怜!现在,德国海军已经取代英国海军成为世界第一,但仅仅用一批优秀的战列舰来称霸世界是不够的,按照激进派的观点,德国仍旧需要维持战时的造舰速度,以建造更多的战斗和防护巡洋舰,可是这样下去势必给政府财政带来相当大的压力,而且不利于战后经济的恢复和发展。
“我在想,如果真的要协商这样一个条约,会谈的地点最好不要定在柏林或者维也纳,当然,没有多少人高兴去圣彼得堡或者伊斯坦布尔!”
“陛下是想……”
“华盛顿!”
辰天嘴里蹦出这样一个地名的时候,提尔皮茨显得很不理解,因为按照常理来说,柏林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美国的处境最被动,会谈在华盛顿举行的话,一来可以让他们的政府不那么紧张,二来,也不会有人假借东道主之威施压!”辰天这样的选择,实际上针对的还是日本人和奥地利人,会议地点选在柏林,那么作为同盟国成员的日本会比美国更为有利,选在维也纳或者其他欧洲城市也是相同的道理。
提尔皮茨想了想,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此外,我想亲自到华盛顿去一趟,看看北美的秋景!”
辰天漫不经心的一句,却让提尔皮茨吃惊不小。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三章 帝王出航
“您真的决定要去美国了吗?我对那个国家不是很了解,这样的行程是否安全?”
站在辰天身后的丽莎显得有些担忧,自从辰天告诉她他们不久之后将到美国去进行访问并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之后,她似乎整天都想着这件事情。或许在她印象里美国并不是一个特别
如同辰天预料的那样,事情从他和美国大使会谈之后进展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仅仅第三天华盛顿就有了积极的回应,威尔逊政府表示非常赞同德国有关“缔结国际海军协约”的建议。在这之后,双方外交部门以少有的高效率使得这个设想很快有了实现的机会。在双方的共同游说下,奥匈帝国、俄国、土耳其、日本先后答应参加国际海军会议,加上发起国德国和美国,这六国将派出专门的代表团汇聚到美国首都华盛顿。
“放心好了!马修会妥善安排好我们的行程,而且美国政府那边也会全力配合我们!”对于女人的担心,辰天只好这样安慰了。实际上,她更多的是担心自己会和威廉二世一样遭到行刺,持有类似忧虑看法的还有一些大臣,特别是首相贝特曼,他认为由自己前去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足矣,讨论区区一个海军协约用不着德意志帝国的皇帝亲自跑一趟。
对于这些迷惑,辰天觉得没有必要一一去解答。何况,他的这次出行得到了提尔皮茨和比洛的绝对支持,比洛元帅甚至一再要求亲自但美国去看看美国陆军的状况,但辰天考虑到一来路途遥远,二来自己离开的时候提尔皮茨和比洛能保证国内的稳定,因此婉言谢绝了老帅的主动请缨。
“那好吧!我准备接我母亲到皇宫来住一段时间,顺便帮忙照顾一下莎莎和安德雷斯!”丽莎没有继续坚持自己感官的忧虑,毕竟,她面前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轻率的人。
听到此话,辰天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了。在决定携丽莎前往美国之后。他就将自己地母亲海德里希亲王夫人接到皇宫,却将住在汉堡的帕斯卡尔夫妇忘记了。
“嗯,我想我母亲会高兴的,她和帕斯卡尔夫人总有许多东西可以聊!对了,还有帕斯卡尔将军,他最近身体还好吧!”
“挺不错的,就是觉得退役之后闷在家里很无聊,整天不是摆弄地图就是去郊外狩猎。好像一停下来就会生锈似的!”丽莎用嗔怪的语气说着。
辰天回过头看着这位德意志帝国的第一夫人,十几年来她的确成熟了不少,倒也没有完全褪去从前地活泼,或许,现在还不该以政治眼光来要求这个年仅29岁的少妇做什么或者不该做什么。
“啊,帝国军人都是这个样子,我想等我老了也不例外!”辰天面带难得的微笑说着,不知不觉的,最近一年来他的笑容比起从前来少了许多。
丽莎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脸上却也洋溢着秋天的笑容。“唉。你们军人都巴不得整天抱着步枪睡觉吗?”
“这可不一定!”辰天装作严肃的样子想了想,“炮兵应该喜欢枕着大炮睡觉,水兵嘛就躺在甲板上睡觉。飞行员大概做梦也在空中翱翔吧!”
“唉,我们德国女性真是可怜啊!”丽莎彻底无可奈何了,却也不因此而沮丧或气氛,不一会儿,她便转身去做出发前的准备了。
1915年11月17日,辰天33岁生日后的第三天,德国西北部地威廉军港,一艘崭新地战舰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启航了。尽管没能赶上之前的战争,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吕佐夫”号还是如期服役了。之所以将这艘战舰命名为“吕佐夫”,是为了纪念一位优秀地普鲁士骑兵将领——阿道夫·路德维希·威廉·冯·吕佐夫男爵。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吕佐夫”号有着与生俱来的荣耀,这不仅在于它是德国海军中最新、最优秀的战列巡洋舰,不仅在于它凝聚着德国造船工业的精华,而是因为它的第一次远航便承担着搭载德意志帝国皇帝的重任,这是从前任何一艘德国战舰所未有的光荣!
这次随同“吕佐夫”号一道远航美洲的还有另外四艘船,它们是排水量9000吨、装备206毫米主炮的巡洋舰“斯图加特”号,排水量6200吨、装备152毫米主炮以及反潜设备地“慕尼黑”号,排水量4900吨、装备6门留毫米舰炮的辅助巡洋舰“莱恩特”号,以及3300吨、拥有一流医疗设备的新式医疗船“胡柏”号。
德国海军长久以来将一海之隔的英国当作主要假想目标。但提尔皮茨一手缔造出来的其实是一支名副其实的“远洋舰队”。在10节的巡航,速度下,拿骚级的续航力是9400海里,凯撒级和国王级是8000海里,只有赫尔戈兰级稍少一些,但也达到5500海里。相比之下,英国的乔治五世级地续航力仅仅略多于4000海里,巨人级6100海里,圣文森特级6900海里,伊丽莎白女王级的设计续航力虽然达到8600海里,但它们尚未服役便无一例外的损毁在船台上。在美国目前的主力舰中,除最新式的纽约级续航力达到9600海里之外,佛罗里达级和特拉华级均不足7000海里。
相比战列舰,德国的战列巡洋舰从冯·德·坦恩级到德弗格林级基本上都牺牲了一定的续航力来换取高航速,这艘最新式的“吕佐夫”号也不例外,14节的巡航速度下最远可以航行5600海里,尽管如此,舰队随行的舰只并未加囊括加煤船,这是因为除了优越的续航力之外,德国海军在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优势——虽没有英国那么多海外殖民地和加煤站,但得益于海军总参谋部的出色的能力,德国早已将全世界的海洋划分成一系列的区域,每个区域由一个德国军需官主管,这位官员有权命令本区所有的船只开赴德国军舰可能要和它们会合的任何地方。有权征用德国银行和商行地资财以应军舰之需。通过这种方式,德国海军的舰只几乎可以在世界各大洋补充到燃料。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时间里,这支以“吕佐夫”号为首的舰队将先后跨越北海和大西洋并最终抵达美国华盛顿。搭乘这样一艘排水量达到31200吨、最高航速26.5节的新式战舰出行,不用说辰天和丽莎,就连随行的海军总参谋长胡戈·冯·波尔元帅以及海军代表团的其他成员也感到很踏实。
因为这次特殊的出航,海军部事先对这艘新得甚至还有些油漆味地战舰进行了大量精心的布置,德皇夫妇以及侍从侍卫占据了其中最舒适的几间船舱,随行军官和官员也得到了妥善的安排。对于海军部这样一番苦功夫。辰天自然是赞赏有佳的。现在,“吕佐夫”号上连同军官和水兵在内共有将近1300人,加上另外4艘船,整支舰队的总人数超过3000人,包括二十五名最优秀的厨师和相当于一个中型野战医院配备的医务人员。
11月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穿上风衣的辰天在舰长冯,达尔威克地配套下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军舰,从甲板到放空机枪战位都留下了这位年轻皇帝的脚步。最后,辰天还在露天的防空观测所上驻足观望了一会儿。从上往下看,这是一艘坚固而强大地战舰,海浪被巨大的舰首平劈开后顺着舰体向后退去。舰首甲板中央是两个层叠的硕大炮塔。4门德国海军目前最优秀的大口径舰炮——50倍径305毫米口径主炮昂首注视着左前方的海面。与传统的德国战舰一样,这艘军舰的舰桥并不高,舰桥后面是两个相隔近30米的巨大烟囱。此时战舰正以14节的巡航速度前进。但从烟囱中冒出的烟并不像其他德国战舰那样浓,这是因为“吕佐夫”号和它另外两艘姊妹舰一样采用了油煤混合燃烧动力,14台锅炉能为这艘巨大地战舰提供63000马力的充足动力。
在这艘战舰上,另外两座主炮塔布置在后部的中线位置上,这也是目前世界各国海军所流行的设计模式——前后火力一样强大,所有主炮可以同时向舰舷一侧齐射。面对此情此景,辰天有时候会想起另一个世界德意志第三帝国战舰上的主炮布置,那种前弱后强的布置实在是无奈之举,所幸的是相同的情况并不会在这个世界重现。
“陛下,这里风大。当心着凉!”
冯,波尔元帅,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的德国代表团团长,谨慎地提醒皇帝。这个时候,冬天已经悄然来到了,或许在遥远的太平洋上天气依旧温暖,但这支刚刚离开德国本土航行在北海上的舰队来说,迎面而来的风是清冷的。
“噢,知道了!”
辰天并不反感下属的忠言,他知道自己虽然正值壮年。却并不能因此而逞强。若是不幸在这个时候患上感冒,虽说不至于取消此行,但将对后面的行事带来许多不便。这次,提尔皮茨、比洛、兴登堡等老将均未随行,就连自己的心腹大将马修也留守柏林,因此辰天周围多少有些沉闷。波尔也算是海军元老,与辰天互相尊敬,但没有太多的私交。
又看了一眼令人心情舒爽的蔚蓝天空和相似颜色的大海,辰天回转身沿着台阶开始往下走,顺便撇一眼跟在“吕佐夫”号后面的那几艘船,相比之下它们的身躯要娇弱许多,倒是漆成全白的“胡柏”号医疗船让人眼前一亮,修长而简洁的舰身、帆船时代典型的舰首以及桅杆上的辅助帆,这些都与周围这几艘钢铁战舰显得格格不入。
在这之后,辰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位对与战舰有关的任何东西都丝毫不感兴趣的妇人,也就是他的皇后,正坐在舷窗旁一张舒服的椅子上阅读《红与黑》。
那本书辰天也读过,当时看的是中文版。虽说是名著,但未必会得到每个人的认可,就像这艘装备精良的战列巡洋舰,在丽莎眼中只是一个“可怕的、冷冰冰地庞大战争机器”。
“今天天气很不错呢,你真的不到甲板上去走走?”明明知道会得到否定的答复,辰天还是这样问了。
果不其然的。丽莎非常坚决的否决了这个提议。
“噢不,我不想闻到从烟囱里飘出来的难闻味道!”
有些无趣的,辰天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个门形通道,过去就是专门为他预备的书房了。出发之前辰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内政由贝特曼首相全权负责,施特雷泽曼负责外交,提尔皮茨和比洛盯着军队。马修将军控制柏林,就连帝国地皇位继承权也已经公布——威廉·安德雷斯为第一继承人,一旦出现意外,这位年仅4岁的皇储将在海德里希亲王的辅佐下统治这个国家。因此,他那装饰华丽而考究的红木书桌上并不像平时那样堆着等待批阅的文件,现在只有非常重要的、需要由他拍板的文件才会被送来。
登上皇位以来第一次,辰天闲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世界仿佛真的进入完全和平的时代了。
“算了,召集大家研究一下即将开始的国际海军会议吧!”辰天自己像自己提议,不过又很快便否定了自己。因为接下来他们将在这艘船上呆足足两个星期。加上所需要地资料上船之前海军参谋部已经准备妥当了,所以时间是非常充沛地!加上刚才参观战舰的时候,辰天已经注意到一些人面有倦色。他们这个时候指不定正在小憩。
在批阅完仅有的几份文件之后,辰天希望从报刊中寻找一些乐趣。乔纳莱特为他准备地是最新一期的《柏林日报》和海军内部的几份刊物,一份叫做《航海》,另一份是《海战》,最后一份辰天觉得名字很不错,叫做《帝国时代》。这些报刊的版面如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刊物一样呆板,不过内容还凑合,有些是讲各种航海知识的,也有讲述古今海战的。
辰天这样翻阅着,直到侍从官请他前去用餐。中午12点。也就是离开威廉港大约4个小时之后,一支正在北海上执勤的舰队暂时加入到护航队伍中来,它们是公海舰队第一分舰队的莱茵兰号、波森号战列舰以及另外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在英伦之战结束后,德国海军宣布解除对英国海军的封锁,并派出部分舰只进驻《德英和平条约中》所规定地英国帕斯卡弗洛军港和波特兰军港。除此之外,海军还在北海、苏格兰北部海域、爱尔兰海以及大西洋东部保留了一定的警戒舰只,并且从爱尔兰人那里租借了两个不错的港口作为军舰驻泊和补给基地。
“陛下,莱茵兰号、波森号战列舰发来信号,海军全体官兵向您致敬!”“吕佐夫”号的舰长。也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达尔威克少将高兴的向辰天汇报。
辰天看了看舷窗外的海面,那两艘战舰正在侧后方不远处航行着。
“噢,替我告诉他们,他们每个人都是好样的,我为他们感到骄傲!希望他们能够将海军的勇敢和忠诚保持下去,并祝他们心情愉快!”
“是,陛下!”
不用说,那些纯朴地海军官兵一定会为皇帝的赞扬兴奋不已。那“莱茵兰”号和“波森”号均是拿骚级战列舰,作为德国海军的第一级无畏舰,它们的排水量只有“吕佐夫”号的三分之二,同级的四艘战舰均在1909-1910年下水,装备12门280毫米45倍径克虏伯SKL/45炮,航速20节,除了续航力之外,它们论火力、论航海性能都无法与后辈相比,因而目前这四艘战舰即拿骚、威斯特法仑、莱茵兰、波森号均用于本土近海以及北海的警戒防御。
“现在北海上应该没有敌对舰只出没了吧,例如英国流亡政府派出的潜艇?”辰天不经意的一句将在座海军将领们惊得够呛,战争已经结束三个月有余,北海更是在很早之前便落入德国海军的完全掌握之中,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能够百分之百确定敌对方的潜艇是否会进入北海。罗伯特一世的英国本土政府与德国签订停战条约之后,流亡加拿大的英国政府对此持拒不承认的态度,并宣称将继续与德国及其盟国战斗下去,直到收复英国本土并且击败同盟国。
在波尔元帅开口之前,在座众人几乎都是都是面面相觑的。
“陛下,对此您不用担心!我们装备了声纳设备和深水炸弹的舰只每天都在北海上巡视,您看,像刚刚前来护航的这支警戒舰队中就有4-5艘这种辅助巡洋舰和驱逐舰,加上海军航空的飞艇和飞机,任何敌对方的潜艇想在北海活动并不容易!自从今年3月以来,我们德国的军舰和商船在北海区域没有遭到任何形势的袭击!”
“大家不用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辰天安抚着这群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幽默细胞的军人,且不说英国流亡政府是否能向北海派遣性能优越的远洋潜艇,他这次出行的航线是高度保密的,即便碰巧遇上敌对方潜艇,“慕尼黑”号的反潜力量、“吕佐夫”号的高速都能摆脱困境,如果来袭的是敌人的海面舰只,那么就算英国流亡政府集中所有的残余军舰,恐怕也不是“吕佐夫”号的对手!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四章 平静之海
黄昏时分,北海中北部平静的海面上,一支由近20艘舰船组成、桅杆上无一例外挂着黑兀鹫十字旗的舰队正以大约10节的航速向北行驶。
其中最大、最新的一艘,正是德皇的座舰“吕佐夫”号。
夕阳即将西沉,起伏的海涛闪耀着鳞鳞波光,西面遥远的天际几近火红,那预示着又一个晴朗的天气。距离晚餐还有一点时间,穿着海军将官军服的人,一身黑色礼服的人,还有舰上的非值班官兵,人们三三两两的在甲板和舰舷通道里漫步,一边欣赏着那美丽的晚霞。
此时,临时加入护航队伍的那支舰队仍未离去,只是根据预先的安排,用不了多久它们就将返航。其实在这次航程的大部分时间里,“吕佐夫”号和另外三艘舰船组成的舰队将独自航行在浩瀚的海洋上。
与此同时,德国海军设在威廉港和本土各处的无线电监听站都在紧张运转着,柏林的“胜利大街巫号”里也是一片忙碌的景嘉——不禁是德国人,在这个世界上,许多怀着不同目的的人都在密切关注这支身份特殊的舰队。
只可惜北海的气温并没有因为人们的热情程度而改变,此时即便是站在船舷的通道里,人们也能感觉到初冬的阵阵寒意。
“多美的景色!”
凭栏眺望海景的丽莎轻声赞叹着,作为德意志帝国身份最为尊贵的女人,她并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艳或是令男人如痴如醉的身材,也没有无比显赫的身世或者敏锐机智的政治嗅觉,但是,她拥有作为贤内助最为重要的东西,善良、宽容、聪慧,对于家人的爱远远超过对权力的向往。这一切,恰恰像是她身上那件淡色地裘皮大衣,质料上乘但样式毫不张扬。
站在丽莎旁边的辰天则是一身的海军戎装。一顶外观非常普通的海军帽,正面是两排各六枚大金属扣、没有佩戴任何勋章的蓝灰色军大衣,里面系着一条纯白色洁净暖和的围巾,与众不同的只是那白色礼服式的前领,还有左边腰际那柄象征无尚权力地佩剑。
晚餐之前,丽莎突然提议出来走走,而且在多少有些“刺鼻难闻的煤烟味”的地方一站就是十几分钟。如此之下,辰天并没有发出疑问或者感慨的语言。而是默默的陪站在她身旁。这个夕阳的场景6年前也似曾出现过,那次远航中国的时候他们俩还很年轻,肩上远没有现在这样沉重的担子。
“这就是大海,令人着迷的大海,自由自在的大海!”
辰天这样说着,但与全心全意观赏海景地丽莎不同,他还在思索着许多东西。此次航行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非常地顺利,就如同辰天通过政变之后的形势一样,11个月以来,几乎没有人明里对辰天继承皇位进行抵制。更没有叛乱或者暴动事件发生。在这段时间里。威廉二世的遗孀和几位皇子似乎已经接受了将被长久软禁地现实,他们每天都过着平静而简单的生活,而且从来没有接触或者试图接触外界人物。那些原本很受威廉二世宠信、现在仍然留在政府或军队中的官员和将领个个忠于职守。任何场合都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不满。在国际上,所有的国家和政府更是无一例外的承认了这个德皇的合法性。
再坚固的冰层下面总会有暗流存在,这是辰天所相信的。
“要是能够在海边生活,住在一座平静美丽的海滨小城,那该多好啊!”丽莎轻声说着,像是只对自己一个人说话。
这种淡淡的、浅浅地幸福,或许是大多数人心底所期望的,然而,大部分人注定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等世界真的和平了,战争真的永远结束了。我们就能够放下繁忙的国事去那样一个地方居住了!要不然,就让我们的小安德雷斯快点长大,那样我们就能提前退休了!”辰天乐观的说着,感性而非理性的乐观。
或许是深知这两种可能性在短期内几乎不会实现地缘故,丽莎没有回应,而是任由海风拂动她的秀发。
辰天的侍卫官,也就是那位褐色头发的年轻人冯乔纳莱特,在不远处踌躇了一会儿,然后忐忑的走到辰天身旁。辰天转过头。从对方眼神里得到一些东西,又回头看了看聚精会神于海景的丽莎,转身与乔纳莱特离去了。
夕阳沉入海平面之后,天色逐渐变得昏暗起来,这时星星也开始露面了。最后,晚霞连同海面一同消失在夜幕之下,世界为星星点点的光亮所占据。那些微弱的、固定的,是来自星星的微弱光芒,那些闪烁的、隐约的,则是海水映射的星光,而那有规律的,则是“莱茵兰”号告别的信号。
不久之后,在“吕佐夫”号的特别餐厅里,舰上最尊贵的客人们开始享用他们登舰之后的第一顿晚餐。尽管是在航行途中,众人面前的菜肴还是非常的丰盛,除了上佳的海鲜之外,还有最新鲜的肉品和蔬菜。当然了,随着航程的进行,舰上的菜色种类会略有减少,不过每到一处补给点情况便会得到改善,这样的跨洋航行比起普通海员的生活来自然要舒适许多。
长餐桌一头,辰天努力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有些费力,但他的眼神又是很专注于食物的样子,看来,厨师为这位皇帝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此外,人们还注意到皇帝右手边的波尔元帅也处于几乎相同的状态,而且两人的嘴唇还在微微抖动着,不知是在诅咒牛排,还是诅咒烹制牛排的厨师。
在几个位置之外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两位大人物实际上是在不动声色的交谈着,那交谈与盘子里的牛排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陛下,库鲁斯卡将军的警戒舰队返航了!”
“嗯!目前海军内部情况如何?”
“没有任何异常!”
“很好,继续保持警惕!”
“是,陛下!”
“奥地利人呢?他们的舰队有没有进行调动?”
“回陛下,除了护送皇储夫妇的那支舰队之外,目前驻扎在西班牙和本土地奥匈舰队均没有任何举动,但根据我们的间谍回报,他们取消了外出假并要求所有官兵在本舰待命。同时各舰都补充了相应的作战物资,一旦有情况随时可以出航!”
“让我们的舰队保持同样的战备状态,尤其是侦察警戒部队和要塞守备队,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
“是,陛下!我会向希配尔上将和本克中将转达您的命令!”
“嗯,对了,要注意定期检查我们的通讯保密性,重要的信息一定要使用密电。而起经常性地更换密码!”
“遵命!”
星空下,这支并未实行灯火管制的舰队仍以白天时的航速向北行驶,再过7个多小时他们就将抵达被誉为英国海军“滑铁卢”的帕斯卡弗洛军港。这个著名的港湾此时每一根旗杆上都飘扬着德意志帝国的旗帜,大大小小近60艘军舰在灯光下静静停靠在自己的泊位上,而在靠近港口的航道中,十几艘驱逐舰和大型巡逻艇正缓缓向港外移动。
“怎么样?”说话的是一个年龄在四十岁左右、脸上棱角分明的军官,从肩章和领章来看,他是一名海军准将,而他地蓝灰色军服上佩戴着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勋章上面还有两片金色地小叶子。
他所在的房间不是很大。靠门一侧是几台模样奇怪的发报机。一些戴着耳机地军人正坐在这些发报机前忙碌着什么。
“是密码电报!”其中一名少尉回答到。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刚才说话的那名准将之外,其他人都是清一色的尉官。少尉居多,还有几位是中尉和上尉,这些人的军服上基本上都挂着勋章,一级或是二级的铁十字,但没有人拥有准将那样的小金叶子。
“尽快破译”,棱角分明的准将表情严肃的命令道。
“是!”
少尉知道,这个命令意味着又一个不眠之夜。
仅仅3个多月之前,这里还是英国最重要的军港之一,同时也是遭受德国海军炮击和轰炸最多的地方,两国宣布停战之前,这里百分之六十地码头设施和百分之五十的陆地设施几乎都损毁了。《德英和平条约》签订之后。作为条约的内容之一,这座军港被移交给了德国海军。随同德国舰队进驻港口的还有大批工程部队,以及这支来自汉堡的海军情报监听小队。三个月过去了,帕斯卡弗洛已经基本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同时也成为德国最前沿的军事港口和情报监听站之一。
从帕斯卡弗洛往东便是浩瀚的大西洋,随着战争的结束,德国大西洋突袭舰队和潜艇部队也陆续调回本土,换句话说,那里已经不再是德国海军地控制区域了。在帕斯卡弗洛东北约500海里便是丹麦的附属邦国冰岛。目前德国与丹麦的关系较为稳定,因而德国舰船在这一区域航,行时还是较为安全的,当然,这主要归功于德国现阶段对欧洲各国的和善政策。
不过,从冰岛再往东便是相对空旷的大西洋中部,那里对于德国的船只来说并不是一块福地,因为那是英国流亡政府的军舰经常光顾的地方。由于距离本土太过遥远,德国海军无法将主力舰只派驻那一区域,而且英国人通常是不定期的出动一两艘轻型舰只,因此德国政府只好派出一些护航舰只来保护商船队,但单艘的德国商船还是经常在那一海域遭到袭击,双方舰只也时不时爆发一场小规模海战。即便在本土的英国政府宣布停战之后,那些听命于英国流亡政府的军舰仍不断骚扰德国航线。
这种情况也是德皇决定亲自前往美国之后德国海军部所最为担忧的,保守的建议则是带着一支强大的舰队出航,但这种既劳师动众又容易引起他国误解的建议被德皇否决了。在这之后,海军情报部门则转向密切监视英国流亡政府动向上,但是到目前为止,爱德华八世的军舰都安安静静的呆在加拿大圣约斡斯港,共计装甲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5艘、防护巡洋舰11艘、武装商船17艘,此外还有加拿大海军的35艘驱逐舰和大型鱼雷艇驻泊在那里。
另外一边,作为此次海军会议的东道主,美国政府对于各国代表的安全问题丝毫不敢怠慢。距离会议召开还有近一个月时间,华盛顿的安全准备工作已经全面展开。除了警察全勤出动之外,宪兵和军队也被调来帮忙,根据威尔逊的命令,在各国代表团离开之前,他不希望看到任何有损美国形象特别是可能破坏会谈的事情发生,在这个原则的指导之下,华盛顿俨然成为世界头号“文明城市”,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黑帮火并、坑蒙拐骗的现象是很难看到了。除此之外,家家户户都挂上了与会国的国旗,美国的星条旗、德国的黑白红三色旗、奥匈帝国的红白黑兀鹫旗、沙俄的白蓝红三色旗、土耳其的月星旗、日本的太阳旗,放眼望去几乎每条街道都是五颜六色的。
在距离华盛顿不远的诺福克军港,不久之前从太平洋调回的美国大西洋舰队主力舰只已经做好了出航的准备。与上次出航大为不同,他们这次并不是去迎接别国的挑战,而是去迎接一位尊贵的、带来和平的客人。按照计划,由三艘战列舰、十艘巡洋舰和数打轻型舰只组成的庞大舰队将开出公海为德皇舰队护航。
凌晨3点,除了舰上负责值班的军官之外,绝大多数人都处于熟睡的状态之中。很少有人知道,此时靠近舰尾的皇帝书房里依旧亮着灯。离开本土20个小时之后,辰天所等待的情报终于源源不断送来了。
“陛下,我们已经抵达帕斯卡弗洛港了,按照计划我们将入港补充燃料,并于上午11点再次启航!”年轻的侍卫官轻声报告着,因为仅仅一墙之隔的卧室内皇后睡得正香。
“按计划行事!”此时的辰天身穿一件宽厚的睡袍,不过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睡意。
“是,陛下!”乔纳莱特恭敬的回答道,“1号舰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航!”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五章 航程
“陛下感染风寒了?”
“是的,上午已经移驾医疗船‘胡柏’号,据说只是不算严重的风寒而已!”
“噢,现在的年轻人,身体还不如我们这些老骨头!”
“话虽如此,陛下,这种话还是谨慎些说!”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这段对话发生在德国慕尼黑的一座华丽宫殿内,提供情报的是一个年纪在四十五、六岁、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人,坐在一张舒服的大椅子上听取报告的则是一个穿着蓝色旧式元帅军服、看起来年过7旬的老者。
中年人离开之后,老者摇了摇桌上的铃铛。很快房门被打开,一个外貌英俊、穿着简单但很整齐的年轻人必恭必敬的走到桌前。
“陛下,有何吩咐?”
“发密电给伦敦,告诉他一切正常,接下来该依计划行事了!”说着话的时候,老者表情平静,只是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
年轻人低着头,似乎并未察觉到对方这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随即领命离开房间。
“噢,难道这就是政治吗?”静静的房间里,老者轻轻叹了口气。
英国,帕斯卡弗洛军港。
在这风和日丽的天气里,一些官员和将军脸上却是阴沉的。虽然皇帝的近侍已经转告他们皇帝只是轻微的风寒,几天便可以恢复,但人们似乎还是很担忧,而且不少人觉得皇帝应该就此返回本土。
对于这一切,在军舰和码头上执勤的低阶官兵们毫不知情,他们依旧挺直胸膛展示着自己优良的精神风貌。此时,驻扎在帕斯卡弗洛的除了那支中等规模的警戒巡逻舰队之外,还有大约2000名来自德国本土的军人,其中三分之一是巴伐利亚人,不过他们现在的名头并不是德国海军,而是大不列颠王国的皇家卫队。这支为罗伯特一世效力的部队也是目前英国唯一地正规部队。总共8个步兵师、1个骑兵师、若干装甲部队和航空部队计15万3千人,其中约五分之一作为皇室专署卫队驻扎在伦敦,其余分散驻扎在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各地协助维护当地治安。
当然,由于现在这位英王的特殊身份,这支皇家卫队基本上都是原属于德国巴伐利亚的正规军士兵,不过为了不引起英国居民的反感,他们使用的是英国皇家卫队传统的红色制服,而英国军队从前使用的黄色卡其布军服在英国本土已经基本消失了。
基于这些原因。目前在帕斯卡弗洛驻守的德国海军和英国皇家卫队官兵虽然身份、军服各异,但在一起巡逻执勤却也不怎么别扭,而德皇地舰队抵达之后,英国皇家卫队的士兵依旧在港口和码头巡逻。
上午10点,“吕佐夫”号等四舰已经补充完燃料,离开这座军港之后舰队将不再停靠任何一个港口而直接驶往美国。不过,除了“吕佐夫”号之外,其余三舰均没有足够的续航力,因此舰队还将先后在冰岛、亚速尔群岛附近海面与德国煤船会合并进行海上补给。
临近计划启航时间,皇帝的侍从官冯乔纳莱特终于出现并向在外侯命的官员和将军们传达圣喻:
“陛下决定暂时在‘胡柏’号上养病。其它人依旧搭乘‘吕佐夫’号!舰队按计划启航!”
对于皇帝近身侍从官的传话众人并不敢怀疑。但是要求改乘“胡柏”号医疗船的官员一个接着一个,而海军部的将军们也不乐意了,他们觉得“胡柏”号是一艘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船。皇帝搭乘这样的船存在安全上地忧虑,总之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乱哄哄地。
“安静!”乔纳莱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局面,他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陛下身体已无大碍,不过仍然有些头晕,医生认为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希望各位为陛下地健康着想不要前去打搅,等陛下身体康复了自然会回到‘吕佐夫’号上!将军们也不用担心,陛下说了,医疗船虽然没有大炮和装甲,但没有人敢于袭击一艘德国海军的医疗船。更何况还有‘吕佐夫’号的保护!”
既然皇帝这样说了,那些人也只好遵从,他们再三嘱托乔纳莱特转达自己的问候,然后老老实实回到自己的搭乘的船上去了。
望着众人离去的身影,乔纳莱特好歹松了一口气,转身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在激昂的军乐声中,德皇地舰队再度启航了。上千名士兵整齐的排列在码头上送行,而驻扎在这里的警戒舰队则派出一支由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护航舰队护送德皇舰队离开。
大约2个小时之后。另一支舰队,包括“艾尔宾”号轻巡洋舰在内的2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从这里驶出港湾,根据海军部的轮调命令,它们将返回德国的威廉军港进行休整。
这一天,在遥远的海参威,那里的俄国海军官兵也迎来了两位非常尊贵地客人——沙皇阿格列尼一世·亚历山德罗维奇和皇后琳达·路德维希,当然,这位来自奥地利的公主现在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名字——狄安娜,在俄语里它是月亮和狩猎女神之名。
人们眼前的这位月亮和狩猎女神不仅拥有超凡脱俗的容颜,更有一副令人陶醉的好嗓音。在斐迪南大公遇刺、卡尔成为奥匈帝国皇储之前,她的家族并不那么引人注目,而俄奥两国的敌对关系使得她的奥地利出身并不受周围人的欢迎,这一切使得她在阿格列尼发迹之前几乎不为人们所知,俄奥两国你死我活的战争更是让皇室遗忘了这段政治联姻。不过,命运不仅弄人,更让人难以捉摸其规律,现在的琳达已经成为俄国人心目中最善良、最伟大的女性,她高贵、美丽,经常自己出钱为穷苦的人们提供援助,并且热心公共事业,现在圣彼得堡、明斯克、彼尔姆、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等地均有以她名字命名的街道。
当卡尔·路德维希这个与琳达同父异母的兄弟成为奥匈帝国皇储。并被大多数认为是奥匈帝国实际统治者的时候,琳达这位善良的女神俨然多了一个身份——和平与友谊使者。沙皇,拥有广阔领土和众多子民地统治者,在欧洲诸国眼中曾经是落后、野蛮和愚蠢的,尼古拉二世出访巴黎的时候,尽管法国政要将他当作上宾,但法国人民脸上却是鄙夷的、不屑的。这一切在阿格列尼一世出访维也纳的时候并未发生,奥地利人对这位新沙皇是恭敬的、礼貌的。就连小酒馆里都没有贬低沙皇的语言,而这正是当初琳达积极游走宣传的结果。此后,俄奥之间的关系有了实质的改善,双方先后签订了一系列军事和经济互助协议,使得俄国人惊呼自己的皇后用智慧减少了来自西方的威胁。
沙皇夫妇的专列于下午抵达了海参威这座位于东方之滨的海港城市,这里也是俄国海军目前在远东最后的海军要塞和基地。这里50年之前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1860年从中国割让给俄国之后,它开始了自己短暂而迅速地发展,1872年建立军港,1875年升格为镇。1880年建市。1888年已经成为俄国滨海省地行政中心和俄国远东地区最大的城市。1903年莫斯科到海参威的直达铁路修成之后,城市更是得到了飞速地发展,加上日俄之战中海参威的港口设施并未遭受战火的侵袭。这里已经成为一个非常美丽而繁华的海港城市。
“美丽的海港,称得上是帝国版图上的一颗珍珠吧!”说着一口流利俄语的,正是沙俄帝国的皇后琳达。自从阿格列尼登基之后,她在俄国人面前基本上只说俄语,这也赢得了许多俄国官员和将军的好感。
琳达的形容虽然简单,却也十分符合海参威地实际情况。海参威位于太平洋沿岸穆拉维约夫一阿穆尔半岛南端,临日本海,北部为高地,东、南、西分别濒乌苏里湾、大彼得湾和阿穆尔湾。城市及港区位于阿穆尔半岛顶端的金角湾沿岸。金角湾自西南向东北伸入内地,长约7千米。入口处湾宽约2千米。水深20~30米,湾内宽不足1千米,水深10~20米。金角湾南侧隔东博斯普鲁斯海峡,有俄罗斯岛作天然屏障。海湾四周为低山、丘陵环抱,形势险要,自然景色十分优美。
此时琳达和阿格列尼所站的地方正好能够眺望这个港湾,蓝天、白云、碧水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可惜再过一个来月,这里就将进入封冻季节,封冻期一般要到次年3月才会结束。在这期间必须借助破冰船才能通航。
“没错!在旅顺被日本人占领之后,这里的确是我国在远东最美的港湾!”
阿格列尼这句话不仅没有骄傲,还夹杂着一种遗憾甚至是愤恨。不过现在却不是他怨恨日本人的时候,毕竟他的政府正与东京展开一系列合作。至少在这个冬天,俄国人还要仰仗日本人提供的粮食。
至于失去地旅顺,那的确是个地理位置和条件都比海参威优越的港口,但它注定不会长久的被俄国、日本或者任何一个外来国家占据着。
琳达扫视了一遍港湾,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驻泊军舰的地方。大大小小近30艘战舰此时正静静停靠在码头旁,远远望去还有一定的规模,但稍微了解时事的人都知道,此时距离俄国1905年的惨败虽有10年之久,但俄国在远东的海军力量仍未恢复过来,此时驻泊在海参威的四艘巡洋舰和二十几艘小型舰只基本上都是前一次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舰队军备颓废、战斗力薄弱、官兵士气低落。陆军方面,按照德、日、俄三国协定中有关驻军数量的条款,俄国驻扎在这里的部分军队已经调回国内,现在只剩下不到4个师的守备部队。
军事泊区显得有些空荡,港湾内的非军事区域就不一样了。大大小小的渔船和商船大约有200艘之多,其中不乏大吨位的船只。例如靠南面码头的那艘便是一艘2万吨级的邮轮,那是有着东方铁达尼之称的俄国皇家邮轮“皇冠”号。不过,琳达对于那艘船似乎并无好感,而自己却不得不搭乘它前往美国。
“从海参威出发,搭乘的却不是海军舰只,想必日本人正在偷笑吧!”
此言一出,身后那些海军将领们无不感到颜面无光,而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官更是偷偷掏出手帕擦擦额头的冷汗。这句话对于心存大志的阿格列尼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刺激,要知道德皇搭乘的是本国最新式的主力战舰,为奥匈皇储护航的是一支实力不容小视的远洋舰队,就连日本的代表也有舰队护航,唯独这位可怜的沙皇需要乘坐一艘邮轮,原因很简单,目前俄国太平洋舰队这几艘老旧的战舰既不舒适又不安全,航海性能和续航力均不足以作为皇帝的座舰。可是,从波罗的海或者黑海调遣战舰既劳师动众又不利于俄国海军的战略配置,重走十年前的毁灭之路更是多数海军官兵所不愿意的。
众人忐忑的等着沙皇大发雷霆,因为在他们看来性格刚烈的阿格列尼根本不能忍受这种耻笑,然而,令他们大感意外的是沙皇不仅没有动怒,而且还信心十足的说道:
“再过20年,噢不,只要10年,我会让世人刮目相看的!”
“期待陛下的10年计划!”琳达并不激动,相反的,她眼神中的平静下隐藏着一种深邃,这种深邃即便是与她一起生活了10年的丈夫也无法看透。
“嗯!”
多少恢复了一点自尊的阿格列尼并不积极的回应了一声,身旁这个女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很少去思考,也思考不出什么结果。
亲近的大臣都知道,这位沙皇是个直肠子的人,而皇后则要复杂得多。
有意思的是,德皇夫妇与沙皇夫妇正好相反。
不过,阿格列尼对于未来显然有些过于自信了。他的俄国还需要许多时间从内战和外战中恢复过来,那并不是一件短时间就能办到的事情!
不久之后,沙皇夫妇如约登上了那艘邮轮,随行的是足足一个加强营的俄国近卫军,连同代表团的官员和将领在内一行共有一千五百多人。俄国太平洋舰队出动了大半舰只护航,不过才开出不到2000海里就有2艘巡洋舰因为机械故障而不得不返航了。在靠近阿留申群岛的地方,这支舰队与开来的美国煤船会合,并在随后进行了第一次燃料补给。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六章 潜流
11月的慕尼黑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在这个清冷的早晨,辛克维茨先生有些漫无目的的在街头转悠着。大概是天气寒冷而且时间尚早的关系,街上并没有几个行人。辛克维茨一面把玩着手里的警棍,一面慢悠悠的转上另一条街道。
和其他的德国城市一样,战后的慕尼黑一片安定,失业率并没有随着战争的结束而升高,相反的,在最近半年里慕尼黑的失业率又下降了3个百分点,使得失业人数还不到全市人口的百分之一,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当然了,作为一名很普通很普通的警察,辛克维茨先生的工作就要轻闲许多。这不,已经连续两个星期没有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了,以至于可怜的辛克维茨每天只能做一些帮助孤寡老人或是迷路者的事情,好在政府的财政一向情况良好,上头没有裁减警员的打算,辛克维茨的生活也就这样百无聊赖的继续着。
当一个冰凉的、没有重量的小东西接触到自己的皮肤时,辛克维茨先生仰起头看着天空,那又厚又低的云层停留在城市上空已经好几天了,终于,如同人们企盼的那样,今冬的第一场雪悄然来临了!
辛克维茨不由得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那些晶莹剔透的小东西越来越多,不一会儿,整个视线都开始模糊了。自己应该是这个城市里第一批迎接初雪的人,但辛克维茨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因为负责巡逻的警员最不喜欢的就是酷热或者严寒的天气,尤其是雨雪天!不过在辛克维茨看来,这好歹是一个非常平静的雪天,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为参军的兄弟而担忧呢!
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断从天空飘落,这座城市里地人们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进行着,学生上学。工人上班,邮递员们则忙于递送信件。至于慕尼黑西郊那座世上最华美的夏洛克宫殿——芬宁堡,则完全沉浸在一种白色和谐的安宁之中。
这座宫殿里的墙壁都是简朴的古典主义白色装饰,如此简朴的外表仿佛在极力地掩饰着它内在的奢华。在宫殿的前边,总会有一群群白色地天鹅、野鸭子在湖里闲游,无论冬夏。转过宫殿,就是有着平整草坪、遮天老树的大花园。1664年,候选帝费迪南德为感谢妻子生了儿子使王国有了继承人。于是为她兴建了这座夏宫。在此之后,这里成为历代巴伐利亚国王的行宫,现在的主人是当今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三世。
对于慕尼黑人乃至巴伐利亚人来说,这位国王是个颇具争议的人。1913年,当时身为摄政王的路德维希三世要求国会修改宪法,同年11月废黜奥托一世自己登基为巴伐利亚国王,理由是奥托一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有人认为这是合理之举,当然也有人认为他是谋权串位者,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于这件事情的争论也渐渐平息下来。在次年爆发的战争中。几乎所有地巴伐利亚人都支持巴伐利亚作为德意志帝国一份子积极参战。
在芬宁堡某个装饰华丽地房间里。穿着蓝色元帅军服的老者整整一个早晨都在眺望窗外,与那些在户外工作的人们一样,他也是最先见证今年第一场雪地人。
“陛下。一切已经遵照您的命令执行了!”报告者仍是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
“噢,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有什么情况再向我报告!”老者依旧面朝窗外,只留给报告者一个苍老的背影。
“是!”
中年人离去之后,老者终于转过身来,沧桑的脸庞上有种难以捉摸的表情,似为难,似坦然。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不久便如同鹅毛般大小。
这一天,与巴伐利亚一邻之隔的符腾堡也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在德意志帝国的版图中。符腾堡这个小王国只能算是西南一个不大不小地邦国而已,面积还不足巴伐利亚的五分之一,人口200余万,仅仅占到帝国的百分之三。王国首都斯图加特是帝国西南工业重镇,自从18世纪工业化以来逐渐形成了大斯图加特工业区,而王国的经济也以工业尤其是重工业为主,实行全民兵役制,没有海军,陆军常备军平时编为6个步兵师约8万人。
自从威廉二世以来。这个小邦国的王国均由德意志帝国的皇帝兼任,但由于皇帝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帝国的内外事务上,因而符腾堡王国的日常事务基本上由议会管理,非战时军队地训练和指挥则由国王授权、议会批准某一位将领执行,通常情况下这个角色会由王室家族的首领扮演,曾经的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希特便是如此。不过在新年的那场政变之后,站错位置的公爵已经从符腾堡王国的权力中心消失了。现在,王国军队名义上由威廉三世直接领导,实际指挥权则在久经沙场的老将冯,瓦斯陆军上将手中。
前任的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希特被软禁之后,他与其妻玛格丽特·苏菲所生的三子四女仍居住在斯图加特的王宫内,并被国王卫队严密保护起来。苏菲是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的侄女、奥地利大公卡尔路德维希的女儿,前皇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的妹妹,这位身份显赫的女子1902年产下四女玛格丽特之后便去世了,此后阿尔布雷希特没有再婚。
如同往常一样,位于斯特家特南郊的那座王宫里冷冷清清,阿尔布雷希特的儿女们虽然衣食无忧,却不能踏出这座华丽的宫殿半步。
午饭过后,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在王宫后门停了下来。接着,从马车上下来两位穿着厚厚风衣的人,其中一个左右观望之后快步走进王宫。不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便消失在宫殿的长廊中。
“这真是他的亲笔信函?”
发问者接过访客递上的信卷时显得颇为意外。从外表上看,他不过20出头,身穿一套普通的陆军上校军服,举手投足之间却颇显尊贵之气。
“勿庸置疑!”
来者肯定的答复道,那信卷上正是写信者地私人火漆封印。
壁炉里烧着粗大的柴火。因而整个房间非常暖和,来者外衣上的雪花不一会儿便完全融化了。等年轻人仔仔细细阅读了那封信函并且确信没有遗漏内容,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刻钟。
“信使先生!”年轻人一面卷起手中的信函一面说道,“请您稍候,我和我的兄弟商量一下,然后请您将我们的回复带回去!”
来者略略欠身表示应允。
年轻人走到门口,思量了几秒,打开门出去了。
来者搓搓手。却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到壁炉旁边去。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年轻人开门进来,一同来到的还有另外两个一般高地年轻人,虽然身上的军服各异,但这三个人不论面容还是动作颇有相似之处。
“先生,请转告你家主人,虽然冒着很大的风险,但我们不愿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首的年轻人看来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了我们的父亲,也为了我们的国家!”
“乐于效劳!”来者略一鞠躬。然后如同来时一样快步离去了。
当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更小一点的那个开口了,“哥哥,真的要这样做?敌人可是非常的强大。而且我们现在寸步难离啊!”
另外一个也说道:“是啊,现在军队在那个瓦斯将军手里,我们根本没有调动地机会!”
自从进来之后,之前那个年轻人就一直紧绷着脸,看得出来,作出这个决定之前他进行了很大地思想斗争。
“不管怎样,这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与其屈辱的在这里投生,不如轰轰烈烈地拼一拼!”他整整衣领,然后挺直了胸膛,将坚定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两个兄弟。
“好吧。哥哥,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三兄弟的手紧紧搭在一起。
“首先,我们不能继续困在这该死的宫殿里!”年纪最大的那个,也就是穿着上校军服者提议道,“我们必须通知那些忠于我们的军官带兵来解救我们!”
“警备司令部的库比斯切中校是我的人,还有第791步兵团的团长拉尔夫伯耶中校!”年龄最小地想也不想就说话了,虽然在三人中最为稚嫩,今年也有19岁了,并且曾以少尉军衔参加了法兰西之战。虽不是战功卓著,却也因为作战英勇果敢而得到了一定的好评。尽管此时他只是一名陆军上尉,但不凡的身份注定他能作出许多超越军衔的事情。
“小弟不错啊,连警备司令部的二号人物也拉拢到了!”稍微年长一些的今年20岁,陆军少校军衔,同样跟随他们的父亲参加了大战,在法国人身上捞到不少战功,但也有人指责他命令部队向平民开枪。
“好了,我们现在若不齐心协力,那最后的机会也会变成泡沫的!”年龄最长者地以一种责备的口气说道,他今年22岁,虽说他的上校军衔很大程度是凭借他贵族的身份,但是和他的弟弟们相比,他的政治手腕要老辣许多,当然,这也是他们这些王族生存下去所必须具备的。
“那好,我也毫不保留的动用我的力量吧!”少校看起来虽然还是有点不乐意,但的确如他的兄长所说,现在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嗯,各自行动吧!天黑之后,我们就向着自由和权力进发!”上校握紧双手斩钉截铁的说道。
冷空气席卷大半个欧洲的时候,柏林,这座国际化的大都会,仍和往常一样热闹非凡。随着战争的结束,这里的商业、旅游业重新焕发了活力,每天都有来自各国的游客来到这里,他们或是前来瞻仰德国的“凯旋门”,或是参观胜利者的光荣战果。
自从德皇夫妇带着一大票侍从离开之后,市区东面那座偌大的皇宫多少显得有些冷清了。少了觐见汇报的官员和各国使臣,就连皇宫里的禁卫军官兵们也觉得轻闲许多,倒是帝国的继承人,4岁的小安德雷斯经常跟着奶奶在御花园中散步。
在这气势磅礴的皇宫西南角落,有一栋很不起眼的三层楼小房子,那便是被称为“冰宫”的地方。平时进出的除了禁卫军之外就只有为数不多的侍从,因而里面的气氛是死一般沉寂。不过,那里并不是无人居住,也没有禁止外人来访,恰恰相反,那里住着两位身份非常显赫的人——先皇遗孀维多利亚和前皇储普林斯。然而,近一年来来到“冰宫”的访客寥寥无几。
这天傍晚,守卫皇宫大门的禁卫军官兵准备例行关闭宫门的时候,一辆豪华的马车不紧不慢的从远处驶来。这个年头汽车虽然还不是很普及,但在德皇“积极推行科技化”的号召下,大部分的官员和将领出行的时候都选择汽车这种时不时会出故障而且舒适性并不特别出色的工具。当然了,号召归号召,目前仍有许多贵族和政要乘坐马车,因而形成了追求进步的“汽车派”和保守的“马车派”。
马车尚未停稳,皇宫门口的执勤军官一看便知道个大概,因而丝毫不敢怠慢的迎了上去。这“汽车派”和“马车派”虽然不是正式的派别,之间也没有明确的范畴,但乘坐马车出现在皇宫门口的十个有九个是身份显赫的贵族,也只有这些人才不愿意追求时髦乘坐那些冰冷的铁皮汽车。
马车门打开之后,值班军官一眼便认出了里面那位身穿陆军少将军服者的身份。
“呃,原来是尊敬的大公殿下!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尽管非常恭敬,值班军官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要知道一旦宫门关闭,除非是皇帝的命令,否则任何人都不得进出皇宫。
“我们有急事要见老皇后!”
马车中传出傲慢而令人不悦的话语,不过这也难怪,这个人在车门打开后连车都不下,看样子就知道是那种可以直接坐着马车进入皇宫的家伙。
值班的少校军官正欲说什么,却瞥见马车里坐着另外一个人,一个身份更加不一般的人。
“噢,那么,好的,大公殿下!请您在6点之前离开,这是宫门关闭的最后时间!”
那位陆军少将,也就是值班军官所称的“大公”,面无表情的挥挥手,他的侍从随即将车门关上。在经过例行的武器检查之后,马车穿过皇宫大门向里驶去。
马车走后,值班军官自言自语了一句:“他怎么也来了?”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七章 异动
“陛下!所有的一切我们都已准备好了,现在正是我们一直苦苦等待的机会,您该下定决心了!”
说话者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他虽身穿陆军少将军服,但身份却远远不止是少将那么简单。
被他称作“陛下”的则是一位年龄在五十岁上下的贵妇人,她的穿着雍容华贵,但精神面貌似乎一点也配不上这个称呼,因为她眉宇间散发出的只是一种柔弱而无力的神色。
“大公殿下,请不要这样称呼我,我现在只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女人!政治上的东西我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去管!”那妇人低声说着话,闪烁的眼神中隐隐透着惊恐,而当她扭头去看身旁那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时,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慈祥。
这个地方鲜有来客,然那个年轻人对于来访者却没有丝毫的反映,眼神呆呆的、痴痴的看着前方,嘴角不时抖动几下偶尔才转头看看自己的母亲。他的胡须刮得很干净,消瘦的脸肤色很白,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更为年轻一些,可惜这种年轻并没有一分英俊做衬托。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陆军元帅样式的衣服,看起来是量身定做的,但上面没有任何的徽章和表明军衔的饰物。
“您……”那位少将有点坐不住了,他还想劝说什么,但与他一同进来的那个老者看了他一眼,他便止住不再说话了。
那位老者外面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军大衣,将里面的军服严严实实遮掩起来,只是偶尔露出红色领章的一角。稍稍酝酿了一会儿之后,他温和而恭敬的开口了:
“陛下,您愿意享受这份平静,作为臣子我们也只有衷心祝福您!只是,我觉得您应该为您的另外几个儿子考虑考虑,他们都是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他们……他们现在还好吧!”
妇人对于这番话果然有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反应,她的眼神跳跃了一下。但紧接着又黯淡下去了。
“陛下,您看看您,呆在这样一个几乎与世隔绝地地方,就连您儿子的消息也得不到,这样的生活真是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老者越说越悲伤,最后几乎要挤出眼泪来。
“唉……”妇人轻声叹息之后,继续抚摸着她那可怜的孩子。
“几位大公现在一切都好,但这只是暂时的!没有人能够保证那个人不会对他们下手。现在的一切也许只是他做给国人看的,等大家遗忘了这件事情,恐怕……”说到最后,老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良久之后,妇人抬起头来,“那么元帅,您希望我做些什么?”
随着夜幕地降临,城市的街头巷尾只能看到一些行色匆匆的行人,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人们最大的愿望莫过于和家人一道在暖和舒适的屋子里共进晚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并不知道在这个夜晚将会发生什么。
就在准备下班回家的时候。辛克维茨和他的同伴突然接到了紧急集合的命令,这令他们大为意外。
“发生什么事情了?难倒……难倒是战争?”一位年轻的警员满脸地迷茫,此时他已经卸下警棍等装备。右手拿着一束鲜艳地玫瑰,看来正要去和情人约会。
另一位警员,看起来年龄要稍大一些,很认真的摇摇脑袋,“不会的,最近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报纸上说哪里局势紧张、哪国准备动员啊!”
“也许是发现了间谍,也许是其他什么意外情况,管它呢,遵从上面地命令集合就是了!”辛克维茨不以为然的说道,对于他这样的单身汉来说。准时回家与否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几分钟之后,警察局长几乎是跑着进入众警察集合的大厅。
“大家听好了,这是国王亲自颁布的戒严令,现在大家立即出发到各自负责的街道执勤!还有,军队也会出动,你们要无条件协助他们维护这座城市的治安!至于戒严何时取消,到时候再通知你们!”
“戒严?”警察们脸上无一例外的写着巨大的惊愕,要知道慕尼黑城地上一次戒严还要追溯到威廉二世遇刺那段时间。
“局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要打仗了吗?”一个警员高声问道。这个问题也是这里绝大多数人非常想要知道的。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局长很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总之大家认真执行吧!”
警察们带着疑惑的心情出发了,他们很快便在慕尼黑街头看到了荷枪实弹的军人。
“难倒战争真的又来临了?”辛克维茨一个人嘟囔着,他不禁开始为自己的两位兄弟担忧了,他们其中一个正在巴伐利亚军队中服役,另一个则是一级预备役兵员,一旦战争爆发,他们将是最先奔赴战场的人。
那些表情冷峻地士兵并没有解答辛克维茨的疑问,实际上,那些人也不知道戒严的缘由。
1915年11月18日的夜注定是漫长而混乱的,不安的因素不仅表现在慕尼黑城的戒严上,蠢蠢欲动的气氛也充斥在斯图加特南郊那座华丽的宫殿里。
当整齐而密集的脚步声从宫殿外面传来时,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希特的长子阿尔布雷希特·利奥波德上校、次子阿尔布雷希特·弗图纳图斯少校、三子阿尔布雷希特·格雷格尔上尉一个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作为整个家族的继承人,利奥波德自信而平静,上校军服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大风衣,佩剑别于左边腰际,长筒皮靴擦得蹭蹭发亮,就连军帽下的头发也在隐隐闪亮。
还差2个月即满21岁的弗图纳图斯是兄弟三人中最魁梧的,同时,性格刚猛的他也是众人眼中最具有家族传统气质的一个。大战中他跟随父亲指挥的第4集团军征战法兰西,第一次赛纳河战役成了这位年轻人的土伦。弗图纳图斯率领自己的部队以最快地时间架桥渡河并向法军纵深突击,然而那是一场从开始便注定失败的战役,当法军隐藏的火炮相继开火之后,德军的进攻不得不在巨大的伤亡面前停止下来,已渡河部队遭受法军强力逼迫并溃退了。尽管手臂负伤,弗图纳斯图仍坚持在战斗第一线。(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他的营最终成功完成掩护任务,最后回到出发阵地的竟然只剩下不足百人。那场战役结束之后,小毛奇丢脸的被罢免了总参谋长一职,一些相关将领也得到相应地惩处,而弗图纳斯图和战斗中涌现出来的英雄们一道受到嘉奖——虽然只得到一枚铁十字勋章,但那被整个符腾堡家族成为祈百年来最米荣的勋章,这位年轻军官的知名度和家族地位也就此迅速上升。
至于不满20岁的格雷格尔则是平时长者们最为呵护的一个,他性格中不乏勇敢与果断。更难得的是他的乖巧和左右逢源,因而在家族中人气丝毫不亚于自己的两位兄长。因而有人断言若符腾堡家族的继承人必须从他们兄弟三人中选出一个,那势必会引起一场激烈地争斗。
不管将来如何,这三个人此时已经无可选择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一阵短暂而且并不激烈的骚动之后,宫殿周围重新回归宁静。不多时,长廊里响起了沉稳而响亮的脚步声。
“来了!”弗图纳图斯站起身来,挺直胸膛看着房门。
“嗯!”利奥波德仍旧很镇定,左手微微握紧剑柄。这位家族长子平时行事低调,但没有人敢于忽略他地存在,尤其是那些曾因他不经意的小手段而吃亏的人。
“太好了!”格雷格尔幸福的举起拳头。英俊的脸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了。
随后推门进来的人没有让他们感到失望。
柏林的皇宫门口。执勤的禁卫军军官焦急的看着表,距离6点还有不到5分钟的时候,那辆马车终于出现在视线之中。这令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大公殿下,元帅阁下,事情解决了?”军官一面说着一面快速办着例行手续。
马车上地人并不搭话,那面孔似乎比来时更加冰冷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热脸贴人冷屁股一般的值班军官只得无奈的笑笑,不过别人并未发现,这个笑容背后隐约透着一种诡异。马车消失在街道拐角之后,军官快步走到一旁的办公室,确认附近没有无关人等之后他拿起了电话。
“喂,长官。我是哈特曼!是的,他们刚刚离开了!好的,遵命!”
晚餐的时候,德皇的健康问题依旧是“吕佐夫”号地特别餐厅里讨论得最多的话题。自从早上之后,这里的高级官员和将领们就没有见过他了,但每隔两个小时“胡柏”号医疗船那边便会发来消息告知德皇的健康状况。至少到目前为止,所有消息指向好的一面。
“晚饭之后我们再要求去看望陛下,如何?”一个身宽体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官员一边无精打采的切割盘子里的香肠一边向他的同伴建议到,换作平时。那盘子里的几根香肠还不足以塞他的牙缝,然而今天情况看起来很不一样,他不停的切着香肠,却没有任何的胃口吃下哪怕其中一小片。在座的高级官员中十个有三、四个也是相同的情况,当然,这些人并不只是纯粹的为皇帝担忧,晕船才是最根本的原因。不幸的是,这次航行才刚刚开了一个头。
旁边一个下巴尖尖的人,看起来也是相似的年龄,而且也是一身政府官员打扮,胃口也不是很好。他停住手中的刀叉然后一脸悲观的摇摇头,“算了吧,陛下的侍从官上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陛下需要绝对的安静!”
提出建议的那个胖子有些沮丧,仿佛刚刚丢掉一个发大财的机会,却也只有将郁闷发泄到那些可怜的香肠上,横一刀,竖一刀,不知情况的人还以为他在切制肉酱。
“你们说,陛下会不会……”说话的是一个脸稍圆一些、此前一直没有发言而是静静聆听众人发言的人,他低声而含蓄的只说出上半句,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下半句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揣测。
尖下巴那位随即否决了他的揣测,“那不可能!这支舰队里的每个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绝不可能混入一个破坏分子。再说了,我们中不也有几个人昨晚感染风寒了吗?”
“没错!”胖子随声附和道,“我昨晚就着凉了,今天不仅晕船而且拉肚子,等到下船的时候肯定要瘦下二、三十镑了!唉!”
“那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尖下巴不冷不热的说道。
圆脸不再说什么,但他的耳朵并未停止工作,此时他似乎又对不远处一群海军将领的交谈感兴趣了。
和官员们相比,海军的高级将领们胃口看起来都很不错。
“陛下是不想见闲杂人等!”一个四十来岁的少将抹抹嘴巴,“元帅,我们应该不在此列吧!”
两个位置之外坐着的便是波尔元帅,目前德国海军部的二号人物。在皇帝移驾“胡柏”号医疗船之后,这里也只有波尔上过那条医疗船。
很可惜,波尔的话让那位从年龄上看很有发展前途的少将失望了。
“让陛下独处是医生的意思,我想是为了避免被外人感染吧!”
“那有关这次海军会议的事情……”谨慎发问的是另一位少将,从外表上看此人已经年近六旬,退役已经是为时不远的事情,因此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上升的空间了。
“是啊,元帅,陛下之前不是说航行途中会召集我们就会议的问题进行讨论吗?”年轻少将再次积极起来。
“噢,我知道,可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毕竟陛下的身体重要!”波尔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他很快放下刀叉,说了声“抱歉”,然后头也不回的独自离去了。
将领们面面相觑,看来元帅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我们还是不要追问陛下的事情了!”年老那位少将很谨慎的提议道,虽说他的年龄限制了自己的进一步晋升,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能够升到目前的级别,为人处事的洞察里自然不会太弱。
众人纷纷应和着,“是啊,我们就耐心等待吧!反正距离目的地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在“胡柏”号医疗船上,丽莎正坐在一张小方桌上独自用餐,而皇帝的侍从官乔纳莱特则恭敬的立于一旁。
“陛下现在应该已经抵达目的地了吧!”
说话之间,丽莎轻盈而优雅的挑起几片蔬菜叶子,送入口中之后轻轻嚼动着。
“按照正常情况,一个小时之前就应该到了!”乔纳莱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陛下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只是为了保密,在事情结束之前陛下不会再发电报与我们联络!”
“噢!”丽莎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对付面前的蔬菜色拉。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八章 叛乱者
“嘿,瞧瞧这鬼天气,我们还要在这又冷又潮湿的地方呆多久?”
一名军服和脸蛋都很干净的一等兵坐在一个空弹药箱上嘟囔着,虽然话语中颇多牢骚,却也没有心浮气燥或者垂头丧气。
在他旁边是另外一名一等兵,年龄与他相差无计,都是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衣服和脸也是同样的干净。他眼也不抬的擦着自己的步枪,“好了,鲁勒,又没让你在泥浆里爬来爬去,又不用饿肚子,知足吧!”
“那倒是!刚接到野外训练命令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在这大冷天挖战壕、爬泥地,没想到只是在这小树林里宿营!”从穿戴上看,前面那个一等兵可谓是装备齐整:白亮中带点暗色的头盔,那是1915式的尖顶钢盔,双肩武装带和腰带上的挂件一个不少——子弹带、水壶、饭盒以及刺刀,枪口套着防尘套的毛瑟1898步枪斜斜靠在身旁。他的领章上还有三个显眼的金属数字:109!
“上面这样安排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吧!”擦枪的那位一面说着一面拉开枪栓,接着将手边擦得发亮的5发子弹塞进弹匣。他的领章上“109”三个数字同样清晰可见。
在这个只能容纳两个人的营帐外面,大雪正悄无声息的下着。放眼望去,这片以松树和橡树为主的树林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树林中立着许多如同蘑菇般的灰色帐篷,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士兵在外面走动。
天色渐暗,然而这片营地里并未亮起一堆篝火,整个树林平静得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那鹅毛般的雪花在不断飘落。
突然间,集合的军号刺破了这片宁静,整片树林在一瞬间活了!成百上千的士兵从帐篷中钻了出来,他们似乎不用花费任何时间来穿衣戴帽,每个人都在第一时间全副武装的奔向树林外的空地。仅仅五分钟之后。原本空旷地平地上黑压压一片,数万士兵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排成三个整齐的大方阵。
“出发!”指挥官大手一挥,方阵很快成为长长的行军队列,人们耳边只剩下足踏积雪时的吱呀吱呀声。一刻钟过去了,树林重归平静,那片平地也恢复了往常的空旷,除了雪地上那密密麻麻的脚印之外,这里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那些“蘑菇”默默藏匿在树林之中。不走近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这片树林,距离德意志帝国地首都柏林仅70公里。
此时的柏林,如同往常一样灯火辉煌,但这仅仅是表面现象而已,不安的气氛正在某些阴暗的角落涌动着。
“禁卫军在柏林市区和郊区一共有22个兵营,其中市区的7个兵营里驻扎了超过一半的兵力!到目前为止,除了正常的轮岗调动之外,这些兵营中的驻军没有任何异动!”在一个做工精致的城市微缩沙盘前,一位头发有些秃的中校正认真向众人介绍着。
周围聚精会神聆听着地有陆军元帅一人、上将一人、中将二人以及少将七人,此外。旁边一间并未完全隔开地房间里还有一群政客模样的人。但他们看起来似乎对沙盘上的军事讨论不太感兴趣。
“那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兵营到皇宫最快需要多少时间?”提问地是这里唯一的一位陆军上将,在这群人中间他的年龄算是比较大的,而且只有他和那位元帅的军服颜色稍微偏淡一些。
看到上将手指的那三处兵营,之前那位中校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以禁卫军训练和演习时的速度,从集合到步行抵达需要30到35分钟!”
“噢,速度还不错!”老迈的上将自言自语了一句,却未注意到旁边的那位元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地神色。
众人还在揣思的时候,一名少将忽然伸出右手指向沙盘上的一处院落,“大家注意了。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这里,禁卫军总司令部!”
按理来说,这位少将的军衔在这群人中间根本没有发言权,然而除去这身军服他还有个令人关注的名字:埃特尔弗里德里希,根据身份这个名字后面还应加上一个“大公”的称呼。
作为普鲁士王国身份最为显赫的大公,埃特尔弗里德里希引人注目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地父亲——前德意志皇帝威廉二世。32岁的弗里德里希是威廉二世的次子,前皇储普林斯是他的亲兄弟,在他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除了远嫁葡萄牙的维多利亚路易斯公主之外。老三阿达尔伯特、老四奥古斯图斯、老五奥斯卡、老六约阿希姆均在军中服役,而且同样拥有各自的世袭爵位。
“大公殿下说得很对,打狼要打头狼,我们应该从那个人的亲信下手!这样,就算不能控制多数禁卫军部队,也要让他们失去统一的指挥!”另外几名中将和少将纷纷附和着,他们中有的是柏林禁卫军的军官,有的是柏林附近驻军的指挥官,也有一些在军队中担任参谋等副职,总之,都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士。
弗里德里希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悦色,他没有注意到一旁那位元帅的表情稍稍起了变化,而是继续提出自己的见解:
“还有鲍姆和格拉夫,这两个人都是走狗、叛徒,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存活着!”
想起前禁军指挥官鲍姆将军和格拉夫将军在上一场政变中的态度,这群人个个咬牙切齿,于是对弗里德里希的话一致响应。
“没错,干掉他们!”
“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们该下地狱去!”
对于这种乱哄哄的局面,那位元帅终于忍不住了,他拍案而起,这令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胡闹,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声讨游行吗?我们是军人,是指挥官,是在对付可怕的敌人,是在做随时准备掉脑袋的事情!”
面对元帅的爆发,就连弗里德里希也不得不垂下脑袋。此人身份可见一般。
实际上,这位现年72岁的老人是目前德国在世的陆军元帅中最年长的一位,也是侍奉过威廉一世、菲特烈三世、威廉二世地三朝元老之一,参加过普奥、普法战争,曾长期在土耳其陆军担任军事教官,1911年晋升为陆军元帅,其资历甚至要比退役的小毛奇还要老。
“很抱歉,戈尔茨元帅!”平时不可一世的弗里德里希居然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道歉了。自从威廉二世去世之后,曾经的小王子一度陷入空前的孤立,这个时候帝国老臣科尔玛·弗莱歇尔·冯·戈尔茨男爵的援助无异于雪中送炭,许多时候弗里德里希更是将他当作自己的再生父母。
房间陷入一种窒息地平静之中,旁边那个房间里的人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会儿之后,戈尔茨重新恢复了情绪,他慢吞吞的坐回到椅子上,然后以一种长者的语气说道:“年轻人,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敌!”
“谨遵教诲!”弗里德里希用非常恭谦的话语回应道,但眼神中却隐约透着一种不拘之气。
这一点戈尔茨默默看在眼中。却只是轻叹一口气。
“别忘了这个帝国还有提尔皮茨这样的人物。你们千万别以为他退出海军领导层就会不再过问政事,我告诉你们,这次华盛顿海军会议虽然是我们德国政府和美国政府共同提议的。但在此之前皇帝和提尔皮茨频繁会面,不管这个方案最初是谁提出的,但至少能够看出提尔皮茨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听了戈尔茨地分析之后,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自己地确将那位海军大元帅漏算了。
“那怎么办?能不能拉拢他?”弗里德里希谨慎的问道,目前德国海军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不亚于陆军地水平,能够得到海军的支持自然是不甘居于人下者所梦寐以求的。
“拉拢?你们以为他和米勒一样好拉拢?哼!米勒,米勒只是个无能的马屁精,在务实的新德皇面前自然要失宠的,所以才会同意配合我们来换取更加显赫的地位!提尔皮茨已经得到了一个人毕生所能得到的一切荣誉——亲手缔造一支强大的海军。亲手击败海军的头号敌人,这个时候权力和财富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还有那个波尔,曾经只是一个无足轻重地人物,先皇甚至是不屑正眼瞧他一眼的,现在却成了帝国海军的实际操纵者,没有什么东西能比这更令他心动了!”戈尔茨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教训着弗里德里希和同一战线上的将军们,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之后,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许多。
由于身体上的原因,自从战争初期担任驻比利时军事总督之后。这位老元帅几乎就退居二线了。
“那……”弗里德里希这次不敢再随便提建议了,他可怜巴巴的期待着戈尔茨的答案。
“在他能做什么之前让他什么也做不了!”戈尔茨看了眼前这些将军们,“你们明白我地意思吗?”
众人还在揣摩这句话的时候,那位年迈的上将忽然以一种信服和崇拜的语调说道:“男爵阁下的办法果然高明!”
戈尔茨的眉头微微一皱,就他本人的性格而言对这种恭维几乎是不屑一顾的,当初也正是这种孤傲使得他丧失了登上陆军总参谋长宝座的机会。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因而他的不屑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毕竟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毫无用处的废物。
“普里特维茨将军,接下来就由您向大家介绍一下那个人吧,也好让我们了解一下那个人的弱点!”
老迈的上将点点头,然后动了动他那肥肥的身体。没错,他便是那个懦弱的、只会讲黄色笑话讨上级喜欢的普里特维茨,威廉二世的宠臣,曾经的东普鲁士军团指挥官,战争爆发之前被剥夺了实际指挥权。战争中这个东征西讨的军团几乎人人都得到了晋升和嘉奖,唯有他,现在依旧是可怜巴巴的陆军上将,而且几乎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半退役状态。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是一个满脑子古怪思想的人,痴迷于各种军事战术和武器,却不是那种不懂礼貌、离经叛道的人,不论是老威廉一世还是先皇陛下对他都颇有好感。除了军事上的才能之外,此人还颇有商业头脑,据说十几年前日本的那次经济动乱便是他一手策划的,而且他的投资也在短短几年之内疯涨了数百倍。此后他在军火工业、造船业、航空制造业的投资也都是无一例外的暴利!此人在笼络人心和培养势力上的手段更是厉害,当初建立哥尼斯堡军校的时候,没有人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局面——陆军、海军中高级将领中有近十分之一是毕业于那所军校,低级军官的数量更是惊人!辅助土耳其的凯末尔政权更是他人生中最成功的投资,他投入的不过是一些资金和数千士兵,现在却得到了一个忠实而有用的盟国!”
看着喋喋不休的普里特维茨,看着那些听得入迷甚至有点崇拜的将军们,戈尔茨用力咳嗽两声,“将军,他不会是个没有弱点的人吧!”
“噢!”普里特维茨这才醒悟过来,“他很信任自己的同伴,有一次几乎因此而丧命!还有,他很看重自己的家人,据说在那场政变之前他千方百计的将家人送往国外,还因此而损失了一个堪当左臂右膀的属下!”
“哼,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人!”戈尔茨终于露出一丝狡诈的眼神,“那就不难办了!”
在柏林出现异动之前,斯图加特市区已经一片躁动了。
“快!一营占领市政府,二营负责警察局,三营跟我到广场去!”
一个高举战刀的少校用他洪亮的嗓音高喊到,这个声音足以让好几个街区的居民为止震惊,但是在这之前人们就因为密集沉闷的脚步声和街道上成队成队的士兵而惊讶万分了。虽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是透过街道两旁的路灯,人们分明看到了头戴圆顶钢盔、身穿灰色军服的德国正规军士兵。
街道上那些正在小跑步前进的士兵们听到命令之后随即分成三部分各自前进,这里每个士兵手中的毛瑟步枪已经是子弹上膛,只待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向上级指示的目标发起进攻。至于这次行动的前因与后果,那不是他们所要知道的。
战争与和平 第四十九章 符腾堡之变
“开始了?”
蓝衣元帅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面前那张书桌的桌面非常干净,稍稍偏右的位置摆着一叠信笺,信笺右边的墨水瓶里插着一支细长的鹅毛笔。
此时窗外是一片漆黑,在那暗夜之中,无穷无尽的雪花正悄然飘零。
书桌前两步距离的地方,黑西装必恭必敬的回答:
“是的,陛下!在当地驻军的协助下,符腾堡公爵的公子们已经离开斯图加特南郊的王宫,现在他们正逐步控制斯图加特市区;根据我们的人传回的情报,梅克伦堡一什未林、萨克森已经进入秘密戒严状态,他们的部分军队正离开兵营,估计是准备控制城市和交通要道;到目前为止,柏林还没有任何动静!”
听完汇报之后,蓝衣元帅表情并没有起任何变化,只是轻轻对自己说:“唉,人什么时候才会吸取教训彻底忘记贪婪呢?”
黑西装并未听到这句话,或者说即便听到了也当作是没有听到,他依旧纹丝不动的站立着,脸上挂着几乎一尘不变的冷漠,喜怒哀乐各种表情都与这张脸没有任何关系。
几分钟之后,见蓝衣元帅没有说话,黑西装这才谨慎的问道:“陛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蓝衣元帅抬起头,仿佛刚从沉思中苏醒一般。
“喔,静观其变吧!”
“遵命,陛下!随时听从您的召唤!”黑西装礼貌的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了这个温暖舒适的房间。
“希望这个不幸的夜晚不会有太多无辜的人死去!”蓝衣元帅嘟囔了一句,接着又到思想的海洋中遨游去了。
这个时候,与欧洲大陆仅一海之隔的英国并未像某些人预料的那样处于蠢蠢欲动地气氛之中。恰恰相反的,不论英格兰、苏格兰还是威尔士都没有一座城市戒严,皇家卫队虽然出动了一些士兵,执行的却是维护治安的任务。
与两年前相比,位于英格兰东南部的伦敦远没有从战火中恢复过来。但至少不是那座遍地狼藉的废墟了。在泰晤士河畔,一座崭新的皇宫已经矗立起来,虽没有白金汉宫那样宏伟和壮观,却也不乏金壁辉煌的气势以及新旧结合地风格。
在这座皇宫里有一个颇具菲特烈大帝时代装饰风格的房间,那是国王罗伯特一世的私人书房。入夜之后,这个独特的房间里只开着几盏光线柔和的台灯,而在靠窗一角的小沙发上坐着两个年龄、装束各不相同的人。其中坐姿较为端正的那个已经步入中年,胡须显然是新梳理过的。整齐而且根根都很精神,他上身是一件金领章、金肩章加彩色绶带的白色元帅军服,下身穿着一条镶金边地红色军裤。另外一位坐在沙发上地姿势显得更为自然和享受一些,他的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一身灰黑色的陆军陆军元帅军服,金边、红底、龙纹地领章却不经意的揭示出其与众不同的身份。
“我的陛下,整个世界都以为您已经离开欧洲,谁能想到您会在我这里悠闲的品尝1801年的红酒。我想这样的计划也只有您才能想出来,绝妙!”白衣元帅右手拿着一杯红酒顺时针轻轻晃动着,托着杯身的三根手指被那粉色的红不断吞噬、吐出。
然而他对面那位灰衣元帅的脸上却没有自豪地神色。那种平静的表情深处竟然隐藏着一种淡淡的哀伤。
“没办法啊。我哪像您,统治着一个完全统一的帝国!您看看我,下面诸邦还有一大群非常难对付的老家伙。他们有时候根本不把帝国政府当一回事,所以那些不该活着的人才能在他们的庇护下继续存活!唉,体制如此,要想改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体制,噢,那的确不是我们可以选择地!”白衣元帅深有体会的点点头,“这个国家的确有这样一个好处,中央政府拥有绝对的权力,皇室的权力虽然不及德国,但影响力却一点也不能小视!可惜,我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会得到这里国民的真正尊敬!也许……永远也没有机会!”
“不。我亲爱的兄弟,千万不要泄气!人们头脑中的观念都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这一代人不行,那就从他们的下一代、下下代着手,总有一天,这里的人会忘记他们曾经的统治者,就像他们对您的祖先所做的!”灰衣元帅说完之后举起手中的郁金香杯,里面那极品的法国红酒正逐渐从它悠远的年代中苏醒过来,淡淡的香止不住的朝外溢散着。
叮的一脆响。两个晶莹剔透的杯子轻轻相磕。这两个人身份无比尊贵,却能以这样一种放松的心态在这里共品良酒、互诉哀肠,这是外人所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两个人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品尝红酒而聚在一起,他们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一海之隔的地方——黑夜中的德国。
离开囚笼般的王宫仅仅三个小时之后,阿尔布雷希特利奥波德、阿尔布雷希特弗图纳图斯少校和阿尔布雷希特格雷格尔三兄弟在士兵们的簇拥下走进斯图加特市中心的议会大楼,这里是平日里议员们商定国事的地方,也是符腾堡王国的权力中心。如今,阿尔布雷希特的后人在这空空荡荡的大厅里找回了曾经的王者之气。
在两位将军的陪同下,利奥波德走上了往常国王和首相发言的高台,整个大厅随即安静下来。
“我宣布,我才是实至名归的符腾堡国王,从今以后符腾堡王国的每位公民将听从我的号令,我将领导这个王国走向繁荣和强盛!”
“国王万岁!万岁!”
利奥波德的声音随即得到一片热烈的响应,忠于他的士兵纷纷振臂高呼。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中,弗图纳图斯和格雷格尔一声不吭的冷眼看着高台上的兄长,虽然对于权力有着同样强烈的欲望,但在如此重要的关头他们却不得不目送自己地竞争者登上王位。
至于弗图纳图斯和格雷格尔控制的军官和士兵则一个个失望的站在原地,任由周围的人狂热的欢呼和雀跃。
“王国的战士们,你们每个人都必须行动起来,你们要用手中的武器捍卫这片神圣的土地!现在我命令……”奥波德扫视了一遍刚刚安静下来的众官兵,以及为数不多的穿着普通衣服的政府官员。中气十足的下达了自己作为国王的第一条命令:“即刻起封锁王国通往外界的每条道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遵命!”整齐划一的声音让台上的年轻人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虽然这是两位弟弟暂时妥协地结果,但他心里和清楚,只要自己掌握了权力便不会再容别人有窥视宝座地机会了。
紧接着,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大厅中的上万名士兵一队队离开了,王国虽小。却还有许多地方等着他们去控制,尤其是边界上地那些重要的关卡。
看着上位者呼风唤雨的气势,弗图纳图斯和格雷格尔自然是满心妒忌了,在他们的兄长走下高台之前,他们两个便悄悄议论起挖墙角的事情来。
“没想到哥哥的势力如此庞大,足足19个团的指挥官都是他的亲信!那可是全国进三分之一的兵力啊!”格雷格尔既羡慕又酸涩的说道,如果光线再好一些地话,那人们一定会发现这个年轻人眼神中竟透着阵阵杀意。相比长兄的势力,格雷格尔只掌握着一些几乎没有太多作用的警备部队和警察,而他一直以来当作亲信的那位步兵团长拉尔夫伯耶中校现在居然对利奥波德俯首帖耳。这件事情让年轻人信心和自尊大受打击。
弗图纳斯图叹了口气。很不情愿的承认了自己的劣势,“是啊,别看他平时默默无闻。战场上也中规中矩,真动起手来却令人刮目相看!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会失去生存空间的,弟弟,看来我们俩必须联起手来对付他了!”
听到二哥愿意和自己联手,格雷格尔连忙积极应允,“好啊,我刚刚已经将支持他的那些团长记下来了,等这件事情一结束,我们就从他们动手。斩断他的左臂右膀!对了,到时候哥哥你地宪兵队可要全力配合我啊!”
“放心,咱哥俩当然要一致对外咯!”弗图纳斯图满脸笑容的揽着弟弟的肩膀,兄弟之情仿佛无坚不摧,他们此时似乎忘了站在高台上的那个分明也是他们的同胞兄弟。
“哥哥,你说柏林会不会派重兵前来平叛?我们这点军队加起来也没办法和柏林对抗啊!”失落刚刚转为喜悦,格雷格尔却又惴惴不安起来。
弗图纳图斯摇摇脑袋,“弟弟,这点你倒不用担心。如果柏林能够像你担心的那样派出重兵来对付我们,我们也就不会这样冒然举事了!你想啊,要是没有十成的把握,路德维希三世那只老狐狸会联络我们一起行动?”
“那倒是!”格雷格尔拍着脑瓜说道,“想必此时柏林已经为巴伐利亚的事情而头疼了!可是有一点我还是想不太通,路德维希三世那老头已经是巴伐利亚国王了,他为什么还要反对柏林呢?”
“这个嘛……”弗图纳图斯仰起头想了想,“我觉得他是为了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英国国王罗伯特一世,这家伙虽然名义上是英国的君主,但整个英国实际上是在柏林的控制之下!那老头要么是打算让他儿子当一个真正的国王,要么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总之,利奥波德受到他的亲笔信之后就一直说现在是绝无仅有的大好机会,想必一切都在信中交代了。不过,利奥波德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把信给烧了,还说让我们无论如何都相信他,唉!现在我们于内于外都落后他一步了!”
“噢……”格雷格尔似乎相通了,紧接着又咬牙切齿憎恨起自己的长兄,“利奥波德那家伙,这么重要的信都不给我们看,以后就不能怪我们无情无义了!”
看到两兄弟勾肩搭背的样子,站在高台上的利奥波德冷冷的哼了一声,心想若不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决然是不会放过那两个时刻想要抢自己王位的家伙。但一转念想到刚刚落入自己手中的王位以及巴伐利亚国王的承诺,他又变得信心十足,紧接着便与将军们一道离去了。
如同利奥波德计划的那样,符腾堡王国距离帝国中心柏林虽不远,但是由于迅速控制了斯图加特的通讯设施,王国内乱的消息直到数小时之后才传到柏林,这时他不仅掌控了斯图加特等主要城市,连同王国通往诸邦的道路也一并封锁起来了。不过,利奥波德并不知道,此时的巴伐利亚不仅没有公然宣布反对柏林的中央政府,反而秘密调集了7个步兵师、4个装甲团以及36个骑兵连驻扎在临近符腾堡王国的奥格斯堡附近,这10万大军所处的地方距离斯图加特不到一百公里!
斯图加特的变故仅仅是这个混乱之夜的一部分,在帝都柏林,那些不安分子终于行动起来了。
在这个世界,柏林西郊的小城波茨坦是一个宁静而美丽的地方,哈维尔的河水灌溉着这里富饶的田野,浓郁的林荫让这座城市看起来如同仙境一般。除去优雅的自然环境,这里也不乏各种人文景观——有荷兰式的建筑,也有穹顶高耸的法国教堂、罗马风格的小凯旋门,这些得益于1685年威廉大帝颁布移民宗教信仰自由的波茨坦诏书,它促使胡根派教徒从法国、荷兰和瑞士移居此地,以带动当时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进而融合城市多样化的格局。加之十七世纪后半期普鲁士皇族定居于此,因而小城中随处可见或美丽或恢宏的宫殿与庭院,尤其是有着“北方凡尔赛”之称的无忧宫更是为人们所熟知。
在这个夜晚,人们对波茨坦的关注理由并不在于无忧宫或者尼古拉教堂,而是曾经的皇储宫——采齐莉恩霍夫皇宫,威廉二世为普林斯修建的宫殿。此时在这座英国乡村别墅式的宫殿里居住的并不是威廉二世的后代,也不是外国的贵宾正要,而是一个正逐渐为世人遗忘的人——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希特。
当然了,这位公爵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定居于此,陪同他一道住在这里的还有一支忠于德皇的禁卫军部队——皇家第7骠骑兵团。
战争与和平 第五十章 自由法国的梦想
在那片富饶的大地上,曾经遍地飘扬着象征自由、民主、平等的红白蓝三色旗,但无情的战火摧毁了人们的家园,法兰西的大片国土从此笼罩在土黑白红三色旗帜的阴影之下。
战争让整个世界看到德国人的强大军事实力,也让法国人成为懦弱无能的代名词,战争不仅让法兰西大地化作一片废墟,也给法国人拷上了沉重的枷锁。自从《德法和平条约》签订之后,法国本土便被人为的分裂成两部分,北部的土地在条约的约束下成为德国控制区,只有南部占全国总面积55%的土地还由法国人自己的政府控制着。
尽管军事和经济都遭到覆灭性的打击,法国南部2600万人民却无时不刻不在期待着收复故土、驱逐入侵者,停战期间组建的克列孟梭内阁在逐渐得到人民认可的同时,更在踌躇满志的计划着法兰西的复兴。从表面上看,上下齐心的法国人重振他们的国家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然而事实上他们的危机却远没有离去。
新德皇登基之后不久,一个北部的“法国政府”在巴黎宣告成立。众所周知的,这个政府从内阁到地方官员无一不是亲德派,有些人干脆就是听命于柏林的卖国贼,就是这样一个傀儡政府,目前统治者近25万平方公里的德占区,并且拥有那片土地上的大部分政治、经济、司法甚至是军事权力。对法国南部政府威胁最大的莫过于那支由旧法国军人组成的所谓“国防军”,这支拥有10个步兵师、2个骑兵师以及一些飞机、舰船的国防军人数达到14万人,是南部政府军的将近3倍。这支军队除了使用原法国正规军的武器之外,还有近三分之一部队采用标准的德式装备。
相比之下,南部那个真正自由的法国却是虚弱、贫痔而且背负着沉重的战争赔款,政府高层有雄心壮志却不得不首先安置流民和进行经济重建,福煦的5万军队虽个个都是经过战火锤炼的精锐之士,但不论军官还是士兵士气仍未从战败中恢复过来,装备情况也因为目前的窘境而大受影响。有时候就连添置一门大炮也要经过总司令部的批准,局面之艰难可见一般。
在这种形势下,南部法国政府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换取援助的机会,但这个世界上敢于和德国政府作对的人少之又少。
尽管如此,不久之前克列孟梭政府还是和某个国外势力做了一笔好买卖。只不过从那之后福煦元帅的脸上就一直蒙着一种阴沉之色,即便是在总理克列孟梭举办的私人酒会上也不例外。
“噢,我尊敬地元帅,难倒您还是介怀与政府和那些人达成的协议?哈。这样耿耿于怀可不符合元帅您的风格啊!我记得一个星期之前当那笔资金汇入你们陆军的帐户,还有那批你们梦寐以求的装备运抵的时候,您的那些军官们还不是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
说话的一位就是曾担任过法国陆军部长的梅西米,从军人转行当政客之后,这个老头便世故了许多,看来这次是奉总理克列孟梭之命前来劝解的。
在这种激人地话语面前,福煦元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在梅西米面前却也发作不得,只是依旧闷不吭声的端着酒杯。
“唉,我也知道这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可是除了那些人之外。这个时候又有谁会怜悯我们呢?”说着说着,梅西米那张布满皱纹地脸上全是哀伤之色。战争爆发之前法国还是欧洲最大的债权国,然而时过境迁。现在法国不仅丧失了众多海外殖民地,还背上了一笔巨大的战争赔款,现在的法国政府是这样的需要资金,而那些曾经关系密切的外国政府和财团却变得无比吝啬,这让法国人深深体会到世态炎凉的滋味。
“你们也知道风险巨大,这甚至……”福煦压低嗓子,用一种很激动的声音说道,“会引发另一场战争!知道吗,战争!”
“您害怕战争了?还是,根本连想都不敢想打仗的事情了?”梅西米假意轻蔑的反问着。
“不是害怕。我地上帝!我们财力和军力根本无法应付一场战争!知道吗?”福煦涨红了脸,看来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好久了。
“如果那些人成功了呢?”梅西米显得颇为乐观,“我们能从中得到巨大的好处!退一步说,就算他们不成功,至少也能让德国由于内乱而削弱!否则以德国目前的实力,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于向它挑战,就算俄国和奥匈帝国联合起来也不行!”
“我知道,也许时局会因此而转变,但我们不能将一个国家的命运与一个前途未卜的政变联系起来!”福煦的激动有增无减。眼睛紧紧盯住梅西米,“更何况,我们怎么确定那不是德国人的阴谋?发动又一次战争的阴谋?”
“阴谋?”梅西米轻蔑的笑了笑,“德国人不需要,也没有那种细胞!”
福煦舒了一口气,若德国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古板,法国就未必会输掉那场战争了。他瞟了一眼不远处地克列孟梭,看来总理的脸色因为自己与梅西米的争论而变得很难看,因而他决定放弃这种无助的争论。
“不管怎样,我觉得应该立即停止和那些人合作,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可是已经开始了!”梅西米惋惜的摇摇头,“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福煦愣住了,从始至终他都被排除在这个交易的决策圈之外,更不会知道这种关键性的东西。
梅西米拍拍福煦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一切由我们负责!”
福煦没有接着这句话往下说,但他心里很想告诉梅西米,要是国家都灭亡了说谁来负责有个屁用!
假惺惺的安慰了几句之后,梅西米回到克列孟梭那里,两人随即走到一个角落低声交谈起来。
福煦则走到餐桌旁,他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顿时,苦涩的失落感充斥着他心房的每个角落。
法国,凡尔登。
作为战前法国最大的军事要塞之一,凡尔登的土地埋葬了数以十万计的法国和德国士兵。曾经惨烈的战场已经归于平静,那宏大地要塞体系却不复存在。如今,驻扎在这断壁残垣中的是一支来自邻邦德国的军队——有着铁24团之称的第3集团军第24团。自从拿破仑时代开始,这个团就被公认是一支锐不可挡的铁军,第3集团军指挥官豪森将军对于这个团的评价是“我的这个团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他们太勇敢了!”
1914年,“铁24”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所向无敌地通过了比利时。旋即又在法国战场上大出风头,在血腥的凡尔登之战中,这个团又一马当先地重在第一线,为德国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凡尔登战役结束之后,伤亡较大的“铁24”奉命驻守这个重要的据点,此后虽然得到了国内新兵的补充,但在那之后这个团便没有再参加其他战役,直到法国战败投降。
在后来补充进这个团的新兵中,有一位叫做约阿希姆·威廉的上尉,虽然普鲁士有许多威廉家族。但这位威廉上尉却有着绝非一般的身份——他便是当时德国皇帝最小的儿子。战争爆发时刚刚从普鲁士皇家高级军官学校毕业。
对于24岁的约阿希姆王子来说,进入这个有着光荣传统地团队并非偶然,与早早入伍地哥哥们相比。这位王子天生并不是一个热爱军事的人,据说他儿时的志向是当一位世界闻名地画家,可惜这种高尚的理想并没有得到皇室成员的认可,不仅如此,多数人都悲观的认为这位小王子将是一个碌碌无为的角色。进入二十世纪的第十个年头之后,虽然距离大战爆发还有四年之遥,但整个欧洲上空却是战云密布,许多人认为巴尔干半岛上不断爆发的冲突将会引爆更大的危机,德国、法国、奥匈帝国和俄国不约而同的开始积极备战。
就在这个时候,约阿希姆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参军!
威廉二世欣喜地应允了小儿子的参军请求。不过约阿希姆并不愿意在皇帝跟前服役,而是去了汉诺威第二步兵团当一名普通士兵。半年之后,约阿希姆又主动要求到军校学习,最后在普鲁士皇家高级军官学校一呆就是四年。
据说这位小王子在军校的时候并不是那种成绩特别突出的学生,在体能、战术、指挥以及火力配置等各方面只能用普通来形容,最终在同期300多名学员中以一个第7名毕业,而且这个第7名也只是教官们特别照顾的结果。
约阿希姆毕业的时候正赶上大战爆发,陆军总参谋部一纸调令将他送到了禁卫军第1骠骑兵营,很显然。这支部队没有任何机会到前线参战。约阿希姆也知道,这是他父亲威廉二世的主意,因而顺从了。
在德国这样军事至上的国家里,战场上的英雄无疑是人民最为敬仰地。在以血腥和残酷著称的凡尔登战役中,统帅德国第5集团军的皇储普林斯大出风头,德国从上到下对这位王子也是一致的称赞。此外,这次战役中还涌现出一大批英雄部队,其中“铁24”浴血奋战的事迹更是家喻户晓。
自从在柏林日报上看到有关“铁24”的报道之后,约阿希姆便悄悄下定了决心。一个星期之后,他便拿着调令来到了凡尔登。
可惜的是,这个看似明智的选择却成了令约阿希姆一直后悔的事情,这位王子在这里一呆便是整整一年,在这期间身份也从王子变成了先皇遗子,虽然大公的爵位尤在,但实际上只是一种空头衔而已。随着战争的结束,约阿希姆发现自己和“铁24”一同被困在这个荒凉的地方,然而他要求调回国内的申请却一次次石沉大海,直接找陆军部的熟人帮忙,那些将军却又借故推脱或者含糊其词。这个时候,约阿希姆才真正品尝到人情冷暖。
自从威廉二世遇刺、威廉三世登基之后,约阿希姆与几位兄弟之间的联络越来越少,最近两个月甚至没有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在这个夜晚,约阿希姆对于国内正在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晚饭之后,他照例回到了自己那小小的房间。在这个显得有些冰冷的石头房间里,墙上、床上以及书桌上散乱的放着一些画纸,那都是这位年轻公爵的作品。
正当约阿希姆准备完成一副描绘附近景色的山水画时,从那老旧的木质房门传来了咯咯的敲门声。
“上尉,有两位从巴黎来的军官找您!”
“巴黎来的军官?”约阿希姆颇为意外,他想了想,回应到:“噢,知道了!我很快就来!”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装之后,约阿希姆下楼来到这个旧式堡垒一楼的指挥室里。
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两个从未谋面的军官,一个是上校,一个是少校。
上下大量了一眼来者,那位少校展开手中的纸卷问道:“约阿希姆威廉上尉?”
“是的!”约阿希姆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两个人,这两个人领章上并未标明所属部队的番号,这意味着他们隶属于师级参谋部以上的军事部门。
“从现在开始,您已经成为德意志帝国驻法国集团军群参谋部的参谋官,这是您的调令!”少校宣布完之后将那张纸卷递给约阿希姆。
约阿希姆接过纸卷,调令并无破绽,只是里面还夹着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两行字:“我们奉弗里德里希大公的命令带您离开这里,看完后不要声张,收拾好东西立即跟我们走!”
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后,约阿希姆悄悄将那张纸片捏在手中,然后卷起那张调令,立正、敬礼,“德国陆军上尉约阿希姆威廉,无条件接受此命令!”
在场的其他军官虽然有些诧异,但看来前来传达命令的是军衔很高的军官,要知道他们的团长也只是陆军中校而已,因此尽管对这种忽然的调令感到意外,也没有提出疑问或是进行阻止。
在验证过那张调令之后,约阿希姆的直属上司、“铁弥,的团长法里克中校在上面签字确认,然后将调令递回给约阿希姆。
“恭喜了,约阿希姆上尉!”
“谢谢!”约阿希姆不冷不热的回应一句,一年以来这位团长对自己也是这样的态度,既不刁难,但也没有任何的好事情。
简单收拾了一些私人物品之后,约阿希姆跟着那两位军官离开了凡尔登的军营。坐上他们的汽车之后,约阿希姆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们要把我送去哪里?”
“法国南部!”那名上校回答道。
魔王 第一章 入侵者
“皇家骠骑兵团?哼!也不怎么样吧!”
一个头戴圆顶布质的灰白普鲁士军帽、手持鲁格08手枪的少尉背依着墙,一面嘟囔着,一面将打空的弹匣退了出来。在他的旁边,另外一些拿着手枪或步枪的士兵正在朝走廊那边开火,子弹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往来飞窜,不断在装饰华丽的墙壁上磕出一个个浅坑。
不过,这位少尉所说的并不是德语,而是纯正的法语!
“闭嘴,不许说话!”旁边一个同样拿着鲁格08手枪的中尉低声叱喝道,“想死吗?”
之前那个少尉随即悻悻的闭上嘴巴,换完弹匣之后继续朝对面开火了。
少尉口中所说的皇家骠骑兵团的士兵此时被压制在走廊的另一头,从枪声上判断,他们处于人数和火力上的下风,而且少尉这边的士兵很快将一挺“火鸟”轻机枪架好,随着那种快速清脆的嘎嘎声响起,对面的士兵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少尉忍不住挪到中尉旁边,用非常小的声音问道
“长官,我们劝他们投降吧!”
当然了,这句话仍旧是法语。
“笨蛋,你知道德国禁卫军的第一条训令吗?让我来告诉你,不胜利,即死亡!”中尉既郁闷又无奈的告知自己的手下,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投降的。用一种既敬佩又惋惜的眼神看了一眼枪声渐弱的前方,中尉大手一挥,数十名穿着德国步兵军服的人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他们中许多在途中被子弹扫倒,但最后仍有不少冲到了走廊的尽头,一场血腥而惨烈的白刃战在那里爆发了。
这场呈现出一边倒局势的战斗是从午夜时分开始的,发生的地点便是这座以华丽和精致著称地采齐莉恩霍夫宫。进攻者以突然袭击的方式从宫门和侧门同时发起攻击,随后不断向宫殿内部推进。守卫这座宫殿的是德国皇家第7瞟骑兵团,虽然该团编有军官和士兵2850、火炮20门、轻重机枪75挺以及战马260匹,但通常驻守在宫殿内的通常只有3个连队。连同军官在内不到400人,而该团主力则驻扎在距此3公里的胡弗兵营内。
尽管这是一场几乎毫无前兆的战斗,但费尔南多少校和他指挥的禁卫军士兵还是在第一时间拿起武器进行防守。在黑夜中他们难辨进攻者的具体数目,可对方似乎拥有无穷无尽地兵员,守军打倒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接下来便会有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敌人冲上来。激烈的战斗从皇宫的一条走廊延续到另一条,守军凭借房间、栏杆以及一切可以利用的障碍物进行抵抗,但随着伤亡的增加。战局逐渐朝着不利于防守方的方向发展。在费尔南多少校阵亡之后,他的士兵虽然失去了指挥官但并没有就此放弃抵抗,每个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这里直到援军赶来!
原本从胡弗兵营跑步到这座宫殿只需要一刻钟时间,然而听到枪声便从胡弗兵营出发的该团主力却在半途遭到敌人地阻击!面对事先设置好地堑壕以及密集的机枪火力,勇敢的士兵们连续冲了三次也没能前进一步,战斗就此陷入僵持。
从枪声响起地那一刻起,波茨坦的居民便陷入一种无助的忐忑不安中。
“发生什么事情了?”人们心中充满这样的疑问,然而他们的警察局长并没有出来解答这个问题,确切的说,那个负责全城治安的人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自由。一批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不仅迅速攻占了波茨坦市的警察局和火车站。并在市区通往外界地主要道路上埋设了地雷。所有火车在距离市中心十公里的地方便不得不因为铁轨被破坏而无法前进。
尽管激烈的枪声充斥在人们耳际,但城区的街道上却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下仰面朝天的尸体。这些都是刚开始的时候走出家门一探究竟的居民,但他们才走上街头便被不知来自何方的子弹击倒。看着倒在血泊中地家人或邻居,一些居民拿着武器惊恐的向任何可疑地点开火,却无一例外的倒在诡异的枪声下。
人们并不知道,死神就在市区那些高大的教堂钟塔上,但目睹这一切之后,剩下的居民全都呆在家中不敢外出半步,就连开灯者也寥寥,几乎每个窗户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就这样,距离柏林仅仅数十公里的小城波茨坦令人难以置信的陷入一种恐慌之中。
距离这座小城仅几十公里的帝都柏林并没有因为这里的吵闹而惊醒。但那座繁华的都市不久之后便陷入相似的窘境之中!
在柏林南郊的哈弗尔泰戈尔运河河畔有一座外观雅致的小别墅,外人很少了解这座别墅究竟属于何人,而且一年之中的大多数时间里主人并不在这里居住。实际上它属于一个身份非凡的大人物,只有非常重要的军事会议在柏林举行,或是国内国外发生了意义非凡的事件时,他才会带着自己的警卫部队入住此处。
同样是午夜时分,这座别墅遭到一群不明身份者的袭击。在德国的首都发生武装袭击时间换作平时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但这的的确确发生了,袭击者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制服了保卫别墅的警卫队。为名训练有素的卫兵没有一个人在这场袭击中逃脱。
很显然,这不是普通抢劫者所能办到的。
当袭击者的头目、一个穿着德国陆军少尉军服的人站在提尔皮茨面前的时候,这位有着德国海军缔造者之称的老帅并没有丝毫的恐慌。这栋别墅是他在柏林的私人财产,不久之前他奉召来到柏林,面见皇帝之后他并未回到自己封地的那处庄园,而是在这里暂时的住了下来。
负责保卫这栋别墅的是来30名自海军的官兵,其中3名是军官,27名是普通士兵,装备海军用鲁格手枪和毛瑟步枪,另有3匹军马以供紧急联络以及其他不时之需。
“尊敬的元帅,万望您不要介意我们如此鲁莽的行动!”即便是恭敬礼貌的话语。从这个人口中说出地时候也是毫无诚意的。
提尔皮茨镇定自若的扣好上衣最后一枚扣子,对于面前这个人他理也不理。
黑衣人颇为尴尬的冷笑一声,好像对这种局面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一般。他召来一个手下交待了几句,摒退众人之后,他不慌不忙的在提尔皮茨面前坐了下来。
“元帅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您的一根头发,只不过,我们要委屈您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提尔皮茨轻蔑的说了一句,与他所经历过地大风大浪相比,这些穿着军服的袭击者不过是一群毫不起眼的小虾米而已。
“元帅阁下,在您这种大人物看来我们只是一些沙子都不如的小角色,可是,谁能保证小角色不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呢?”少尉讪讪的笑了,从年龄、表情以及说话的语气来看,他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陆军少尉。
对于这些细节,提尔皮茨自然了解,对方不仅身份特殊,带来的士兵也不是泛泛之辈。否则他的卫队也不会一枪不发便被制服。
“再多地小角色。哼,也休想动摇一个国家地根基!”提尔皮茨冰冷的说着,这种冰冷不只是不屑。同时也在为罹难者抱不平。他很了解自己卫队里的那些小伙子,除非丧失抵抗能力他们不会束手就擒地,而实事也的确如此。
少尉耸耸肩,对这话并不感到失望和愤怒,在他的意识里胜负并不完全取决于实力和态势,有谋略的话也能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反之再强的人也可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丢掉性命。
看到对方耸肩的动作时,提尔皮茨的眼神有了一种外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
“你们以为绑架我就能让德国向你们妥协吗?那你们实在是太高估我了!”提尔皮茨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少尉不以为然地看了这位老帅一眼,“噢?那么真是太可惜了!没想到您这样一个劳苦功高的人在政府眼中却如此没有价值!”
“我是一个即将成为历史的人,但凡明智的政府都不会为了我向他国妥协!在我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当作战场上的烈士纪念,而严厉的、狠狠的惩罚那些在暗地里搞破坏的国家!”提尔皮茨慷慨激昂地说着,仿佛即将英勇就义一般。
少尉笑了,在大他不知多少级的元帅面前笑得那样放肆。
“阁下请别激动!我一开头就说了,我们不会伤害您一根头发,您失去的不过是短时间内的自由,仅此而已!”
提尔皮茨沉默了。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接着进来一个穿着普通士兵军服的人。他在少尉耳旁嘀咕了几句之后又一脸紧张的离去了。
转身回来之后,少尉恢复了刚进来时的礼貌,“尊敬的元帅,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告诉我们马修将军现处何处吧!”
“马修将军?”提尔皮茨有些诧异看着对方,“禁卫军统帅卢卡斯马修上将?”
“没错,就是那只小狐狸!”少尉咬牙切齿的说着,这种表情与此前的冷漠截然不同。
从这个表情里,提尔皮茨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抱歉,禁卫军的事情我向来不过问,也没有那个权力!我想你应该很了解德国的军事制度,禁卫军只向皇帝一人效忠!”
对于提尔皮茨的解释,那少尉居然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狡猾的家伙,居然如同隐身一般消失了!”
就在进攻提尔皮茨寓所的同一时间,另一群神秘人突袭了柏林禁卫军总司令马修将军的居所并制服了那里的禁卫军,不过令他们大感意外的是晚饭时分回到居所的马修此时却不见踪影,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车辆从那里离开!
这个小小的变故虽然没有从根本上影响到袭击者的计划,但对于这群身份、来历颇显神秘的家伙却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不过,在失去一个重要猎物之后,这些人好歹从另一个地方得到了一点补偿——进攻采齐莉恩霍夫宫的战斗终于以守军士兵全部阵亡而结束,进攻者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里找到了被软禁的符腾堡公爵阿尔布雷希特。
“公爵殿下!我们奉命带您离开这里!”为首的一个上尉用极其蹩脚的德语说道,看着这些穿着德国陆军军服却说不好德语的家伙,公爵显然迟疑了。
“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皇帝派你们来杀我的?哼,你们回去告诉他,要杀便杀,不用演这样一场滑稽的闹剧!”
“公爵殿下,我们是埃特尔·弗里德里希大公的人!”刚才那个少尉一字一顿的说着,生怕自己生硬的德语不能让对方理解。
虽然仍是将信将疑的,公爵想了几秒,还是决定跟着这群人离开。
这个时候整座宫殿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只是远处还不时传来枪炮声。在那装饰华丽的走廊里,在那典雅精致的花园喷泉周围,以及那大理石的阶梯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这其中,有着蓝色华丽军服、戴尖顶钢盔的,有穿普通灰色军服、戴圆顶钢盔的,那暴露在寒冷空气中的鲜血正从艳红迅速变黑。
穿过这座血腥的宫殿,公爵一行来到正门口,那里已经停了一辆戴姆勒牌小汽车。在那辆轿车里,公爵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弗尔曼·科兰将军,怎么是您?”这个时候,阿尔布雷希特仍然很意外,却已不再犹豫什么,因为眼前这位少将正是威廉二世的次子埃特尔·弗里德里希的亲信。
“大公殿下,一切稍候再向您解释,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科兰随即示意司机开车,这个时候远处的枪声仍旧密集,看来禁卫军又发动了一次进攻。
小汽车离去之后,宫殿里想起零星的枪声,不一会儿,进攻者迅速撤出并将这座耗资千万的宫殿付之一炬,被这场大火焚毁除了价值不菲的贵重物品之外,还有双方在战斗中死去的近千名士兵。最终,由于这些尸体大部分被烧焦,人们只能凭借身份牌来辨认死者的身份,然而最终只有300余名禁卫军士兵的尸体得到确认,剩下的尽是一些身份未知的袭击者。
魔王 第二章 逼宫
午夜已过,位于柏林市中心以南的火车站仍旧一片忙碌,作为德国中东部的铁路枢纽之一,这里从早到晚不断有火车进出。
“E177、E235、B650、P129、P588……”在5号站台的值班室内,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对着一张表格纸轻声读着上面的数字,手中的铅笔一边还在那张纸上轻轻的划着。
仔细核对了两遍之后,47岁的值班员查哈斯终于满意的收起列车班次和时刻表,在他看来这将是又一个平安的夜晚,再过几分钟他就能正常交班了。虽然平时极少说起,但一年前那个血腥之夜留存在查哈斯和他的同事心中的阴影犹在——就在那个政变之夜,一大批参与政变的军队通过铁路进入柏林,看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火车上蜂拥而出,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那一刻查哈斯简直要尿裤子了。
从那之后,不仅是上司严厉要求,柏林火车站的值班员们自己也以十倍的谨慎对待工作,大家生怕会再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破坏分子进入帝都。所幸的是11个多月过去了,大家再也没有发生哪怕是一次小小的失误!
“嘿,查哈斯大叔,想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查哈斯从自己的思绪中唤醒过来,他抬头一看,正是来和自己交班的奥斯瓦尔德,一个热情活泼、长着一头金发的小伙子。
“噢,没什么!咳咳,你今天来得很准时嘛!”查哈斯说着拿起那份列车班次和时刻表,在最下面签名之后交给来者。
奥斯瓦尔德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勺,这段时间他正忙着谈恋爱,从女朋友家赶过来难免要比从前晚一些,以至于好几次都让查哈斯过了交班时间还在等他。
“喏!仔细检查一下,到目前为止没有一辆火车晚点!”查哈斯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自己也是过来人。
“好的。谢谢大叔!让我看看……嗯……嗯……一切正常嘛!”和往常一样,奥斯瓦尔德仔细看过一遍之后也在上面签名了。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查哈斯说着便朝门外走去,正在这个时候,从南面传来“呜”的汽笛声。
奥斯瓦尔德连忙拿起班次时刻表往外走,从查哈斯身旁走过的时候还不忘关照一句:“没关系的,大叔您就先走吧!”
查哈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呆住了!
刚才鸣响汽笛的火车距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但站台那一侧却出现了士兵地身影,那是一大群头戴钢盔、手持步枪并且朝这边奔过来的士兵!
“上帝啊,今天根本不该有军列进站!”对于当天的列车时刻安排查哈斯再熟悉不过了,他根本没有在这天的列车序号中看到代表军列的“K”字样!
“这……”奥斯瓦尔德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正欲转身跑开,却被查哈斯一把拉住。
“不想死的话别动!”
查哈斯好歹是经历过一些世面的人,更何况历史是如此的惊人相似。两人就这样傻傻地站着,其他站台上的值班员有些也是不知所措,有些甚至扭头就跑,总之没有一个人敢于抵抗那些全副武装的家伙。
在不到5分钟的时间里。柏林火车站仿佛回到11个月之前的状态——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军人占据了。在这过程中受到伤害的只有几个企图打电话向上级报告的值班员。其他的工作人员,包括查哈斯和奥斯瓦尔德在内都被锁进一个大房间里。
站台上,一个领章上标有“415”的少校军官朝自己的士兵大声喊道:
“通知后续列车进站。进站后部队迅速以连为单位集合,半个小时后向皇宫进发!”
不久之后,从一列列火车上涌下大批大批士兵,他们的领章有的是“415”有些则是“416”、“417”等数字,光从这些数字来看,至少有分别属于10个团的士兵通过铁路来到这里。
与此同时,百余名普通德国陆军士兵打扮地突袭者在搜索未果之后,最终还是无奈的从马修将军的居所撤了出来,而卢卡斯马修上将。柏林禁卫军的司令官,此时正在距离自己居所不远的一处隐蔽工事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这个只露出地面一小部分的工事实际上却是惊人的庞大,除了深入地下的发电所、物资仓库之外,这里还有升降机、分为四层可用于办公住宿的房间以及一个拥有七台发报机地大型通讯室,此时数百名官兵正在这里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除了完备的设施之外,这个工事还有数条向外延伸的秘密通道,其中一条的尽头便是马修将军的卧室,这也是为何突袭者明知马修身处居所之中却找不到他的原因。尽管无惊无险的逃脱了,但马修还是对敌人的战斗力感到惊讶。他那战斗力相当于一个步兵连地警卫队居然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对手消灭。要知道这些可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战士!
“让我们的人跟上去,务必找到这群人的老巢!”马修咬牙切齿的下达了命令,他此时最想做的莫过于将敌人一网打尽,好歹算是对自己卫队里那些年轻生命的一种告慰。
“遵命,将军!”副官说完便转身传达命令去了,这时从通讯室走来另一个军官。
“将军,柏林电话局大楼发生爆炸,消防队和警察正赶往那里!爆炸原因和伤亡情况现在还不确定,但现在柏林的大部分电话线路都中断了!”
马修还没说话,通讯室那边又快步走来一个军官,此人手上拿着一张电报纸,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太好。
“将军,不好了!火车站被不明身份者占领了,数量不祥的军队正在向皇宫逼进!”
马修连忙接过电报,简单而迅速的扫了一眼,脸上却显然没有一丝异样之色。在那个庞大的地下工事里有一个长宽各约10米的大型城市模型,随着时间的推移。军官们不断调整那里面代表各种军事力量的小旗子。其中先前占领火车站的那些旗子正在向城市东区地皇宫移动,而且朝皇宫移动的不止这一路人马。
不久之后,这里的参谋们又发现通往禁卫军各个兵营的电话线路不通了,要知道这种特殊的军用电话线并不经过柏林电话局,而且通常都是分开的双线路,因而出现非人为故障的几率非常小。不过,马修将军看起来依然没有哪怕一丝的惊慌,他随即让自己的通讯官改用无线电联络。同时将一条条似乎早已准备好的命令传达下去。
当城市模型中那代表入侵者的小旗逐渐围拢到皇宫四周的时候,马修将军也收到了来自守卫皇宫的禁卫军指挥官沃格将军的电报:
“敌人已经包围皇宫,对方指挥官埃特尔·弗里德里希大公发出通谍,限我方在10分钟内缴械投降!”
“埃特尔·弗里德里希,哼!”马修将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壁炉里。
“通知劳登克尔伯将军,让他按计划在全城各处施放礼花!”
“礼花?”拿来电报的那个军官有些迟疑,但面前这位禁军统帅却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他那种镇定也绝不是源于身份和面子。看着马修一脸坚定的表情,那名军官双脚一并“啪”的敬了一个军礼:
“遵命。将军!”
马修独自转过身将目光投向外面早已是漆黑一片地世界。虽然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但这个时候他心中还是感慨万分。
“不知道国人知道皇宫被别人攻击会有什么感想!”马修在心里这样想着,“但愿如陛下所说地。人们迟早会认识到事物的实质是要远重于形式的!”
几分钟之后,柏林上空忽然盛开了无数朵五彩缤纷地礼花,啪啦啪啦的响声传遍整个夜空。那景象如同春风吹过的草地万花盛开,又像是石块投入湖面后激起无数涟漪,人们仿佛身处某个盛大的节庆日的柏林,繁星闪烁的夜空在礼花的映衬下无比灿烂。
这突如其来的礼花顿时吸引了大多数柏林人的注意力,同时在很大程度上减弱了人们因为电话局爆炸而产生的恐慌,如同泰坦尼克号即将沉没之前船长下令燃放礼花一样,尽管局面并不乐观,人们却开始欣赏起那精采纷呈地礼花表演。
人们并不知道这种礼花表演将持续到天亮。而整个过程将耗用格式烟花弹超过一百万枚!
对于自己亲自下令燃放的烟花,马修将军却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欣赏。
在那座气势恢宏的皇宫外,政变者与守卫者之间的对峙并没有因为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礼花而停止,稍稍迟疑之后,双方士兵们的精神又回到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状态之中。
埃特尔·弗里德里希大公,威廉二世最疼爱的一个儿子,此时一身戎装的站在这座原本属于他父亲地宫殿门前,看着忠于自己的士兵黑压压的围在气势恢宏的大门口,虽然战斗还未开始。大公已经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对于那满天的烟花,弗里德里希根本不屑一顾,在他看来这只是对手为了干扰自己而使出的小手段,这对于大局来说根本不能起到丝毫的作用。要知道他为这一天已经准备很久了,自从威廉三世登基的那一天起,这位年轻的王子便下定决心要将王位夺回来。为此他不惜忍辱负重的向新皇示好,并从此过起了颓废糜烂的生活。他表面上与从前的亲信逐渐疏远,暗地里却不断发展自己的势力,许以高官厚爵之后,一些依靠溜须拍马爬上高位但在新皇面前失宠的将领、旧禁卫军的一批失意军官甚至是柏林警察局的副局长都成了听命于他的“义士”。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了陆军中声望颇高的戈尔茨元帅的支持。这位功勋元帅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军官对他有着不一般的敬仰。
就这样,弗里德里希的实力在秘密的状态下不断增长,一张可观的人际情报关系网正在逐渐形成。不过,在弗里德里希的计划中政变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进行,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还不具备与皇帝直接对抗的实力,而且人民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这位领导德国彻底击败英国、为德国创建一个良好国际环境的新德皇。赶在现在发动政变,弗里德里希为的只是一句“机不可失”。
最初的时候,戈尔茨元帅不是很同意这个计划,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战争伊始他便冷眼观察着德国的新老将领们,而在他的印象中现在的德皇以及他手下的一批骨干都是非常厉害的角色,若不是誓死坚守当初的誓言,他宁愿选择远离这危险的权力争夺。不过,老元帅最终还是在弗里德里希积极而迫切的态度下妥协了。
从现在看来,政变者准备的时间虽然不多,支持政变的军队在柏林禁卫军面前也处于数量上的劣势,但形式上却是非常有利——破坏柏林通讯中心、突袭并劫持一批陆海军高级将领、包围皇宫,而总数达到12万的柏林禁卫军不仅毫无心理准备而且分散在市区和市郊的各个兵营内,此时聚拢在皇宫外围的政变军队总数只有3万人,但相比于皇宫内不足3000人的卫队却占有10倍优势,而且政变军队已经将皇宫周围2公里内的区域全部控制起来,封锁路口的街垒很快就将完成,政变者的获胜几率看起来已经大大增加了。
在弗里德里希看来,只待皇宫一陷落,自己救出前皇后以及前皇储便可利用他们来制造一场“拯救皇室”的正义之变,政府和军队中支持自己的人便会出来响应,到那时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而那位出访美国的威廉三世就只有流亡海外的份了。
“大家听好了,占领这座皇宫便是胜利,将帝国从篡权者手中夺回来!”弗里德里希这样鼓舞着自己的士兵,人群中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魔王 第三章 血战皇宫
作为战争的胜利者,德国是这个世界上的头号军事强国;作为战争的失败者,法国陷入一种萎靡不振、颓废的状态之中。如果有人在1915年末说法国人可以兵临柏林,那别人一定会捂着肚子笑翻在地,因为众所周知这个时候法国人甚至连保卫国土的能力都没有。
然而,一群法国士兵,确切的说是一支用于执行特别任务的精锐部队,却悄然潜入柏林并进行了一系列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活动——营救符腾堡大公、劫持海军元帅提尔皮茨,这都是他们的“杰作”。这个消息对于法国人民心中失败的阴影无疑是一种莫大的安慰,然而法国政府和军部将此列为国家一级机密,知情者仅限于政府和军队的最高层人物。
当然,这些法国人千里迢迢来到德国的中心,其目的远不止已经完成的这些。
在包围皇宫的三万多名士兵中,有一支非常不起眼的部队,他们人数仅有1200余人,却是政变者的队伍中最为精锐的一批;他们名为“法国自由军”,实际上却是由南部法国政府提供军饷和装备并且长年接受特殊训练的精锐部队。当政变军队的士兵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他们却一个个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或是匍匐在街角、房顶,或是进入躲在临街的窗户后面,这些人手中的武器基本上都是装备瞄准镜的科洛尼亚式步枪,其狙击作用不言而喻。
弗里德里希在皇宫外围的这三万多部队中,除了那一小批法国士兵之外,有相当一部分来自普鲁士的第3兵团。弗里德里希曾经是这个兵团的指挥官,虽然后来被调离了该兵团,但仍有不少军官愿意听从他的号召。平时这支兵团驻扎在距离柏林不足一百公里的科特布斯,一天之前,这个兵团突然对外声称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封闭军事演习,实际上却是支持弗里德里希的军官在得到秘密指示后为了调走军队而炮制地所谓“演习”。演习中。兵团司令部因为通讯器材失灵而失去了与第1步兵师和第2步兵师的联系,待一天之后恢复通讯时却发现第1步兵师的5个轻步兵团、第2步兵师的3个轻步兵团加12个骑兵连消失不见了!实际上,这12000多名士兵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副师长奥利弗准将的率领下步行向柏林前进,并且于当天黄昏抵达柏林南郊。
另外一支人数刚刚超过10000的部队来自距柏林一百多公里外的萨克森王国,他们是弗里德里希从萨克森国王菲特烈奥古斯特三世那里“借”来的,黄昏时分才从萨克森王国地首都德累斯顿出发,经过精确的计算在政变之前准时进入柏林。
还有一部分,人数约7000的。是由戈尔茨元帅的亲信将领从西普鲁士带来的,这些人同样乘坐火车抵达,而陆军部对于两批通过铁路线前往柏林的军队“视而不见”,最大的“功臣”某过于戈尔茨元帅的得意门生、担任陆军后勤部门要职的克勒伯将军。当然,这位身居重位的将军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帮助政变者,除了曾经受到戈尔茨提拔之外,另外一个很重要地原因便是被排除在以比洛元帅为首地陆军核心圈之外。
眼看着距离政变军队限定的10分钟时间即将到头,皇宫内的禁卫军仍没有放下武器地迹象,与信心十足的弗里德里希相比,他的副官却在频繁的看着怀表。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从旁边一辆装甲通讯车上走下一个军官。看起来是收到什么重要情报。于是乎周围的军官纷纷暗自揣测起来,毕竟这么多政变军队穿过柏林市区聚集到皇宫外围,柏林12万禁卫军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什么反应。这的确让军官们感到迷惑不解。
对于手下这种疑惑,弗里德里希并没有义务去解释清楚,实际上这是他与戈尔茨元帅联手的“杰作”——切断禁卫军各兵营通往外界的电话线、在兵营四周布置狙击手,对于禁卫军的指挥官能笼络地笼络、能稳住的稳住,到目前为止虽然没有一支禁卫军部队加入政变者的行列,但有7、8个团的指挥官答应在政变中保持沉默。至于其他的部队,在弗里德里希看来仍受到通讯中断的影响反应滞后。
“殿下,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您的四个弟弟已经全部安全转移了!”
通讯官的这份报告让人们相信,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在朝着有利于政变者的方向发展。弗里德里希地四个弟弟。在非洲远征军服役的阿达尔伯特、随同部队驻扎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的奥古斯图斯、在汉诺威第9轻步兵团服役的奥斯卡以及在鼎鼎大名的“铁24团”中服役的约阿希姆,都已经通过各种途径离开军队前往安全的地方。
出于保密上的考虑,他们对于这一切事先并不知晓,而弗里德里希为此也花了不少力气。
在旁人看来,千方百计营救同为先皇遗子的兄弟在政治上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毕竟他们在今后很有可能成为自己的竞争者,不过,弗里德里希却有他自己的考虑。
弗里德里希瞟了一眼正在看表的副官,不等副官报出时间便命令道:
“好了。时间已经到,最后问一遍那个愚蠢的沃格将军,选择在人间享受荣华富贵还是下地狱!”
“遵命!”副官收起怀表,此时距离限期几乎分秒不差。
时间又在这种几乎凝固的气氛中过了40秒,最终从皇宫那边传来守军宁死不屈的消息,弗里德里希叹了一口气,眼中露出几分残忍之色,大手一挥:
“进攻!”
刹那间,皇宫周围笼罩在激烈的枪声中,那些早已跃跃欲试的进攻者,和那些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守卫者,在同一刻向对方倾斜着索命的子弹。在火力最为集中的皇宫正门口,那描绘着历代国王和英雄战斗场面的浮雕上很快被子弹打得残缺不堪,那精致的大理石地板上不一会儿便淌着一层鲜红的血液。进攻者地尸体很快便层叠起来。但如潮的人群不断涌入皇宫,守军很快放弃外围防线并退入宫殿,进攻方的攻势愈发汹涌!
然而,这个时候就认定进攻一方胜券在握的人恐怕有些低估禁卫军的实力了!进入宫门之后便是一个巨大的中央广场,中央是大片的草地和一个圆形花坛,广场后面大约500米处就是皇宫的主建筑——一座长712米、宽381米、高21-39米地巨大宫殿,这座充满普鲁士风格的建筑外面是由大块大块的坚石堆砌而成,三层窗户。最上面是箭垛式的护墙,各个角上还有高耸的箭塔,那风中飘扬着上百面大大小小的黑白红三色旗帜。随着防守外围阵地的禁卫军退入这座宫殿,这里顿时成为一个防御坚固、火力凶猛的大型堡垒。
很快,进攻者惊讶的发现那座堡垒正门前有十来个黑乎乎的东西,而且它们突然喷射出炮弹和密集地子弹!
“那是坦克!”有经验地士兵惊叫起来,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稀奇,可出现在这里就绝非一件好事了!尽管政变军队人数达到皇宫守军的十倍之多,却没有火炮和坦克支援——运送军队进入柏林难度尚且巨大,想要在第一时间将重型武器运进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