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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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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的发展和时代的变迁中,君主们扮演着或轻或重的角色。由威廉二世签署命令派遣的部队,经由尼姑拉二世下令修建的铁路来到亚洲,这些士兵们下车的时候,这两位帝王却都已离开人世,这不得不说是非常富有戏剧性的一幕。

远道而来的士兵们在站台上列队集结,随后在军官的带领下超青岛市南的兵营进发,精神饱满、军容整齐的队伍引来无数羡慕的眼光,但也有不少人因此揣测这一带是否将重开战事,或者德国人将以武力报复先前进攻青岛的日本人。实际上这支部队的到来并不意味着德国开始向青岛增兵,因为稍后将有同样数量的派遣军官兵乘坐火车返回德国,他们或者服役期满,或者因战功而归国接受表彰。

当然,在威廉二世的计划中,更多的部队将从德国本土调来,驻守在青岛的德国陆军将从目前的1万余人增加一倍,包括1个半步兵师、1个装甲团、1个飞行中队和若干警备部队。辰天登基之后与新的陆军部就这一计划进行了讨论,随后将驻军数量进行了增调,预计到1915年夏天的时候,驻军人数将达到前所未有的3万5千人,以及在远东地区占有绝对优势的装甲部队和航空部队,另外海军方面也将从公海舰队中抽调若干主力战舰加入冯.施佩将军率领的太平洋舰队。

当天晚一些时候,无线电从青岛发出,而身处柏林的辰天很快收到了胶澳总督发来的电报。得知德国的陆军部队已经顺利通过新的欧亚大桥抵达青岛,这位新任德皇显得非常高兴,这也意味着德国可以经由这条路线将大量军队和物资送往远东地区。当然,这条路线自沈阳向南还有相当长一段控制在日本人手里,德日关系友好的时候日本人自然不会阻碍德国运送军队物资,但一旦两国交恶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考虑到这一点,辰天甚至和沙皇一样迫切希望将日本人的势力赶出中国东北。

日俄战争失利之后,俄国政府与日本政府签订了一系列秘密条约,俄国的势力从此退出朝鲜半岛和辽东半岛,中国东北则由日本与俄国南北分治,无能的清政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国土被列强瓜分。对于那个古老国家的屈辱历史,辰天再熟悉不过了,可惜清政府倒台之后,目前中国进入了军阀混战时期,日本人对袁大头政府软硬兼施,随后取得了对中国铁路资源的所谓“合法控制权”,进而将势力伸向越来越多的中国土地。辰天不希望那段惨绝人寰的悲惨历史重演,与俄国人一道斩断日本人的魔爪,或许是他所能找到的最好办法。

想到这里,辰天提笔给阿格列尼写了一封信,信中感谢俄国盟友协助德国将军队和物资运抵青岛,同时希望这一合作能够持续下去,德国为此将向俄国提供相应的资金和物资。另外,辰天还表示德国愿意与俄国在远东地区进行更为深入的军事合作,包括并肩作战。

战争与和平 第十章 怪兽出笼

1月的维也纳覆盖在一层厚厚的白雪之下,在奥皇华丽的宫殿里,政客与将军们唇枪舌剑,每个人都想在谈判桌上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尽可能多的利益。

柏林西郊,陆军试验场,另一群人却又着别样的心情。

当辰天在数名军官的陪同下出现在这个试验场的时候,试验员和工作人员纷纷揣测是什么新武器将新德皇吸引到了这里,要知道在他登基后还从未驾临过这里。

尽管试验场的戒备已经非常森严,辰天带来的禁卫军还是在周围增添了一道警戒线,并且将非关键人员全部清理出场。

试验的装备是通过火车从东普鲁士运来的,那四个大家伙此时还都蒙着厚厚的帆布,从外形上看,前面三个要比最后一个小上一号,不过最小的也有一人半高,放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辰天今天穿的是一身灰色的军服,样式与普通的陆军元帅服一样,没有绶带与勋章,看起来简洁而舒适。由于陆军大臣带着一干将军前往维也纳,这次与辰天一同前来观看试验的只有马修将军和十来名校级参谋。

其中一名穿着黑色军服的年轻少校不声不响的坐在角落里,表情显得平静而谨慎。

不一会儿,一名负责执行试验的军官走到辰天旁边恭敬的问道:

“陛下,试验可以开始了吗?”

辰天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平地,那四堆东西旁边各站了五名装甲兵,他们此时正在解着帆布下的绳索。

“嗯,开始吧!”

军官很快将命令传达下去,装甲兵们利索的将帆布掀去,首先出现在阳光下的是三个黑不溜秋的铁家伙,在座的军官们对它们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它们的车身和炮塔与目前帝国装甲部队的主力坦克“石头II”几乎一摸一样,陌生则是因为它们炮塔上有着截然不同的武器:第一辆的炮管几乎是“石头II”的23倍长,第二辆的炮塔上没有安装火炮,取而代之的是两挺比普通机枪粗一些的机关炮,第三辆炮塔上有个奇怪的喷嘴式炮管。

“陛下,这三辆是‘石头II’型坦克的变形车,它们分别被命名为‘石头IIB’、‘石头IIC’、‘石头IID’。”责试验的军官在辰天旁边及时的解释着,“这里最左边一辆就是‘石头IIB’,我们为它安装了一门37毫米长管反坦克炮,这种坦克炮配备了专门的瞄准镜和穿甲弹,可在500米的距离内轻松击穿目前世界上任何一种坦克或装甲车的装甲,包括‘石头II’本身。这种坦克标准备弹为穿甲弹30发、普通榴弹50发!”

“左边第二辆是炮塔正面安装了2挺20毫米机关炮的‘石头IIC’,为了使它具备防空能力,我们还对它的炮塔进行了改装,使得它的机关炮最大仰角达到45度,最大俯角为8度。它的标准备弹为20毫米机关炮弹300发。”

“第三辆是‘石头IID’,这也是我军第一辆喷火坦克。它的正面安装了一门特制的火焰喷射器,最大喷火距离50米,携带400升燃料,可喷火大约30次。以上三辆坦克除了武器之外,行驶与防护性能与‘石头II’并无差别。”

军官介绍完之后,辰天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根据装甲部队在实战中的经验而研制的变形车,随着各国坦克技术的发展,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变形车出现,不过眼前的这三种用来对付英国人是绰绰有余了。

“很好,这三种坦克应该尽快送到英国战场上进行实战检验!”辰天作出简单的批示,英伦三岛俨然成为德军最好的试验场。

随着最后一辆坦克外面的帆布被掀去,在场的军官们一个个瞪大眼睛,这是一个从未谋面的奇怪家伙。与“石头I”、“石头II”一样,它拥有钢铁履带、车身以及炮塔,但细节上却与石头系列坦克有着很大的不同:炮塔以下的车身呈方形,高度与石头系列坦克接近,体积却要大上近一半,而炮塔要比石头系列大一倍;炮塔中央布置了一门身管比石头系列长得多的火炮,车身和炮塔正面偏左的位置各有一挺机枪;外表较为光滑,仅车身上有少量铆钉,车身和炮塔都有一定的斜面。

“霍!III号坦克!”辰天脑袋里忽然崩出这么一个念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第三帝国著名的三号坦克。实际上,这款名为“怪兽”的新式坦克将要扮演的战术角色与三号坦克一样,突击坦克!

“陛下,这辆就是哥尼斯堡装甲研究院制造的‘怪兽I’型坦克原型车!”负虽然参与了这种坦克的设计并且早已见识过设计图纸,辰天还是非常认真的听着军官的讲解,毕竟自己最近半年都在忙于战事,而在这期间专家们想必也对“怪兽”作出了不少技术改进。

就在军官们为这种前所未见的新东西而惊讶的时候,那些装甲兵很快从车体和炮塔上的舱口爬进坦克,接着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四辆坦克陆续发动了!

与石头系列坦克发动时一样,阵阵青烟随着发动机的嘶吼不断从“怪兽”尾部喷出,伴随着有些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怪兽”开始移动起来。

“目前我们的‘怪兽I’原型车全重15吨,长5.5米、宽2.8米、高2.5米;武备为1门45倍径50毫米坦克炮,标准配弹88发,炮塔和车身各装备一挺改进型“火鸟”机枪,标准配弹为每挺1200发;炮塔和车身装甲均采用均质装甲板,炮塔采用最新的焊接技术,车身采用焊接与铆钉混合技术,炮塔正面采用带火炮防盾的勺型结构,车体正面装甲最厚处达到35毫米,炮塔正面加上防盾可达到40毫米,车体侧面为20毫米,背面为15里面,车顶和车底装甲均为10毫米!”

“原型车使用一台戴姆勒直列4缸、200马力水冷汽油机为动力装置(历史上一战时期德国著名的活动堡垒——A7V坦克就采用这种发动机,不过A7V全重达30吨,成员1626人,所以最高时速只有10公里),测试时最高公路时速达到30.5公里,越野速度可超过15公里每小时,油箱容量300升,公路最大行程约150公里,越野行程为80公里。该车采用平衡式螺旋弹簧式悬挂装置(A7V坦克采用的也是这种悬挂装置,舒适性要比同期的英国坦克更好),坦克两边各有5个独立的负重轮。在之前进行的测试中,根据试验员们反应,‘怪兽I’行进时的平衡性和舒适性要优于‘石头II’型坦克,一般装甲兵完全可以接受!”

就在那位军官说话间,“怪兽I”已经甩下另外三辆坦克独自在前面狂奔,车后扬起一阵尘烟。

更庞大的身躯,更坚实的装甲,更粗壮的火炮,更快的速度,辰天的参谋们不禁啧啧赞叹起来。

此时,那位表情冷漠的年轻少校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试验场上驰骋的“怪兽”,它曼妙的身姿,绕过目标小旗时那快速转向的连贯动作,还有行进过程中不断转动的炮塔,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令人痴迷。

在辰天看来,尽管目前的装甲钢板技术还有待提高,“怪兽”在防御力上还无法与元首的III号坦克相比,但勿庸置疑的是它已经算是领先于时代的产物了,这不仅归功于哥尼斯堡装甲研究院的设计师们,更要感谢德国优越的工业体系。

首先是德国的军工业,大大小小的传统军火工厂为德国军队提供最有力的保障,而克虏伯企业、毛瑟公司则是其中的佼佼者。

具有百年历史的克虏伯企业(始创于1811年,最初是一家炼钢厂)是以火炮技术闻名于世的,他们从1844年起就开始为普鲁士军队提供火炮,所制造的优秀火炮在普丹、普奥、普法以及一战中都曾大显身手,其中1909年研制成功的420毫米攻城炮更是创造了当时的世界之最。这个庞大的工业帝国不仅制造火炮,在钢铁甚至造船业方面也有上佳的表现。实际上早在1906年克虏伯企业就制造出了潜艇,辰天的波罗的海分舰队当初还是从他们手里购买的2艘试验型潜艇,直到威廉二世特批将最优秀的潜艇设计师和技师调配到哥尼斯堡船厂,同时辰天还从美、英等国高薪挖来不少知名潜艇工程师,这才使得哥尼斯堡船厂逐渐成为德国乃至世界最大的潜艇制造基地。

目前不论是石头系列坦克还是新式的怪兽坦克,它们使用的火炮都是克虏伯企业的产品,尤其是“怪兽I”上的50毫米坦克炮,更是克虏伯接到订单后专门研制出来的新式加农炮(即身管较长、弹道低平、炮弹初速大射角小的火炮)。

虽然毛瑟公司的历史并没有克虏伯那么悠久,但毛瑟兄弟却创造的了一个毛瑟神话,从19世纪70年代开始,毛瑟步枪就成为德国陆军的最可靠的单兵武器,而98系列步枪更是长盛不衰。实际上不仅是步枪,毛瑟公司一直致力于各种轻武器的研究和生产,包括1896年生产的毛瑟手枪(著名的驳壳枪,在其后的40多年中结构几乎没有再进行过改进,然而由于价格高、尺寸大,没有一个国家将其作为军队的制式武器,倒是中国人对其钟爱有佳)。从“石头I”开始,德国的各型坦克都无一例外的装备了机枪,这种武器在实战中被证明是“步兵杀手”,而石头系列和怪兽系列坦克上所装备的均为7.92毫米的“火鸟”改进型机枪,这种机枪虽然由辰天投资的东普鲁士兵工厂提供,但技术却是与毛瑟公司合作研究成功的。

除了优秀的军火工业,在大战爆发之前,德国汽车工业就已经形成一个独立的工业部门,年产汽车2万辆,如此庞大的汽车工业为德国的装甲车辆的研制和生产提供了技术保障。在数十家汽车制造厂中,最有名、最老、最大的汽车厂是奔驰公司和戴姆勒公司,奔驰公司从1894年开始成批生产"维洛"牌小汽车,而戴姆勒公司于1901年首先应用了喷嘴式化油器和磁电机点火装置,发动机的性能大为改善,这也使得需要大功率发动机的拖拉机成为可能。辰天投资的GG拖拉机工厂成立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戴姆勒公司购买汽油发动机技术,并与该公司合作成立了一个发动机研究室,而“怪兽I”上使用的200马力戴姆勒发动机就是目前最好的汽油发动机。

此外,辰天发动机研究室正致力于研制功率更高、体积和重量更小的柴油发动机,并争取尽快将这种更为安全的发动机搬上坦克。这个项目的首席设计师正是柴油发动机的发明者——德国人鲁道夫.狄赛尔。狄赛尔是一个出色的发明家,但在商业上却没有什么精明的头脑,他在1892年研制出了第一台柴油发动机并取得专利,然而他在2年后就将技术还不成熟的柴油机投入商业生产,结果非但没有被大众接受还负债累累,后来辰天找到他并替他还清债务(不然这个可怜的发明家就将于1913年在渡轮甲板上被大浪卷走,当然大多数历史学家都认为他是因为走投无路而自杀的),从此狄赛尔就在哥尼斯堡的发动机研究室呆了下来。现在德国潜艇遥遥领先于英法等国,狄赛尔和他的柴油机技术功不可没。

在绕过目标小旗之后,“怪兽”领先“石头”的距离已经超过50米,接下来它要接受的将是障碍测试,首先是一条大约1.5米宽的壕沟,接着是几排高约1米的木桩,木桩之间由带刺铁丝网连接着,然后是两条宽约1米、长30米的战壕,战壕之间还有几个由土堆和石块堆积成的机枪堡垒,这种布置也是目前阵地战中最常见的防御方式。

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一垛砖石累成的墙、一个斜土坡和一个大水坑。

“那个水坑有多深?”对于前面的“防御阵地”,辰天毫不怀疑“怪兽”能够轻易通过,他此时更感兴趣的是这种新式坦克的越野能力,于是他扭头向那位负责讲解的军官询问到。

“回陛下,深约1.1米!”军官很快给出答案,“砖墙为2米高、20厘米厚,土坡高2米、坡度30度!”

“喔……”辰天期待的看着那头奔驰的怪兽,来到壕沟面前的时候,它似乎并没有减速的打算。

战争与和平 第十一章 钢铁雄心

“怪兽”越过壕沟时的磅礴气势是如此让人震惊,以至于好几名军官都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人们甚至可以想象英国步兵面对这种坦克时将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1.5米宽的堑壕可以挡住德国陆军包括装甲车、摩托车在内的任何一种轮式车辆,俄国人、法国人和英国人都曾用这种办法逃脱过德军装甲部队的追击,石头系列坦克越野时的速度根本比不过夺命而逃的敌方步兵,许多围歼战的战果都因此而大打折扣。

现在,人们看到了一种比前辈们更强、更快的钢铁猛兽,以接近15公里的时速开过那条堑壕之后,“怪兽”毫不犹豫的冲向前方的木桩铁丝网。伴随着木桩折断的喀嚓声,一条三人宽的道路很快在铁丝网区域中出现,接下来的战壕与机枪堡垒更不是“怪兽”的对手,它通过这条防线所花费的时间还不到两分钟。

“难以置信!”

看惯了“石头I”和“石头II”慢慢悠悠爬过对方阵地的军官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坦克还能这样冲锋,如果开战之初他们手里就有这样一支坦克部队的话,战争恐怕早就以德国的大胜而结束了。

推墙、爬坡,“怪兽”如同其名一样显得动力十足,那种威猛的霸气让人感到深深的敬畏。检阅台上,军官们毫不犹豫的将赞扬献给了帝国的新战车,虽然对于“怪兽”早有耳闻,但亲眼见到这种武器的性能之后,他们还是感到由衷的骄傲和自豪。

来到大水坑前面的时候,“怪兽”将速度降了下来,入水时它显得相当谨慎,毕竟理论上的设计与实际情况总有这样那样的差距。“石头II”设计时的涉水深度为1.2米,但往往不足1米的河水就能让它们熄火,可怜的“石头I”更是常常“望河兴叹”,要知道在行军过程中等待工兵架桥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怪兽I”设计的最大涉水深度和“石头II”一样也是1.2米,听到这次试验采用的是1.1米深的水坑,包括辰天在内的观众们心里都小捏了一把汗。

“怪兽I”缓缓向下移动着,它越来越多的车身没入水面,人们已经不在乎水沟里的烂泥是否会将威武的怪兽弄脏,而是它内部的机械是否会因此而停止运转。设置于车身尾部上方的排气口不断朝外喷着黑烟,似乎是坑底烂泥的关系,“怪兽”的速度越来越慢,看上去仿佛是个蹒跚过河的老人一般。当履带大半消失在水面之后,“怪兽”终于整个进入水坑,它仍在努力的向前推进。

这个时候,后面的三辆“石头II”才刚刚开始“啃”那块防御阵地,改换了武器的它们依旧是那么的不慌不忙,它们同样可以越过堑壕、碾倒木桩铁丝网、撞扁机枪堡垒,只不过看过“怪兽”表演之后,人们眼中的“石头”简直可以与乌龟相媲美。当然,观众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水坑中的“怪兽”身上,水坑不算很大,怪兽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后重新开始上升,最终慢悠悠的爬上岸。

完成所有机动测试之后,“怪兽”得意的扬起炮口,尽管此时已是满身泥污,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掩盖它的光辉。

在随后的武器测试中,“怪兽”与“石头II”的变形车依次演示了它们的威力,辰天和军官们都相当满意。不过辰天暂时还不能批准将这些战车投入量产,它们还剩下最后一项考验——实战。

军官们还在窃窃私语的时候,皇帝的侍卫官走到那位从头到尾都酷酷的黑衣少校旁边。

“曼斯坛因少校!陛下请您过去一下!”

穿着黑色装甲兵军服的少校站起来整了整军帽,随后跟着侍卫官走向仍在与马修将军交谈的德皇。这就是在意大利之战中有着上佳表现的曼斯坛因,此时他的部队仍在停战线一侧待命,而他则奉总参谋部的命令只身回到柏林。很显然,辰天让他来并不是单单做看客的。

“陛下!”曼斯坛因毕恭毕敬的站到辰天面前。

“少校,觉得今天的演示如何?”辰天说着瞟了一眼检阅台前面的试验场,坦克手们已经爬出坦克,现在正和试验人员一道进行检查。

“近乎完美!”曼斯坛因毫不吝啬的给出非常高的评价。

“尤其是那辆新式坦克,对吗?”

“是的,尊敬的陛下!”曼斯坛因认真的回答到。

“目前我们手里已经有3辆这样的原型车,另外‘石头II’的三种变形车也各有3辆,我准备把它们送到英国战场上去进行实战试验!”辰天正正的看着曼斯坛因那年轻的面孔,“我希望它们能够得到最好的实战检验,所以我需要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来统帅它们!”

不用多想,曼斯坛因挺直了胸膛,“愿意效劳!”

“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你可以从老部下里挑出一些精英来协助你,2个星期之后,这支部队就将启程前往英国!到时候我还会从第8集团军里调拨一个装甲营归你指挥!”

辰天知道以当前的状况,英国人未必会很快屈服,但英军统帅若是扬长避短而将部队退往山峦叠障的苏格兰或英格兰西北部,那么装甲部队就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了。

“有信心完成任务!”曼斯坛因毫不含糊,指挥营级规模的装甲部队他完全游刃有余。

“那好,尽快开始准备吧!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找总参谋部的汉克上校,我会让他尽可能配合你的工作!”

此后,辰天还接见了“怪兽”的主要设计师,早在图纸设计阶段他们就曾交换过一些意见,辰天的“超前意识”给了设计师们不少“灵感”。对于前人所犯下的错误,辰天一直在尽可能的避免重蹈覆辙,“怪兽”坦克就采用了较多简单而实用的操作和传动技术。这次借着战车试验的机会,辰天跟他们聊了一些有必要设计的“怪兽”变形车,包括未来将大派用场的自行火炮和突击炮,并第一次提到了履带式装甲车的概念。虽然目前看来各国并没有可以和德国抗衡的装甲力量,但未雨绸缪还是必须的,毕竟世界那边还有一个工业经济远超德国的美国。

曼斯坛因被委以重任,另一位被寄予期望的年轻指挥官也没有闲着,欧洲大陆的战火趋于平息,但在这个世界上,德国军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柔软的沙滩,茂密的植被,还有令人神清气爽的海风,整个欧洲都在白雪覆盖之下的时候,开普敦,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却在悠闲的度夏。

来到开普敦之后,德国远征军的官兵们无不惬意的享受着美景、美食与20度左右的气温,穿越非洲的疲倦在这里烟消云散,无垠沙漠中留下的痛苦记忆被人们远远抛出脑海。

200多年前,荷兰人在这里建立了第一块殖民地,一个世纪之后,英国人成了这里的新主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英帝国光芒不再,在1915年的新年到来之际,面对身经百战、装备精良的德国远征军和土耳其联军,英国统治者早已仓惶逃离,也将这片盛产钻石与黄金的土地拱手让给了欧洲新贵——无比强大的德意志帝国。此时正值新德皇登基,英国人慷慨的献上了一份非常贵重的礼物。

在这个气候宜人的地方,穿着黑色装甲兵军服也丝毫不觉得热,隆美尔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在非洲还是天堂。这位年轻而英俊的军官此时佩戴着陆军少校的领肩章,领口系着防风眼镜,胸前挂着三枚闪亮的勋章——两枚一级铁十字和一枚二级铁十字。

那枚二级铁十字勋章记录着隆美尔的埃及之役,当步兵和工兵部队冒死在苏伊士运河上架起浮桥之后,隆美尔和他的装甲营率先突破英军防线,随后直取开罗,半月之内横扫整个埃及。这是非洲远征军进入非洲后所打的第一仗,也是英国人和当地殖民军抵抗最为强烈的一场战役。埃及之役结束后,年轻的隆美尔凭借英勇和指挥得力获得了上级的认可和嘉奖。

第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记录着年轻的装甲兵指挥官在苏丹的卓越战绩。圣诞节之前,隆美尔率领装甲营在德军、土军步兵的配合下由埃及边境出发,仅用2天时间便长驱直入攻入苏丹首府喀土穆,将之前从埃及撤入苏丹的英军和埃军残部打了个措手不及,圣诞节后的第一天,从1899年开始处于英埃共管状态的苏丹正式宣布纳入德意志帝国海外领地。

在率部进入英属乌干达作战之后,隆美尔得到陆军部的嘉奖和晋升。一个星期之后,在意大利作战的曼斯坛因也晋升为陆军少校。

第二枚一级铁十字勋章是几天前刚刚从柏林转来的,表彰的是隆美尔率部在1个月内从乌干达穿越德属东非、攻占英属赞比亚和津巴布韦最终进入英属南非这一伟大的行动。由于英国政府的精力早已百分之两百的放在本土防卫,隆美尔所部和友军部队这一路上并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抵抗,但恶劣的道路条件和机械故障是装甲部队的最大敌人。一千多公里的行程对于时速2030公里的坦克来说已经是个奇迹般的壮举,在这途中隆美尔不得不将出现故障无法开动的坦克装甲车留给后续步兵部队,抵达开普敦的时候,装甲营的18辆坦克只剩下7辆仍能正常运转,30辆装甲车中保持完好的也只有11辆。

穿着装甲兵长靴的隆美尔缓步走在细沙砾的海滩上,略显强劲的海风吹在脸上令他倍感舒爽,他那被风吹乱的头发似乎也在享受着这里清新的空气。

这时通讯兵从不远处走来,海风拂起他的衣角,也将他手里的电报纸吹得嚓嚓作响。

“少校,柏林发来的电报!”

隆美尔不慌不忙的戴上平顶军帽,接着从通讯兵手里接过电报。

电报纸上写着好几行字,看完之后隆美尔让通讯兵先行离开,随后转身望着西面的大海,在那里,一轮残阳正在缓缓下沉。

南非的盛夏即将结束。

几天后,从德国本土开来的一支小型运输舰队抵达了开普敦,它们带来了一批援军和物资,也带来了装甲营急需的零件。舰队返航的时候,隆美尔霍然站在了轻巡洋舰“贝拉”号的甲板上,他将返回阔别数月的德国,等待他的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新任务。

1915年1月27日,德、奥、俄、土、意五国代表在维也纳正式签署停战协议,在欧洲大陆上燃烧了183天(从1914年7月28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开始计算)的战火终于熄灭,欧洲格局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战争之前两大军事集团对峙的局面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德奥为首的同盟国主宰着这片大陆。曾经的陆军一流强国——法国战败投降,法兰西的土地现在分南北而治,由德军占领着的法国北部在德国政府的授意下准备举行全民选举,并号称要选出一个“自由民主”的新政府,控制着法国南部的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对此表示强烈而无效抗议,仅保留6万军队的法国陆军已经退化成为一支区域性武装,只剩下一些小型近海舰只的海军彻底丧失了在地中海的发言权。

战争的导火线——塞尔维亚,在强大的同盟国军队面前虽败犹荣,但它还是难逃被瓜分的命运,奥匈帝国和保加利亚各自取走了垂涎已久的土地,塞尔维亚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的历史一去不复返。

战争中的二五仔——意大利成为最后的牺牲者,超过50万意大利士兵和平民在不到一个月的战争中丧生,大量建筑设施被破坏,无数财富落入入侵者的口袋,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的意大利政府不得不向同盟国支付数目高达500亿里拉的战争赔款,同时将佛罗伦萨以北约11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作为“和平保证”交给同盟国军队代管。此外,意大利政府仅被允许保留不超过4万的正规军队,不得拥有和制造飞机、坦克以及1000吨以上的军舰。

战争与和平 第十二章 维也纳和会

建于1869年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是世界四大著名歌剧院之一,它内部装饰十分华丽,观众席可容纳1600多人,环绕剧场四周的包厢有五层,其中最气派的要数中间的皇帝包厢。

1915年1月的最后一天,这个歌剧院里座无虚席,今天上演的歌剧内容并无特别之处,但维也纳人给它起了一个好名字:《胜利之歌》。于是,不仅是维也纳的贵族政要,前来参加维也纳和谈的各国代表也受到邀请,主办方还大度的为意大利代表留了几个包厢,但不知何故他们并未出席。

当84岁高龄的奥匈皇帝约瑟夫一世现身歌剧院的时候,在场所有人起立鼓掌,这是对皇帝的尊敬,也是对胜利者的尊敬。约瑟夫一世在奥匈皇帝的宝座上已经度过了67个春秋,在他的治下,维也纳变成了一座世界名城,他下令拆掉城墙,建起豪华气派的环城大道,并请来欧洲最著名的建筑大师建起辉煌的建筑。

尽管此刻成为了战争的胜利者,但约瑟夫一世终究没有让这个庞大而纷乱的帝国真正强大起来。在它的国土上,贵族和富豪生活奢华,大量的贫民食不果腹,各邦国各自为政,不同的民族互相仇视,拥有丰富的资源和不错的工业实力但缺乏经济动力,军队数量惊人,但军官素质低下、各族士兵之间缺乏配合,装备与陆军大国的称号相去甚远,现在军队不论是指挥还是装备都相当依赖德国的援助。

实际上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的不幸就注定了。他统治的国家看似庞大却内忧外患,而他的母亲——苏菲皇太后给予他的教育是陈腐而过时的,她认为儿子的首要任务是保持哈布斯堡家族几百年的高贵传统,竭力维护这个苟延残喘王朝的统治,然后再考虑治理奥地利,如果可能的话使它强大。由于从小就受这种枯燥的教育,弗兰茨.约瑟夫皇帝智力一般,个性平庸,拘泥于细节,而且优柔寡断,经常是朝令夕改。尽管他没什么军事才能,他最大的嗜好就是穿军装。他认为自己首先是一名光荣的帝国军人,其次是一名高贵的德意志王子,最后才是奥地利皇帝。这位皇帝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只有他的语言才能了,除了德语之外,他还会马扎尔语(匈牙利)、捷克语、意大利语、拉丁语、希腊语,以及英语和法语。

上天对于约瑟夫一世是残忍的,1867年,他的弟弟墨西哥皇帝马克西米利安被总统胡亚雷斯处死,弟媳、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的女儿夏洛特因此成了疯子;1889年,他和茜茜唯一的一个儿子,奥匈帝国王储鲁道夫在维也纳郊外自杀;1898年,他一直深爱的茜茜在日内瓦湖边被一名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刺死;最后,皇帝的侄子,王储斐迪南在塞尔维亚被刺。

心力交瘁的约瑟夫一世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于是有少数胆大之士预言,老皇帝这个维系庞大帝国的唯一纽带即将撒手人寰,而他的侄孙、缺乏声望而又资质平庸的皇储卡尔根本无力担当重任,奥匈帝国用不了多久便会陷入四分五裂的状态。

预言在得到历史证实之前,阿谀奉承者开始将越来越多的赞美送给了帝国的新皇储,而年轻的卡尔也在尽力表现着自己。战争期间他多次前往前线慰问官兵,并亲自指挥了几次中等规模的战役,塞尔维亚被打败后,他的足迹遍布柏林、圣彼得堡、伊斯坦布尔、哥本哈根、阿姆斯特丹、马德里这些欧洲国家的首都,他的努力也收到了一些成效,至少在欧洲各皇室那里混了个脸熟。

除了奥皇和皇储夫妇之外,今天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里还坐着许多尊贵的客人,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在维也纳进行访问的沙皇夫妇,以及前来参加维也纳和会的各国政要,包括德国首相贝特曼和陆军大臣鲁普雷西特、俄国首相科科夫左夫和陆军大臣伊万诺夫元帅、土耳其总统凯末尔和国防部长图兰将军、保加利亚外交大臣托特洛夫。

当奥皇与皇储夫妇就座之后,歌剧拉开了序幕。此时,歌剧院外面白雪纷飞。

意大利人的这个冬天是悲惨的,他们不仅丧失了大片土地,国家的经济与工业更是遭到沉重打击。他们多年来的积蓄被一掏而空,500亿里拉的赔款将在未来20年里让他们背上一座沉重的大山。根据维也纳和约,意大利全国百分之九十的火车头、百分之八十的车皮和百分之百的卡车都必须偿付给同盟国,军队还必须交出2000门大炮、2000挺机枪和所有的飞机,海军苦心经营的舰队将不复存在,10艘战列舰、42艘巡洋舰和大型驱逐舰、25艘潜艇将从意大利海军的战斗序列上划除。

维也纳和约签订之后,意大利人所要做的就是在同盟国的监视下老老实实的旅行每一项条款,而战胜国的代表们则围坐在桌前讨论如何切分战利品。

所谓的维也纳和会,更确切的说是一次由同盟国举办的分赃大会——德国、奥匈帝国、俄国和土耳其的代表们商讨如何分配战利品;签署了同盟条约并对意宣战的保加利亚、在战争中先后对意宣战的德属埃及王国、德属苏丹共和国、德属南非联邦的外交大臣和公使前来“友情客串”。

作为战争的发起者,奥匈帝国的代表——皇储卡尔以主人的身份最先发言:

“首先,我代表奥皇陛下感谢各国在战争中对于我国的支持,正是由于各国通力合作,我们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击败意大利人。对于和约中所规定的意大利赔款和赔偿物,除了战舰之外,我国政府的建议是奥匈帝国60%、德国25%、俄国9%、土耳其6%进行分配!至于意大利人的舰队,我们认为德国盟友应该得到重巡洋舰‘布鲁内蒂’号、轻巡洋舰‘贝蒂尼’号和3艘驱逐舰,土耳其盟友应该得到重巡洋舰‘维扎利’号、轻巡洋舰‘皮亚萨诺’号和4艘驱逐舰、4艘潜艇,我们还准备将轻巡洋舰‘戈佐’号和2艘潜艇赠予俄国盟友!”

卡尔的发言刚一结束,代表们纷纷对奥匈帝国占据过多战利品尤其是战舰表示不满。

“我国派出30万军队直接作战,还向各盟国提供了大量军火物资,25%的比率实在太低了!我国根本无法接受!”德国首相贝特曼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这怎么能行!我国海军在对意大利海军的行动中出力颇多,损失的水兵不比其他国家少!而且在参战之前我们就说过了,‘但丁阿利格伊切里’号该归我们土耳其,我们在军港里面已经替它留下了位置!”凯末尔的目的很明确,他的国家需要新式主力舰,然而目前土耳其经济能力有限,又不能自行建造战列舰,意大利海军中1913年完工、次年服役的无畏战列舰“但丁阿利格伊切里”号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各位不用如此激动!”科科夫左夫刚说这话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要做和事佬,然而他接着话锋一转,“卡尔殿下的建议是值得商榷,所以我们更应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商谈。在赔款比例方面,考虑到俄国在与意大利人的作战行动中伤亡超过7千人,根据总体伤亡比例,我们俄国应该得到20%的赔款!”

面对德俄土三国的集体反对,卡尔却不愿作出退让。这次奥皇放手让他全权负责此事,也是为了让他树立自己的威望。

“为什么我们要邀请他们参战?以帝国军队的实力,我们扫平意大利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早在意大利战争开始之前,卡尔曾这样问弗里德里希大公。

“战争不是根据数字来判断胜负的,否则我们就不会在塞尔维亚举步维艰甚至吃败仗。单独面对意大利人我们虽然有把握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战争也许会拖上几个月甚至一年!”经历了白俄罗斯战役的恶梦之后,弗里德里希大公显得谨慎了许多,他对部下战力的信心也远不如从前那样足了。

在意大利之战的进程中,卡尔不止一次的要求弗里德里希大公指挥的奥匈联军加快进攻速度,更多的战绩也就意味着谈判桌上更硬的底气,然而正如弗里德里希大公所预料的那样,德军再度成为战场的主角,豪森集团军的西线攻势迫使意大利人不断后退,东线联军中的德军装甲部队成为耀眼的利刃,联军中百分之九十的战机和飞行员由德国提供,整个战争中由德国提供的炮弹数以百万计。

“我们认为应该是奥匈帝国得40%,德国得30%,俄国得17%,土耳其得13%!”贝特曼随后提出德国政府期望的比例,这一比例显然让俄国人和土耳其人感到高兴。

“不论如何,奥匈帝国都应得到60%,剩余的赔款和物资如何分配我们没有意见!”卡尔的意见很坚决,实际上在奥匈中央政府的内部会议上他提出的比例高达80%,不过由于将军们都感到这个提议太不现实,他才勉强将这一数字缩减成60%。

在这种情况下,俄国人和土耳其人提出的比例分配建议也被卡尔一一否定,会议一度陷入僵局。

在接下来两天的会议中,在赔款比例的问题上,卡尔依旧寸步不让。

会议的第4天,贝特曼忽然提出新的建议:

“如果皇储殿下这样奥匈帝国得到60%的赔款和物资的话,我国政府要求得到意大利人的‘达芬奇’号、‘加富尔公爵’号和“儒略.恺撒”号,外加5艘指定的轻巡洋舰和10艘驱逐舰!”

“战舰??”卡尔惊讶的看着对面的德国首相,他显然没有想到德国人会对意大利的舰只有如此大的胃口。加富尔级战列舰是目前意大利人最新式的战列舰,排水量2.2万吨、装备8门305毫米主炮,是地中海区域最强的战舰之一。该级战列舰共有3艘,即“达芬奇”号、“加富尔公爵”号和“儒略.恺撒”号,它们均参加了1914年12月22日的亚得里亚海战,之后大多数时间停留在塔兰托军港内。

俄国人和土耳其人对于贝特曼的提议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或许他们早已知晓。

卡尔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一非常重要的问题,条约中规定的10艘意大利战列舰中目前有3艘正在修理,2艘还需要进一步安装设备,可以正常出航的就只有3艘加富尔级战列舰、“但丁阿利格伊切里”号战列舰以及一艘旧式的装甲战列舰。德国人显然不会用意大利人的战列舰来加强公海舰队的实力,它们最终极有可能仍旧留在地中海,成为德国人地中海舰队的一份子,这对奥匈帝国海军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令卡尔感到郁闷的是俄国人随后也将目标转向意大利人的战舰,科科夫左夫表示“俄国可以只要9%的赔款和物资,但我们需要3艘巡洋舰和10艘驱逐舰来加强黑海的海军力量!”

紧接着,凯末尔也提出土耳其可以接受6%的赔款和物资,条件是1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6艘驱逐舰和12艘意大利潜艇。

很显然,卡尔又遭遇了上次在柏林时碰到的麻烦,德俄土三国再一次在私下达成了某种一致。

与此同时,奥皇在维也纳的霍夫堡(奥地利的皇宫)会见了沙皇阿格列尼。交谈中阿格列尼对维也纳和谈的进程表示担忧,结果奥皇不得不亲自出面调解。

两天后,德奥俄土四国终于达成一致,赔款和物资方面,奥匈帝国仍占60%,德、俄、土分别为20%、12%、8%;海军舰只方面,德国人得到了战列舰“达芬奇”号、“儒略.恺撒”号、重巡洋舰“布鲁内蒂”和3艘轻巡洋舰、7艘驱逐舰,土耳其人得到了战列舰“但丁阿利格伊切里”号和4艘驱逐舰、9艘潜艇,俄国人得到了轻巡洋舰‘戈佐’号、“贝蒂尼”号和7艘驱逐舰,剩下的7艘战列舰、19艘巡洋舰和大型驱逐舰、16艘潜艇划归奥匈帝国海军。

在得到较为满意的战利品后,德、俄、土一致同意条约中意大利交于同盟国作为保证的土地由奥匈帝国全权负责派兵驻扎。

各国政治家们对于和谈的结果议论不一,有人认为奥匈帝国收获最大,也有人认为德国的策略相当成功,那些舰只的现实意义要强于意大利人的分期赔款。当然,无可否认的是奥匈帝国海军的实力大为增强,17艘战列舰、26艘巡洋舰使他们成功进入世界一流海军强国行列,主力舰数量上甚至超过了美国和日本。

战争与和平 第十三章 大殖民计划

1914,冒险与丰收的一年。

世界性的战争在这个星球上爆发了,超过8亿人口卷入其中,大约1千5百万军队在欧、非、亚三大洲厮杀,上千艘战舰让整个海洋沸腾。

德国在战前的既定目标——陆上击败头号强敌法国、摆脱两面受敌的局面已经圆满完成,近半个法国目前正处于德国的控制下。到1915年2月初,法国人已经按照凡尔赛条约的规定交出所有飞机和规定数量的枪炮、弹药、火车头、车厢和卡车,并向德国海军移交了59艘1000吨以上的战舰,其中包括5艘装甲战列舰和12艘轻重巡洋舰。此外,法国政府还一次性向德国政府支付了价值10亿法郎的黄金作为第一期战争赔款,殖民地的移交工作也已进入尾声。

当德国海军出人意料的在海上击败英国之后,世界海权因此而发生了巨大变化,海战胜利带给德国的不仅是荣誉,巨大的利益也接踵而来。首先,英国海军对于德国的封锁顿时土崩瓦解,德国在战争之初一度被迫停止的海外贸易得以恢复,到1915年初海上运输量已经达到战前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其次,英国海军对海外殖民地的保护力锐减,地中海区域不再由英法控制,德土联军得以顺利攻入非洲,大片英法殖民地易主。现在非洲大陆四分之三的土地处于德土联军的控制之下,剩下的则是葡、荷等中立国殖民地。

1915,仍是冒险与丰收的一年。

容客资产阶级和各大财团早已嗅到了殖民地投资开发的巨大利益,衡量风险与收益之后,他们很快从政府那里取得土地开发许可,凭借手里掌握的军政权利,他们还在当地驻军的协助下建立起坚固的据点,并且征募人手、购买武器组成一定规模的私人武装,那些殖民地农庄和矿场俨然成为他们的私人王国。

2月1日。德国政府发布新年第10号公告,以一系列免税和保护政策鼓励国内投资者前往新近取得的各海外殖民地进行开发和投资,埃及(原英属)、苏丹(原战前英埃共管)、南非(原英属)、塞内加尔(原法属)、摩洛哥(中部和东西部原为法属,北部和南部为西班牙保护地)、阿尔及利亚(原法属)、利比亚(原意属)、刚果(原比属)、索马里(原英意法属)等地都将成为冒险家的乐园。

大幅公告的最后一行霍然写着:“帝国军队将给予你们最可靠的保护!”

很快,城市与乡村的政府公告栏前围满了平民百姓,他们中有商人、小工厂主也有工人农民。对于公告的内容,人们议论纷纷。投机者不免蠢蠢欲动,那里有着他们盼望已久的机遇。然而多数人还是持着保守和观望地态度,毕竟那些殖民地目前还是荒蛮之地。

一时间,殖民地开发的话题开始在德国盛行。

不管怎样,在公告发布之后还是有很多人积极准备起来,他们筹措资金、征募帮手或是进行实地勘察。仅仅一周之后,第一批探险者踏上了前往非洲的淘金之路,

柏林,皇宫。

“陛下,根据我们粗略统计,从10号公告发布到目前为止的一个星期里。已经有超过1万2千个团体和个人申请前往非洲。预计将有超过5000万马克投资到当地的矿业、农业和工业上。”新任殖民大臣、辰天的岳父帕斯卡尔将军手拿一份资料兴奋的报告着殖民计划的最新进展,要知道这还不包括先前容客贵族和大财团的投资。

“喔,很不错!”辰天知道要向让保守的德国人广泛地前往海外投资并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人们的观念需要时间来改变,8千万马克的民间资金看似不多,但要知道此时战争还未结束,民间相当多地资金还在为军需生产上。等到打败了英国人,这一数字必然会迅速上升。

“只是……”帕斯卡尔顿了顿,“目前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选择去南非,人们对于其他殖民地的兴趣并不高,阿尔及利亚、利比亚、突尼斯、埃及这些北非殖民地鲜有人愿意前往,内陆一些的地方更是无人问津!实际上那些地方也有丰富的资源!”

对于这种状况,辰天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南非的矿藏早就声名远播,而且从南非到德国本土有便捷的海运。至于北非,目前虽然在德土联军的控制之下,但是海上运输条件并不理想,从北非港口起航的德国船只必须通过苏伊士运河再绕道好望角返回欧洲,或者穿越地中海前往奥匈帝国或土耳其的港口,然后再通过铁路将货物运回德国。这样一来,运输地距离大大增加,成本和风险也因此而上升。

“将我国各殖民地的地理、历史、风俗以及资源情况印制成宣传册向国民散发。等他们对这些地方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自然就会到那里去投资和开发的!”在辰天看来,战争胜利将带给德国相当多的物资和收益,而军工业的生产水平很快将恢复到战前水平,这时正是进行海外投资的最佳时机,否则国内很可能再战后出现资源过剩的局面。除了让人民更多了解殖民地情况之外,辰天知道自己还必须解开一把锁来打开通往地中海的大门。不管那里地防御有多么坚固,他都不会犹豫,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碍他的大殖民计划。

“用不了多久,所有问题都会得到妥善的解决!”辰天的眼神停留在地图上的那个小点上,对于世界地图来说,它实在太小太小,地理位置却十分十分重要。就是为了这个弹丸之地,辰天准备了德国陆海空军目前最优秀的指挥官。

此时,并没有太多的人将目光投向平静的南欧。

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地处海拔670米的山间盆地上,是欧洲地势最高的首都之一。这里风光秀丽,阳光灿烂,空气清新,每年的晴天数居欧洲各大首都之首。2月的马德里虽然寒冷,但万物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寒冬之后人们开始企盼春天地到来。

要说马德里最著名的建筑。自然不能少了那座纯白色的东方之宫。这座皇宫的宏伟程度超过英国的白金汉宫,可与法国的凡尔赛宫相媲美。宫内的大理石圆柱、雕塑精致的屋顶、织锦地壁毯、豪华的水晶吊灯以及收藏的外国钟表等,均属闻名于世的珍品。那些壁毯,很多都是15世纪人工用金线银线织成的,十分珍贵。1个熟练工人,每天工作8小时,1年才能织成1平方米,一幅长约2米、宽15米的壁毯。1个工人需要连续编织20年才能完成。如果将宫内收藏的壁毯铺在地上,足有200公里长,可谓价值连城。

东方之宫建于西班牙王国鼎盛时期,之后也目睹了这个王国逐渐走向衰败的过程。19世纪初,拿破仑的军队入侵西班牙;19世纪末,美西战争爆发,战争最终以西班牙的惨败而告终,古巴获得独立,西班牙向美国割让了波多黎各并廉价出售了菲律宾(2000万美元),同时也丧失了最后一块海外殖民地。从此国际大国地位不复存在。

这座华丽地宫殿现在地主人是阿方索十三世。一位出生就登上王位、目前年仅29岁的西班牙国王。和奥皇一样,阿方索接手的也是一个没落地帝国,而碌碌无为的他也没能给西班牙带来任何转机。只是在之前爆发的战争中,他的中立政策成功让衰弱的西班牙免于战火。

维也纳和约签订之后,阿方索和大部分欧洲君主一样开始庆幸战火已经平熄,然而仅仅过了两天,他的首相就给他带来一个糟糕的消息。

刚走进国王的书房,首相乔西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德国人恐怕要在我们家门口开战了!”

阿方索惊讶的几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德国人向我们宣战了?”

“不……不是!”年迈地乔西大口大口喘气,看来从皇宫门口到书房他是疾步而走。

“那是?”

“陛下,今天早上德国……德国外交大臣照会了我国驻柏林大使,德国政府……他们要求我们将南部的马拉加港租借给他们。允许他们的军队在马拉加登陆并跨越我们的国土进攻英国人占据的直布罗陀!此外,他们还要租借我们在摩洛哥北部的土地,以完成……对直布罗陀的南北夹击!”首相好不容易才将德国人的意思转达清楚,阿方索这才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许久之后,西班牙国王喃喃的说了一句:“当年法国人就是这样入侵我们地国家的!”

首相乔西沉默不语,那是一段令西班牙人刻骨铭心的历史。100多年前,拿破仑以借路攻打葡萄牙为借口,接着派军队占领了西班牙并将自己的兄弟送上西班牙的王座,西班牙人民奋起反抗并给法国人以沉重打击。然而这也让西班牙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拉美各殖民地纷纷趁机独立,西班牙在此期间丧失了绝大部分海外殖民地。

“现在的德国人要比拿破仑时代的法国人更加强大!”阿方索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不想成为又一个费尔南多七世(西班牙国王,1808年刚即位就被剥夺王位,随后拿破仑的哥哥约瑟夫以何塞一世的名义即位西班牙国王)。

“陛下,以目前的局势,我们只有试着劝说德国人收回这一要求!”平静下来之后,乔西似乎想到了新的办法。

“法国人投降了,英国人自身难保,我们用什么来劝说德国人回心转意?奥地利人?俄国人?”阿方索痛苦的摇摇头,现在德国人已经成为欧洲的主宰者,就如同当年的拿破仑一样。

乔西朝前走了一步,“不,陛下!直布罗陀!”

“直布罗陀?”阿方索忽地睁开眼睛,他既迷茫又满心期望的看着自己的首相。

“只要德国人得到了直布罗陀,他们就没有理由借道我们国家了!”老乔西显然看到了这个问题的根本,有了直布罗陀,德国人也就控制了地中海的钥匙,否则从大西洋到地中海,德国的水面舰只就只能绕道苏伊士运河。

“陛下,英国人现在本土都难保,这也是我们收回直布罗陀的最佳时机!”

自从英国人利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夺取直布罗陀之后,西班牙从未放弃过收复直布罗陀的要求,无奈大英帝国愈发强大,进入20世纪后更是以钢铁战舰称霸世界,西班牙人也只有默默隐忍着。

“直布罗陀自从1704年开始就掌握在英国人手里,现在那里防御设施坚固,要塞、兵营、军港和机场一应俱全,除了上万人的要塞守备部队之外,英国地中海舰队的主力舰只全部聚集在那里!如此重要的地方英国人不可能轻易放弃,若没有足够的兵力和重炮,强行占领那里谈何容易!”想到目前的西班牙陆军和海军,阿方索显得颇为无奈,那已经无法和鼎盛时期的西班牙军队相提并论了。

“陛下,现在的英国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英国了!陛下可以派人去请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了,由他们会告诉我们目前英国人在直布罗陀的军事力量,我想英军的实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由我国军队攻占那里,然后与德国人合作或签订盟约,这样既可以避免德国人入侵,又可以收复直布罗陀,一举两得!”首相的提议非常诱人,年轻的国王似乎也在憧憬美好的未来。

半个小时之后,西班牙陆军大臣、陆军总司令保罗纳瓦罗元帅和海军大臣、海军舰队司令乔格卡比拉斯元帅前来觐见阿方索十三世,他们告诉自己的国王,英国人目前在直布罗陀驻有4个步兵团约7千人,军用机场上只有不到10架飞机,军港内停泊着2艘装甲巡洋舰、5艘驱逐舰和10余艘小型舰只,直布罗陀要塞拥有数百门大炮,其中包括部署在山顶、射程可覆盖海峡的大口径臼炮和重型榴弹炮,这些大炮约有2/3面朝大海,剩下的则警戒内陆方向。

“海军无法从正面进攻!”卡比拉斯元帅断定自己手里的战舰不是坚固的要塞和重型要塞炮的对手。

“陆军缺少重炮和弹药,硬取直布罗陀山伤亡恐怕会非常大,但是如果陛下决意要进攻,我的士兵绝不会犹豫!”纳瓦罗元帅肯定了从陆上进攻的可能,只不过西班牙陆军缺乏先进的飞机大炮。

“这样……我们可以暂时将海军的舰炮拆下来支援陆军,同时要求德国人援助一批火炮和弹药,我们占领直布罗陀山后可以让这个海峡永远向他们开放!”阿方索忽然灵光一现,这个提议很快得到首相和陆海军大臣的同意,全然忘记西班牙从此将失去中立的保护。

战争与和平 第十四章 浴血直布罗陀山(1)

德国,威廉港。

战争的不断获胜让德国人民动力十足,军港口内的工人不顾疲倦的日夜赶工,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将“大选帝候”号、“奥尔登堡”号等战舰修理和维护工程的工期由30天缩短到22天,这些曾在大西洋上叱咤风云的战舰全部焕然一新,磨损严重的炮管均得到更换。

在享受了为期15天的休假之后,军官和水兵们全部按时回到舰队,紧接着调试大炮、检查设备、装运弹药燃料,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启航的日子到来了。

1915年2月10日,阴。

低厚的云层给人一种不悦的压迫感,码头上不论行人还是车辆都显得很匆忙,观礼台附近冷冷清清,前来欢送舰队启航的只有少数军人和家属,他们中极少人知道这支舰队将要前往何方。

在那些停靠在各个码头上的军舰中,六艘身躯最为庞大的战舰格外显眼,威武的舰体、雄壮的大炮,还有那桅杆顶部那一面面在风中洌洌作响的德意志海军旗,这一切都让人感到战意盎然。

战舰的甲板上,水兵们认真而忙碌的进行着启航前最后的准备工作,所有的登岸踏板均已被撤去。

“大选帝候”号的舰桥上,穿着崭新上将军服的希配尔默默注视着这些肩负重要任务的战舰。除了旗舰“大选帝候”号和之前就隶属于这支舰队的“奥尔登堡”号,希配尔的舰队中这次又多了几个新成员。

首先是同为国王级的战列舰“威廉王子”号,作为国王级的最后一艘,“威廉王子”号于本月初正式纳入现役,至此国王级的四艘战列舰“国王”号、“大选帝候”号、“边境总督”号和“威廉王子”号全部进入德国海军的作战序列。

“威廉王子”号之后是新近修复的战列巡洋舰“毛奇”号和“塞德利茨”号,这两艘战舰在北海海战中表现英勇但也因此而遭到重创,经过5个月的大修之后,它们终于重新回归海军作战序列。其中毛奇级战列巡洋舰“毛奇”号排水量2.3万吨,主要武备为10门45倍径280毫米主炮、12门45倍径150毫米副炮和4座500毫米鱼雷发射管。最高航速25.5节,续航力4120海里;“塞德利茨”号是毛奇级地改进型,该舰以18世纪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中普鲁士的著名将领弗里德里希,威廉·冯·塞德利茨男爵命名。塞德利茨号舰体比毛奇级长,在装甲和水密防护上做了一些大的改进,其侧面装甲防护水平可以与吨位类似的战列舰相媲美。该舰排水量2.5万吨,安装的同样是10门经过验证性能良好的280毫米50倍径主炮、12门45倍径150毫米副炮和4座500毫米鱼雷发射管,最高航速26.5节,续航力4200海里。

这支舰队最后一艘战列舰“兴登堡”号。在英国海军中服役时舰名为“前卫”号,1914年9月被德军击伤并俘获,此后德国海军对其进行了长达5个月的修理和改装,其中水线、炮塔和指挥塔部位的装甲都得到加强,主炮仍为10门50倍径地305毫米火炮,排水量2万吨,最高航速20节。

除了以上6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之外,希配尔舰队中还有5艘轻巡洋舰、8艘驱逐舰、2艘中型水上飞机母舰、3艘煤船和11艘大型运输船,从规模和吨位上看,这完全称得上是一支“庞大”的舰队。

上午8时。通讯官向希配尔转交了德皇发来的电报。

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希配尔随即下令:“启航!”

同一天上午,在柏林南郊的阅兵场,辰天在奥利将军的陪同下检阅了由15个步兵团、2个装甲团、3个独立重炮团组成的新军团。这些部队除了奥利从土耳其带回的5个步兵团和1个装甲团之外。其余都是从德国第4集团军中抽调的精锐兵团。在柏林政变结束之后,符腾堡公爵遭到软禁,他指挥的第4集团军也成为德国陆军中第一支大规模复员的部队,大量战前征召地预备兵被解散,剩下地常备兵大部分被分散派驻到法国,战绩最突出的才被编入这支刚组建的军团。

德国远征军指挥官、德土联军司令奥利中将受命指挥这支新建地军团,刚从非洲召回的隆美尔少校则成为军团副参谋长。此外,原本驻守在法国北部的空军第19战斗机中队、第33攻击机中队、第51轰炸机中队和第59轰炸机中队也划入奥利军团,值得一提的是空战王牌曼弗雷德冯里奇特霍芬上尉已经升任第19战斗机中队的中队长。

面授机宜之后,辰天叮嘱奥利务必替德国“打开地中海的大门”。

检阅结束之后。奥利军团登上了南下的火车,他们前往奥匈帝国最大的军港——普拉港,在那里再登船前往非洲的突尼斯港集结。飞机则被拆解装箱,零部件、弹药和飞行员、技师也一同启程,在抵达突尼斯之后这些飞机都会被重新拼装。

意大利,塔兰托军港。

这个位于亚平宁半岛南部的军港之所以闻名于世,很大程度上得利于它所处地地理位置和险峻的地形:意大利半岛就像踏进地中海的一只靴子,塔兰托就深藏于意大利靴形半岛的底部。在这只‘皮靴’的鞋跟和鞋掌之间,有一个向内弯曲的鞋弓弧。这就是塔兰托湾。它面对着浩瀚的东地中海,与西西里岛共扼地中海的咽喉,以塔兰托为基地的意大利舰队进可威胁地中海航线,退可在凭借港口进行严密防守。

塔兰托分为内港和外港两部分,内港名为皮克洛,完全为陆地所包围,仅有一条狭长地水道与外港相通。外港称格兰德,港阔水深,是大型战舰的主要停泊地。圣皮埃特罗岛和圣保罗岛犹如哼哈二将把守住入口。数千米长的防波堤从这两座岛屿延伸到岸上,像两条玉臂,将整个塔兰托港拥入怀中。在外港唯一的入口处。意军多年经营构造了坚固的工事,部署有重型大炮的要塞和炮台、严密的防潜网使得任何人想要从海上攻入港内都须三思而后行。

在1914年12月22日地亚得里亚海战中,意大利舰队与以奥匈海军为首的同盟国舰队不分胜负,但顾虑到同盟国的航空部队,意大利人主动将主力舰只撤回到塔兰托港,此后这些战舰直到战争结束也没有再参加任何大规模行动。

维也纳和约签订之后,整个意大利死气沉沉,唯有塔兰托港愈发热闹起来。

“这边是意大利舰队的战列舰分队。除了3艘在船台上维修之外,剩余的7艘都在这里了!”在军港的码头上,一位穿着黑色军服的海军上校用右手指着不远处停泊的那些旁然大物,他旁边的则是一位穿着同样颜色军服的将军。虽然意大利海军的军服也以黑色为主色调,但这两位军官军帽上的鹰形帽徽却显示了他们截然不同的身份。

“很好!看来意大利人还是很热爱和平的!”年长一些的将军用讽刺的口吻评价着乖乖履行和约的意大利人,这里可没有人打算进行什么自沉行动。

“将军,那两艘还没有升旗的就是条约中划归我国地意大利战列舰,左边一艘是‘达芬奇’号,右边一艘是‘儒略·恺撒’号!”之前那位上校继续向旁边地将军陈述这里的情况。

“噢,奥地利人、土耳其人和俄国人都很积极嘛!”将军依然只是一句话的评价。但地确很到位。不远处那7艘战列舰上已经有4艘升起了奥匈帝国海军的军旗,最旁边一艘则升起了土耳其的月亮旗(不晓得土耳其人为什么特别喜欢弯月形的符号,奥斯曼帝国时期的旗帜上就有这样的符号。只是整体样式和现在的土耳其国旗有一些区别)。

在前来接收意大利舰只的4国代表团中,德国代表团是最后抵达的一支。

“将军,事实的确如此!维也纳和约签订后地第二天,之前在亚得里亚海域徘徊的奥匈帝国和土耳其海军舰只就驶抵塔兰托港外,俄国人也不甘落后,他们从国内派来的海军代表团和谈还未结束就来到奥匈帝国的普拉港,并且租用了一艘奥匈帝国的货轮。和约一签订,他们便在那艘货轮上挂起俄国海军旗帜,接着从普拉港一路急赶而来。不过,直到这里的意大利海军获得意国王的正式命令之后。奥匈帝国、俄国和土耳其的代表团才被允许进入塔兰托。简单的战舰移交仪式之后,这三国地代表团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接管了条约中划归本国的战舰,若不是需要进行检修和补充燃料,那些将军们恨不得马上将它们开回国内。”之前那位上校的话语中似有不屑之意,虽然德国也派出了一支由百余名军官和3千多名水兵组成的代表团前来接管划归本国的13艘战舰,但他们的行动要有风度得多。在奥匈海军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以海军中将本克为首的德国代表团才不慌不忙的来到塔兰托,随后与意大利的指挥官托内多将军进行了“友善”而“礼貌”的交接仪式。

这个时候,德国水兵们正在意大利海军官兵的陪同下有条不紊的进行舰只移交。

“雷德尔上校。想必他们的皇帝和总统并没有告诉他们,意大利人的胆量注定了他们会很老实的履行和约!”说话的这位将军就是年逾五旬的本克中将,他原本负责着德国的基尔海军基地,这次受德国威廉三世之托出任突尼斯海军基地司令,之后他将带着这批划归德国的意大利战舰直接前往突尼斯港。

本克旁边这位雷德尔上校全名叫埃里希·雷德尔,今年59岁,与大多数德国海军将领不同,他脸上刮得非常干净,只留着不算浓密的一字胡,给人一种文弱书生的感觉。实际上,埃里希·雷德尔的确更像一个学者而不是军人,他通晓英、法、俄、西班牙四国语言,极有音乐天赋和文学创作能力,而且言行温文尔雅。不过,这一切丝毫不能掩盖他的军事才能。雷德尔的家乡在海边,从小爱海。加入海军后,在随舰队向海外扩张的过程中,特别是随舰队游戈到东亚、强占中国青岛后,他心中逐渐升腾起愈来愈浓烈的“海军主义”情节:没有海军就没有强大的德意志!于是他开始刻苦钻研海军学术,陆续撰写了大量论文和专著,从而很快引起推行“世界政策”、企图借助海军力量与英国一争雌雄的德皇威廉二世的注意并得到重用。新德皇登基之后,雷德尔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以代表团副团长的身份前来接收意大利舰队,之后他将随同本克中将一道前往突尼斯并出任地中海舰队参谋长。

随后,在意大利舰队的巡洋舰驻泊区,本克一行看到了即将划归德国海军的重巡洋舰“布鲁内蒂”号和轻巡洋舰“马尔米”号、“萨拉里亚”号、“彼得拉拉”号,这四艘战舰都是1910年以前下水的,从外观上看意大利人对舰只保养工作做得还算不错,这几艘战舰的性能和火力也足以应付在地中海区域的一般军事行动。目前除了在亚得里亚海战咱中轻度受损的“彼得拉拉”号还需要进行一些修理之外,其余三艘补充燃料和弹药后都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意大利人的战舰还真是不错!照我看来,和战前英法的地中海舰队抗衡都足够了!”本克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如果意大利人履行德奥意三国同盟协议,奥意海军联手对付英法地中海舰队绰绰有余,那么开战之初德国公海舰队也不会被迫缩在港内了。

对于这一点,雷德尔也有着相同的见解,尤其是他们随后看到的那些意大利驱逐舰,其性能要比同级的法国驱逐舰更好。用新德皇的话来说,“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和装备水平总是成反比!”

当第一艘挂着奥匈帝国旗帜的战舰驶出塔兰托军港的时候,希配尔舰队谨慎而平静的穿过了英吉利海峡,英国政府通过部署在欧洲大陆的间谍得知了这一情况,但他们并没有把这支舰队和直布罗陀联系起来。不过,英国间谍却从西班牙人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妙的消息:西班牙政府极有可能对英宣战!

实际上,西班牙与德国之间的秘密会谈正在柏林进行,而西班牙陆军和海军也在悄然做着战争前的准备。

战争与和平 第十五章 浴血直布罗陀山(2)

1914年爆发的世界大战中,交战各国陆军以不同的姿态展现在世人面前:

德国军队以其精良的装备和所向披靡的攻势令各国折腰,世界第一陆军的称号当之无愧;

法国陆军崇尚进攻但战术落后,战败后实力大衰;

俄国人步骑彪悍勇武,进攻时可以不计伤亡,投降时也是成群结队,人海依旧是他们最可怕的武器;

奥匈陆军数量庞大但战力有限,单独作战行动中还未取得过决定性的胜利;

名不见经传的塞尔维亚陆军利用地理和心理优势让入侵的敌人吃尽苦头,无奈遭到四面夹击并最终含恨亡国;

比利时人小小的陆军不畏强权的精神令人赞叹,然而他们所能进行的只是螳臂挡车般的抵抗;

缺乏光荣传统的英国陆军在一大群无能将领的指挥下毫无作为,缺枪少炮的士兵们不得不用鲜血和生命保卫本土;

土耳其陆军以崭新的面貌让人们看到了奥斯曼帝国复兴的希望,官兵们吃苦耐劳的精神得到了广泛的好评;

意大利军队从战争开始到结束除了防守就是撤退,从未进攻的他们被评为最无进取心的欧洲军队;

保加利亚军队参战时已是顺风顺水,战斗中没有多少出彩的表现。

在比利牛斯半岛上,有一支逐渐被人们淡忘的军队,那是一支有着“步兵之花”美誉的军队。他们有过叱咤风云的光荣历史,他们凭借步兵和火绳枪战术在欧洲大陆纵横达一个世纪,他们有着无数深受狂热职业军人精神浸润的士兵,他们在战争中士气高昂、具有高度的自信心和集体主义精神。

有人曾这样评价:训练有素的西班牙陆军是欧洲最出类拔萃的军队之一,他们的士兵以职业军人为骄傲。在同等条件下,西班牙陆军不惧怕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

16世纪初,西班牙王国以一个统一国家地身份登上历史舞台。在那个时代,西班牙军队以步兵为主,步兵高于其它兵种。西班牙人在军队建设方面有许多独创之处。新兵参战前,均必须先在国内各部队中由教官进行训练。一批新兵训练结束后,进部队服常备兵役时,另一批新兵又被调去训练。如此进行,川流不息,形成一种良性循环的制度化。这就是历史上新兵训练制度的开始,并且先后为欧陆国家所接受。此外,西班牙的步兵团也为现代步兵团的确立打下了基础。长矛兵和火绳枪手组成的“西班牙方阵”对各国陆军颇有影响,并且很快成为欧洲各国仿效的楷模,经久不衰达100多年。

然而,保守的制度和落后地思想让这支陆军在迈入19世纪后接连遭遇惨痛的教训,他们无力阻挡拿破仑的法兰西军队,更在一次次争夺殖民地的战争中败北,这是令西班牙陆军蒙羞的一个世纪。与此同时,西班牙令世人羡慕的财富也在海盗劫掠和对外贸易中逐渐流失,英国人日益强盛的背后,一个帝国正在走向衰败。

在年轻的阿方索十三世治下。老迈的西班牙帝国并没有出现复苏的迹象。从1909年到1911年。阿方索十三世地统治为一系列革命运动所困扰,其中尤以在马德里和巴塞罗那发生地革命活动最为剧烈,民众甚至打出推翻君主制的旗号。阿方索十三世在舆论压力下。在立法、教育和宗教等多方面进行了一些改革,然而西班牙的陆军和海军仍旧和从前一样死气沉沉。

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却在1915年初酝酿着一次光荣地大爆发。

收复离开西班牙怀抱200余年的直布罗陀对于阿方索十三世和他的将领们有着极大的诱惑,阿方索需要胜利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元帅和将军们渴望在病入膏肓的英国人身上取得荣誉,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美好,然而这些改变的根源只是德国政府的一纸通牒。

西班牙人惧怕战争,更惧怕与强大的德国人作战。

法国投降后,德国陆军可以轻易的通过法国西南部入侵西班牙。要知道,法西边境上地西班牙防线还是上个世纪修建的。年久失修的工事根本无法阻挡德国军队的铁蹄。

尽管如此,西班牙人还是希望凭借自己独特的地理优势在德国人面前争取更多的砝码。在德西会谈开始的头几天里,阿方索十三世频频召开御前会议,其勤劳程度是登基以来所从未有过的。一份份不断变化条件的电报从马德里飞往柏林,西班牙大使也在谈判桌上扭捏作态。

不过,西班牙人地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2月21日,当拥有强悍战力的希配尔舰队出现在西班牙北部的桑坦德港外时,阿方索十三世和他的将领们几乎吓破了胆。自从无敌舰队征英遭遇溃败之后,海军就是西班牙人挥之不去的梦魇。后来随着拿破仑时代法西联合舰队在特拉法加海战中遭到纳尔逊舰队重创,西班牙海军强国地位正式宣告结束。由于国家经济状况不佳,西班牙海军得到的投入逐年减少,他们不仅缺乏先进的舰艇,水兵的士气和训练水平也很差,这直接影响了西班牙舰队的战斗力。在1898年爆发的美西战争中,西班牙舰队再次惨遭蒙羞,从此西班牙人的航海之心大受打击,海军更是沦为二流。

1914年欧战爆发之际,西班牙海军在役的舰只包括2艘即将退役的装甲战列舰、2艘轻型巡洋舰、4艘驱逐舰、20余艘炮舰和巡逻艇,这些舰只大部分部署在南部港口,北部只有少量轻型舰只。

当希配尔舰队出现在比斯开湾的海面上时,整个西班牙的海上力量还不足这支舰队的三分之一,拥有305毫米和280毫米舰炮的德国舰队完全有能力夷平西班牙北部沿海所有港口城市。

惊惶失措之余,阿方索十三世立即向西班牙驻柏林大使拍发电报,要求其满足德国政府的一切要求并尽快签署同盟条约。此外,阿方索还召来德国驻马德里大使,他面带笑容的表达了西班牙政府对德国的友善之意,同时发誓要让英国人滚出直布罗陀。

21日当晚。本着友好自愿的态度,德国与西班牙签署了德-西同盟条约,条约中规定西班牙政府向英国宣战,并在一个月内攻占英军占据地直布罗陀山以及港口,德国政府不直接出兵而是派遣一支军事观察团,同时无偿向西班牙提供一批包括重炮和弹药在内的军火。成功占领直布罗陀之后,西班牙控制的直布罗陀海峡将永久性的对德开放,德国舰只可在西班牙沿海各港口停靠和补充食品、燃料等物资;如若西班牙军队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占据直布罗陀。德国政府将直接派兵进攻直布罗陀,届时西班牙政府须将马拉加、德土安两座港口暂借给德国,同时全力配合德军进攻直布罗陀的英国守军,而德军在攻下直布罗陀之后须将其归还土耳其政府。

就在条约签署当晚,希配尔舰队摇身一变,成为战争爆发后第一支对西班牙进行友好访问的德国舰队,包括战列舰在内的所有舰只均在西班牙舰艇的引航下进入桑坦德港。第二天,根据德-西同盟条约,从希配尔舰队中地货轮上卸下了大批枪炮和弹药,其中还包括西班牙陆军急需的280毫米重型榴弹炮。

条约签订之后。柏林和马德里分别举行了庆祝酒会。

辰天今天仍旧是一身戎装。欧洲君主们在公开场合的穿着也历来如此,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战争在欧洲盛行的原因。在柏林皇宫举办的这个酒会规模不大,与其说是庆祝条约签署。更不如说是德国政府和军队内部的聚会,因为出席就会的非德国人就只有西班牙大使和另外几位谈判代表了。在酒会开始时与西班牙人相互恭维了几句之后,辰天便和鲁普雷西特、提尔皮兹躲在一旁开小会。

“陛下,您觉得西班牙人有把握占领直布罗陀要塞吗?据我所知,那可是英国人在地中海区域最坚固的堡垒!”陆军大臣、不久之前才从维也纳返回柏林的鲁普雷西特毫不避讳的说道,尽管西班牙大使就是不远处与德国外交大臣聊天。

“胜败各一半地几率吧!”

辰天右手端起酒杯泯了一小口,目前地西班牙军队是一支略显神秘的力量,毕竟在美西战争之后西班牙人就很老实了。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战和二战他们都没有参战(狡猾的佛朗哥政权并未加入轴心国作战,而是不断在两边捞取好处。这也是佛朗哥贞观成为最长命地法西斯政权,一直到70年代佛朗哥去世才宣告结束),虽然30年代经历了大规模内战,但内斗很难反映出军队的真实战斗力。不过,凭借德国庞大的情报网,辰天还是对这时西班牙陆军和海军的人员装备有了个较为直观的了解。

“不管西班牙军队是否能在一个月内攻陷直布罗陀山,我都认为帝国军队一开始就该出兵进攻并占据那里,加上苏伊士运河也在我们手里,从此进出地中海就由我们说了算!”德-西同盟条约签订之后。鲁普雷西特似乎就对德国不直接出兵攻占直布罗陀有些异议。以目前的欧洲局势来说,没有人敢对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说不。

“我亲爱的兄弟,你想让我们的盟友全都睡不着觉吗?”辰天淡淡一笑,军事有时候必须为政治服务,占据直布罗陀山就可以控制直布罗陀海峡,这可以让德国在军事上占据巨大的优势,但奥匈帝国、俄国、土耳其、希腊等国地舰只想要出入地中海就都受到了潜在的限制,但让西班牙在名义上控制这个海峡的话,各国的顾虑就会大大减小。

鲁普雷西特用他那极富军事天赋的脑袋想了想这个并不复杂的政治问题,他很快发现诚如辰天所说,正是因为条约中任何情况下直布罗陀都将回归西班牙这一条款,同盟各国对于这个条约的签订都表示欢迎,中立国家也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不要忘了,我们与西班牙政府之间还有共建新直布罗陀要塞、军港和机场的附加条款,这足以让我们牢牢掌握地中海大门地钥匙!”辰天压低声音说到。

在这方面,老谋深算的提尔皮兹显然有着更为妥善的考虑,他提议将帝国海军最快地几艘战巡派往地中海区域。于是希配尔舰队中才有了“毛奇”号和“塞德利茨”号,加上一直驻泊在奥匈帝国军港的“戈本”号(在另一个世界大名鼎鼎的战列巡洋舰,与毛奇号同级,1912年被派往地中海区域巡戈),它们将成为地中海最强、最快的海上机动力量,没有任何一支船队能够从它们眼皮底下溜走。

“难道说英伦之战结束之后,欧洲的重心……”

“没错,地中海!”辰天肯定了鲁普雷西特的猜测。

地中海。介于欧、亚、非三大洲之间的广阔水域,东西长约4000公里,南北宽约1800公里,面积约300万平方公里。它在交通和战略上均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西经直布罗陀海峡可达大西洋,东北经达达尼尔海峡连接黑海,东南经苏伊士运河出红海达印度洋,是欧亚非之间地重要航道,也是沟通大西洋、印度洋间的重要通道。世界上没有哪片地理环境与人类进程如此息息相关,它的每一段海岸、每一个河口、每座岛屿、海底的每艘沉船。都浸透了人类文明的印迹。

从古至今。这里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在这片海域爆发过无数次经典的海战,萨拉米海战与希腊的崛起。阿克提姆海战与罗马帝国的衰弱,雷班托海战与奥斯曼帝国的没落,就在这一场场战争中,人类文明不断向前发展着。

如果没有大西洋,如果没有直布罗陀海峡,地中海将在1000年内成为一个干涸的大咸坑。从这一点看,直布罗陀海峡更像是地中海地命门,而直布罗陀海峡北侧地直布罗陀山则是命门上的钥匙孔。随着火炮技术的不断发展,部署在这座山上地大炮足以威胁任何一艘通过海峡的船只。正是看到了这一点,英国人在占领之后的200年里不断建设。现在已经把它变成一座巨大的要塞。

目前驻守在这里的,是英国陆军直布罗陀要塞守备部队和皇家海军的地中海舰队。实际上西班牙人的情报并不十分准确,英军总人数不是他们预测的7千人而是1万1千人,包括许多之前从各英属非洲殖民地撤回的殖民军队,有英国人、埃及人、南非人甚至印度人。他们基本上装备着英军最好的制式武器,直布罗陀要塞地大军火库里还有相当多的枪支弹药,储存的食品和淡水能保证要塞被围之后还能坚持至少4个月;英国地中海舰队的主力早已撤回本土,此时那些战列舰和巡洋舰大都在英格兰附近的海底沉睡,留在直布罗陀军港的是仅剩的轻型巡洋舰、驱逐舰和鱼雷艇。此外西班牙的谍报人员还注意到港口的一角停泊着皱潜艇,但对它们是否具备正常战斗能力并不肯定;在直布罗陀要塞以北地军用机场上只有2架旧式双翼战斗机,不过军港内还有6架加装了刘易斯机枪的水上飞机。

西班牙军队所面对的最大威胁和1799年一样都是英国人的大炮,当时法西联军的陆军和海军以优势兵力围困直布罗陀,英国守军一度面临粮食和弹药极度短缺的不利局面,不过凭借皇家海军的卓越表现,英国人最终守住要塞并重创了法西联合舰队。

此时,西班牙人的战略伙伴从法国人换成了德国人,而英国人却没有了强力海军的庇护。只是在陆地和海洋两面的防御工事里,英国人有着近700门性能不错的火炮和150余挺机枪。

1915年2月22日上午8时,西班牙政府正式向英国政府递交最后通牒,要求英国在24小时内答复是否归还直布罗陀并撤出所有军队。

22日中午12时,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发布动员令,全国从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

下午6时,西班牙代表忽然中断了与英国政府的会谈。

23日上午8时,阿方索十三世在皇宫宣读了宣战诏书,西班牙正式对英宣战,并宣布直布罗陀海峡为交战区。西班牙海军随后出动舰只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东西出口,所有中立国船只不得进出海峡。

直布罗陀要塞。

早在西班牙政府宣战之前几个小时,直布罗陀的英军指挥官罗克将军就已经收到国内的电报,英国与西班牙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现年51岁的罗克随即命令整个直布罗陀军事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同时召集所有陆军和海军军官开会。

会上,他向军官们转达了政府要求驻军坚守直布罗陀的态度,并要求大家做好长期被围困的准备。

“我们将重现1799年打败法西联军的奇迹,这将是帝国命运的转折点!”尽管希望渺茫,罗克将军还是努力鼓舞着众人的士气。

在座的军官们心里很清楚,这将是无限期、无希望的坚守,纯粹是一场荣誉之战。

西班牙宣战之后,罗克将军宣布了要塞战时粮食和淡水配给标准,所有军官和士兵一样每天只能得到最低限度的供应。尽管直布罗陀要塞、港口和边界防线(直布罗陀与大陆相连的地峡地带)里的英军官兵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战斗准备,但令人担心的被困消息终究还是传来了。由于英国本土遭到德国海军的封锁,之前运往直布罗陀的补给只能依靠从印度出发、绕过好望角的英国船只。西班牙对英宣战之后,西班牙海军对直布罗陀海峡进行全面封锁,第二天便扣留了一艘英国货船和三艘企图通过海峡的葡萄牙船只。加上西班牙陆军的陆上封锁,直布罗陀自1799年之后又一次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战争与和平 第十六章 浴血直布罗陀山(3)

在德国海军S-02、S-03和S-05号水上侦察机飞临直布罗陀要塞之前,这里的天空很平和。除了鸟儿之外,英国人和西班牙人的飞机先后在这里留下过自己的身影,但从未有人在这里使用过暴力,也没有人受伤或丧命。

从前,阿方索十三世的军队一直部署在远离直布罗陀的地方,方圆数十公里内只有少数警备部队。随着战争的临近,西班牙军队才匆匆进行调动。直到2月23日,西班牙宣战前1个小时,西班牙陆军的飞机才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在直布罗陀山附近,不过那时英国人并未派出飞机升空拦截。

西班牙人的飞机第二次飞过英国人头顶的时候,西班牙与英国之间的战争已经爆发了。2架英国“汉德利-佩季G型”侦察机升空并企图驱逐进入要塞区域的1架西班牙飞机,然而西班牙飞行员和他的飞机却像蜂鸟般灵巧。在狠狠戏耍了英国人之后,那架西班牙飞机才恋恋不舍的离去。出于对英西之间的关系还保留着最后的希望,从始至终英国飞机都没有开火。

第三次,也就是德国飞机光临这里的前一天,2架西班牙飞机再度进入英军的势力范围,英国人再次派出两架“汉德利-佩季G型”,这次双方同样没有交火。

在直布罗陀山以北集结的西班牙军队除了频繁的侦察行动之外,暂时也还没有采取任何进攻行动,这片土地整个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气氛中。

目前整个西班牙只有11架德制侦察/校射飞机、7艘小型飞艇和若干校射气球,航空力量非常有限。此前,西班牙国内的航空运输一直由德国的托马斯航空公司所垄断,德国人曾在马德里、巴塞罗那、塞维利亚等西班牙大城市建立过机场和空中邮局,但在欧战爆发前所有的飞机都被运回德国本土。

尽管国内没有飞机生产企业,飞机和零部件都依赖于进口,但西班牙陆军却拥有一小批技术精湛的飞行员。他们有着同样的飞行梦想,他们渴望成为自由翱翔的雄鹰,于是他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努力练习。对于腐朽地西班牙帝国来说,这支小小的航空部队就像是腐朽枯树上少有的嫩芽。

德制的“天空Ⅰ”和“天空Ⅱ”在性能上与英国的“汉德利-佩季G型”不相上下,但不可否认,西班牙飞行员的表现远远好于他们的对手。不过,他们的出众之处还仅限于杂耍般地飞行动作,随后到来的德国飞行员将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空战!

1915年2月27日。西班牙政府宣战的第五天,由德国援助的第一批装备从桑坦德港运抵直布罗陀前线,随行的还有一支由15名德国军官组成的军事观察团。

此外,为了帮助西班牙军队更好的使用德国援助的枪炮,德国陆军还派出了一支百余人的教导队,这支教导队将随后续装备陆续抵达前徽

西班牙方面,海军派出几乎所有的主力舰只参与对封锁直布罗陀海峡地封锁,陆军则准备在西班牙南部和摩洛哥北部集结了25个步兵团和5个炮兵团,这些部队由第一集团军司令查帕罗上将负责指挥。

与此同时,进入桑坦德港地德国希配尔舰队在卸完指定物资之后重新启航。两天后。他们抵达了距离直布罗陀海峡西端仅一步之遥的加的斯港。

3月3日,由战列巡洋舰“塞德利茨”号、轻巡洋舰“雷根堡”号、水上飞机航母“诺登”号、驱逐舰G7和G8号组成地侦察舰队由加的斯港启航前往直布罗陀海峡。虽然这支侦察舰队并未靠近英军占据的直布罗陀山,但惨烈的直布罗陀战役却是由它们率先打响的。

上午11时。“诺登”号上的水兵们开始将母舰上运载的“飞鱼Ⅲ”水上飞机吊至水面。一刻钟之后,S-02、S-03、S-05先后滑离水面,这是德国海军航空兵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的第一次军事行动。

这款“飞鱼Ⅲ”是德国海军目前在役水上飞机中最先进的一种,每支大西洋突袭舰队中都有若干这种飞机,它们不仅能够进行远距离的侦察,还能用机载武器对敌方空中和海上目标实施攻击。正是在大西洋上地历次行动中,大批海军飞行员得到了宝贵的实战锻炼,这也是其他各国飞行员所不及的地方。

11时3刻,海拔1408英尺(约429米)的直布罗陀山出现在德国飞行员的视野中。在长机的指挥下,S-02、S-03、S-05排成一字战斗横队。它们此次的任务主要是侦察。但飞行员们根据此前的情报已经得知了英军也有一些作战飞机,因此他们丝毫不敢怠慢。

果然,当德军飞机编队飞近直布罗陀山时,2架英国飞机慢慢悠悠的从直布罗陀山以北飞来,英军早在1907年就在那里修建了可以容纳数十架飞机地中型机场,不过随着本土防卫的开始,大部分飞机都被调回英伦三岛,剩下的飞机与飞行员远非精英分子。

正当德国飞行员和他们的战机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他们发现从东南面的军港里又起飞了三架水上飞机。长机当即立断下达命令:先攻击英军陆基飞机。再回头对付那三架水上飞机!

听到天上传来苍蝇般的嗡嗡声,隔着英军陆上防线对峙的两军士兵们纷纷抬头仰望天空,接下来的一幕让许多人毕生难忘。

双方飞机面对面飞向对方,英国飞行员显然还不知道对面飞来的德国飞机,他们正打算报几天前被羞辱的一箭之仇,却听到前方传来清脆」的哒哒声。前面一架英国飞机甚至连闪避动作都来不及做便生生挨了一串子弹,机头瞬间蹦出无数金属与金属高速碰撞产生的火星。螺旋桨还在惯性的作用下转动着,发动机却已冒出滚滚浓烟,在一阵凄厉的哀鸣声中,这架双翼的飞机无可奈何的坠向地面,最终只是一声闷响。

如此精彩而迅速的空战让地面上双方地官兵目瞪口呆,不等西班牙士兵鼓掌或是英国士兵叹息。德军的三机编队迅速转向,整个转向过程中三架飞机仍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如同燧发枪时代各国步兵所作的一样。

由于“汉德利-佩季G型”唯一一挺机枪安装在副驾驶位置,在双方交错飞过之后好一会儿,剩下的那架英军飞机才向着远处的德国飞机开火了。哒哒的机枪声持续了十几秒钟,整串整串的子弹在空中划过,最终全部错过目标。

对于宝贵地子弹,德国飞行员们显然没有英国人那样奢侈。他们在转向之后如同饿狼般齐齐扑向那架敢于向自己开火的英国飞机。双翼飞机之间的追逐很快由发动机性能分出胜负,吉吉航空生产的175马力狂风直列式发动机面对英国的100马力安扎内十缸星型发动机拥有绝对的优势,尽管“飞鱼Ⅲ”的身躯要大上一号,它们很快便追上英国人并用一个长射将其打得浑身窟窿。等到英军的那3架水上飞机赶来之时,两架陆基飞机均只剩冒烟的残骸了。

与“汉德利-佩季G型”双翼单发双座侦察机相比,双翼的水上侦察机“维克斯海鸟”显得既笨重又缓慢,它们更不是德国人地对手。不过这些“海鸟”上地英国飞行员应该大感庆幸,因为他们今天遇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德国战斗机部队,当他们发现大势不妙然后掉头就逃地时候,德国人并没有进行追击。而是不慌不忙的进行着今天的主要任务——侦察。

等到英军的地面火力响起的时候。沉寂的直布罗陀山顿时喧闹起来,防空火炮、机关炮、机枪纷纷开火,俨然一副欲将直布罗陀上空任何飞行物击落的架势。三架德国飞机时而飞入高空。时而在直布罗陀山附近侧身疾转,有时甚至呼啸着从二、三十米的低空掠过港口。由于缺乏有效瞄准器具,加上防空火炮技术非常有限,英军的火力听起来很密集,但基本上没有对德国飞机造成什么威胁。

大约20分钟之后,三架德国水上飞机开始在直布罗陀上空收拢,在返航之前它们还飞到西班牙控制线一侧和自己的盟军打招呼。西班牙人兴奋地将帽子抛向空中,一脸抑郁的英军官兵却只能无奈的目送德机远去。

午餐后,希配尔上将在他的旗舰上举行了舰队抵达加的斯之后的第一次作战会议,与会的除了高级参谋和各舰舰长之外。还有与舰队随行的陆战队军官。

会议室正面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作战地图,那是由西班牙军方提供地直布罗陀区域地图,希配尔的参谋们根据上午侦察机的报告做了一些修注,要塞和炮台用非常明显的颜色作了特别的标示。

“情况不算太好,但也不至于太糟糕!”看着那幅画满圈圈条条的地图,希配尔给出了一个非常含糊的评价。

“注意那里有三艘潜艇,我认为我们在靠近英军要塞之前一定要派飞机将它们炸毁!”“威廉王子”号的舰长、海军少将里奇腾费尔(日德兰海战中指挥德国公海舰队第二战列舰分舰队第四分队)用他的指挥棒指着英军港口靠北的一个角落,上午侦察机的报告也验证了西班牙人提供的这一情报,三艘英国潜艇仍旧停泊在它们的老位置。

“我可以让我的小伙子们试着把它们干掉。只不过我怀疑英国人会在潜艇周围部署防雷网,那样的话我们就不得不依靠航空炸弹了。大家知道,那种东西的命中率并不高,尤其是对付不大的目标!”对于里奇腾费尔的提议,舰队中负责指挥两艘水上飞机母舰和所有水上飞机的海军上校马科随即作出回应,他手里目前一共有10架随时可以起飞的“飞鱼Ⅲ”、2架备用机以及足够的优秀飞行员。

“看起来英国人的飞机很差,我们应该不用为来自空中的威胁担心!”战列巡洋舰分队指挥官兼“毛奇”号舰长海尔穆齐少将看来对上午双方的空战结果非常满意,实际上他的战巡分队是舰队中最不惧怕敌方空袭的,它们可以利用自己的灵活机动避开鱼雷和炸弹的攻击,更何况英国人从未有过德国航空部队那样恐怖的空袭能力。

“目前最糟糕的问题看来就是英国人的要塞和大炮了!我们的战列舰从西面接近英军要塞的时候,主炮火力无法得到最大的发挥!”说话的是“兴登堡”号的舰长、海军准将哈修斯,除了火力问题之外,他或许还应该担心一下自己战舰的防御力,尽管这艘英国圣文森特级战列舰的装甲在加入德国海军之前得到了一定的加强,但德国国王级战列舰能挨的炮弹它未必能够承受。在英军直布罗陀要塞和周围的炮台里,大口径要塞炮和炮弹有的是,1799年法西联合舰队围攻直布罗陀时就吃了英国人要塞炮的大亏。

“陆战营的先生们不想发表点意见吗?”尽管对方的军阶相对很低,希配尔还是很客气的问道。

海军将领们一下子都将目光投向会议室最末位的那两位陆军军官,他们进入这间会议室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此前希配尔舰队并未配属专门的陆战队,这批由1100余名陆军士兵组成的陆战队是在启航前一个星期才登上希配尔的船。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他们有着非常光荣的传统,因为他们来自于德皇座前的禁卫军第一骠骑兵团。

其中一位少校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尊敬的上将,请恕我们直言,我们此行的任务并不是直接强攻直布罗陀,而是等西班牙军队进攻之后伺机而动。”

海军将领们一片哗然。

不论是在海军军事学院,还是在海军将领们的餐桌上,美西战争都成为最好的军事案例,在众人看来,西班牙军队已经腐朽到了极点。因此当德国与西班牙签署盟约并规定西班牙军队必须在一个月内攻陷直布罗陀时,将军们大都认为这场战争的进程将是西班牙人进攻失败,接着德国的战列舰队彻底轰烂英国人的要塞,然后再由随行的陆战队登岸接管这里。

“安静!”

希配尔先是让将军们安静下来,接着不温不火的转向那位陆军少校。

“埃瓦尔德冯·克莱斯特少校,您的意思是说西班牙军队可以在1个月攻陷直布罗陀,还是说我的舰队没有能力攻下直布罗陀?”

“不,尊敬的将军!”少校的表情和语气仍旧是镇定中带着几分恭敬,“西班牙军队没有攻陷直布罗陀的实力,而我的陆战队也没有!”

战争与和平 第十七章 浴血直布罗陀山(4)

黑色的夜幕笼罩世界的时候,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的海面鳄以们可以看到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那是前来封锁海峡和英军港口的西班牙舰只。数百年前,这支海军曾经纵横大洋,现在,他们剩下的只是缺乏物质的、孤独的荣誉感。

一场属于德国海军航空部队的小小胜利,就连德国人都没有举行什么庆祝活动,西班牙政府、陆军和海军却以“西班牙参战以来对英取得的首场胜利”为名进行大肆宣扬,仿佛这是由西班牙军队亲自取得的一场伟大胜利。不仅是马德里和直布罗陀前线,就连西班牙地中海舰队的旗舰“阿方索十二世”上也举行了一场庆功晚宴。

当然,晚宴少不了这场胜利的主角——德方代表。

一天前登上这艘建于1901年的西班牙战列舰的,是以施利特准将为首的德国海军代表团。

由于西班牙舰队中的另一艘战列舰“皇家海军”号的舰龄已经超过占年,西班牙政府在对英宣战后向德国提出了购买或委托建造一艘新战列舰的要求,阿方索十三世的海军希望得到一艘英制战舰,或者由德国造船厂专门制造一艘不低于奥斯特弗里兰级战列舰的战舰。对此,德方并未立即答复,而是派出一支海军代表团,他们将对西班牙舰队的作战行动进行观察,之后德国政府将以此作进一步的评估,以决定是否满足西班牙政府的要求。

在西班牙海军封锁的港口和要塞里,白天遭遇了一场极不光彩的空中之后,英国人的脸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色,整个驻地入夜之后一片沉寂,一盏盏探照灯默默的巡视着暂时还属于大英帝国的领地。

在直布罗陀要塞内部深处的一个会议室里,昏暗地灯光照在一群阴沉的脸庞上,整个会议室烟雾缭绕,到处是浓烈的雪茄味。

上好的古巴雪茄。却只能稍微抚慰一下人们失落的情绪。

“先生们,今天那4名陆基战斗机飞行员的死是光荣的、高傲的,尽管他们地飞机性能远不如对方,但他们表现出来的勇气配得上大英帝国军人的称号!相比之下,在空战中擅自撤退的水上飞机飞行员则是懦弱的、毫无战斗精神的,他们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雪茄的主人、直布罗陀的英军最高指挥官罗克将军立于会议桌一侧,他左手拿着半根雪茄,右手攥成一个大拳头。相比他时而激昂、时而黯然的神态。他两只手上那些镶宝石的大戒指更加引人注目。

对于这位富裕地将军来说,请军官们抽雪茄本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在座地军官们实在太熟悉他的习惯了,每当需要别人扛枪上阵的时候,他就会“大方”地端出精致的雪茄盒。于是看到将军拿出雪茄,军官们就开始感觉不妙,这次也不例外。

听惯了这种空洞的言辞,军官们一边抽着将军的雪茄,一边想着各自的心事。没有人对把那些飞行员送上军事法庭的建议感兴趣,毕竟这里就那么几个飞行员。将军不可能自己去开飞机。

“德国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安静的等到战争结束?还有西班牙人。他们以为他们是在为自己收回直布罗陀?”一个陆军少校独自呢喃着,和煦的阳光,温暖的海风。在西班牙宣战之前,他们几乎是在这里享受休假。

与另一个世界的德国相比,这里地德国统治者却没有打算让这块土地成为没有战火的世外桃源(第三帝国完全有能力攻占直布罗陀,但由于种种原因,进攻计划一再被搁置,直到战争结束也未能施行,这也成为二战中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团)。

“6个月前,要是西班牙人敢把军舰开到我们港口,我就替每个西班牙舰长擦皮鞋!”另一位海军军官则有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慨,要知道港外那些西班牙军舰的实力甚至比不上大英帝国鼎盛时期一支分舰队。

“先生们。国内暂时没有办法向这里派遣援军,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让敌人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将军愤愤的捶着桌子,下面的军官终于有人抬起头来看着他,不过更多的人还是低垂着脑袋。

扫视了一遍在场众人,将军有点失望,他随即双手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我们必须反击!”

凌晨,点,酒足饭饱地西班牙舰长们基本上都在呼呼大睡。在旗舰“阿方索十二世”的贵宾房内,德国代表团的施利特将军和随行的三位参谋也已进入梦乡。七名随行的警卫员则在门外轮班执勤。

在一个危险的地方疏忽大意,西班牙人注定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与此同时,几个黑影悄然溜出直布罗陀港。

看着远处的点点灯光,5艘鱼雷艇上的英国军官和水兵们既紧张又激动。白天,航空部队(此时英国还未成立空军)不仅输了,而且还输得很窝囊,这让拥有光荣传统的大英帝国海军感到憋闷。

“准备攻击!”

领头的英国军舰上,随着攻击命令的下达,水兵们迅速做好攻击前的最后准备。在他们前方的海面上,西班牙海军仅有的2艘装甲战列舰毫无戒备,几艘西班牙驱逐舰如同牧羊犬般护卫在它们身旁。

4000码!3000码!2500码!随着距离的拉近,英国鱼雷艇上的官兵们几乎要屏住呼吸,他们唯恐自己的一点动静会惊动西班牙人。

沉默,沉默,整个海面平静得可怕,人们耳边只有沉闷的发动机声和呼呼的风声。

西班牙舰队封锁直布罗陀已经接近一个星期了,持续的和谐与平静麻痹了西班牙人的神经,也让他们低估了英国人的决心。

所幸的是那些西班牙军舰上还有哨兵在认真执勤,海风带来了新鲜的空气,也带来了隐约的发动机声。

忽然间,最外面一艘西班牙驱逐舰打开了自己的前探照灯,光束随即扫向英国人这边。

西班牙水兵们揉了揉眼睛,他们确定自己看到的是英国军舰。

一队英国鱼雷艇正在快速逼近!

“敌袭!拉警报!”西班牙人惊惶失措地喊叫起来。

凄厉的警报声不能吓跑无畏的皇家海军,英国鱼雷艇无所畏惧的向前冲刺。海浪拍打着勇敢者的身躯,而它们一直到距离西班牙舰队1500码处才施放鱼雷。

在这个距离,处于停泊状态的战舰几乎没有躲避的可能。

10枚鱼雷如同10把利剑无情的刺向斗牛士地胸口,看似坚固的铠甲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

当英国鱼雷艇开始转向的时候,西班牙舰队中才有零星的炮火发出,开始的时候是驱逐舰上的小口径舰炮,接着战列舰舷侧的副炮和机关炮也开火了,大大小小的炮弹在英国鱼雷艇附近落下。一根根水柱纷纷升起,那队鱼雷艇顿时成为风雨飘摇中的孤舟。

当身后传来声声巨大的爆炸声时,英国人知道自己地生死已经不再重要,关键是他们再一次捍卫了英国皇家海军地荣誉。

随着一艘战列舰和一艘驱逐舰中弹爆炸,西班牙舰队的火力几乎在一瞬间减弱了大半。他们的炮火最终击伤了一艘英国鱼雷艇,但这已无济于事。

直布罗陀海峡东端约10海里处地海面顿时成为西班牙人的哀伤之地,近千名官兵在海上痛苦的挣扎着,夜空被熊熊大火映红。

在直布罗陀山上,伯森将军和他的士兵们兴奋的看着这一切,看着西班牙战舰燃烧。看着己方的鱼雷艇队得胜归来。他们欢呼。他们雀跃,但他们仍旧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1915年3月4日凌晨1点33分,西班牙海军装甲战列舰“阿方索十二世”号在巨大的爆炸中从海面消失。陪葬的还有驱逐舰“奥卡拉”号。在这场不到10分钟的战斗中,490名西班牙海军官兵丧命,其中军衔最高地是“阿方索十三世”号上的一名少将军官,他也是西班牙军队自美西战争之后阵亡的第一位将军。

最令西班牙政府担心的不是这次灾难会对西班牙军队的士气造成什么打击,而是7死3伤的德国代表团。尽管德国的施利特将军只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但德国政府显然不会就此罢休。

于是,在阿方索十三世的亲自干预下,西班牙陆军原本缓慢但有序的集结一下子被打乱了。根据国王地圣谕,查帕罗上将不得不在两天内开始对直布罗陀发动进攻。这个时候,他手里只有17个步兵团和2个炮兵团。距离计划中的25个步兵团和5个炮兵团还差了几乎一半,更为重要的是由德国援助的重炮虽然已经运抵前线,但西班牙士兵还需要时间去学会使用它们。

就在这样一种无可奈何的局面下,西班牙陆军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进攻。

1915年3月5日,晴。

“立正!枪……上肩!”

在洪亮的口令声中,一队队士兵整齐的将步枪斜扛到肩膀上,虽然武器看起来有点旧,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那样的严肃认真。

“队形非常整齐!至于武器……毛瑟M1893!据说是一种性能不错的步枪!”一个穿着灰色军服、头戴尖顶头盔的军官低声对自己的同伴说到。这款步枪虽然名为毛瑟M1893,生产商却不是大名鼎鼎的德国毛瑟军火公司。而是西班牙国内的军火公司以毛瑟1888为基础在1893年研制生产的。

“嗯,没错!是M1893,它要比我们的M1898短一点,口径7毫米,使用的是7*57毫米圆头弹(毛瑟1898步枪使用7.92毫米尖头弹)。”旁边那名同样穿着的军官看起来对西班牙的步枪有些了解。实际上在M1893之前,西班牙军队就在使用毛瑟系列步枪了,那时他们装备的是11毫米口径的毛瑟M1871步枪,以及一些雷明顿M1869枪机下转式步枪。

接着,另一名军官指指不远处,“看那边那队士兵,就是军服颜色比较新的那队!他们手里的是毛瑟1898式,我国陆军的制式步枪!”

众人定睛一看,那些步枪果然很熟悉,但那些并不全是从德国进口的,西班牙本国有一家军火工厂专门仿制这种毛瑟步枪。性能优越的毛瑟系列步枪受到世界各国的广泛青睐,不仅是西班牙,许多国家都大量进口,或是进行仿制毛瑟步枪,其中仿制技术较好的要数比利时,他们的仿毛瑟M71、M71/84和M1898都有很大的市场,而美国和英国的一些步枪则是以毛瑟步枪为基础研制的。

西班牙人不仅仿制步枪,军官们配备的手枪也基本上是仿制别国的,目前他们主要使用仿俄国的史密斯-韦森3号转轮手枪、史密斯-韦森0.44英寸双动转轮手枪和0.45英寸转轮手枪。

至于西班牙陆军的机枪和火炮就要杂一些了,有从英国人那里购买的维克斯机枪,有自行仿制的马科沁重机枪和麦德森轻机枪,还有一些来自他们的近邻——法国陆军的哈其开斯机枪;火炮除了本国生产的小口径野战炮之外,其余基本上属于“多国部队”,有英国皇家军工厂生产的加农炮(20世纪初西班牙和英国一度走得比较近),有奥地利斯科达兵工厂的重型迫击炮和榴弹炮,甚至还有法国人的75毫米速射炮。

“看来在法国投降的时候,西班牙人从法军那里弄到了不少武器!”看着西班牙陆军装备的法制武器,一位德国上尉若有喻意的说道。这也难怪,在投降之前不少法军官兵都将手里的武器卖给了西班牙军队,因此在这之后他们大都要就地解散,而法国政府根本发不出一个法郎的退役补贴。

不一会儿,10个团2万余名西班牙士兵全部列队完毕。接下来,一位西班牙将军登上队列一侧的高台并开始发表演讲。演讲不算很长,语气显得慷慨激昂,而士兵们的士气很快被鼓动起来。当将军的讲话完毕队伍开始向南进发的时候,每个西班牙士兵都将胸膛挺得高高的。

隆隆炮声响起的时候,排着整齐队列的西班牙士兵开始向不远处的直布罗陀山前进。阳光下,如林的刺刀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座散布着许多堡垒的大山正在无言的等待他们。

“屠杀,或是被屠杀!”

看着此情此景,一位德国军官默默在胸前划上一个十字。

战争与和平 第十八章 浴血直布罗陀山(5)

沉寂的大地,冰冷的泥土。

一个满身血污的士兵手指动了动,然后缓慢而艰难的睁开眼睛。

他叫里费尔,西班牙陆军少尉,隶属于科尔瓦多团第2营,是一名年轻的步兵排长。

他的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的视线中只有死尸、残肢和孤零零的战马,以及满地的枪支武器。血尚未流成河,但这里的泥土却因为血而成为暗黑色。

不远处,带着白色小旗的医护兵正在寻找和救助伤者。

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里费尔还能看到英军的防线,以及更远一些的直布罗陀山。有些遭到炮击的地方还在冒烟,防线上的圣乔治十字旗仍迎风飘扬。

里费尔一阵心痛。

他试图站起来,他很想捡起自己的军刀,很继续前进,然而他却只能很勉强的挪动一下身体。强壮的躯体此时居然没有半点力气,身上还有好几处地方疼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尽管太阳此时已经处于头顶正上方,阳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里费尔的军服外表都有些热感了,然而里费尔却冷得嘴唇发紫,周围浓烈的血腥味更是令他作呕。

一阵眩晕之后,里费尔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他的世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当里费尔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因为他看到了蜡烛,看到了天使。

“少尉,您终于醒了!”一位白色的“天使”微笑的看着里费尔,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盘子,里面装着一堆像是纱布和棉花的东西。

“呃……”里费尔想说些什么,但是头部一阵剧烈疼痛。他试图用右手摸摸脑袋,但随即发现自己的右臂由于缠着厚厚的绷带而无法弯曲。

“不用担心,这是拉利内阿后方的战地医院!”“天使”将里费尔的手放回到被子里。

3月的夜晚很冷。少尉的手也是冰凉的,尽管他身上盖着柔软厚实的被子。

“我还没死……”里费尔喃喃的说了一句,几秒之后忽然很紧张的问道:“我的排呢?我的士兵们呢?”

“抱歉,这个我不清楚!或许他们正在哪个地方等待您康复归队吧!”那位护士一面说着,一面替里费尔检查头上和身上地绷带。

“噢……那我的手脚都还在吧!”

对于每个军人来说,完整的躯体是战斗下去的基础。里费尔看过那些在战争中致残的老兵,他不希望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只能柱着拐杖慢慢挪动。

“别担心!您的手脚都还在!只是昏迷了三天两夜而已!”

护士碰到里费尔伤口的时候,少尉皱皱眉头。但没有喊疼。

“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不过您在一个星期之内还不能下床走动!有什么需要的话,您可以叫我!”护士说完之后便收起盘子转到里费尔左边一张床,那里的老兄似乎伤得更重,脑袋几乎包成了一个大球。

里费尔对于自己被缝了几针丝毫不感兴趣,他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这里看起来原本是一个教堂,而他所在地地方是一条很长地走廊,走廊靠里的一侧依次放置着许多病床。穿着白色衣服的医生和护士在病床之间来回走动,几乎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伤员。

在这个伤兵满营地地方,里费尔却没有感受到多少哀伤和悲观的气氛。伤员们基本上都很安静。只有少数重伤号在低低的呻吟着。

对于里费尔和这些西班牙士兵来说。战争来得如此之快,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参战的兴奋和憧憬之中,战前军官们那慷慨激昂的话语仍在耳边回荡。

“我们有最好的士兵。我们有最好的武器,只要勇往直前,我们将取得一切胜利!”

但是,只要一闭上眼睛,那惨烈的战斗场面令里费尔和大多数人感到心寒。

里费尔和他的排是第一天第一波进攻部队中的一份子,他们在英军直布罗陀以北防线地正面列队,己方炮兵持续1个小时的炮击如同战鼓一般让每个人士气高昂。

“刺刀准备……横队前进!”

里费尔仍记得自己的第一个命令,排里的28名士兵们齐刷刷的拔出刺刀,并在5秒内训练有素的装好刺刀。

“枪上肩……前进!”

里费尔手举军刀,他的士兵则将步枪斜扛在肩上。2万余名西班牙士兵排成一条条横队。接着在一种逼人的气势中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英军防线推进。

密集队形能够给士兵勇气和信心,也能让对方火炮杀伤力大增。

在开始向英军防线跑步冲锋之前,西班牙人一直保持这种古老地队形。

英军防线上的200多门大炮在这一天成为死神最厉害的武器,数千西班牙士兵倒在英国人的炮口之下,通往直布罗陀山的路上几乎躺满了西班牙步兵。

尽管密集队形随着冲锋的开始转变成为散兵进攻队形,英国人的机枪却毫不客气的开始收割西班牙士兵的性命。这种在波兰、在法国、在英格兰杀人无数的利器再一次成为可怕的“杀人机器”,西班牙进攻部队中过半的死伤来自英军防线上那百余挺维克斯重机枪。

一支近千人的西班牙骑兵试图突破英军防线侧翼,结果在英军2个机枪连的阵地前伤亡殆尽。

西班牙的将军们相信自己的士兵是最好的,而他们的士兵也在战斗中证明了这一点。在撤退命令下达之前。10个步兵团无一人后退。

西班牙军队如同海浪般涌向英军防线,却像碰上了坚固的海堤一样被无情的击碎。

里费尔并不知道,在他倒下之后,西班牙军队又发动了三次猛攻,然而全部无功而返。

“嘿,伙计,有烟吗?”从右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里费尔的思绪,他慢慢的转过头,那张床上坐着一位同样年轻的军官。不过他的军服却有些不一样。

里费尔很快认出来,那是西班牙陆军航空部队的军服。

“我看看……”里费尔艰难地伸出左手,这只手臂也缠着绷带,还好不像右手那么可怜。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掏出一包香烟,那烟盒上还有斑斑血迹。

“给……”

幸好两张床隔得很近,那位飞行员上士没费多少力气就接过香烟,他的两只手臂看来都完好无损。头上缠着一条窄窄的绷带。

里费尔记得战役开始之前就在空中看到过己方的飞机和飞艇,它们的主要任务似乎是侦察和为本方炮兵进行校射,英国人没有派出飞机迎击,而他也没有看到有己方的飞机或者飞艇被击落。

“上士,你是怎么受伤的?”里费尔自己也叼上一根烟,接着从飞行员那里借来打火机。

“被英国人的机枪打下来地,就在昨天早上!”年轻的飞行员一脸无奈的表情,看起来他很不甘心。

“昨天早上?”里费尔有些无奈,昨天一整天对于他来说都是空白的。他并不知道,昨天和今天。也就是战役发起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西班牙军队没有再发动进攻,而是耗去大部分弹药对英军防线进行炮击,就连德国人援助的280毫米重炮也匆匆上阵。而西班牙的航空部队责无旁贷的担负起校射任务。

“我发现英国人一个很隐蔽的炮兵阵地,那里的位置是我方炮兵打不到地,所以我回来之后向上级做了报告,然后和另外两架飞机一同带着手榴弹去攻击!结果刚把手榴弹投出去,我地飞机就被打中了,之后迫降在了英军防线前方的战场上。降落的时候不是很成功,不仅飞机摔坏了,我地腿也……”说到这里,上士神色很黯然。

里费尔这才发现他的另一侧放着两个木质的拐杖。

“会好起来的,不是吗?至少你还炸了英国人一个炮兵阵地。我却连个英国人都没有打到!”

“好不了了!”飞行员上士掀起自己的被子,左腿霍然少了一节。

里费尔默然。

上士很快将被子盖回去,“别提那个炮兵阵地了!今天听来看我的同伴说,在我受伤之后,我们的飞艇和飞机先后对那里进行了攻击,而且又损失了一架飞机,但炸弹的威力有限,我们只炸坏了几门大炮!”

“唉……可恶的英国人!”里费尔也只有愤然和无奈了,虽然直布罗陀并不是什么世界或者欧洲第几要塞。但英国人毕竟在那里经营了两个多世纪,野战工事、石头堡垒、钢铁炮台一应俱全。

上士不再说什么,而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烟。

苦闷地不只是可怜的伤兵们,西班牙人的前线总指挥部里,将领和参谋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尽管国王没有一再催促他们进攻,但找不到突破口他们每个人都觉得很难看,尤其是身负重托的查帕罗上将。

在这个指挥部里,只有一群人的表情不那么凝重,战斗的时候他们只在一旁默默观望,从不干涉西班牙军队的军事行动,对于西班牙士兵的伤亡他们只能略表同情。

胸前挂着一堆勋章的查帕罗将军立于作战地图前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才向他地参谋长询问到:“海军还是不同意我们的计划?”

“恐怕是的,将军!”

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查帕罗将军觉得如果“阿方索十二世”号没有被击沉,或许战役的进展不会像现在这样。实际上,阻碍西班牙舰队从海上进攻的不仅是那次鱼雷袭击,英军的大炮和水雷也是巨大的障碍。以西班牙舰队的实力,封锁直布罗陀海峡尚可,协助陆军从海上进攻就无能为力了。

“一群无能而怯懦的家伙!”将军不满的说着,但这种不满几乎毫无用处。

“此外,我们的炮弹又出现短缺了!”参谋长的语气很忐忑。

但查帕罗将军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大发雷霆。

“让后勤部门加紧运输!没有足够的炮弹,我只能用士兵的身体去开出一条通道了!无论如何,明天上午之前我们必须攻下英军外围防线,否则士气会开始动摇的!”

参谋长很无奈的将这一命令传达下去。运输不是主要问题,问题在于这场战争忽然降临的时候,西班牙陆军大口径火炮的弹药库存严重不足,更加要命的是那些火炮基本上是从他国购进的,西班牙国内的军工厂并没有大规模生产相关炮弹的能力。要知道,光用75毫米火炮无法轰开一条坚固的防线。

想来想去,查帕罗上将硬着头皮请来德国军事代表团的指挥官加索瓦准将。

“将军,我想知道要多少飞机和飞艇才能炸烂一个中等规模的堡垒!”

加索瓦看了西班牙上将一眼,总之西班牙军队那可怜巴巴的几架飞艇和飞机是无法做到的。他想了想,然后不冷不热的说道,“尊敬的上将,这要看你所谓的堡垒是什么结构了!以我们眼前的英军防线为例,10艘大型齐柏林飞艇可以炸烂其中任何一个堡垒!用50艘齐柏林飞艇连续轰炸三、四天,足以将英军防御工事炸的一塌糊涂,而且还可以大大降低英军的士气!用飞机的话,5架专门的轰炸机相当于一艘齐柏林飞艇!”

“噢……齐柏林飞艇……专门的轰炸机……”查帕罗听完后闷闷不乐的转回到地图前,他从一个法国将军那里听说过这些武器的威力,但西班牙目前的国力根本不足以建立那样一支航空部队。

此时,查帕罗心里开始抱怨那些负责和德国政府谈判的代表,正是由条约中一个月内由西班牙政府独立进攻直布罗陀的条款,使得他无法从德国人那里得到最直接的火力支援。之前德国的希配尔上将就表示,由于条款限制,他的飞机和战舰目前只能对直布罗陀的英军进行侦察,而3日的空战只是出于自卫行动。

于是,强大的德国舰队和他们的代表团一样成为最忠实的观众,而在距离直布罗陀不远的突尼斯,德国海军部建立的飞艇工厂已经初具规模,第一批齐柏林飞艇已经开始建造。

1915年3月8日,阴。

在西班牙军队竭尽全力的炮击之下,英军的外围防线变得残破不堪,阵地周围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弹坑,而双方阵亡者的尸体仍随处可见。

上午6点,西班牙人开始将手里最后一批炮弹砸到英国人头上,加农炮、榴弹炮或是重型攻城炮,每一门可以使用的火炮几乎都在射击,直到它们的炮弹告罄。

上午7点3刻,由2万3千名西班牙士兵组成的进攻部队开始列队。

上午8点整,进攻的号角再度吹响。

鲜血和死亡重新笼罩在这片土地上,正如查帕罗上将所说的,西班牙士兵用血肉开辟了一条通道。士兵们无所畏惧的前进,无所畏惧的倒下,下一波士兵继续进攻。

3个多小时后,西班牙军队的旗帜终于插上了英军防线。

截止下午2点,西班牙陆军在付出近7千人的代价之后攻占了英军外围防线上所有阵地。在炸毁部分火炮之后,英军全部退入直布罗陀要塞。

战争与和平 第十九章 浴血直布罗陀山(6)

3月初的柏林依旧寒冷而且以阴雨天居多,时不时还下上一场小雪或是雨夹雪,对于柏林人来说,春天似乎还遥遥无期。

辰天一家早已搬入柏林市东那座金壁辉煌的皇宫,尽管这里的气温要比东普鲁士暖和一些,可孩子们似乎并不乐意,特别是小莎莎,她总是嚷着要回到哥尼斯堡那座靠近湖泊和森林的天空之城,她说那里有她的好朋友,还有许多可爱的小动物。

对此,辰天只有无奈的笑笑,人往往无法自己选择生活,所做的只能是努力适应生活。

好在6岁的小莎莎和4岁的小安德雷斯很快在皇宫里找到了自己的新乐趣,莎莎发现这里的大花园有着许多种从未见过的植物,小安德雷斯则和辰天一样喜欢在空闲时间到皇家武器库去转转,父子俩都热衷于摆弄里面各个时代的武器铠甲。至于丽莎,就不得不为自己的皇后身份而努力学习了,除了跟着专门的老师熟悉各国风俗历史和皇室成员之外,她最近还开始学习英语。

3月9日,柏林上空覆盖着厚厚的云层,整个天空看上去都是灰色的。

与家人一同用过早餐之后,辰天照例来到自己的书房。在那里,他将听取报告和批阅公文。今天的第一个访客,是他的陆军大臣兼总参谋长、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

“我的兄弟,这么早来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吗?”对于有着皇家血统的巴伐利亚王室继承人,辰天习惯称其为“我的兄弟”,虽然有人对此表示不解,但辰天有自己的考虑。实际上,鲁普雷希特不仅是巴伐利亚王国的王储,也是詹姆斯派支持的英国王位继承人。他父亲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三世,母亲则是摩德纳公主、詹姆斯派奉为英格兰女王玛丽四世和苏格兰女王玛丽三世的玛利亚特雷西娅。

说到詹姆斯派,实际上一群仍然拥护詹姆斯二世及其继承人为正统英国王室的英国人。詹姆斯二世(1633年10月14日出生于英国伦敦圣詹姆斯宫,1701年9月16日逝世于法国圣-日尔曼-翁-莱伊)从1685年到1688年是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地国王。他是最后一位天主教的英国国王。他的臣民不信任他的宗教政策,反对他的专权,在光荣革命中他被剥夺王位。他的天主教的儿子詹姆斯弗朗西斯爱德华斯图亚特在他被迫退位后也没有获得王位,王位落到了他新教的女儿玛丽二世和女婿威廉三世手中,认为他地儿子是合法国王的人则被称为詹姆斯派。詹姆斯二世退位后受到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保护。一直到他死后,路易、他的儿子詹姆斯弗朗西斯爱德华和孙子查尔斯爱德华斯图亚特还继续策划恢复詹姆斯派的王位,但最后也没有成功。

现在去研究詹姆斯二世的后人是否应当成为正统的英国王室继承人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他们有这样一个名分。也有这样一群忠实的支持者数百年来一直奉他们为英国的正统国王。目前詹姆斯派在英国政界并没有太大地影响力,但在英国民间却有一定地号召力,特别是在苏格兰地区。

在英国强盛时期,以此来颠覆英国政府和王室有些不自量力,但在这个时候,整个英国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摆在辰天和德国政府面前地是接下来如何处置英伦三岛。在内阁会议上,大部分人的意见是将苏格兰、英格兰、威尔士、爱尔兰分而治之,并由德国军队直接驻扎和统治,最后逐步将它们殖民化。

对此。辰天却有另外一种想法。

不久之前。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三世也应邀来到柏林,辰天、路德维希三世和鲁普雷希特聚在一起秘密商讨了几次,只是到目前为止这个问题还在积极的讨论之中。

不过。鲁普雷希特今天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陛下,西班牙方面传来战报,西班牙陆军已于昨天攻占了直布罗陀要塞的外围工事!现在距离条约期限还有……整整半个月!”

“嗯,知道了!现在重要的不是西班牙军队攻占那条防线的时间,而是看看我们能从他们的进攻手段和伤亡情况中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和经验教训!”

对于鲁普雷希特拿来的这份战报,辰天之前一天就已经知晓。至于西班牙军队的伤亡,目前有两个版本地数据,一份来自于派驻前线的德国军事代表团,另外一份则来自于西班牙政府。

令辰天颇感意外的,是这两份数据只存在细小的差别。也就是说西班牙政府如实公布了伤亡数字。

仅仅四天的战斗,连同之前西班牙舰队遭到突袭,西班牙军队一共损失了2万1千名士兵,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虽然在波兰和法国战场,交战各方的死伤都是数以万计甚至是十万计,但英国人占据的直布罗陀毕竟只是一块弹丸之地。放眼世界,恐怕也只有日德在1914年争夺青岛时的战斗可以与之媲美了。

“听我们的观察员说,西班牙士兵都很勇敢,但不幸地是他们的指挥官很愚蠢!”说这话的时候。鲁普雷希特脸上并无惋惜之色。

对此辰天亦没有太多感慨,“当西班牙政府同意以一个月为期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士兵的生命在政治家眼里毫不值钱,他们在意的只是利益、利益和利益!”

“陛下,从希配尔上将的侦察机以及西班牙人提供的情报来看,英军在直布罗陀上构筑的要塞体系相当坚固,以西班牙军队目前的实力,恐怕还要在那里流许多血!15天,西班牙人甚至没有办法给他们的大炮补充足够的弹药,而我们提供的那10门28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弹药也已耗去四分之三!”虽然担任陆军大臣和总参谋长只是暂时的,但看的出来鲁普雷希特很尽心。

“我知道,你想到的我也想到了,可是我们不能那样做!”尽管同情那些勇敢地西班牙士兵,但辰天还是很坚决的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陛下。我知道,这就是真正的战争!”鲁普雷希特点点头,希配尔舰队中的那些武器或许可以解救无数西班牙人的生命,但德国的利益将就此大受影响。

“我会亲自发报给希配尔上将,不论西班牙人如何要求,他只需要用条约限制为借口拒绝就是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再有1个星期,我们地奥利兵团就可以全部抵达突尼斯。届时他们将开始进行登陆作战演练!由奥匈帝国派出的扫雷舰队也已经抵达了突尼斯,只要期限一到,他们就会配合我军开始在直布罗陀港外扫雷!”

辰天的这种坚定,换个角度也是一种残忍。战争对于弱者来说是场灾难,对于强者却是庆典,这就是世界所遵循的规律。

西班牙,加的斯港。

相比德国军舰上那些板着脸执勤和打扫卫生的水兵相比,运输船上的水手们要自由和轻松许多,他们或是倚着栏杆晒太阳,或是坐在船舷边钓鱼。但唯有一条命令是对所有人通用的:任何人不得擅自登岸。也不得随意与非本舰人员交谈。

在希配尔舰队的运输船当中,排水量1万8千吨的“绿公爵”号是身躯最为庞大地,它中部有3个大大地烟囱。船身除了靠近甲板刷着白色的油漆之外其余均为黑色,上层建筑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桅杆顶部那面德意志帝国的国旗高高飘扬。

从这艘船地吃水线来看,船上装了不少沉重的货物,事实也是如此,在甲板下面的12个大隔舱里,一些笨重的大家伙正默默等待着发威的一天早日到来。

上午10点,埃瓦尔德冯·克莱斯特少校带着一队陆战队士兵对隔舱内的货物进行例行检查。

“昨天晚上下了一阵小雨,我们的货物没有受到淋泡吧!”尽管在货物装船的时候就对船舱内的防水条件进行过确认,克莱斯特少校还是谨慎的向船员询问到。

“晚上我们来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由船员带头,一行人穿过漫长而蜿蜒地走廊,最终来到船舱底部。

啪……啪……啪……

舱内顶部的吊灯打开之后,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个小山般的帆布堆,仅从外面很难分辨出那里面放着什么东西,而且为了装运的需要它们已经进行了拆解,人们只能臆想它们原来威武雄壮的样子了。

克莱斯特走到其中一个物堆旁边,伸手摸摸外面的帆布,顺便隔着帆布感受一下货物的金属质感。

“很好!”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位于直布罗陀要塞中的英国人。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来自“绿公爵”号那船货物地威胁。他们现在所要面对的,是以步兵为主、缺乏空中和海上力量的西班牙军队,不过,罗克将军并不能就此高枕无忧,就在之前那个不幸的夜晚,又一艘来自印度的英国货船在企图穿越封锁线的时候被西班牙海军俘获了。

看着军需官刚刚送来的报告,将军摇摇脑袋,“局势再这么发展下去,我们迟早要完蛋的!”

“将军,是否需要命令我们的士兵在战斗中尽量节约弹药?”罗克将军的参谋长、苏格兰人加尔文上校提议道,按照从前的战争模式计算,直布罗陀的弹药储备可以维持至少半年,但现在看来这一数字有必要进行重新估算。在持续了四天的外围防线战斗中,仅子弹一项的就用去全部存量的三分之一,尤其是那些重机枪,在大量杀伤西班牙人的同时也在疯狂的消耗子弹。

罗克将军用右手食指在面前摆了摆,“不不不,现在还没有那种必要,而且这样会让我们的士兵知道我们目前的窘境,士气将大受影响!再说了,如果因为节省子弹而导致要塞失守的话,那简直是军界的一大笑话!”

如果罗克将军知道另一个世界意大利军队在二战中的所作所为,他就不会再认为这也算得上是一个笑话了。

“这样下去我们甚至撑不到月底!”加尔文看来对军需官的那份报告十分担忧。

“这样下去,西班牙人也撑不到月底!”将军不慌不忙的回答到。

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人说话了:“可是将军,不要忘了他们后面还有德国人!一支规模庞大地舰队。还有一群数量不祥的陆战队,这些都在距离这里非常近的加的斯港!”

罗克将军回头看着直布罗陀的英国海军指挥官、海军准将史密斯,他的鱼雷艇队重创了西班牙海军,但却没能打破开西班牙人的海上封锁。

“准将阁下,我想您的军舰上还有不少机枪和机关炮,弹药也比较充足吧!”

“将军,您不会是想……”史密斯诧异地瞪着罗克。

“那些枪炮反正也没有办法对付西班牙舰队,用来对付西班牙陆军还能发挥一下威力!至于德国人。我们部署在港外的水雷阵足以阻挡他们的舰队,如果他们从陆上进攻的话,我会让他们付出比西班牙人更沉重的代价!”将军讪讪的笑着,他仿佛看到了德国士兵血流成河的景象

“万一德国人进行轰炸……”

“没有万一,德国人这次只派来2艘水上飞机母舰,载机不超过20架,没什么好担心的!”罗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接着他又诡笑着走近海军准将,“如果阁下的鱼雷艇再突袭一次西班牙舰队,我想我们很有可能改变这里地战局!”

“上帝啊。您疯了吧!”作为海军将领。史密斯很清楚那次突袭所冒地风险以及成功背后的运气成分,鱼雷艇与战列舰之间的对抗结果通常只有两种,要么是战列舰被击沉。要么是鱼雷艇被轰烂,两者的机率往往是后者远大于前者。

将军又逼近了一步,“就在今天晚上,如何?”

史密斯将军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

是夜,直布罗陀海峡东端再度喧闹起来,不过这种喧闹并未持续很久,海面在日出之前重新恢复了平静。

黎明时分,史密斯将军和他的军官们在码头上苦苦等候,然而这次他们没有等来胜利凯旋的鱼雷艇队。到了上午,他们终于收到确切的消息。出击的3艘驱逐舰和6艘鱼雷艇大都被击沉,只有1艘鱼雷艇受伤后被俘获。

这个时候,直布罗陀军港里只剩下2艘排水量3500吨的装甲巡洋舰、2艘1400吨的驱逐舰和6艘小型巡逻舰,总吨位还不如一艘西班牙战列舰。

3月15日,距离条约期限还有整整10天的时候,重新整备完毕的西班牙军队向直布罗陀要塞发动了第一次进攻。2个小时地炮火准备,10万余发炮弹,整个直布罗陀山都在炮火中颤抖。西班牙陆军几乎所有的飞行器都参与了这次炮击,其中部分飞机和飞艇还向英军要塞投掷了炸弹。从加的斯港出发的一队德国水上飞机也前来助阵。它们对直布罗陀港内的目标进行了空袭,但没有取得什么值得骄傲的战果。

在炮火准备之后,3万5千名西班牙士兵列队向直布罗陀山进发,4个,炮兵营携小口径速射炮一同推进。在距离直布罗陀山脚还有2千米的时候,英军要塞中的大炮开火了,随后西班牙炮兵试图进行火力压制,但英军凭借堡垒优势让西班牙炮兵损失惨重。逼近山脚时,西班牙士兵遭遇英军密集的机枪火力,英军百分之八十地机枪和机关炮都集中到了这一面。这天的战斗持续到了黄昏时分,西班牙军队始终未能踏上直布罗陀山,包括炮兵在内的伤亡达到八千六百人。

当晚,西班牙海军巡洋舰“利纳雷斯”号在直布罗陀港外触雷,这艘建于1903年、排水量4050吨的战舰在短短10分钟内便沉入数百米深的海底,落水的水兵随后被附近的驱逐舰救起,虽然伤亡不足百人,但西班牙海军在战争期间唯一一次试图向直布罗陀进攻的行动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西班牙军队走马换帅,陆军大臣、陆军总司令保罗纳瓦罗元帅亲自上阵,在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他积极调兵遣将,围困直布罗陀要塞的西班牙军队数量一增再增,最终达到32个步兵团和8个炮兵团近10万人。此外,西班牙政府还从奥匈帝国和德国紧急购买了一批炮弹,日夜兼程之下,第一批炮弹终于在3月23日抵达直布罗陀前线。

距离条约中规定的3月25日还有两天时,纳瓦罗元帅亲临一线,并将这次战役命名为“西班牙的光荣之战”。

后来根据德国军事代表团的观察员回忆,那是他们一生中所见过的最为惨烈的战役。

“在炮击过后,成千上万的西班牙步兵排着整齐的队列向前进攻,英国人的炮弹不断在他们中间落下,但没有一个人退缩。在直布罗陀山脚下,被英军子弹撂倒的西班牙士兵堆积成山,后续的士兵就这样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远远看去,直布罗陀山仿佛受到了海啸的攻击,西班牙士兵组成的人海不断向上蔓延,甚至一度到达半山腰。在这个时候,我们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每个人心里都在为勇敢的西班牙人鼓劲,我是多么希望西班牙的旗帜能够插上山顶。然而,接近中午的时候,英国人发动了一次致命的反击,望远镜里我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在手持武器作战,欧洲人、非洲人还有包着头巾的亚洲人,双方的士兵都陷入一种可怕的疯狂状态,他们奋力搏杀直至死亡,而军港内的英国战舰也不顾一切的向要塞侧翼开火,最终,西班牙军队撤退了,山坡上全是尸体,那是双方士兵的尸体。血水融成一条条小溪沿着山坡往下流,我想这一天直布罗陀海峡的海水都被染红了!”

在批阅完观察团的详细报告之后,辰天只说了一句话:

“强弩之末,不穿鲁缟!”

3月25日,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亲临前线督战,然而战斗还未开始,国王就因为直布罗陀山前的惨烈景象泣不成声。就在进攻发起前半个小时,阿方索十三世下令终止进攻。

当晚,西班牙政府和德国政府相互照会了对方大使,双方一致同意按照条约将对直布罗陀的进攻权转交给德国军队,西班牙政府和军队将全力配合。

晨曦中,士兵们掀开了“绿伯爵”号船舱中货物上的帆布。

看着那些散发着骇人气势的旁然大物,在场每个人心中都油然升起一种强烈的自豪感,它们是德国武器技术的精华所在,也是德国人民的骄傲。

“开始卸船!”随着冯·克莱斯特少校一声令下,陆战队的士兵和水手们开始忙碌起来。由于这些大家伙体积和重量惊人,他们必须用最大号的起重机才能将它们吊到码头上,接着直接用火车运走。

整整一个上午,所有的装卸工作才算结束。

克莱斯特少校和他的陆战队一同登上了前往前线的列车,他们是一群离开了战马的骠骑兵,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丧失战斗的热情。机枪的出现使得骑兵的优势荡然无存,在德国各集团军里,还有许多骑兵告别他们的坐骑编入其他部队。现在的皇家第1骠骑兵团,实际上是一支名不副实的骑兵部队,因为他们只有一些用来进行侦察和警戒的骑兵,而礼仪性的任务都已移交给了禁卫军里专门的仪仗队。

与这支陆战队随行的,还有总参谋部的一批炮兵专家,为首的叫做马克斯·鲍尔。

战争与和平 第二十章 致命大贝尔塔

停止进攻的命令已经下达,国王也连夜返回首都,在拉利内阿以南2英里处的陆军总指挥部里,只剩下纳瓦罗元帅和他的参谋们。参谋们一个个默默的收拾着手头的东西,元帅则孤独的陷在松软的椅子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指挥部门外,数百名陆军官兵聚集在那里,久久不愿离去。

“让我的团再冲一次吧!我要为死去的同伴报仇!”

“为什么要撤退?大家的鲜血不能白流啊!”

“进攻!进攻!我们要收回属于西班牙的土地!”

“百姓在等着我们凯旋,我们这样回去无颜面对他们!”

哀怨、不满、愤怒,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直布罗陀山前的战场上,经过协商之后,双方士兵开始各自清理战场。尸体被一具具抬上马车,然后运到事先挖好的集体公墓,由于阵亡者实在太多,死者的遗物只能作最简单的处理。

马德里郊区的一座印刷厂里,工人们连夜开工,为的就是赶制出数万份死亡通知单。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整个西班牙都笼罩在一种低沉的哀伤气氛之下,无数人戴起了黑纱,以泪洗面的妇人随处可见。

无数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那些政治家和战争的始作俑者却依然活得很好。

人们开始责问国王,开始责问陆军部,但这一切已经无济于事。

人们痛恨制造这场悲剧的英国人,痛恨战争,却全然忘记了是谁将他们推到这个火坑里。

由于指挥了一场失败的战争,陆军大臣保罗纳瓦罗元帅和海军大臣乔格卡比拉斯元帅先后引咎辞职。略作挽留之后,阿方索十三世批准了他们的请求。

从3月26日开始,在拉利内阿通往内陆地区的铁路线上,一列列载满士兵和伤员的火车朝着远离海岸的方向运行,这与几周以来的景象截然相反。

坐在车厢里的士兵一个个低垂着脑袋。有些人甚至在低低地抽泣。

3月27日下午,从加的斯港出发的德国陆战队抵达了拉利内阿,这1100余名士兵成为第一批抵达直布罗陀前线的德国军队,而西班牙军队并未完全撤走,他们留下了约7千名士兵和近200门大炮协助德军保持对直布罗陀的陆上封锁。

“噢,上帝啊!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拉利内阿通往直布罗陀的道路上,一队队撤退中的西班牙士兵被眼前地旁然大物惊呆了。

那些大东西在众多马匹的牵引下缓缓行进,这个时候连道路都在颤抖。

负责运送它们的德国士兵一个个昂首挺胸、表情严肃。如同护送国王前去阅兵一般。

当西班牙人看到德国援助的28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时候,就已经为它们的巨大炮管和身体所折服,而他们今天所看到的大家伙比那种榴弹炮还大上许多!

克莱斯特和他的士兵们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将它们从拉利内阿运送到距离直布罗陀山14公里的地方,这超出了英军要塞中任何一门面朝陆地地火炮射程。

在炮兵专家们地指导下,士兵们先是挖出4个三米多深的大坑,然后在里面注满水泥,接着将那些大家伙一个个固定在水泥座体中,这个过程需要花费近6个小时的时间。

3月29日黎明,与第一缕阳光一道降临地,还有英国人的厄运。

晨曦中。那四个大家伙如同吃得太饱的鼻涕虫一般。矮胖的炮管,加上巨瘤般的制退机筒,使它们显得格外肥大。它们一个个张开洞穴般的炮口对着天空。

很快,距离这些大炮不远处升起了两个圆滚滚的校射气球,气球下面的吊筐里各坐着一个持望远镜的校射员,升入空中之后,他们通过电话线与地面联络。

炮手们以护垫保护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嘴巴,他们俯伏在地上,在离炮位270米远地地方准备发射这4门电控大炮。

上午7时整,第一发炮弹的巨响震撼直布罗陀。

紧接着是第二响、第三响、第四响,那巨大的声响久久回荡在人们耳际。

附近的西班牙士兵纷纷离开自己的战位想来一看究竟,军官们极力叱喝才阻止了他们擅离职守的企图。

4枚直径420毫米、重近一吨的炮弹被抛向1200米的高空。1分钟后它们纷纷落在直布罗陀山上。炮弹爆炸时的尘土、碎片和硝烟形成巨大地圆锥形,接着升入300米高空。

炮弹爆炸之后,大半个直布罗陀山笼罩在大股大股的烟尘之中,人们无法在第一时间目测炮击的效果,但光凭它们的声势就足以令人胆战心惊。

随后,德军士兵们开始重新装填炮弹,分配到每门大炮的士兵达到200人,但这一数字仍稍显缺乏,加上士兵们对于这种大炮还有些生疏。目前的射速只有12-15分钟一发。

当士兵们完成装填准备进行第二轮射击的时候,直布罗陀山上的烟尘正好散去。

校射气球很快传回报告:“1发直接命中堡垒,致命的打击!3发命中非堡垒区,可以看到三个很大的弹坑!”

“很好!很好!”军官和火炮专家们不住的赞叹着。

与德国人的悠闲和自豪相比,英军指挥部里却乱作一团。

“镇定!镇定!”罗克将军挥舞着自己那胖胖的拳头,不久之前他还缩在暖和被窝里,巨大的声响和震荡传来时,他差点摔到床底下。可当他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他的参谋们却不知所以然,有人说是西班牙军队的炮击,有人认为是军火库发生爆炸,还有人认为是超级雷电。

“一群废物!立即查明损失情况!”

将军愤愤的走到观察室,用那里的潜望镜环视一遍要塞前方,但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让无数西班牙人送命的那片战场此时安静的可怕。他正欲说些什么,忽然间。那种奇怪而巨大的声响再度传来,它们像是雨天地惊雷,又像是战列舰的主炮在发射,英国人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种声音来自北面。

“战列舰不可能从那个方向射击!”罗克将军一面继续观察一面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着,最终,他只看到北面一片树林后升起一阵火炮发射后的白色硝烟。

数十秒之后,重物快速落下的呼啸声从上方传来。躲在要塞中的英军士兵们全都鸦雀无声,他们倾听着,他们等待着,那种声音越来越近,每个人的心情都紧张到了极点,即将到来地仿佛是死亡的宣判书。

终于,那种震天动地的爆裂声在头顶响起,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剧烈震荡着,大量的灰尘在震动中落下,架子上的东西也纷纷掉落。有些人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罗克将军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幸好他的副官扶住了他,更幸运的是他所在的指挥所位于地下10米处,否则在不远处爆炸的那枚炮弹足以将他送回老家。不过。如此近距离的爆炸还是给罗克将军和他地参谋们带来不小地伤害,他们大声说话,但却什么也听不见。

“大贝尔塔,好样的!”

看着直布罗陀山上不断升起的烟云,德军官兵们不住地称赞着那4门大炮。

在施利芬为德国制定的战争计划中,比利时的烈日要塞和法国的凡尔登要塞都是进军之路上的绊脚石,为了攻克这种由大量堡垒工事、地下掩体、重炮以及各种设施组成的大型要塞,德军总参谋部需要一种能在陆上运输的超大口径重型攻城炮,有着“火炮王国”之称的克虏伯军火公司当仁不让的接下了这个任务。在绝密的情况下,“大炮王”阿尔夫莱德克虏伯之子菲利茨,克虏伯率领一批优秀地设计师与工程师集体攻关。最终于1909年研制出一种巨型臼炮,并根据菲利茨母亲的名字将其命名为“大贝尔塔”炮。

这种火炮的口径达到惊人的420毫米,远远超过各国现役的各型火炮。它是一种短炮管的臼炮,能以高角度发射,使炮弹落在堡垒的顶部,同时又能相当准确地击中特定目标。此外,它还能发射装有延发引信的破甲炮弹,让炮弹穿人目标内部后爆炸。

在随后的四年中,菲利茨·克虏伯继续研制一种可以分成几部分、适宜公路运输地大炮。1914年2月。样炮试制成功,并在库默斯道夫试验场试验,应邀专程莅临现场观看的德皇非常满意。不过,在公路上用蒸汽机、汽油马达甚至用马队牵引的试验,都证明仍需继续改进。

到1914年8月战争爆发时,克虏伯已生产了5门420毫米口径铁路大炮和2门公路大炮。

不过,这些大炮并没有按照德国总参谋部的预想在比利时的烈日要塞和法国的凡尔登要塞大显神威,除了“大贝尔塔”炮的运输较为费力之外,使用大量齐柏林飞艇和重磅航空炸弹进行高空轰炸的战术在攻克这些要塞时也起到了令人意外的效果,加上坦克装甲车辆的集中使用和强行突击,德国陆军最终得以在没有使用“大贝尔塔”的情况下跨过那些最坚固的防线。

尽管法国人投降了,“大贝尔塔”炮并没有因此而被丢到垃圾箱里。随着进攻英国直布罗陀要塞的计划提上议事日程,这种重型攻城炮也重新被人们提起。在1月下旬的陆海空军联席会议中,将领们就如何攻克英军要塞进行了讨论,在这次会议上德皇威廉三世第一次提出以少量步兵加重炮攻克这座坚固要塞的设想。由于这种战术的代价和风险最小,加上德国目前的主要航空力量都投入到了英伦战场,因而得到了众多将领的支持。这个计划被命名为“致命大贝尔塔”,而海军部以战列舰从海上进攻的提议被列为第二方案。

“致命大贝尔塔”计划制定之后,高效的战争机器随即运转起来。首先是克虏伯军火公司,他们很快提供了4门可用于公路运输的“大贝尔塔“炮以及普通炮弹、破甲炮弹各500发,并派出专家和技术人员以解决可能碰到的技术问题。其次,为了操控和保护这些大炮,皇家第1骠骑兵团的1100名士兵被挑选出来组成一支特别的陆战队,总参谋部还派出一批炮兵专家全程观察这种火炮的使用,以评估其作战性能和各种战术的可行性。

2月上旬希配尔舰队启航时,随行的运输船上除了装运大批武器装备和弹药之外,4门“大贝尔塔“炮以及陆战队均在其列。当时德国总参谋部的考虑是,西班牙政府同意由德军直接进攻直布罗陀,这些大炮将成为攻城的先锋,如果不同意,德国就将对西班牙宣战,希配尔舰队会将西班牙沿海各城市轰得一塌糊涂直到西班牙政府妥协,届时“大贝尔塔”炮仍将出现在直布罗陀要塞前。

最终的结果仍在意料之中,“大贝尔塔”炮让驻守在直布罗陀的英军士兵大为恐慌,整整一个上午的炮击中,4门巨炮一共发射了48枚普通炮弹和40枚破甲炮弹,炮击过后英军的直布罗陀要塞一片狼藉,近1/3的堡垒和炮台损毁严重,由战壕、地垒组成的前沿防御工事出现好数处破口。

午饭过后,英国人自3月3日空战失利之后第一次派出水上飞机,它们对德军炮兵阵地进行侦察并攻击了德军用于校射的气球,西班牙陆军出动飞机进行拦截,地面的德军士兵也用机枪和机关炮进行了还击。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15分钟,德军损失了全部2个校射气球,但没有人员伤亡,弥西班牙飞机和3架英国水上飞机随后各自返航。

1个小时后,从希配尔舰队起飞的10架水上飞机对英军直布罗陀要塞和军港进行了报复性攻击,英军航空部队仍采取保存实力的策略,剩余的水上飞机全部撤入可抵御炸弹攻击的机库内,德机仅炸伤一艘英国巡逻艇,并对几个堡垒造成了轻微的伤害。

下午4时开始,在没有校射气球的情况下,4门“大贝尔塔”炮再次开始轰击直布罗陀要塞,这次炮击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时这个世界才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战争与和平 第二十一章 意外的哗变

天渐渐黑了。

冯·克莱斯特少校又一次举起他的望远镜朝直布罗陀山方向观察。

英军要塞没有半点灯光,整个区域一片死寂,只有靠近西班牙军队防线这边才负责警戒的探照灯在来回扫动着。

“看来英国人是怕了我们的大炮,连探照灯也不敢开了!”总参谋部的首席火炮专家、此次行动的技术负责人马克斯·鲍尔上校用带轻蔑口吻的语气说到。

克莱斯特放下望远镜一脸遗憾的望着前方。

“现在正是突袭要塞的最佳时机,可惜我们手里的士兵少了点!”

在他们身后,4门大炮已经蒙上了防潮的帆布,大多数士兵此时都坐在先前挖好的环形战壕里享受晚饭,其余人则根据克莱斯特的吩咐10人一队在火炮阵地附近巡逻。

“我想再轰上几天,英国人就会受不了的!届时我们不用任何伤亡就能取得直布罗陀,这简直是一次绝妙的作战行动!”这时的马克斯·鲍尔既不是蒋先生的头号军事顾问,也不是鲁登道夫的大槌手(历史上鲍尔为著名的兴登堡计划和总体战的战略构想出力颇多,时任总参谋长的鲁登道夫对他言听计从,故有人比喻鲁登道夫是敲响德国战鼓的大槌,而鲍尔是大槌手),而是一位崇尚重炮的炮兵专家,他不仅研究火炮战术,还亲自进行重型火炮的设计,由于他的大炮在法国战场大显身手,柏林大学特别授与了他名誉博士学位。

“可别像日本人一样,轰了3个月才占领俄国要塞!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么多弹药!”克莱斯特粗略一算,以目前这种速度只消一个星期就能把带来的那1000发炮弹用掉,要知道下一批炮弹还在克虏伯工厂的生产车间里。

“不会的!我们不是日本人,而对面的要塞体系远不如旅顺要塞那么庞大和坚固!根据我的推测,我们只需要用上一半的炮弹就能让直布罗陀要塞不再称为要塞。而是一堆只有乱石的废墟!”鲍尔信心满满地回头看着克莱斯特,“少校,相信我!”

“这就是陛下的计划吗?”克莱斯特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位火炮专家,自己虽然曾经在野战炮兵团担任过见习军官,但在鲍尔上校面前,自己所掌握的火炮的知识以及火力测算能力只算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以重炮为主的作战计划居然是出自于陛下的构想,换作是先皇地话。这种情况下恐怕只会派出战列舰队一顿猛轰吧!”

“噢!原来我们的陛下对于火炮也颇有研究,我还一直以为……”

“一直以为陛下只对新式武器有研究?哈哈!你们两个,居然在背后私自议论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

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克莱斯特一脸谨慎的不再说话,鲍尔的表情则要轻松许多,因为他听声便知来者的身份。

“鲁登道夫将军,您来得有点晚,我们的炮火表演早已结束了!”鲍尔满脸笑意的说道。

“啊,我们上午就听到这里的炮声了!可惜西班牙地元帅和将军们实在太顽固,您看。我们地会谈刚刚才结束!西班牙人还邀请我们去赴宴。但我实在很想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发出那么大的声响,于是半路就偷偷溜来了!”鲁登道夫说罢指指那4个蒙着帆布的大家伙,“就是它们吧!”

鲍尔点点头。“是地,它们就是大贝尔塔,也就是我们以前常提到的‘FKI’!”

“噢,原来如此!”

随着鲁普雷希特王储入主总参谋部,加上比洛和第2集团军的关系,鲁登道夫被调入总参谋本部任职,这位杰出的参谋之前还参加了在奥地利举行的维也纳和会。这次他是以第二批德国军事代表团副团长的身份来到西班牙,目的是就西班牙军队如何配合德军进攻直布罗陀以及战后各类事宜与西班牙政府和军方进行磋商。

“对了,我来引见!这位是皇家第1骠骑兵团的冯·克莱斯特少校,他负责这次行动的安全工作!这位是冯·鲁登道夫将军。法兰西战场上的英雄,总参谋部地大红人!”

在鲍尔介绍之后,鲁登道夫与克莱斯特互致军礼然后握手,这个时候两人年龄、军衔、资历和影响力相去甚远,50岁的鲁登道夫在军界已经小有名气,34岁的克莱斯特只是初出茅庐的中级军官,他们的这次偶遇倒也没给彼此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不过多年之后,两人再次相遇时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未来的事情只属于不可知的未来。接下来,鲁登道夫将军和鲍尔上校一边交谈着一边走会宿营地,而克莱斯特少校则要继续在这寒冷地夜晚尽忠职守。

“要是给我一支精锐的突击队,哪怕只是让我全权指挥这里这些士兵,我将让世人记住我的名字!”少校心里这么想着,但他更加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虽然这个炮兵阵地前方有1个西班牙步兵团和他们构筑的两天防御线,但克莱斯特还是再一次巡视了自己的防区,并督导自己的士兵加强警戒和防卫,陆战队全部32挺轻重机枪更是将阵地附近的道路和旷野纳入自己的火力封锁之下。

临近午夜,陆战队副指挥官、陆军少校斯皮特前来接替稍显疲倦的克莱斯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最先是直布罗陀山方向传来枪炮声,接着,枪炮声越来越密集而且逐渐蔓延到整条战线上。不到半个小时,炮兵阵地附近到处都是枪声。

“……难道是英军反击了?”斯皮特诧异的望着远处的直布罗陀山,那里的夜幕不断有飞串的子弹和炮弹划过,耳边听到的则是杂乱的枪声。

“英军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行全面反击,整个要塞里可以战斗的士兵不超过3000千人,除非他们想要突围,但他们无处可去!”克莱斯特一面说着一面吩咐他的士兵全部进入警戒状态,不多时,所有人都有序地行动起来。

黑暗中,周围混乱的状况仍在持续。克莱斯特的士兵试图通过电话与西班牙陆军指挥部联络,但糟糕的是线路完全不通。

“通讯兵,骑马到前方的西班牙第172步兵团去,询问他们的军官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克莱斯特下达命令之后,两名骑兵迅速出发,马蹄声很快远去,他们的身影也消失在南面的夜幕之中。

“向希配尔上将发报,报告我们这里出现地异常情况!”克莱斯特随手抓起一顶钢盔将自己的尖顶皮质军帽换下。并叫来自己的一名排长,“上士,带一队人将营地里的军官们护送过来!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陆战队的营地位于炮兵阵地北面200多米处的一片树林边缘,再往北一些则是西班牙军队的驻地,东面是一大片树林,西面是空旷的山丘。那里不仅是陆战队士兵的宿营地,也是随行火炮专家的住处,西班牙军方原本为这些人在指挥部旁边准备了木质营房,但德国专家们更愿意与本国士兵一道住到离大炮更近地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连同克莱斯特在内的德军官兵们全都进入到战壕中。他们一个个趴在冰冷的战壕边缘,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大约10分钟之后,从北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士兵们顿时为之紧张了一下,不过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从营地过来的专家以及护卫的士兵。

在士兵的指引下,鲁登道夫很快来到克莱斯特旁边,他低声问道:“少校,发生什么情况了?”

“将军,具体情况暂时还不清楚,但局势看起来不妙!有可能是英军派出了骚扰部队,也有可能是西班牙人……”克莱斯特没有继续说下去,作为一名军官,他对于政治基本上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战场上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先生们,是英国人和西班牙人打起来了吗?”可怜的鲍尔上校看来平时明显缺乏锻炼,他来到两人旁边时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希望只是这个原因!”鲁登道夫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身居高层的他似乎知道更多的东西,但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将军,需要向您移交这里地指挥权吗?”克莱斯特谨慎的问道。

鲁登道夫并没有按照军衔接过战地的直接指挥权,“不,少校,你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不用在意我的意见!只是,我需要提醒一点,你必须保护好这里的大炮和专家,不许任何人接近他们!任何人,明白吗?”

克莱斯特迟疑了两秒,“是!”

在希配尔上将的电报来到之前,这个阵地周围并没有受到威胁。

“我国正与西班牙政府联络,陆战队可见机行事!”

这份报告并没有给克莱斯特和陆战队带来什么好运气,之前派出的两名通讯兵只有一人返回,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一名受伤地西班牙军官。

“哗变,军队哗变……”军官说出这几个字之后便不省人事。

“糟了!”鲁登道夫叹了一口气,他长于策略和组织,却不是一位优秀的战地指挥官,年轻时曾担任过步兵部队的指挥官,成绩仅仅是合格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克莱斯特大声指挥着自己的士兵:“4连1排到北面战壕去!3连1排到南面来!所有机枪手准备射击,枪口对准阵地前200米的地面!手榴弹听命令准备投掷!”

战争与和平 第二十二章 夜鹰

“快向国王陛下发报!……不,等等!我马上过来!替我集合警卫营!”

挂下电话之后,满头白发、看起来显得颇为沧桑的纳瓦罗元帅面色更加忧郁,他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元帅看了眼房间一侧的座钟,再有5分钟就是深夜11点了。

“罗安,备车!”

纳瓦罗向侍卫吩咐着,一如往常的坚定话语背后,有种鲜为人知的无奈与黯然。在快速穿好军服之后,元帅快步走出大门。

与前线士兵哗变的消息一道传到西班牙陆军指挥部的,还有稀稀落落的枪声。虽然这里距离前线只有十几公里,但自从3月25日之后,这里的夜晚平静得只有风声。

当纳瓦罗元帅赶到指挥部的时候,许多军官也在往指挥部赶,远处不时传来的枪炮声让人深深感觉到这空气中的不安气息。骑马飞奔的通讯兵、三三两两正在集结的步兵,之前暗流表面的平静荡然无存。

“是哪个部队出现异常?”元帅一进门就急促的询问值班军官。

“报告,我们和部署在直布罗陀山一线的4个步兵团都失去了联系,部署在二线的耶斯特步兵团报告说他们遭到哗变部队的包围,卡塞雷斯步兵团报告说遭到英军的进攻!”

“什么?”老元帅疾步走到地图前,只瞄了一眼,表情立即变得严峻起来。

之前那位军官紧跟在元帅身后,“现在耶斯特步兵团应该还在与哗变部队对峙,通往那里的电话线被切断了!我们派出了通讯兵,目前还没有新的消息!卡塞雷斯步兵团还能联系上,不过他们的情况很糟糕!”

纳瓦罗转过身来正欲说些什么,却看到一名参谋从门外带来一个身穿灰色军服的军官。

“元帅,这是德军陆战队派来的联络官!”参谋说完之后便离去了,那位德国军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德式军礼,然后用一口并不纯正的西班牙语说道:

“元帅阁下。德国皇家第1骠骑兵团诺曼少尉奉上级命令前来询问,贵军目前似乎出现异常状况,是否需要我军派兵协助?”

纳瓦罗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德国人,他地语气很坚定,但口气在元帅看来有些自大了。

“请替我向贵军指挥官转达我的歉意,我军部署在前线的部队遇到了一些麻烦,这很可能导致我们对英军的封锁出现漏洞,我们自己会尽快处理这一情况!需要小心的恐怕是贵军了。我想直布罗陀要塞中的英军很可能趁乱威胁到贵军的炮兵阵地和宿营地!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军将派出部队前去保护贵军!”

“元帅阁下,我会向上级转达您地意思!此外,我们的指挥官希望我军的装备和专家今晚都能安然无恙,他不希望看到两国出现什么外交纠纷!”

敬礼之后,军官快步离开了。

几秒之后,纳瓦罗平静的脸上才重新露出深深的忧色。

“告诉蒙托将军,让他立即派部队到德国人那里去,能派多少部队派多少,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保证那批德军官兵和重炮的安全!另外。我现在要到各哗变部队去,天亮之前这种混乱必须停止!否则……”

“是!”参谋军官们忠实的执行了命令,但不管纳瓦罗元帅的新命令是否能够顺利传达出去。他所必须“保护”的德国人已经出现伤亡了。

“机枪!机枪!压制对方火力!”

在空旷的田野中,如此大嗓门地声音原本可以传出去很远,但这个时候,人们耳边只听到清脆地枪声,以及偶尔夹杂其中的爆炸声。

整排整排的毛瑟步枪射击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齐整,那些马克沁重机枪和“火鸟”轻机枪仍在尽力嘶吼着,但是数量却显得有些单薄。不论是克莱斯特还是这个炮击计划地策划者,当初并不认为这些枪弹真的会派上用场,一千余名士兵组成的陆战队在防御作战时的战斗力只算是一个加强营而已。所幸的是士兵和军官们都没有放松警戒,当敌人企图偷袭的时候。他们及时发现并开始反击了。

“该死的西班牙人!”

趴在战壕中的鲁登道夫将军愤愤的咒骂着西班牙人,根据两国签署的条约,在德军主力抵达这里之前,西班牙军队必须继续保持对英军直布罗陀要塞地封锁。不过,现在不是这位将军设想如何惩罚西班牙人的时候,给他德国步兵军,他完全可以击败一个英国步兵军或者法国步兵军,但现在给他的是一把做工精致的鲁格手枪,这种手枪在中远距离上的战斗中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可怜的鲁登道夫必须和其他人一样先保护好自己。

这位杰出的参谋多少会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憋屈,而一旁的鲍尔上校和其他专家们则在为那4门大贝尔塔炮心疼不已,横飞地子弹不时打在覆盖着帆布的巨炮上,对于他们来说,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点也不悦耳,弹起的火花也是极度的不美丽。

尽管有地中海的暖风,这里夜晚的气温还是非常低。伏在冰冷的战壕边缘,戴着冰冷的头盔,克莱斯特用同样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暗夜中,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3连抽20个人加强南面的火力!哈曼,带人搬四箱机枪子弹到西南角的机枪战位去!拉尔斯,让你的人看好东面和西面,以防敌人从那两面包抄!”

下达一连串命令之后,克莱斯特继续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阵地南面,敌人正从那个方向发起进攻。虽然进攻方没有火炮,机枪火力也很有限,人数却不少,这一点从密集的枪声就可以得知。对于这位年轻的指挥官来说,现在已经没有必要研究英国人是如何穿过西班牙军队的防线来到这里的,进攻者的语言和武器注明了他们的出处。目前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利用手里的兵员和武器弹药抵御敌人地进攻。克莱斯特知道,在之前的战役中西班牙军队损失惨重,但英军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次他们出人意料的发动进攻,原因和目标看起来非常明显,一切都是这4门大贝尔塔引起的。

“前进!前进!”

寒冷的空气中传来带有浓重苏格兰口音的口号声,阵地南面的空气随即躁动起来。出于各自的考虑,双方在这个时候都还没有使用照明弹,在纵横交错飞行的枪弹下,人们视线中的一切忽明忽暗。

随着时间地推移,德军士兵们开始感觉到对方的逼近。他们不断重复着射击的动作。朝那些他们看到或者仿佛看到的黑影开火。

进攻方借着夜幕的掩护不断向前推进,负责提供火力支援的士兵则不停的向德军阵地射击。不管那些子弹命中的是人体还是泥土。

暗夜地对射中,双方不断有人中弹,受伤地哀号不断传入人们耳中,这些声音在无形中不断增加双方士兵的战意。

克莱斯特眯起了眼睛,他在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与进攻地英军相比,这支德军陆战队地最大优势或许不是武器和地形,而是士兵们年复一年积累下来地经验和默契。在直属德皇指挥的皇家第1骠骑兵团里,士兵们是从各部队和军校严格挑选出来的。其单兵作战能力无庸置疑。在团队战术上地造诣才是他们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当初克莱斯特被任命为这支陆战队的指挥官时,年轻的指挥官虽然很兴奋,但他也因为自己的资历而对统帅这支由老兵组成地部队感到不安。战斗伊始。他认真而紧张的下达着一个个命令。唯恐会因为自己的指挥疏忽而导致战斗失利。随着战斗的进行,他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优秀的老兵不仅能够很好地执行上级命令,还能凭借自己的经验补充指挥官的不足。

伏在战壕中地士兵们仍在沉稳的射击着。“咔啪——咔啪”的枪栓声不绝于耳,带着轻烟的子弹壳无声的掉落在泥土上。

在士兵们手边,一枚枚M24型木柄手榴弹默默等待着自己的表演时间。与毛瑟步枪一样,它们也是德国步兵的标志性武器。威力大、投掷距离远,不论是阵地防御还是野战。它们都是步兵们可以依赖地好伙伴。

“前排投掷手榴弹!”

随着军官们一声令下,士兵们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M24甩了出去,这些黑色的物体悄无声息的在空中飞行,然后落在坚硬的土地上,落在英国人脚下。

几秒之后,空气沸腾了!

阵地前方的空间顿时光亮了许多。爆炸的火焰和纷飞的弹片仿佛一朵朵硕大的金菊花一般,那些端枪冲在最前面的英军士兵几乎无处可躲,成百人倒在这第一波手榴弹攻击中。热血在黑暗中飞溅冷却。

随着手榴弹加入到战斗中来,这片土地上的明暗交换的节奏变得更为频繁,人们视线中的东西顿时增添了多了许多,往往一颗手榴弹爆炸之后,附近没有被直接杀伤的英军士兵都会被防守方士兵迅速射杀。

进攻方毫不示弱,黑尔手榴弹开始在德军阵地附近爆炸,而曾在直布罗陀山下收割了无数西班牙士兵的性命、英印殖民军专用的吉姆手榴弹此时也开始威胁德国士兵。

借着爆炸的光亮。防守方官兵开始意识到对方数量上的优势。看着一顶顶圆形的英式热带军帽,不少德军士兵有种看到成群蟑螂的感觉,可惜他们手里并没有超大型的杀虫剂。

德军机枪手们忙得满头大汗,他们的机枪则在奋力倾泻着子弹,但那些子弹仿佛没入泥土之中,进攻的英军士兵看起来有增无减。

对方渐渐逼近,火炮专家们看起来却并不担心这些大家伙落入英国人手里,没有人提出炸炮和撤退,而环形阵地中的那4门巨炮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以它们的威力,对付这些英军士兵一炮足矣,但它们在这个时候却没有用武之地。

在枪林弹雨中,各色人种的生命在不断消逝,他们换来的结果是英军阵线的不断前压。这个时候,德军一方就连军官们也在用自己的手枪拼命射击,防御火力前所未有的密集,然而那些进攻的英军士兵似乎被一种神秘而可怕的力量驱使着,这种力量让他们无视自己的生命!

克莱斯特有理由咒骂这黑夜,因为他根本无法提前发现对方的调动,这种情况下英国人若是将主攻方向转移到东面或者西面,他必须立即调整部署了。但他此刻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他那深邃的眼睛在注视着什么。

才一会儿时间,他的右翼,也就是东面的阵地遭到英军进攻。在那个方向上,负责防御的士兵一再抽调之后只剩下半个连,连同军官还不到一百人。

“1连、4连、5连,刺刀准备!”克莱斯特忽然大喊到。

听到号令的士兵没有犹豫,防御方的火力虽然瞬间减弱近半,但这并不代表放弃或退却。

400余名优秀的德国士兵坚定的端起了他们插好刺刀的步枪,在他们面前,是由英非洲殖民军、英印度殖民军和部分英国本土士兵组成的混合部队,人数近3千!

在这漆黑的夜里,克莱斯特和他的士兵组成的阵地仿佛大海中随波起伏的一叶小舟,随时有被吞没的危险。也就在这个夜晚,鲁登道夫将军在直布罗陀海峡以北的战场上发现了一名杰出的指挥官,他的报告最终递送到了德皇那里。

看完那份报告之后,辰天的评语是:

“即便是我,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不会采用如此大胆的战术!反戈一击!克莱斯特少校做的非常好,他不仅拯救了我们的大贝尔塔炮,也让直布罗陀之战尘埃落定!”

当西班牙军队赶到德军阵地的时候,从直布罗陀要塞出击的英军已经退去了,他们留下的是满地的尸体,还有坚守下去的信心。在持续了2个小时的战斗中,德军陆战队损失了35名军官和270名士兵。根据事后的调查,这是一件毫无预谋的突发事件,但它却足以成为一个历史的契机。

5天后,由3万3千名士兵组成的德国奥利军团抵达了马拉加港,170辆坦克和装甲车、350门火炮和80余架飞机对于一个直布罗陀要塞来说绰绰有余,何况一同前来的还有一支以“戈本”号战列巡洋舰为首的护航舰队,而在直布罗陀海峡东面,强大的希配尔舰队蓄势待发。

战争与和平 第二十三章 弱肉强食

4月2日,天空是晴朗的,西班牙的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云。

西班牙南部,马拉加港。

唰……唰……唰……

天刚蒙蒙亮,整齐响亮的皮靴声充斥在这座海港城市的大街小巷。人们好奇的打开自己的窗户,他们看到的是一队队行进中的步兵,他们有着圆顶带耳沿的灰色钢盔、如林般笔直油亮的步枪、灰色整洁而厚实的军服,还有一张张冷漠的面孔。这些队伍的旗帜上有着硕大的黑色十字、触目惊心的黑色兀鹫、醒目的黑白红,人们猛然想起这一切都属于那个遥远而令人畏惧的国度。

在这些步兵队列最前方,骑着战马的军官们将胸膛高高挺起,他们的目光极其冷漠的看着前方。

在港湾内,十数艘战舰静静的停泊着。刷着灰漆的舰身简洁而威武,舰上的旗帜迎风飘扬,根根粗大的炮管从坚实的炮塔中伸出,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无言的打量着码头上的一切。

停靠在港内的各国船只上,船长、水手们和马拉加的市民一同目睹了德国军队的严整军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都有这样的队伍穿过城市,随后还有隆隆作响的钢铁战车、骇人的火炮以及精壮的战马,而那些战舰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港湾一般,每天随意在港口进出、巡视。

这座港口的名头后面,此时霍然写着“租借”。

很快,在马拉加登陆的军团接到德国陆军本部的通知,他们被正式命名为“直布罗陀军团”。军团长奥利·卡恩中将,总参谋长冯阿厄姆上校,副总参谋长隆美尔少校。拥有22架战斗机、21架攻击机、45架轰炸机、6艘飞艇和若干观测气球的军团直属航空部队由空军上校保罗·绍肯负责。

这支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军团并没有立即开赴百里之外的直布罗陀,在派出一支先头部队与克莱斯特的陆战队会合之后,奥利让他的士兵在马拉加港以北几公里处宿营,卸船的装备随后也被运到这里。

护航而来地战巡“戈本”号和另外皱巡洋舰、瞰辅助巡洋舰、瞰驱逐舰随后也接到海军部的命令,它们正式成为“直布罗陀舰队”。威廉姆斯,索罗钦中将任舰队司令。

柏林的上空笼罩着厚厚的雨云。

皇宫的一间大会议室里,主人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战略地图,在这幅地图上直布罗陀海峡南北两侧相当大的一片区域都被标上了蓝色,而整个直布罗陀海峡都在这片蓝色区域地控制之下。

“完全控制直布罗陀海峡听起来不错,虽然没有哪个国家会提出强烈的反对意见,但这显然是不符合各国利益的,尤其是我们的奥匈邻邦!对于我们建立规模可观的地中海舰队、修建坚固的突尼斯要塞、进攻直布罗陀要塞这一系列行动,他们显然不高兴了。昨天。我收到了约瑟夫皇帝的信,他认为凭借奥匈帝国的海军力量保护同盟各国在地中海的船只和运输线绰绰有余,我们德国可以把精力全身心的放在英国人那里!”辰天语气平淡地说着,就在两天前,直布罗陀要塞英军司令罗克将军提出停战兵,并希望德国政府允许他和他地士兵体面的退出要塞然后返回本土。尽管其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辰天的直布罗陀计划算是成功达到目地了。

“陛下!据我所知,当初在和意大利人和谈这件事情上,约瑟夫皇帝的大臣们就很不满意,他们认为是我们限制了他们应得的利益。现在。维也纳的皇宫里出现了很多不利于我国的声音。约瑟夫皇帝哪里倒不用太过担心。关键在于他们的皇储。上周,在有不少奥匈高级将领出席的私人宴会上,他宣称奥匈帝国今后最大的威胁已经由东面转移到了西面。这对于我国来说不是一个好现象!”

说话的是帝国外交大臣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帝国扩张政策的坚定支持者。上任之后,面对帝国外务上地一大堆繁杂事务,这个中年人据说每天只能睡上2个小时,而且2个月内体重减轻了足足万磅。

“意料之中!那真是一个奇怪的国家,或许是音乐让他们变得与众不同,爱情远比皇位重要,统治者既不关心也不能团结它的形形色色的民族,在他们的军队里,日尔曼军官占大多数。但军官们往往不能使他所收集的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懂得他的话。”辰天用不理解的语气和轻微地嘲讽评价着那个国土异常庞大的二元君主国,让他感兴趣的只是富饶的奥地利、堪与克虏伯比肩的斯科达兵工厂以及那支实力雄厚的海军。

顿了一会儿,辰天转向一旁的贝特曼,“我亲爱的首相,从您的角度看,奥匈帝国的情况如何?我的意思是,内政、工农业、经济和民生。”

这位有着一张瘦长的瓜子脸、头发胡子花白而目光显得相当锐利的老人长于内政,在这方面就连辰天也对他相当的敬重。只是与俾斯麦这种政坛老手相比,贝特曼只算是一个高级公务员——不论能力还是气质。他都没有俾斯麦那种政治手腕和霸气。

“回陛下,就这个国家的整体水平来说,他们拥有的是糟糕的民用和军事工业、糟糕的政府效率、糟糕的金融体制,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糟糕透顶!”贝特曼很直接的给出评价,那个二元君主国存在的关键不在于体制,而是约瑟夫皇帝在其中所起的纽带作用。这位老皇帝既是奥地利的国王,也担任匈牙利国王,奥地利有着自己的政府和议会,匈牙利也一样,帝国还有一个共同的中央政府,如此错综复杂的机构其效率可想而知。相比之下,德国的政体虽然有些相似,但各邦国之间的向心力和运转效率要远高于奥匈帝国,尽管这种状况距离真正的统一还有一定的距离(元首的第三帝国),却也是目前可行的最佳体制。

“糟糕地军队!”豪森将军毫不客气的补充道,这位不久之前从意大利返回柏林的将军对于奥匈军队有足够的发言权。“奥匈联军在组织、士气和装备上的水平,完全与他们的大国称号不符!除去将领和地理的因素,他们的战斗力甚至比不上俄国军队!”

在亚平宁半岛上,德、奥、意军队之间地战斗力有目共睹。

听了两人的发言之后,人们不禁浮想联翩。

看出众人的这种想法之后,辰天提醒到:“战争不是万能的!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英国将是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的最后一个敌人!半年的战争已经耗费了我们大力的财力和资源,我们的国家需要修养。我们的新殖民地需要巩固和发展!”

这时,海军大元帅提尔皮茨站了起来,用一种缓和地语气说道:

“陛下说得对,我认为在西班牙和直布罗陀海峡地问题上我们不能够太过强硬!西班牙政府那里应留点余地,而且还应该给约瑟夫皇帝留点好处,在解决英国人之前,我们最好不要再给自己增加敌人了!”

鲁普雷西特微微点头,在卸任之前,他仍是陆军的代言人。

辰天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大臣和将领们看来没有异议。

“嗯。很好!该拉拢地积极拉拢。该威胁的就不能手软,该恩威并施的就用胡萝卜加大棒!让俄国人和土耳其人也加入到直布罗陀海峡的管理中来,可以由我们四国加上西班牙派兵组成联军驻守直布罗陀两岸。日常事务由5国共同派出的代表商议决定,采用投票制就可以了!”

对此,众人一致赞成。

“陛下,关于修建新直布罗陀要塞的计划,初始的预算是620万马克,是由陆军部拨款,还是陆军部和海军部共同负责?”

“要塞……”辰天原本希望效仿英国人在直布罗陀山重建一个坚固的现代化要塞,并在直布罗陀港驻扎一支实力可观的舰队,但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由于西班牙军队的哗变事件导致德国陆战队遭到英军攻击。德国政府就此对西班牙政府施加压力,西班牙政府被迫在直布罗陀海峡地若干问题上作出让步,这也是辰天召开此次御前会议的主要原因。

“要塞还是有必要修建的,毕竟战舰和飞机并不能保证在任何气候状况下出航!不过……”辰天看看鲁普雷西特,接着看了眼提尔皮茨,“我知道陆军部和海军部的经费目前都颇为紧张,陆军部需要准备大量物资用于‘沉岛’作战计划,还要拨出相当的资金用于抚恤伤亡官兵,海军在造舰和维修战舰上早已超出预算!那么。就从法国政府的首期赔款中拨出500万马克,再由我个人出资120万马克,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陛下……”大臣们似乎觉得不妥。

实际上在战争期间,辰天名下的兵工厂、炼油厂和造船厂持续满产,这些产业的利润早已让他赚得钵满盆溢,根据不完全统计,他已经是欧洲各国登基时最为富有的皇帝。更何况登上皇位之后,单纯地财富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他很大度的摆摆手,“不用再说了!只希望各位都能为国家多尽一份力!”

“是!”众人大多是一脸崇敬。

在这个有众多内阁大臣和陆海军将领参加的御前会议上,德国下一步的策略确定了,大臣和将军们也基本上收到了自己的新任务。

御前会议之后,当天下午,在辰天的主持下召开了陆海军联席作战会议。陆军将领汇报了“沉岛”作战计划的准备情况。所谓的“沉岛”并不是要将英伦三岛弄沉,而是消除这个岛国曾经纵横世界的政治影响力,计划分为攻心战和实际作战两方面。

“我们的人已经按计划开始在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爱尔兰广泛的散播消息,时隔多年,现在詹姆斯派的支持者实在不多了!不过有了这个名头,我们至少可以大大扰乱英国的民心!我们准备在这个月末,也就是两个星期之后,在伦敦举行詹姆斯派集会游行,要求让詹姆斯二世的后人、英国王位的合法继承人成为新的英国国王!”鲁普雷西特的助手、陆军总参谋部的霍特少将奉上最新报告。

“登陆各集团军的部署已经完成,我们还需要10-15天时间进行最后的准备,等弹药物资就绪之后,我们就可以发起总攻了!现在,不论军队数量、装备还是士气方面,我们都大大占据优势,加上重炮、装甲部队和海军空军的协助,英国人的阵线很快就会崩溃的!至于我本人,5月初将亲自到英国去!”近日来在英国事务上分心颇多的鲁普雷西特并没有忘记自己目前的职责,作为“英国王位的合法继承人”,他很快就将卸去德国陆军大臣和陆军总参谋长一职。在和鲁普雷西特、鲁普雷西特的父亲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三世商议之后,辰天决定在英国战败之后让鲁普雷西特成为英国的新统治者,即“英格兰国王罗伯特一世”和“苏格兰国王罗伯特四世”,巴伐利亚王储则由鲁普雷西特的弟弟卡尔·玛丽亚·路易波特出任。至于新的陆军大臣和陆军总参谋长,高层倾向于在兴登堡、豪森和比洛之间做出选择。目前在政变中坚定支持辰天的比洛将军最有希望成为陆军大臣,总参谋长则从剩余两人中选出。

“英格兰东部和南部、苏格兰东部和北部已经没有一座完整的城市了!”帝国海军元帅、海军总参谋长波尔自豪的说道,在配合陆军部队攻克普利茅斯之后,舍尔舰队陆续炮击了英格兰南部剩余的港口城市,海德里希舰队则沿着英国东部的海岸线北上,一路上轰击了大大小小数十座沿岸城市,之前仅存的20余座炮台也被一一拔除。在这之后,德国海军部和陆军部还放出风声,德国军队将在苏格兰进行大规模登陆行动。

“很好!我们的‘沉岛’行动就定于……5月的第一天进行!”辰天最后拍板。

战争与和平 第二十四章 掌心

4月的地中海,暖风徐徐,和煦的阳光令人昏昏欲睡。

在靠近海岸的一处工地上确是另一种景象,成百上千的工人或是搬运石料粉包,或是舞动锤头铲子;一辆辆卡车、马车还有牛车在通往工地的道路上穿行。工地周围,戴着尖顶头盔、身穿德式夏季军服的士兵要么三人一队的来回巡视,要么背着长枪矗立在某座小山包上,他们默默监视着这个繁忙的地方。

“这就是19号炮台,这个地方计划安装3门双联装的150毫米要塞炮!现在基座已经完成,就等火炮运来了!”

说话的人是一位拿着图纸的上校军官,站在他旁边的将军看上去要年长许多,那张皱巴巴的面孔略显疲惫,在阳光下却也不乏润色。两人此时所站的位置是工地靠东的地方。前面那位上校所说的19号炮台就在他们面前,此时虽然只有水泥质地的地基,但从面积和深度来看也不难揣摩其规模。

将军用拳头砸砸身旁的墙壁,钢筋水泥结构的东西自然是坚固异常。

“很好!下个月陛下要亲自前来观看要塞的防炮击测试,我们的工程一定要保证质量,胆敢偷工减料者严惩不贷!这不仅仅是做给陛下看的,也是我们的职责!不管未来是否会有战事,我们都要守护好这个优良的港湾!”

“将军请放心!这里一定会成为地中海第一要塞,帝国会以此为荣的!”

年轻的上校显得信心饱满,要知道这个要塞的总预算达到980万马克,足以建造3-4艘最强大的战列舰。在这里,光是280毫米的要塞炮就准备安装22门,还有更多的150和120毫米重炮,分别部署在5个主炮台和20个分炮台上,要塞后面还将修建2个军用机场和1个军民两用机场。经过扩建和维护之后,里面的军港将可以容纳上百艘舰船。

将军默默眺望前方。这片大海是如此平静和美丽。

在他身后,突尼斯港犹如地中海岸上的一颗明珠。

几个月之前,这里还是法国人地地盘。现在,法国人走了,红白蓝三色旗已不再,但突尼斯人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解放和自由。红白黑三色旗帜缓缓升起,新统治者的面孔比法国人还要冷漠,更加强大的军队陆续进驻。对于突尼斯人来说。战争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命运,他们依旧生活在强者的“保护”之下。

法国人留下的浪漫很快随风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德国人地勤奋和严谨。对于这种巨大而快速的变化,突尼斯人是茫然而无助的,对他们来说唯一有意义的,就是德国人的建设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许多人得以填饱肚子。

曾经给突尼斯带来过强盛与繁华的的哈夫斯王朝早已灰飞烟灭,留存于世的只有一些伊斯兰风格的宫殿和建筑。目前名义上统治着突尼斯地是腐朽地侯赛因王朝,19世纪末受到法军入侵并被迫签订《巴尔杜条约》之后,这个王朝的统治权实际上已经荡然无存了。他们的国王软弱无能。官员愚昧而贪婪,当法国投降、德军进入突尼斯之后,他们很快表现出积极配合地态度。仅仅经过一天的谈判。突尼斯国王便允诺德国人将得到当初法国人所享有的一切权力,包括突尼斯的财政和外交大权,条件仅仅是保留国王和官员们的财富及地位。

1月底,德国政府派来了新的突尼斯总督——苏斯爵士,这位普鲁士贵族同时还暂代突尼斯殖民军最高军事长官一职。所谓的突尼斯殖民军,包括原来隶属于德国远征军的50名德国军官、1100余名德国步兵,以及土耳其远征军的近2000名官兵。此外,归这位总督统辖的武装还有一批由突尼斯当地人组成地警察部队。

3月初,本克将军率领从意大利接收的舰只抵达突尼斯。在这里,这些意大利建造的战舰将进入船坞进行全面的检修、更换涂装以及进行必要的改装。之后它们将划入即将组建的德国地中海舰队。这支实力雄厚的舰队将由希配尔将军担任司令,本克将军担任副司令兼突尼斯海军基地司令。为了构筑一个晚上的防御体系,德国海军总参谋部派来了一批优秀的要塞工程师,在进行了详细地勘测之后,他们在地中海舰队参谋长埃里希·雷德尔上校的带领下共同制定出突尼斯要塞的设计规划这个规划随后得到海军部的肯定和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