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在这里,就连泰晤士河也无法安静的流淌。
德意志帝国陆军的钢铁洪流是令人恐惧的,即便是集中了尽可能多的火炮和反坦克步枪,伦敦战区的英国守军也没能阻挡兴登堡集团军的进攻,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城区逐渐落入德国人的手里。放眼望去,忽明忽暗的街道上到处是德国人的钢铁猛兽和穿着灰色军服的德国步兵。
在泰晤士河北岸一座楼房的阳台上,一位面色严峻的老将正默默注视着战火摧残下的城市,此时除了这条泰晤士河之外,伦敦剩余的区域几乎已经无险可守了。
面对比自己大16岁的兴登保,埃德蒙.艾伦比将军显得如此的无可奈何,这位原本有希望成为英国一战中最优秀陆军指挥官的将领,在德军登陆开始时匆匆前往布莱顿海滩防线替换失职的比塔中将,紧接着又率部驰援多弗尔防线,最后带着残部退守伦敦,虽然蒙乔治五世信任成为伦敦战区守备部队的总指挥官,但艾伦比不仅没有时间来加固伦敦的防线,用手里的万余残兵来“死守伦敦”也是那样的无力。
艾伦比是抑郁的,他输的不是策略和能力,而是指挥了一场根本没有胜利希望的战役。
当德军坦克隆隆推进的声音隐约逼近的时候,艾伦比的嘴唇动了动,“炸桥!”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泰晤士河伦敦段的一座座大桥轰然倒塌,不论它们的历史有多么悠久、装饰有多么华丽,这些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桥梁都成了这场战争的又一陪葬品。
然而艾伦比和兴登堡异样清楚,炸桥并不能挽回整个战役的战局,尽管在天亮之前,兴登保集团军的先头部队不得不暂时停在了泰晤士河一线。
德军的地面部队停止了推进,但他们的炮击仍在持续,伦敦注定要经历一个不眠之夜。
此时的柏林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里没有炮火,也没有死亡,只有寂静的街道和清冷的空气。
低温和寒风中,清冷的大街上只剩下执勤的禁卫军士兵,即便是最繁华的地段,大部分商店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早早关门。
一路上的街灯看起来已经有些疲倦了,街道在它们的照耀下显得昏昏欲睡。
不过,嗅觉灵敏者还是能闻到一些异样的气味。
在一阵轻微的汽车发动机声中,一队小汽车出现在街道的拐角。不一会儿,它们在一个禁卫军哨卡前停了下来,灯光下这些车子前面插着的帝国海军小旗格外显眼,接受了哨兵们简短的询问之后,它们便被放行了。
在哨卡左边,一个背着长枪的士兵一边搓手一边望着正在远去的那支车队,“唉,还是坐在车里舒服,今天实在太冷了!”
“没办法,谁叫我们就是这种命呢!又不能上战场争取更多的战功,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晋升并坐上属于自己的车子啊!”另一个士兵又羡慕又无奈的说着。
这两个士兵并不知道,车子里的人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舒服,至少在这个时代,汽车远不如马车那么奢华和舒适,所以并不是每个政要都会选择汽车作为代步工具。
提尔皮兹和海军部选择汽车,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是勇于接受新事物的。
就在那支车队里的其中一辆汽车上,辰天和提尔皮兹并排而坐。对于辰天来说,柏林的许多街道和建筑还略显陌生,儿时的回忆,历年的觐见,无不是片断式的记忆。
在成为代皇储之后,柏林才在他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辰天轻轻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外面的房子和路灯正在快速后退。
“就像历史前进的潮流一样,没人可以阻挡这一切!”
“历史的潮流……人的力量……”
提尔皮兹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此时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些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回忆过去,又像是憧憬未来。
不多时,海军部那具有独特外形的建筑就出现在车队的视线中。下车的时候,辰天看了一眼门口那些穿着海军制服的卫兵,尽管天气寒冷,他们看起来仍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辰天觉得来到这里有种特别的安全感。
于公于私,这里都是他目前最好的落脚点。
刚进门,一位海军参谋就迎上来报告到:
“殿下,元帅!帝国海军各部目前一切正常,每个港口、每艘战舰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下!”
辰天点了点头,目前的形势对于他来说不算好也不算坏,虽然陆军大臣令人失望的投向了内阁一边,但前线各集团军仍将主要注意力放在英伦之战上,而且不论是克卢克还是兴登堡、黑林根,这些将领都不会因为法尔肯海因的政治倾向而轻易的动摇。
最令辰天担心的,是陆军部有权调动德国本土的各陆军守备部队。
“陆军部有没有什么动静?”辰天转过身问着自己的参谋。
“殿下,据我们所知,陆军部目前仍处于陆军大臣兼总参谋长法尔肯海因将军的控制之下,除了发布命令让驻守在本土的各部队进入待战状态并向铁路集结之外,他还试图召集柏林禁卫军各部指挥官开会!另外,陆军部最近几个小时频频向外拍发电报,但具体内容我们暂时还没有得到情报!”抵达柏林之后,辰天的移动参谋部已经在海军部的协助下全力运转起来,这位参谋所报告的内容,相当一部分是由海军情报部协助提供的。
辰天看了一眼提尔皮兹,他很清楚这位海军大元帅已经将整个海军押到了自己身上,确切的说是将海军称霸世界的梦想寄托到了自己身上。
提尔皮兹依旧是那幅酷酷的样子,仿佛天踏下来他也毫不畏惧。
“那我们的人呢?”辰天压低声音问道。
“我们暂时还没有和‘匕首’联系上;‘小刀’已经按计划抵达,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联络官应该很快就会与他们会合;‘大刀’已经上路,顺利的话明天凌晨就会抵达!”参谋口中的暗语,分别是雷尼、奥利和马修的代号。
雷尼虽然还没有联络上,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辰天对此并不担心。
“很好!”辰天一面在军官的帮助下脱去外套,一面跟着提尔皮兹走向旁边的休息室,他已经闻到了那熟悉的浓郁咖啡香。
和大部分海军将领一样,提尔皮兹也是咖啡爱好者。
另一个咖啡爱好者则是辰天的密友、东普鲁士集群的指挥官马修将军,此时他喝咖啡的地方已经不是哥尼斯堡,而是一列向西南方行驶的火车上(哥尼斯堡位于柏林东北方约500公里处)。
之前进行了周密而细致的准备,加上所有的部队都已登车待命,马修所率领的这两个步兵师接到密电后便从哥尼斯堡出发了,这期间几乎没有浪费一秒钟时间,但马修并未因此而放松,此时他手里的咖啡也是用来提神而不是细细品味的。载着两万八千三百名全副武装官兵的三十余列火车在铁轨上高速行驶着,以这个速度他们很快就能抵达德国的政治和军事中心,然而在东普鲁士地区畅行无阻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马不停蹄的抵达柏林,毕竟他们是没有受到陆军部邀请的“不速之客”。
当列车开始减速的时候,马修知道自己要扫清的障碍才刚刚开始。
柏林南郊的齐腾兵营表面上看起来和市区一样平静,实际上冰层底下的暗流却酝酿着巨大的能量。
晚上8时许,奥利、比洛和鲁普雷西特分别迎来了特殊的客人——辰天派来的特别联络官。
奥利兵团指挥部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在柏林市区的大地图前,军官们正在有条不紊的做着标示,通讯官们则来回传递着最新的情报。辰天的联络官、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少校正在讲解着什么,一旁的奥利边听边在地图上比划着。
辰天派到比洛将军那里的则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上校,这个时候在比洛将军的指挥部里,年逾六旬的比洛将军正面色泛红的与访客交谈着,访客说话时也是慷慨激昂。
前往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西特那里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校,鲁普雷西特与访客的表情都显得较为谨慎。
一刻钟之后,奥利和特使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奥利一脸严肃的召集军官们开会,而特使则在指挥部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不到半个小时,比洛和辰天派来的那位上校也走出会议室,比洛将军面带悦色的召集将领开会,并派出一队士兵将特使护送到奥利兵团的驻地。
足足一个小时之后,鲁普雷西特所在的会议室才打开了大门,辰天的特使如释重负的样子,而鲁普雷西特则显得相当平静。在派出一个警卫连将特使送往奥利兵团驻地之后,王储也召集了自己的将领。
王者 第四十五章 漫夜
我们要去哪里?
1915年1月1日的夜晚,许多人脑袋里都有这样的疑问。
其实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柏林。
德国,科尼茨车站。
这是马修兵团离开东普鲁士之后需要经过的第一个车站,车站的规模不大,由于东线平静已久,这里只驻扎着一支约50人的守备部队。
尽管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守卫车站的士兵们仍在尽职的站岗和巡逻,只是每个人都包得严严实实的。黑夜降临之后,通过这个车站的火车比白天少了许多,目前经这里往东去的多数是装载援俄物资的火车,以及东普鲁士与德国其他区域之间往来的民用和军用货物,目前这里的铁路线远没有战争爆发之初那么繁忙。
临近9点的时候,一列装甲列车出现在哨兵们的视线中,最近两三个月没有出现过异常状况,加之这列火车的车速不快而且发来德国陆军部队的识别信号,哨兵们只是向车站指挥官报告了这一情况,并向对方发出信号要求停车检查。
在值班哨兵的注视下,那辆装甲列车如约停靠在了车站东侧,德国军用火车、国旗、陆军士兵,面对这一切,哨兵们子弹并未上膛,而是等待自己的指挥官向对方确定身份。此时没有人发现在这列火车的尾部,一群黑影悄然溜下火车并摸向车站的站台和哨位。
车站的值班军官带着两名士兵来到火车头旁边,那名军官看起来有些削瘦,浓眉大眼倒显得很有精神,领章和肩章表明他的军衔是少尉。在火车头后部的装甲车厢旁边,2名军官和4名士兵之前就已经下车等候,领头的是一位披着灰色军大衣的年轻军官,年纪看起来不超过30岁,但脸庞和目光却显得非常成熟和老练,鹰勾鼻和宽宽的肩膀显得很有贵族气质。
“您好,您的军衔、番号?”车站的值班少尉谨慎而礼貌的问到,而他眼前这位一看便知道绝非小角色。
“沃尔夫冈.冯.瓦格纳,陆军中校,隶属于陆军部直属特别行动部队!这是我的证件!”从列车上下来的那位军官伸手递出证件的时候,顺便露了一下自己军服上的领章,如此年轻就成为陆军中校,这的确是一件令大多数人羡慕不已的事情。
少尉说着翻开那本证件,并借着旁边的灯光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我们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说有这样一列火车要经过我们的车站!”
“少尉,我们的目的地就是这里!”中校转而压低自己的声音说到,“我们是来这里执行秘密任务的,确切的说是抓捕一个潜伏在这里的间谍!如果不想成为包庇间谍的叛国者的话,您现在最好什么也不要做,让我们来处理这一切!”
少尉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中校,他那严肃的眼神丝毫不像在开玩笑,而那锐利的目光似乎正在窥视自己内心的一切,这令他在心底打了一个寒战。
“间谍?上帝啊!中校先生,您确定这件事情吗?我想我最好是向我的上级汇报一下!”少尉正欲转身,却听到中校加了冰块的声音:
“您现在最好什么也不要做,否则我们会把您当作间谍处理!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自然会向您的上级报告这一切!”
少尉重新盯着中校的眼睛看了几秒,他试图与那种眼神对抗,不过很快便败下阵来。当中校微微点了点头的时候,他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让你的士兵全部到站台上集中,立即!”中校说这句话的声音仍旧那样的冷漠。
愣了两秒之后,少尉快步走到站台旁边的一个岗亭里,接着拿起电话说着什么。
那位叫瓦格纳依旧昂首傲视前方,而他身后的士兵则默默的注视着那位少尉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那些从车尾潜出的黑影实际上已经控制了整个车站,他们有意避免一切伤亡,除非对方是群不识像的家伙。
少尉打完电话后径直走会中校面前,大约一分半钟之后,守卫车站的士兵全部在站台上列队。
“中校,科尼茨车站守备队56名士兵全部在这里了!”
“全部在这里了?”中校确定了一遍。
少尉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全部!”
中校右手一挥,从后面几节车厢里冲出足足两个连的士兵,他们迅速将站台上的士兵团团围住。
看到自己人的枪口,守卫车站的士兵们显然非常惊讶。
“少尉,谢谢您的配合!”瓦格纳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这个表情令可怜的少尉隐隐感到不妙,然而现在为时已晚了。
大约5分钟之后,瓦格纳带着大部分士兵重新登上那列装甲火车,另外一些士兵则接替了哨兵们的位置。此时在科尼茨车长以东大约6、7公里的地方,马修兵团剩余的三十多列火车正在有条不紊的向东行进。
“将军,先头部队发来信号,他们已经占领了科尼茨车站。”
听到参谋的报告之后,马修的脸上并没有胜利的喜悦,或者说这并不是一次令人愉快的行动。
“通知各车继续前进,任何人不得擅自下车,全程保持灯火管制!”
下达完命令之后,马修将目光移回到面前桌上的地图,他们距离柏林还有一半的路程,科尼茨车站只是他们接下来要经过十余个大小车站中的一个,其中规模较大的有斯德丁和施韦特的车站,接下来才能抵达柏林。要像通过这两个大车站,恐怕就没有控制科尼茨车站这么简单了。这些也正是辰天所担心的问题。若是有陆军部的支持,这一切就不用如此麻烦了,这也是辰天为什么在知道法尔肯海因并未支持自己时感到那样失望的原因了。
当列车一列列驶过科尼茨车站时,已经被关起来的值班军官和他的同伴们不禁惊叹道:“天啊!这些火车是从哪里来的?它们又要到哪里去?”
这些问题的答案,天亮之后人们就会知道。
打算通过铁路线前往柏林的并不只有马修兵团,在接到陆军部的紧急调令之后,驻扎在法兰克福的部队在指挥官博格将军的带领下向法兰克福车站集结。不过很显然,他们的准备并不充分,就连博格将军在此时也还不知道自己的部队要参与什么行动。
法兰克福西郊火车站,一个原本沉寂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热闹起来,黑色的夜幕几乎被四周那些大功率照明灯驱散,一队队背着行军包袱、腰系武装带、肩扛修长毛瑟步枪、头戴尖顶头盔的士兵们正在向站台方向集结,有的火车已经停靠上站台,有的还在缓缓进站,放眼望去,这里的场面稍显混乱,军官们则在尽力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维克下士是战争爆发后才应征入伍的预备兵,当初他还为自己将要接受战火洗礼而忐忑不安,没想到他所在的部队一直驻守在法兰克福,他们部队的任务就是监视东线并应对突发情况。俄国人进攻东普鲁士的时候,他们曾经戒备过几天,随着俄国人的溃败,他们又变得无所是事;法国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他们一度集结在这个车站随时准备增援前线,然而法国人不久便被击败,在这之后除了部队轮调之外,德国陆军再未向国外增派一兵一卒,维克下士也就成了一个连和敌人打个照面的机会都没有的德国士兵。不过维克对此并不感到沮丧,毕竟他周围的同伴也都和他一样,战争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从听到集合命令到从军营出发,再到步行来到火车站,维克和他的伙伴们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虽然未经战阵,这些步兵们还是显得相当的训练有素。紧急集合和行军之后,他们仍然军容整齐、士气饱满,每个人背着一个方形背囊,此外还有陆军标准装备中的步枪刺刀、马克沁机枪和手榴弹,不过根据陆军部的命令,他们随行没有携带火炮。
维克和同伴们登上一列火车时已经临近午夜时分了,这时本应是睡觉的大好时机,不过士兵们脸上没有丝毫的困意,大多数人脸上都写满期待,这其中就包括维克。
“我们要去打仗了吗?”
“是不是找到刺杀皇帝陛下的凶手了,我们要现在去惩罚敌人?”
“是英国吗?还是法国人?或者是塞尔维亚人?”
“这是我们的复仇之战吗?”
士兵们小声议论着,这也仅限于士兵之间的谈话,没有人会向上级提出质疑,要知道德国军人执行命令向来是不打折扣的。
随着士兵们陆续登车,第一列满载士兵的火车开始启动,其他火车也陆续离开站台,这时距离马修兵团离开哥尼斯堡已经有近4个小时了。
教堂的钟声敲过12下,新年的第一天也正式宣告结束,但对于德国来说,这个黑夜还很漫长。
王者 第四十六章 葡月之变
“每个人都行动起来,快快快!”
在一座不起眼的营房门口,留着一撇小胡子的尉官大声招呼着他的士兵,从营房里奔出来的士兵都是一身标准的战斗装备:尖顶头盔、灰色冬军装、皮靴、毛瑟1898步枪、刺刀、子弹带、手榴弹、水壶、杂物包以及连排装备的轻重机枪、迫击炮。
在营区里,探照灯的根根光束来回扫动着,人们耳边尽是脚步声、口令声,还有不远处传来的隆隆发动机声。士兵们很快以连队为单位集结起来,然后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向着预定目的地前进。在营房之间的道路上,不时有喷着白烟的坦克或是满载士兵的装甲车开过,骑着马的通讯兵则在忙碌的向各级部队传达最新命令。
站在指挥部门口的奥利抬手看了看表,午夜零点三刻。这时在他的指挥部里坐着三位身份特殊的人,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少校,一位年约四十岁的中校,还有一位四十多将近五十岁的上校。
喧闹的夜,喧闹的齐腾兵营。
对于营区里的热闹场面,符腾堡公爵和他的军官们自然不会视而不见,然而此刻他们却惊讶的发现通往外界的电话全部不通,营区东南西北四个出口也被比洛和鲁普雷西特的部队封锁了。
“他们要干什么?难道老比洛和鲁普雷西特殿下疯了吗?他们怎么可以在柏林做出这样的举动!简直是无视帝国的政府和权威!”公爵愤怒的握拳大呼,他手下的参谋和军官也都是一副愤然的表情。
“他们居然敢发动兵变,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对于目前的局势,参谋们找不出比兵变更好的词语。
越想越气,越说越怒,公爵转了一圈,用近似咆哮的声音喊道:“陛下刚刚去世,他们这样做实在太可耻了!应该严厉的惩罚他们,应该将他们全部关进监狱,应该将肇事者枪毙!”
军官们还未来得及应和,另一个军官便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公爵大人,不好了,我们的营区被包围了!”
“什么?”公爵瞪大了双眼,他的指挥部里则是一片哗然,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侥幸的幻想在此刻都破灭了。
“是的,包围我们的有第4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的部队,我们还在营区东北面发现了黄色涂装的坦克和装甲车,那些应该是下午抵达的远征军部队!”刚才那位军官的补充令在场所有人为止色变,这也意味着他们被数倍于自己、拥有装甲武器的部队包围了,由于是归国参加阅兵和修整,他们没有携带多少重武器和反坦克武器,也就是说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可以轻易的冲进他们的营房,而他们对此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这群混蛋!我要用拳头狠狠砸扁他们的鼻子!老糊涂的比洛,乳臭未干的鲁普雷西特,还有那些只能去土耳其的草包!”公爵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来回走动着,大约半分钟之后,他指着在场的将军和校官们,“你们跟我走,我看他们谁敢碰我!”
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只得跟在符腾堡公爵后面走出指挥部。
尽管营区里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士兵,冬夜的空气依旧冷的让人流鼻涕,此时双方的探照灯的光柱都聚集到了符腾堡公爵所部营区的边缘,双方的士兵正在那里持枪对峙着。两边的士兵穿着同样的军服、拿着同样的武器、留着同样的日尔曼血液,可以用于区别彼此的,就只有外面一圈士兵们左手臂上临时绑上的毛巾了。在这里,不论是包围者还是被包围者,大多数人对于事态的起因并不知晓,只有少数中高级军官才知道个中缘由。
公爵径直走向营区东北面,那也是齐腾兵营中央操场的方向。正如他的军官所报告的,那些涂着黄色涂装的坦克和装甲车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格外显眼,这些铁疙瘩的发动机并未熄灭,它们尾部不时升起团团青烟,驾驶员和车长分别从自己的舱口探出头来,而黑洞洞的炮口则直直的对着这边的人群。
自己人枪口对枪口,刺刀对刺刀,这些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官兵们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一场恶梦!
“让开!”
公爵的吼叫雄浑而激昂,他如同一只发狂的大猩猩一般,此时就差用拳头猛锤自己的胸脯了。这一侧的士兵纷纷扭头看着自己的统帅,同时很自觉的让开一条通往营区边缘的道路。
大猩猩怒气冲冲的穿过人群来到包围者面前,他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些手持武器、手缠毛巾的士兵,还有他们后面那颜色难看的坦克。
“我是符腾堡公爵,叫你们的指挥官来见我!”大猩猩狂吼一通,几秒钟之后,见对方的人群没有反应,他又重复了一遍。
面对血液正在沸腾的符腾堡公爵,外围的士兵们既不回应也不让路,除了枪口和刺刀之外,回应他的只有一张张冷竣的面孔。
许久不见动静,郁闷而恼怒的公爵想要继续往前走,然而他的军官们死死拽住了他,尽管德国士兵没有冒犯上司的习惯,但是对面那些士兵手里的可是真家伙,加上他们隶属于别的集团军,执行上级命令的决心是勿庸置疑的。若是公爵硬是要往对方刺刀上闯,万一场面失去控制,难免会出现什么意外。
正当军官们准备将公爵拉回指挥部另想办法时,他们对面的士兵终于有了一点动静,原本水桶般密不透风的阵线渐渐让开一条两人宽的通道,不一会儿从那条通道里走出几个人,确切的说是几位披着华丽军大衣的高级军官。
“公爵阁下,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空气中传来的是一种很有磁性的声音,公爵那种愤怒的吼叫令人躁动,而这种声音却让人感到舒心,周围一时间沉寂下来,甚至静的有点可怕。
“王储殿下,您看看您的士兵,未接命令就擅自持械围困友军,还冒犯高级军官,他们真是太无法无天了!若是您已经失去了对他们的控制,那么就让我来替您解决这个问题!”尽管话语间显得非常不满,但对于皇室贵族,公爵在话里还是留了很大的余地。
“抱歉,公爵阁下,我的士兵让您受惊了!”
鲁普雷西特王储显得非常冷静和礼貌,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保持大将之风,而且能够宽抚士兵的心态,这也是他优于其他亲王和王储之处了。由他出任一个集团军的最高统帅,从皇帝到士兵无人提出异议。
鲁普雷西特的态度令公爵发作不得,他收起怒容更为平静的说道:
“这样的话,我想这次小摩擦只是一场误会,就请殿下将他们撤走吧!”
“很抱歉!”王储的语气仍旧很平和,但没有人会忽略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符腾堡公爵所抱的幻想,实际上从一开头就是毫无意义的,王储身旁站着的是第4集团军的统帅卡尔.冯.比洛将军,从他的表情就能清楚的知道,这种对峙毫无商量的余地。
“我不明白!”公爵愣愣的看着面前几米处的鲁普雷西特,他心里充满了一个个巨大的问号,他不明白在政治上一向低调的巴伐利亚王储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采取如此强硬的态度,他更不明白与辰天并无深交的王储为何会冒如此大的风险发动兵变。
“其实这很简单!”鲁普雷西特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捍卫皇室的权力!”
“皇室的权力?”符腾堡默默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鲁普雷西特大手一挥,外围的士兵们蜂拥而上,那些“难看”的铁疙瘩也隆隆开动起来,它们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前推进着……
柏林,陆军部。
自从齐腾兵营以及里面的数万驻军如同消失一般怎么也联系不上之后,法尔肯海因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当他接到首相的电话并得知之前在皇宫所发生的一切时,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兵变!”
这两个字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法尔肯海因想不出为什么平时和善、睿智和无私的辰天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权力的向往。
然而,法尔肯海因很清楚,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老毛奇的光辉照耀着德国陆军,军神般的成就是每个军人都向往的。
当一个国家同时拥有俾斯麦和老毛奇这样的人物时,这个国家是可怕的。
法尔肯海因相信,自己的能力是堪比老毛奇的,他需要足够的发挥空间,在这个欧洲大陆上,还有意大利,还有希腊,还有俄国,甚至是奥匈帝国和西班牙,德国陆军还可以走得更远,帝国的版图还能够继续扩大。
法尔肯海因孤独的立于世界地图前,他看得到辰天的雄心,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保罗.冯.兴登堡!”陆军大臣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人拥有着健康的体魄、不亚于自己的军事能力以及和辰天非比寻常的关系,这一切似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注定好了。
不知不觉中,法尔肯海因的目光又移到了英格兰东南部那个小小的突出部,在那里,兴登堡集团军近30万装备精良的部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直插英国人的软肋。
伦敦!
兴登堡的士兵正在吞噬大英帝国的心脏,此役胜负早已失去悬念,兴登堡将和辰天一样成为举世瞩目的英雄,他们会成为胜利的新代名词,他们会被写进德国的历史,在胜利的欢呼背后,又有几个人会记得自己?
“皇帝是英名的,至于陆军大臣,还有所谓的总参谋长!”法尔肯海因冷冷的苦笑着,“哼,永远只是幕后英雄!”
午夜已过,瞌睡虫开始作祟,不论是帝国陆军部还是海军部,浓浓的咖啡味都是像飘四溢。指挥部里的热咖啡,与狂欢节上的啤酒一样,都是必不可少的风景。据说咖啡有减肥的功效,而啤酒能让人增肥,德国人对这两样饮品都钟爱有嘉,所以大街上身材娇好的年轻人有之,大腹便便的啤酒肚亦有之。
刚刚放下咖啡杯的辰天显然属于前者,刚过而立之年的他操劳于战事,身材略显削瘦;而年逾六旬的提尔皮兹“富态”已经非常明显,摘下帽子之后他那光头和标志性的两撇大胡子看起来非常有个性。
当……当……
会议室一角的落地钟冷不丁的响了两下,提醒在座的人现在已经是午夜两点了,提尔皮兹稳稳放下他那瓷质金边的咖啡杯,“殿下,长夜漫漫,不如我们下盘棋吧!”
辰天忽然想起了古老的中国诗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没想到提尔皮兹这个时候还有如此雅兴,既然一切都已安排就绪,剩下的事情只是等待,他欣然同意了这个建议。能够像诸葛孔明一样“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那也是很高的意境了。
当辰天和提尔皮兹摆下第一盘棋局的时候,马修兵团的先头装甲列车正缓缓驶近斯德丁车站,车上官兵们的心情就远没有两位大将那么平静了,一双双眼睛透过车厢的窗户和缝隙紧张的向外观望着。
沃尔夫冈.冯.瓦格纳,那位极具贵族气质的陆军中校,实际上只是蝙蝠军团中一名极具表演天赋的军官而已,随着托马斯这颗棋子以及背后的下棋者先后死去,辰天和马修在对蝙蝠军团的使用上已经没有太多的顾虑,在登陆英伦的先期侦察破坏中有着杰出表现的“破坏者”们在这里又有了发挥演技的舞台。
在控制科尼茨车站之后,瓦格纳和他的同伴们又如法炮制的控制了沿途的另外6个小车站,不过对于斯德丁火车站这种大车站,瓦格纳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要知道斯德丁是帝国非常重要的一座港口城市,这里的伏尔干船厂为帝国海军建造了拿骚级战列舰中的“莱茵”号和众多轻型舰只,守卫这座城市的是海岸警备部队和一支海军舰队,而根据他们之前探知的情报,斯德丁车站驻扎着不下两个连的卫兵。
装甲列车照例在站台外面停车后面,一群黑影也照例从火车后部悄悄溜出,然而包括瓦格纳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前方站台上的场面惊呆了。在车站明亮的灯光下,他们看到的并不是预料中的哨兵,而是一排排、一连连的士兵,那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四、五千人。
王者 第四十七章 海的力量
后退意味着放弃和失败,因此当前方发来允许进站的信号时,瓦格纳中校也只有硬着头皮命令自己所在的这列火车继续前进了。同时,他让士兵通过车上的发报机将这里的情况向马修将军汇报。
很快,由1节车头、1节带有回旋炮塔的装甲车厢和7节普通车厢组成的装甲列车重新启动了,包括瓦格纳在内的358名先头部队士兵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口。随着车轮的滚动,越来越多的蓝灰色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他们很快发现这里的士兵一个个都是全副武装,而且站台周围的士兵远远多于自己!
不安的猜测在瓦格纳的心中涌动着,这种情况下骗过对方指挥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想要强行控制站台更是希望渺茫。
在对方的引导下,装甲列车再次停了下来,这次它停在了站台的中央,停在了数百名士兵的包围之下。这些士兵一个个手持步枪,枪口略略向上倾斜的摆出一副准战斗姿态。
“没有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瓦格纳叮嘱了一句,在下车之前,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就算是毫无胜算的战斗,他也没有后退的余地。列车后部车厢里的士兵则一个个握紧手里的武器,在列车两侧那些士兵后面,一队队头戴海军平顶军帽、身穿宽领军服、背着毛瑟步枪的士兵正在有序而缓慢的沿着站台行进,看起来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停靠在车站内的那一列列火车。
对于列车上的许多士兵来说,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海军官兵,而且还是上了岸的海军。
瓦格纳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从军服和徽标来看,这里除了有海岸守备队的士兵之外,居然还有普通战舰上的官兵,这一场景令他迷惑不已。除了在列车周围持枪戒备的士兵,车站里的其他士兵只是好奇的看这边一眼,丝毫没有不善的举动。
正当可怜的中校被满脑袋的疑问弄得头晕脑胀的时候,从不远处向他们走来几名海军军官,领头的一位看起来颇具气质,年纪不大,军衔不低。
互敬军礼之后,海军军官率先开口了:“我是斯德丁海岸守备部队的拜耶尔少校,我们已经接管了这个车站,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接受我们的检查!现在,请报出您的军衔、番号!”
“海军……”瓦格纳压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海军部队,更不知道现在自己该亮什么身份了。作为一个中级军官,他自然不会知道辰天与海军部的合作,实际上就连马修将军对此也知之甚少。
“您的军衔、番号?”看到瓦格纳处于发楞状态,海军少校又重复了一遍。
“很抱歉,我们是陆军部队,似乎没有在这里接受海军部队的必要吧!”瓦格纳好不容易才想起这点非常重要的东西。
海军少校似乎已经不止一次的遇到这个问题了,他不假思索的回答到,“我已经说过了,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根据上级的命令,我们要检查每一辆经过这里的火车,如有不配合者,我们有权强制执行!”
“好吧!”看了看周围人数占优的海军士兵,瓦格纳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沃尔夫冈.冯.瓦格纳,陆军中校,隶属于陆军部直属特别行动部队!”
海军少校接过那本证件看了眼上面的照片,又瞟了瓦格纳一眼。
“我们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具体内容恕无法相告,请立即放行!”瓦格纳说着挺直了胸膛、双目平视前方。
对此海军少校似乎并不感冒,他将证件递回给瓦格纳,接着背着手走到他后面,“秘密任务?”
“是的!”瓦格纳并没有回头。
“很抱歉,现在没有海军部的命令,任何列车不得通过这个车站,您和您的人恐怕只有在这里等候了!”少校扫视了一遍这列火车,后面的车厢门是虚关着的,装甲车厢的射击孔也是紧闭的,上面的回旋炮塔有一门短管的37毫米火炮。
“我们必须在预定时间感到预定地点,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不顾一切阻拦!”瓦格纳转过身来毫不让步的说道。
海军少校依旧背着手,他没有动用腰间那把手枪的意思,不过他的士兵倒是将枪栓拉得咔啦咔啦响,这时站台上其他海军士兵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双方都很清楚,光凭一个装甲车厢根本没办法和这里的数千士兵相抗衡,尽管海军部队会有不小的伤亡,瓦格纳和他的士兵也捞不到半点好处。
少校和瓦格纳对视了几秒,双方都没有从彼此的眼神中找到什么破绽。
“这样的话,我需要向上级汇报一下,你们在这里稍等!”
对旁边的军官耳语几句之后,少校转身离开了这里。
瓦格纳则只能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这个时候,任何强行离开的举动都是致命的,他和他的士兵也只有无奈的等候了。
“嗯,这盘棋我输了!”辰天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自己的国际象棋下得不赖,但姜毕竟是老的辣,提尔皮兹每一步棋看起来都是那样的无懈可击。
提尔皮兹露出难得的笑容,“呵呵,殿下也只是惜败!当年我还在舰上服役的时候,下棋是为数不多的乐趣,每天都要来上十几局!”
“不不不,这局我输得心服口服!”辰天心里很清楚,面前这位老将擅长的不只是棋局,他的军舰设计理念使得德国海军攀上了历史的最高峰,这不是一个常人所能够做到的,其敏锐的目光和对未来的预见都令后人赞叹不已,棋盘只是他发挥这种能力的一个小舞台。
“这个时候……”提尔皮兹抬眼看了一下座钟,“斯德丁的部队应该已经出发了!”
“嗯,从东普鲁士来的部队差不多该到那里了!”辰天将视线转向窗外,此时正是天色最黑的时候。接着,他叫来自己的参谋,“发报给奥利将军,让他们开始第二步行动!”
“殿下,是否再来一局?”提尔皮兹说话的时候已经在重新摆放棋子了,辰天自然不会拒绝。
在下第一步之前,辰天问道,“您觉得禁卫军敢不敢跨区增援其他部队?”
“这个嘛……”提尔皮兹拿起一个小兵,“他们必须遵循自己的游戏规则!”
柏林,齐腾兵营。
之前的喧嚣已经随风飘去,此时的兵营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位于兵营西南角的符腾堡公爵所部已经全部被缴械,除了留下部分士兵看押这些人以外,比洛、鲁普雷西特以及奥利的部队全部集中到了兵营中央的大广场上,3万余人默默立于空旷的平地上,场面壮观而肃穆。
经过协商之后,三位统帅达成一致,三支部队组成联合行动部队,分别由鲁普雷西特和比洛正副司令官,奥利担任行动指挥官,行动目的很明确:进入柏林市区之后首先控制皇宫和内阁政府,等援军到来之后进而控制整个柏林,直到内阁和议会根据法定程序确定新皇帝。
“军官们,士兵们!”鲁普雷西特站上高高的检阅台,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向官兵们训话。
“我想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对于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还感到茫然和迷惑!皇帝陛下遇刺身亡,这个仇恨我们不会忘记,但是,现在有人趁着皇帝刚刚去世而企图夺取政权,想要夺走吉安鲁吉.威廉殿下的合法继承权,我们不能答应!”
如果场下站的是法国士兵,或是英国士兵,此时一定是一片哗然,然而德意志的士兵们在此刻仍严格恪守纪律一言不发,他们将王储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愤怒开始涌上他们心头。
“阴谋者企图让一个已经成为白痴的人当我们的皇帝,我们必须用我们的武器和生命,捍卫正义,捍卫国家的利益!现在,阴谋者控制的一部分军队已经被我们缴械,我们要进入柏林,要去把皇宫和内阁里的阴谋者们揪出来,让拥有合法继承权、率军痛击俄国、横扫法国、登陆英伦的英雄登上皇位!”
在鲁普雷西特煽情的鼓舞下,部队的士气迅速高涨,每个人都将自己当作正义之师的一员。随着出发命令的下达,士兵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的开始向柏林市区挺进。
每隔两分钟,瓦格纳中校便要瞟一眼斯德丁车站那座钟楼上的大钟,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他和他的部队在这个莫名其妙的车站已经呆了足足一个小时了,就在那位海军少校离开之后不久,马修将军就发来回电,让瓦格纳所部在原地待命。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有近6、7列满载海军官兵的火车驶离车站,瓦格纳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他很清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耗的话,马修兵团在天亮之前赶到柏林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从斯德丁到柏林仅有百余公里的距离,这也是距离柏林最近的一个港口。
当瓦格纳愤愤的咒骂着之前那个海军少校的时候,车站东面忽然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不一会儿,一列火车缓缓驶进站台,瓦格纳很快辨认出那是一列马修兵团的火车。
瓦格纳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站台上,远远看着马修从那列火车上下来,接着开始与车站里面走出来的两位海军军官进行交谈。不多时,马修重新登上了他的火车,而那两位军官也转身离去了。
过了大约三分钟,之前那位海军少校出现了,敬礼之后,他淡淡的对瓦格纳说了声“抱歉”,接着便下令解除了对这列火车的包围。这一切都让瓦格纳一愣一愣的,他完全不明白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校,带着你的人继续上路,在前面的站台不需要像之前一样停留了,海军部队会替我们扫清路障的!”从马修所在火车上走来的参谋将瓦格纳从迷茫的思索中唤醒过来,这个晚上的确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是!”尽管脑袋里的问号有增无减,瓦格纳还是忠实的执行了命令。
“还有这个!”参谋递过一张文件纸,“一会儿在车上向你的每一个士兵宣读!”
拿着解开谜团的答案,瓦格纳和他的部队重新上路了,至于海军部队是不是用同样的办法占领前方的车站,或是采取更加暴力的方式,那就不是他所需要考虑的了。
柏林火车站,值班军官室。
“怎么回事?E171、E234、E239、E310、E359、B651、B787、B912、P159、P561全部晚点,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啊!”在仔细查阅到站车次预计时间和抵达时间之后,一名值班军官发现由东普鲁士方向而来的数趟列车都没有按时抵达,这对于向来严谨的德国人来说是难以置信的,在战时他们甚至可以定出某一趟车通过某座桥梁的时间,而且铁路线出故障的话附近车站也会及时向上级汇报。
“我看看!”另一位年长一些的军官接过那张统计表格,在与他手上的进站数据进行核对之后,他发现这些货车和军用列车的确一列也没有抵达,晚点最长的一趟居然超过预定时间4个小时!
“我给施韦特、斯德丁、艾尔平和哥尼斯堡车站打电话,看看他们有没有这几趟车的消息!”之前那位值班军官说着拿起墙壁上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哥尼斯堡、艾尔平车站由东普鲁士集群的士兵严密控制着,无人理会值班室里的电话;斯德丁和施韦特车站的站台上到处都是持枪戒备的海军士兵,值班军官室里一片狼藉,唯有电话铃声孤独的响着。
电话无一接通,柏林车站的值班军官们大感不妙,他们随即向上级报告了这一情况。当法尔肯海因的陆军参谋部接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时钟已经敲过了4下。
王者 第四十八章 进行曲
黎明来临之前,整座城市睡意正足。
“车车!车车!奇怪的车车!”
海曼夫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的儿子、三岁的小米科正趴在窗台上喊叫着,她刚想叱喝小儿子回到床上睡觉,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这种隆隆声听起来并不遥远,仿佛是什么机器正在努力运转着。
“雷夫,雷夫,醒醒!”海曼夫人一面摇晃海曼先生的胳膊一面喊着他的名字,他们一家人住在临近市区的一条马路旁边,海曼先生是一个很普通的公务员,夫人在附近的一家纺织厂工作,年轻的夫妇俩育有一个孩子,生活清贫但很充实。威廉二世的死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海曼夫妇没有放假也没有加班,没有加薪也没有减薪,除了多少有些愤怒、遗憾和悲哀之外,他们的生活依旧平淡。
突然被吵醒的海曼先生显然非常不悦,他有些含糊的嚷嚷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有小偷吗?”
海曼夫人指指窗外,“外面有奇怪的声音!”
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之后,海曼先生轻轻的走到窗口。
小尼科所看到的,是一辆辆正在窗外那条公路上行进的车辆,它们开着车前灯,外形看起来有些奇特,其中一些前进时还会发出铿锵的金属摩擦声。在这些汽车旁边,整排整排的士兵正在默默的行进。
“没什么,看起来只是军队在调动!早点休息吧!”曾经观看过阅兵式的海曼先生打了个呵欠,然后懒懒的爬回到床上。
“这么冷的夜晚还要调动啊!这些人真是可怜!来,米科,乖,回你床上去!”海曼夫人说罢也缩回到被窝里。
过了一会儿,小尼科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窗台。
这一晚,和夫妇一样被吵醒的市民不在少数,不过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人们都将这当作军队的普通调动,并没有当作异常情况向禁卫军反应,因此当禁卫军士兵发现这支部队的时候,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少之又少。
“呃……又输了!”
辰天舒了一口气,提尔皮兹的最后一步棋可谓是“蓄谋已久”,他毫无回转的余地。
提尔皮兹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看对面的座钟,此时已经四点一刻了。
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辰天紧锁的横眉忽然舒展开来,回顾整个棋局,提尔皮兹的每一着都在细心而不动声色的为“最后绝杀”做着铺垫。
辰天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老将,再想想自己来到柏林后所发生的一切,心中颇多感慨。
政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玩转的,更何况是辰天这种初涉政坛的人。提尔皮兹就不一样了,他在军界摸爬滚打了多年,又享有帝国海军之父的美誉,对于政界和军界的认识和了解远非一般人所能达到,更何况他一直以来所辅佐的,是以怪脾气著称的威廉二世。
对于提尔皮兹,辰天又多了几分崇敬。
“是和平解决,还是血流成河,答案很快就会知晓了!”
窗外还是一片寂静,提尔皮兹却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辰天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鲜血他见得多了,武力夺取政权还是第一次参加,心里难免有点异样的感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切都会在天明之后见分晓。”
相比海军部的平静,陆军部的参谋们此时却忙成一团,就连他们的老大法尔肯海因上将,脸上的表情也是非常不自然的。
“首相阁下,您不用担心!强大的禁卫军是绝对忠于国家的,现在柏林还很安全!另外,我已经从柏林之外的地方尽量抽调陆军部队了。可以确定的是,驻扎在法兰克福的部队已经抵达柏林东郊,驻扎于勃兰登堡附近的1个骑兵团正在路上,他们数量虽不多,但骑兵的威慑力是步兵所无法比拟大的!至于更远一些的莱比锡和汉诺威,驻扎在那里的部队拥有一些装甲车辆,只是他们需要到中午时分才能赶到柏林了。只要等这些部队到齐了,议会就可以安心的对内阁的皇位继承议案进行投票了!是的……放心……嗯……再见!”
挂落电话,法尔肯海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事态一旦涉及到兵变,政治家们就会慌了手脚,就连老辣的首相在电话里也显得相当的忧虑,所以他尽量将目前的局势轻描淡写,以安抚这位焦躁不安的老头。
实际上,法尔肯海因和陆军部很清楚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柏林南郊齐腾兵营里36个团近6万人的控制,这对于人数仅10余万且平均分布在整个柏林地区的禁卫军来说的确是一件令人担忧的事情。至于柏林东普鲁士沿线出现的异常情况,法尔肯海因的参谋们还没有找到非常准确的原因,不过只要翻开德国的地图,这一切就不难理解了。
离开电话机,法尔肯海因背手踱到窗前,得到兵变部队正在向市区逼近的消息之后,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个时候在柏林,他手里除了陆军部的卫队和符腾堡公爵的部队之外几乎没有一兵一卒可以调动。仅有不足千人的卫队自然不是兵变分子的对手,而符腾堡公爵现在恐怕自身都难保了。现在法尔肯海因能够寄希望的,就是双方都控制不了的禁卫军能够多拖延一些时间。
长长的柏林威廉大街一直从市区边缘延伸到亚历山大广场附近,这个广场西面不远处就是帝国与胜利的象征——勃兰登堡门(建于1753年,并于1788年重建),勃兰登堡门北面便是帝国国会大厦(建于1894年,威廉二世就是在这里宣读宣战诏书的),往东沿着法兰克福大街就能到达帝国的中心、皇权的所在地——皇宫。
这条能并行通过4辆马车的街道由柏林南区和中央禁卫军共同守卫着,南段由加雷特将军和他的部队负责,北段由罗勒将军及其中央兵团负责。
威廉大街口。
街口的警戒线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严密,毕竟这里是柏林,战争爆发后连硝烟的味道都嗅不到的柏林。禁卫军的士兵们用一些沙包在街口两侧垒起了两座机枪战位,一边摆放着一挺银白色的马克沁机枪,这种外观让人觉得它们的观赏性远大于实战性。机枪战位之间宽宽的街道由几个挂着带刺铁丝网的木栅栏封锁着,这些木栅栏并未封死路口,行人完全可以从两个栅栏之间通过。实际上到了白天,这些木栅栏更会被完全挪到一旁,以供汽车和有轨电车通行。
在这里设岗戒备的是加雷特将军的第19步兵营、第5枪骑兵营和第2装甲营的部分士兵,大约50名步兵、15名骑兵和2辆装甲战斗车上的士兵仍在熬夜执勤。尽管是2小时一岗,这些禁卫军士兵们仍然忍受着寒冷和困意的双重煎熬。
在街口以北的街道上,不时有一队队5人或者10人的巡逻队经过,他们有的是沿着威廉大街行进,有的则在某个路口拐到其他街道上。
能够在光荣的禁卫军里服役,士兵们必须经过层层严格筛选的,这里每一个人都拥有纯正的血统和光荣的传统,加上俊朗的面孔和健壮的身材,他们的一切都是令人羡慕的。步兵身着青灰色的禁卫军服,其样式与普通军服相似,只是细节上多了很多金色和红色的修饰,特别是他们头上那顶头盔,更是整个呈现出耀眼的银白色,少校以上等级的军官帽盔则是金色的;骑兵们穿着传统的枪骑兵军服,尖顶头盔带有金属质地的护翼,顶上都有漂亮而华丽的羽毛束;禁卫军的装甲部队军服、装备完全按照普通装甲部队的标准来配备,人数也不多,这是因为皇帝原本直接控制着整整一个装甲军,不过很可惜这支装甲部队在法国战役时被普林斯软磨硬缠拿去加强他的第5集团军,此时他们正在英国作战。
至于禁卫军步兵和骑兵的武器,与普通部队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他们擦拭步枪、长矛和佩剑的时间要和练习射击和冲刺的时间一样长。
沉寂的空气忽然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骑马者来自北方,士兵们老远就看到骑士头顶那束显眼的羽毛。骑士和他的战马在一盏盏街灯下时明时暗,人与马还未到街口,焦躁的声音率先传来: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街口的士兵们诧异不已,他们纷纷取下背上的步枪,目光仍旧盯着正在迅速靠近的骑士,每个人都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的指挥官是一位留着漂亮小胡子的骑兵少尉,他和另外几名手持长矛的骑兵最先迎了上去。
“传令兵,发生什么事情了?”
之前那名骑士勒住缰绳,人与马都在不住的喘气。
“少尉,让你的士兵准备战斗!从现在开始没有将军的批准,任何人不得通过这里进入市区!另外,援军很快就会从营区赶来,将军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街口!”
“守住街口?”骑兵少尉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要知道这里是柏林的威廉大街,就算是最近的敌人,也在数百公里之外的意大利,而且可怜的意大利人此时只有求饶的份了,至于英国人,更不可能划着小舢板跨越海峡。
“是的!有一批失去控制的军队现在正在向市区前进,也许下一秒钟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进入市区!好了,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少尉,祝您好运!”传令兵说罢便策马疾驰而去,风一般消失在另一个拐角,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过了好几秒钟,这位少尉才缓过神来,他冲着那些可怜的步兵喊道:
“准备战斗!关闭栅栏!”
就在这时,一种低沉的隆隆声隐约从前方传来,细细听去还有密集的脚步声,守卫在街口的禁卫军士兵们纷纷拉动枪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前方,停靠在封锁线这边的两辆装甲战斗车很快也发动起来,隆隆的发动机声仿佛在与远处的声音交相辉映。
在附近巡逻的禁卫军步兵们不断赶来加强这个街口,不过少尉和他的士兵心里还是非常的忐忑。
大约2分钟之后,百米之外的路灯下忽然出现一个表面布满铆钉的钢铁战车,粘着白雪的履带哩啦哩啦的向前滚动着,上面那根黝黑的炮管直直的对着这边,炮塔上的舱门紧闭着。
对于这种东西,禁卫军的士兵们自然不会陌生。
或站或蹲于封锁线后面的禁卫军步兵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就连那两辆装甲车里的士兵也是一脸的茫然,骑兵们则不住的安抚有些受惊的战马,在这种环境下看到陌生颜色的坦克,这些勇敢骑士的心里也有些毛毛的,更要命的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阻拦这些来意不善的铁家伙,他们的子弹、刺刀、长矛、战刀,在坦克面前只是一堆可怜的玩具。
第一辆土黄色的坦克驶过路灯的光线区然后黯淡下去,紧接着第二辆坦克又出现在灯光下,一辆接着一辆,整个街道都充斥着铿锵的履带声。
当第一辆坦克距离街口只有二十来米的时候,右手紧握战刀的骑兵少尉高喊道:
“我以伟大的皇家禁卫军的名义,命令你们停止前进!”
路灯下,禁卫军士兵们已经能够看清楚坦克车壁上那些圆形的铆钉,以及坦克正面那挺机枪突出的枪口。
那些坦克仍在前进!
禁卫军士兵们将自己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机枪手们也随时准备将弹带里的子弹倾斜出去,此时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战斗仿佛一触即发。
终于,在距离禁卫军封锁线不到5米的地方,第一辆坦克嘎然而止。
第二辆坦克很快开到与第一辆坦克并行的位置,第三辆坦克也毫不客气的开了上来,三门坦克炮紧紧对准前方那些无助的禁卫军士兵们。
一阵寒风吹过,有人在微微颤抖着。
禁卫军是伟大的,但不是无敌的。
第一排坦克停止之后,后续坦克终于放慢了前进的步伐,这时是同样涂着黄色涂装的装甲战斗车也出现在这条街道上,它们车厢里的步兵们只露出小半个身体。在装甲战斗车旁边,一队队斜端着步枪的步兵正在有序而谨慎的行进。
王者 第四十九章 灰色天空,风边世界
威廉大街口警戒线一侧,近百双眼睛紧紧盯着最前方那三辆土黄色涂装的坦克。
这个街口算不上喧闹,空气里充斥着不安的味道。
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来自于南面,稀疏而杂乱的脚步声来自于北面。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着,对于数量、气势以及心理都处于劣势的禁卫军士兵来说,时间显得如此漫长。他们不知道对方在等待什么,然而忐忑的猜测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用处。
从高处看来,三十余辆坦克每三辆为一排整齐的停在威廉大街的街口,后面则是数量更多的装甲车和步兵。
越过这个街口,他们就将正式进入柏林市区。
吱啊……
当中间那辆坦克炮塔上的舱盖毫无征兆的突然打开时,人们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钻出坦克炮塔的是一位身着黑色坦克兵军服的军官,在这种光线下,禁卫军士兵们没办法看清这个人的面孔和军衔,但这边所有的枪口几乎在同一时间对准了他。
“镇定!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之前那位骑兵少尉谨慎的叮嘱自己的部下,他的声音不大,不过足以确保在场每一个禁卫军士兵能够听到。
坦克上那名军官并没有完全爬出坦克,而是采取坦克正常行进时的车长姿势将小半个身体露在炮塔外面。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回头望了一眼后面的部队。
最终,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都停下来,这边的道路被塞得满满当当。相对而言,守卫街口的禁卫军部队此时仍只有非常可怜的百来号人。
人们耳边尽是坦克装甲车的发动机声,然而这里却让人感觉安静得可怕。
这个街口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进攻方占据巨大的优势却迟迟不再前进一步,防守方的兵力正在不断增加,然而仍旧显得势孤力单。
当一阵微微的嗡嗡声从天空传来的时候,坦克上那位军官忽然发话了:
“禁卫军的官兵们!”
这个声音并不悦耳,但音量足以传出一个街区。
“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但是我们今天必须通过这里,我们要去惩治那些阴谋夺取皇位的人,吉安鲁吉.威廉殿下才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
包括那位少尉在内的禁卫军官兵们面面相觑,有关皇位继承者的内情他们这些小兵自然不会知晓。
“如果你们打算与正义为敌,那么就向我们开枪吧!但是,如果你们还算是帝国的军人,还算是一个德国人,就给我们让开道路!”
坦克上军官的话并不是那么大义凛然或者摄人心魄,但明确的给了对方两个选择:要么让路,要么战斗!
对面的骑兵少尉策马往前走了几步,“抱歉,我们的职责是守住这个街口,没有上级的命令我们不能放你们通过!”
昏暗的光线下,没人看到坦克上那位军官有什么样的表情变化,他随即钻回到坦克炮塔里,舱盖吭然关闭的声音宣告了先礼后兵中“礼”的结束。
在位于柏林西区的海军部主办公楼里,辰天和提尔皮兹默默立于窗前。
市区的对空探照灯忽然大亮,凄厉的防空警报顿时响起。
这时战争爆发以来,柏林市区第一次在非演习情况下响起防空警报。尽管并未经历过真正的空袭,严谨的德国人还是在他们的首都部署了上百盏大功率的对空探照灯、数百门防空炮和两个战斗机中队。
在根根探照灯的光柱下,天空中那一个个身躯庞大的家伙若隐若现。它们的肚皮下面无一例外的涂着巨大的铁十字,几乎每个柏林人都在阅兵式上见过它们,它们也是帝国最值得骄傲的武器之一。
这些从东北方飞来的齐柏林飞艇毫不在意地面的探照灯,它们径直飞向市区中央的亚历山大广场和勃兰登堡门,那里的灯光是最好的引航灯。
柏林忽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时钟敲响5下的时候,远处的枪声响了。
历史还是选择了流血的争斗,和平解决始终只是美好的愿望。在辰天看来,如果说今天晚上会有无数人死去的话,那也只能责怪威廉二世的多疑让禁卫军在这个时候无法选择避让。
从这个窗口并不能直接看到威廉大街,但是从枪声的密集程度来看,那绝不是一场轻松的战斗。皇帝的禁卫军从未参加过任何一场战役,但没有人可以就此小觑他们的战斗力,荣誉和传统使得他们绝不轻言放弃,更不会缴械投降。
从斯德丁海军基地起飞的12艘海军齐柏林飞艇撒下了数以万计的纸片,这些临时赶制的纸片上写着与之前鲁普雷西特向士兵们训话时相似的语言,它们将告诉禁卫军官兵和柏林市民有关皇位继承权的真相。
辰天和提尔皮兹并不期望这些纸片能够让禁卫军放弃抵抗,但它们完全可以让民众倒向自己一方,这也是首相和内阁最惧怕的事情。
随着轰隆轰隆的爆炸声响起,柏林不再平静,然而硝烟和战火并非来自于战争。
进攻的号角吹响之后,威廉大街的街口封锁线几乎在一瞬间崩溃,机枪、步枪和骑士如何能与坦克的钢铁之躯相抗衡。不要说模样难看的反坦克步枪,皇帝的禁卫军就连手榴弹也很少装备,华丽的戎装在战场上往往是最大的累赘。
奥利指挥的士兵们匆匆经过那个街口涌入市区,人们甚至没有功夫看一眼地上的鲜血和尸体,那两辆属于禁卫军的装甲车此时已经扭曲成为两堆废铁,它们在道路两旁无助的燃烧着。
在火光的照耀下,无数表情坚毅的士兵正在前进。
在威廉大街两侧的楼房里基本上住着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无一不是惊恐万分的躲在窗帘后面看着街上的混乱景象:纸片不断从天上飘落,禁卫军步兵或蹲或趴着不断开火,一队队骑兵与一串串子弹相向而行,不断有人中弹坠落马下,机枪声充斥着整条街道,炮弹发射和爆炸的声音也在不时响起。
“上帝啊!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看着前方那些蝗虫般的坦克,一名倚在街角的禁卫军步兵绝望的端着步枪,即便是耗尽身上所有的弹药,他也不能伤到那辆坦克的皮毛。
伟大的禁卫军原本就不是用来对付坦克和装甲车的。
街道上的残雪迅速融化着,一张张白色的纸片静静的躺在小水坑里,任由皮靴、马蹄或是履带碾过,沾上泥污、血污。
南区禁卫军源源不断汇集到威廉大街上,然而这些英勇的士兵即便是用自己的躯体也抵挡不住对方装甲部队的突进,奥利兵团精锐装甲团的坦克手们身经百战,他们懂得如何将坦克对步兵的威慑力和杀伤力发挥到最大,而奥利兵团和其他部队的步兵们则紧紧跟随在坦克后面,进攻部队迅速沿着威廉大街推进,并顺势控制了周边的一些街区。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准备充分者与临时应战者的区别,显得太过分散的禁卫军部队渐渐的只能一边抵抗一边后退,地上躺倒的也大都是禁卫军士兵的尸体。
帝国国会议员、教育部官员哈里.海博就住在布里茨街与威廉大街相交处旁边的一栋房子里,这个夜晚对于老海博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他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然而看到的仍是两支德国军队之间在无情厮杀着。
“噢,那是皇家骑兵部队!”
老海博的眼神还不至于太差,他看到的确实是一队高贵而勇敢的骑兵,骑兵们前进的时候马蹄在大街的石板上踏出清脆悦耳的啼嗒声,骑士们头顶的白色羽毛随着战马的奔腾而上下抖动着。在他看来,禁卫军一定不是坏人,可是刹那间,子弹穿透了骑士们的躯体,年轻的生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的时候,这个时候老海博只能痛苦的捂住眼睛。
看着禁卫军士兵们一个个倒下时,他不禁感到深深的沮丧和心酸。
骑士和战马的鲜血在地面上流淌着,很快便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冷变黑直至凝结。那些战马还未停止抽出,一辆辆黄色的坦克隆隆的从它们旁边驶过。
忽然间,从东侧的布里茨街上拐出来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尽管大街两旁仍有不少路灯,但它们的轮廓还是模糊不清的,直到其中一辆停在一盏路灯旁边,老海博才辨认出那也是一辆坦克,一辆与进攻方坦克外形相似但颜色截然不同的坦克,它那金属的外表被涂上了一层暗暗的绿色,如同禁卫军士兵身上的军装一般。
这是欧洲大陆上第一场坦克之间的战斗,没有人想到居然会发生会是在这种局面下发生。
禁卫军的坦克手们没有经历过实战,但他们言于训练,尤其是坦克队列行进。
奥利的坦克手们久经战阵,他们也从未打过坦克。
或许,相互射击的坦克中,会有曾经一同在哥尼斯堡装甲学院学习的同窗,甚至会是当年的挚友,然而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
双方都没有穿甲弹,然而即便是短管37毫米坦克炮发射的炮弹,在这种距离上对坦克装甲的冲击力也是不可小视的。禁卫军的坦克向对方发射了第一发炮弹,遭到突然的攻击之后,第一辆黄色的坦克嘎然而止,它车体右侧的铆钉装甲高速炮弹的冲击以及爆炸的共同作用下被掀开一个口子,弹片并未直接杀伤车内人员,但剧烈的震动以及飞裂的钢板带来的破坏力足以致命。
紧接着,第二辆停在路口的禁卫军坦克也开火了,不过它并没有击中它的目标,而是在另一侧建筑的墙壁上炸出一个硕大的口子。不等禁卫军的其他坦克开火,黄色的坦克纷纷停下来开炮还击,在这样的距离上几乎不用过多的瞄准,炮管稍稍移动之后就是一炮,不能炸中对方也能在对方旁边掀起无数碎石。
行人行车,威廉大街还是相当宽阔,但是当作坦克争斗的战场,它就未免太过狭窄了。很快,双方最前面几辆坦克便陷入瘫痪之中,大街顿时被这些动弹不得的坦克拥塞大半,而街道两边的建筑也是伤痕累累。
“命令先头部队不顾一切的前进,前进!”
爬上威廉大街一侧楼房的奥利用望远镜观看着那场激烈的坦克战,之前他也预计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好在禁卫军手里的坦克并不多,由南区禁卫军控制的也不过一两个连而已。在奥利看来,不管其他区域的禁卫军是否会跨区支援,进攻部队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速战速决。
不多时,他的命令便传达到了先头装甲团,年方32的团长莫费林中校是个非常有魄力的军官,他大手一挥,亲自带着一队坦克向前推进。在推开双方坦克残骸之后,他不顾禁卫军剩余两辆坦克的射击强行冲了上去,并在非常近的距离向对方射击,炮弹将对方装甲掀开的同时也重重敲击着自己的坦克。虽然这样的攻击非常危险,但进攻方还是成功清除了这个街口的禁卫军坦克。随着己方坦克的哑火以及对方坦克的冲击,禁卫军步骑兵刚刚建立起来的临时街垒顿时大乱,奥利兵团的装甲车和步兵们紧随坦克部队攻击前进,推进重新流畅起来。
海军的飞艇在空投完传单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示威般在市区上空盘旋。在此过程中柏林的防空部队一炮未发,事后才知道他们的指挥官是担心这些飞艇被击落后会燃起大火,加上它们并未投掷具有破坏力的炸弹,所以从始至终都没有让他的士兵对空射击。
随着战斗的进行,海军部附近也吵杂起来。根据参谋的报告,西区的禁卫军正在集结,成连成连的步骑兵正在向市中心方向运动。对此辰天没有调整部署,而是和提尔皮兹一道站在窗口默默看着东北方升起的火光。
与海军部仅一街之隔的是法尔肯海因的陆军部,陆军大臣此时也在窗口遥看那场激烈的战斗,虽然他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手边却只有一支可怜巴巴的卫队,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西区禁卫军鲍姆将军的地盘,自从辰天抵达柏林之后,这位将军就在海军部与陆军部之间的大街上部署了大批禁卫军,仿佛是要阻止陆军部与海军部可能发生的直接冲突一般。
咯咯咯……
忽然的敲门声让法尔肯海因心里咯噔了一下,目前他还不至于慌张或惧怕,不过心里却油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王者 第五十章 我的世界我作主
“请进!”
法尔肯海因仍旧背着手站在窗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大臣阁下,首相来访!”
听到副官的报告,法尔肯海因不禁皱了皱眉,仿佛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转身之后,法尔肯海因脸上的严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甚至略带轻松的表情。他的副官恭敬的侧身让道,满面愁容的比洛首相快步走进这个房间。
“首相阁下,您怎么亲自来了?”法尔肯海因关切的问道,然而老头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镇定自若而放松下来。
“大臣阁下,局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皇后和王子公主们都吓坏了!来的路上我看到了禁卫军正在和叛军交战,太可怕了!”比洛语气急促的抛出一大堆话,手里还捏着一张不大的纸片,法尔肯海因一看便知道是那些飞艇刚刚投下的传单。
“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家伙!不过阁下不用担心,我们伟大的禁卫军一定可以保证柏林的安全!据我所知,正在向市区进攻的叛军不过两三万人,整个柏林光禁卫军就有十二万之多,加上禁卫军士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叛军不过是在以卵击石!”法尔肯海因不得不善意的安慰这位不安的首相。
或许,除了野心之外他一无所有。
“大臣阁下,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否则我们全完了!彻底的完蛋!”比洛一屁股坐在法尔肯海因面前的椅子上,他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经过的道路现在已经被“叛军”切断了,想要回到皇宫去的话,他恐怕只能绕小路了。
不过,比洛看起来并没有回到皇宫去的打算,陆军部似乎是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大臣阁下,您的部队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赶来消灭叛军?您看看,柏林都成什么样子了!”比洛起身走到那扇可以看到东北方火光的窗前,“用不了多久,帝国的内讧就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笑柄!”
“我已经命令法兰克福兵团全力赶往市区,按照时间推算的话,他们现在距离皇宫已经不远了!”法尔肯海因的目光似乎已经投向更远的地方,越过东北方的战场,越过东北方的皇宫,停留在那支正在向市区挺进的部队。
“噢……”比洛心情终于好了一点,他重新坐回到刚才那张椅子上,接着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纸片,“真该死,我们必须花上一些力气来安抚人民了!”
换了是俾斯麦的话,他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坐立不安,从这点来看,一直想与俾斯麦比肩的波恩哈特.冯.比洛并不真的具备成为铁血宰相的那种气魄。
法尔肯海因的估计没有错,不过此时他并不知道,正在从东郊涌入市区的并不只有法兰克福来的一个半步兵师。
柏林东郊,诺因哈根车站。
“下车!下车!到前面平地上整队!”
瓦格纳中校大声招呼着他的士兵下车集合,当他们作为马修兵团先头部队抵达这个车站的时候,先前抵达的海军部队已经整营整营的向西进发了。放眼望去站台上早已成为蓝灰色的海洋,耳边尽是军官的口令声和密集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士兵们肩膀上的步枪随着前进的步伐小幅度抖动着,远远看去是一片令人赏心悦目的枪林。
后续的火车仍在一列一列驶抵这个距离市区仅数公里的车站,更后一些的火车干脆就停在车站外面卸车,尖顶头盔和灰色军服不断涌出车厢,铁轨两侧的平地上很快出现一个个步兵方队。
在向士兵们宣读了兵变原因的文件之后,瓦格纳和他的士兵们此时胸中怒火中烧,这些刚强的德意志战士根本无法容忍内阁政府卑鄙的阴谋,在瓦格纳的带领下,他们士气高昂的迈开步子向皇宫方向前进。此刻他们已经在自己左臂上绑上了毛巾,这也是那份文件最后所注明的,支持辰天的军队以此为标记。
远远的,他们已经能够看到柏林市区探照灯的光柱,以及城市上空那些巨大的飞艇,激烈的枪炮声隐约传入耳中。
与提尔皮兹的海军部队、辰天的马修兵团相比,先前在诺因哈根车站下车、此时同样在向皇宫方向前进的法兰克福兵团显得沉默许多,尽管他们步伐有力、军容整齐,但是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在上级的命令下行进,现在从军官到士兵心里无不是充满问号,他们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和其他同伴一样,维克下士既忐忑又激动,加入帝国陆军之后他还从未参加过一次非演习的行动。根据自己在中学时学到的地理知识,维克知道自己已经来到柏林,远处的光柱、飞艇以及劈劈啪啪的声音似乎充满了节庆的气氛,然而维克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全副武装的来到这里。虽然此时世界依旧被黑暗统治着,但他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到首都的气息,这里的马路是如此平坦,就连两旁建筑的轮廓也是美丽的。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协助禁卫军歼灭叛军!”骑着高头大马的传令兵沿着行进的队列大声传达着命令。
“战斗?叛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位于队列尾部的维克很快也听到了这个命令,他迷茫着如何去区分好人与坏人,他更想知道出现在他们后方的那支部队属于哪一种。
此刻出现在法兰克福兵团后方的正是斯德丁海岸守备队和由波莫瑞湾分舰队官兵组成的陆战队,这些海军官兵数量并不多,但意志是勿庸置疑的,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是一支“正义之师”!
法兰克福兵团的士兵们还不知道如何区分敌我,海军部队却不是这样,他们清楚的看到这是一支左臂没有绑毛巾的部队,并且悄悄做好战斗准备。
长长的威廉大街也有走到尽头的一刻,穿过铺满人马尸体和车辆残骸的街道,奥利指挥的联合行动部队终于看到了亚历山大广场以及宏伟的勃兰登堡大门,不过他们没有时间和心情来参观这两个标志性建筑,而是立即分兵两路,一路向北进逼内阁和议会所在地——国会大厦,一路转向东沿着法兰克福大道前进,越过施普雷河之后他们就将抵达皇宫。
“给殿下发报,一切进展顺利,预计战斗在1个小时之内结束!”
奥利和他的指挥部此时已经来到了威廉大街的北街口,对于满地的尸体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慨,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每个人都向往无上的权力,内战并不是哪个国家的特权。
鲁普雷西特王储和比洛将军此刻在队列后方远远观战,他们将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奥利,也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了辰天。
无数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烟消云散,时钟很快敲过了6下,笼罩在大地上的黑幕终于显出离去的迹象,漆黑的世界开始蒙蒙泛亮。
疲倦的街灯,刺骨的寒风,黎明的柏林。
胜利大街,西区禁卫军与中央禁卫军的辖区划分线。从这里向东不到1千米便是勃兰登堡门,往北一些是国会大厦。
在胜利大街东面,禁卫军与“叛军”的战斗正在激烈的进行,“叛军”正在气势汹汹的逼近。
在胜利大街西面,上万名归鲍姆将军管辖的士兵沿南北方向排开,每个士兵都子弹上膛、佩剑出鞘,近20辆坦克和数量相当的装甲车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几名骑兵从远处飞奔而来,清脆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回荡着。
“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越界一步!”
帝国海军部门口,站岗的海军士兵警惕的注视着四周,在他们面前的大街上,一队队巡逻的禁卫军步骑兵来回走动着。
海军部的大门忽然开了,两列士兵小跑而出并在地毯两侧持枪戒备,紧接着出现的是一群穿着华丽军大衣的军官,他们迅速钻进停在门前的那排小汽车里。这些小汽车开上街道之后,大约一个连的禁卫军骑兵在最前面开道,涂着禁卫军徽标的装甲战斗车在两侧护卫,断后的依旧是大约一个连的骑兵。
天色渐亮,无云的天空预示着这将是一个晴天。
喧闹的柏林不知不觉平静下来,被枪炮声吓得够呛的市民们不敢走出家门,他们胆战心惊的掀开窗帘,街道上一片狼藉!
穿过胜利大街之后,护卫辰天一行的任务交到了“叛军”手里,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自然。
见到久违的挚友,辰天和奥利心中感慨万分,然而面对血腥而惨淡的街景,两人一下子无言以对。
一个有力的握手,包含了所有言语。
坦克开道,装甲车护卫,车队沿着法兰克福大街前进着,胜利者正在持枪戒备,医护兵们忙碌的救治伤者,至于那些阵亡者的尸体,人们暂时还来不及搬走。
这绝不是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政变,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个黎明将与帝国的新统治者一同写进了历史。
辰天一行来到施普雷河桥时,桥上已经被清理出一条道路,桥面的斑斑血迹和桥栏杆上的弹孔都在无言的诉说那场激烈的战斗。
过桥之后,左边是皇家大花园,右边是皇宫。
皇宫门前聚集了近万名士兵,有穿灰色军服的陆军士兵,也有着蓝灰色军服的海军官兵,还有黄色涂装的坦克和装甲车。士兵们早已让出一条宽宽的道路,直通皇宫大门的道路。
车队在皇宫门前停了下来,随行士兵下车之后,辰天与提尔皮兹、奥利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夜血战的士兵们顿时爆发出胜利的呼声,震天动地!
在皇宫门口,辰天见到了同样久违的马修。
这个世界,有人选择忠诚,有人选择背叛。
一同站在皇宫门口的,还有这里的鲁普雷西特王储、比洛将军,以及禁卫军统帅格拉夫将军。
皇宫里面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辰天朝格拉夫将军点了点头,他随即侧身让路。
在将军们的簇拥下,辰天稳步走进皇宫,走进属于他的皇宫。
大厅,皇帝举办盛宴的大厅,皇帝遇刺的大厅。
皇帝的遗体仍旧摆放在这个大厅里,此时距离他停止呼吸还不到36个小时。
皇帝睡得依旧安详,普林斯依旧平静,皇后、王子和公主却是如此无助和恐惧。
除了首相和陆军大臣,该在的人都在这里。
内阁大臣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他们渴望得到威廉二世时代内阁所没有的权力,然而幻想始终要被残酷的现实打破。
他们的性命固然无忧,不过政治生命却就此结束了。
用不了多久,一个新的内阁就会取代他们,新的德国政府里不再有他们的角色。
天亮之后,剩余的禁卫军停止了抵抗。
陆军部被鲍姆将军的士兵好好“保护”起来,首相和陆军大臣只能在那里等待最后的宣判。
辰天以代皇储的身份宣布接管陆军部,要求法兰克福兵团、勃兰登堡骑兵部队以及其他由陆军部调来的军队先后返回自己的驻地,这些部队先后遵照执行。
1月1日上午10时,国会议员们在国会大厦齐聚一堂,准备就皇位继承权的两份议案进行讨论。
在会议召开之前,辰天在几位将军的陪同下走到会场中央。
这一刻,他仿佛来到了世界的中心,属于他的世界。
“陛下的死,举国哀痛!”
辰天低头默哀,对于威廉二世的死,他的确应该负百分之百的责任,但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羞愧。在从前的那个世界,威廉二世毁了这个伟大的帝国,如果他的死能够让这个国家继续强盛,那么就是死得其所。
历史将会证明,威廉二世的死是值得的。
议员们全体起立默哀,至少到目前为止,德国在威廉二世的治下愈发强大。
三分钟之后,辰天继续开口道:
“今天早晨,我们伟大的军队破败了一场阴谋,阴谋夺取皇位的人已经被绳之以法。有人,企图将一个毫无思维的人推上皇座,而将权力据为己有,这是每个正直的人所无法容忍的!”
“现在,议员们,请行使你们神圣的权力,让你们心目中最合适的人来领导这个国家!虽然我们即将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不怀好意的势力,还有许多资源等着我们去开发,我们不能就此停下脚步,我们要继续前进!”
辰天简短而有力的话语刚落,热烈的掌声便响起在议会大厅里。
此时,一切已经没有了悬念。
战争与和平 第一章 皇帝的新衣
当整个世界从睡梦中苏醒之时,覆盖在欧洲大陆上的白雪依旧,天却悄悄变了颜色。
最沉重的王冠!
最隆重的葬礼!
整座城市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天空中那些巨大的漂浮物,白色的是大自然的云朵,灰色的是人类科技的壮举。
云朵随风飘动,齐柏林飞艇下彩带飞扬。
隆隆的钢铁洪流,铿锵的整齐步伐。
暗色装甲,雪亮刺刀。
新皇加冕典礼与旧皇葬礼之后,柏林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阅兵仪式。
吉安鲁吉.威廉,德意志帝国的新主人,与他的妻子丽莎皇后、女儿莎莎公主以及未来极有可能成为皇储的安德雷斯.威廉王子一同坐在了观礼台的正中央,除了身处英伦和意大利的将领之外,帝国要人均出席这个意义非凡的阅兵式,之前参加了新德皇加冕典礼以及威廉二世葬礼的各国元首和使臣也一个不拉的出现在贵宾席上。
辰天今天显得格外精神,军人出身的他自然是一身戎装,表情坚毅而冷漠,金色的帽盔上赫然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一字胡稍稍修饰之后让整个人显得成熟而不太过张扬。军服的样式与他最喜欢的陆军元帅服相似,衣裤的颜色亦为深灰色。大红的领章配上金色的花纹彰显霸气,胸前佩戴着那枚凭战功而得到的大十字勋章,长长的绶带从左肩横跨至右腰,双手驻佩剑于前方。
帝国的军威已经无需作夸张的修饰,辰天要让整个世界明白,没有人可以借着政权更替的间隙从德国身上占到任何便宜,即便是依靠流血政变登上皇位,帝国的元气非但没有受到损伤,军队反而更加团结了。
坐在辰天夫妇左手边坐着各国政要,首先是同盟各国的代表,从右往左依次是奥匈帝国的新皇储卡尔(奥皇弗朗茨.约瑟夫一世之弟路德维希大公的后人,历史上在费迪南夫妇遇刺后由其继任皇储并于1916年登上皇位,成为奥匈帝国的末代皇帝卡尔一世)及其夫人、俄国沙皇阿格列尼及皇后、土耳其总统凯末尔及夫人、保加利亚国王费迪南德及皇后。
在即将结束的那场战争中,奥匈帝国、沙俄帝国、土耳其共和国以及保加利亚王国先后与德国结成联盟,且都曾在对共同敌人的作战中派兵参战。这其中和德国的战略关系最为久远和亲密的要属奥匈帝国,随着年龄的增大,奥皇约瑟夫一世已经开始将政事转交给自己的新皇储,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位总是面带微笑的年轻人(29岁)将继承那个毗邻德国、民族众多、军队庞大的帝国,德奥两国关系是否稳固关系到整个欧洲的格局,新德皇与新奥匈皇储交谈时的亲切表情与举动让人们对此大为放心。
俄国加入同盟国的时间虽不及奥匈帝国和土耳其,但这个国家辽阔的幅员以及横跨欧亚大陆的地理位置使得任何它的政治倾向足以影响世界的局势。此时主宰这个以人口和土地著称的帝国,是个与新德皇同样只有三十几岁的年轻人,不过两人之间有着许多不为外人知的渊源、早在1901年,两人第一次在维也纳相遇,那对于辰天来说是个不愿过多提及的记忆,他的初恋情人、奥匈帝国的琳达公主,嫁给了当时身为俄国近卫军将军的阿格列尼,并在一场刺杀事件中为阿格列尼档了一枪。在1914年德俄交战中,辰天再度与已经成为俄国近卫军统帅的阿格列尼遭遇,作为战场上的对手,辰天先输后赢的战胜了阿格列尼,然而正是由于琳达的关系,辰天出人意料的放走了阿格列尼。不久之后,后者抓住了国内革命的机遇登上了沙俄帝国的皇位,接着也出人意料的加入了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阵线。
辰天与阿格列尼的故事显然不会就此结束,在威廉二世的灵床前,阿格列尼将祭奠的花圈放在灵柩上,随即同辰天一道跪下默默祈祷,接着他站起身来,紧紧抓住这位新德皇的手,有力地、深表同情地握着。这个姿态,得到广泛的报道,也博得了很好的评价。在外人看来,这两位皇帝之间的血缘关系虽然比威廉二世与尼姑拉二世远一些,但德俄两国的关系似乎更加亲密了。
至于这两个人、这两个国家之间的真实关系以及未来的道路,历史自会证明。
辰天、卡尔、阿格列尼,还有凯末尔,看着这四位身份显赫的人物,人们不得不惊叹他们的年龄:33岁的辰天,29岁的卡尔,37岁的阿格列尼,34岁的凯末尔,他们所统治或即将统治的无一不是举足轻重的大国,对于这种元首年轻化的现象,政治家们称之为:“活力年代”。
在德国军事经济大力支援下,凯末尔的土耳其民主共和国已经逐渐摆脱欧亚病夫的形象,大战爆发后德土联军先后与俄国、英国及其殖民地军队交战,决定性的战役中无一败绩,这其中自然有德国远征军的功劳,但土耳其士兵吃苦耐劳和坚毅的品格也得到了广泛的认可,他们的足迹遍布欧亚非三大洲。
凯末尔与辰天也是老相识了,正是1907年凯末尔的冒然访问大大改变了土耳其的历史,德国的势力不仅由此通过小亚细亚半岛伸向亚洲,而且得到了非常重要而稳定的石油资源,可以说德意志战车在战场上的驰骋离不开土耳其人的石油(那时伊拉克、伊朗大部在土耳其的控制之下)。
与铁心跟着德国战车的土耳其相比,保加利亚的参战则多少有些“审时度势”了,对于德国来说,在巴尔干多一个可以牵制其他势力的盟友也不是坏事,加上奥匈帝国在塞尔维亚的战事进展令人失望,用保加利亚的“刀”撬塞尔维亚的“壳”,巴尔干的战火迅速熄灭,奥匈帝国也得以集中全力修理意大利人。至于费迪南德此人,不仅自称沙皇,并且在箱子里藏着从戏装商人那里弄来的拜占庭大帝的全副王权标帜,以备有朝一日把拜占庭的版图重集在他御杖之下的时候穿戴。这也使得阿格列尼这位真沙皇对此颇为不满,一大一小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显得非常微妙。
从费迪南德夫妇左边开始是坐着的是另外一些中立或友好国家的元首,例如与德国皇室有着血缘关系的丹麦国王弗雷德里克、希腊国王乔治、挪威国王哈康,以及在战争中恪守中立的西班牙国王阿方索、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
当战争临近结束之时,这些欧洲王室大都是怀着恭敬的姿态来到柏林,英法既已丧失与德国对抗的资格,这些不大不小的国家自然不会傻到像与德国掰掰手腕。
在这些国王中,会感到不安的大概只有希腊国王了,他的国家曾在战争初期倾向于支持协约国,并有协助英法舰队威胁达达尼尔、替俄国打通海上运输线的不良企图,如果德、土算起这笔旧帐来,一个小小的希腊及其舰队自然不是对手。
还有一位国王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他就是现年55岁的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看来几天前那场虚惊留在周围国王心里的阴影仍未散去,只是没人知道这位国王此刻是耿耿于怀还是感到后怕。古斯塔夫五世治下的瑞典是一个宁静而平和的北欧国家,那里远离战火已经整整一百年了。这个国家与战争的策源地、欧洲大陆最强的国家——德国仅一海之隔,但在大战中始终严格恪守中立,当大半个欧洲战火纷飞的时候,这里是为数不多的净土之一。持久的和平稳定带来国内经济和科技的快速发展,19世纪末完成工业化之后,瑞典成为欧洲最发达和富裕的国家之一。
瑞典的首都斯德哥尔摩是个通常不封冻的港口城市,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总有大量的渔民驾着渔船出海捕鱼,负责港口防卫的海岸守备部队和海军舰队算是欧洲最轻闲的一群军人。然而就在德国柏林发生政变后两天,瑞典海军的巡逻舰队在斯德哥尔摩以南的海面上发现大片烟云,稍后出现在瑞典人望远镜中的是一支飘扬着黑兀鹫十字海军旗的舰队。
“上帝啊!那是战列舰!”
瑞典海军巡逻队的指挥官吃惊的几乎失足摔倒在地板上,1艘无畏战列舰、2艘装甲战列舰和4艘巡洋舰对于美日等海军大国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瑞典海军可怜巴巴的几艘战舰来说简直就是一支庞大到令他们感到恐惧的舰队。
那支来自波罗的海彼岸的是德国波罗的海舰队主力,为首的“海神”号战列舰正是3个多月前从俄国海军手里俘获的甘古特号,在进行修理和改装之后,这艘强悍的战舰成为德国波罗的海舰队的第一战舰和旗舰。随同“海神”一同到来的,还有2艘布伦瑞克级装甲战列舰,以及1艘重巡洋舰、3艘轻巡洋舰。
古斯塔夫五世和他的将军们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大吃一惊,倍感绝望之际,德国驻瑞典大使转来国内的文件,原来那支德国舰队并不是前来与弱小的瑞典海军作战的,他们在瑞典外海徘徊的目的,只是前来迎接他们尊贵的皇后和王子公主。古斯塔夫大大的送了一口气,随即以盛大的仪式恭送辰天的家眷登上德国战舰,大半个瑞典海军前来护航,然而这些瑞典战舰在德国舰队面前显得如此寒碜。
在自己的北欧邻居面前,辰天的海军小小的炫耀了一把。
在国王们左侧的贵宾区里还坐着来自于各国的王室贵族,身份显赫者包括日本天皇的兄弟伏见亲王、荷兰女皇的丈夫亨利亲王,其余的则是一些欧洲小国的亲王和大公。与这些具有王室血统者区分开来的,是另外一群身份不俗的使臣,这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美国总统特使戴维斯、日本外交大臣加藤高明、法国外交部长米勒兰。
由于日美舰队于几天之前在东太平洋区域发生对峙,各国对于两国关系的猜测颇多,这两个在太平洋区域举重轻重的国家之间的对话决定了这一地区局势的发展。政治家们纷纷揣测着战火在欧洲平息之后,美日之间是否会爆发另一场战争。法国外交部长米勒兰则是法国战败后首次出现在国际场合的法国官员,法国新内阁和政府将以何种姿态立足欧洲,这也是政治家们关心的话题。
位于辰天右手边的是帝国的大臣和将领们,位于首位的是帝国海军之父、辰天的忠实支持者提尔皮兹,这位海军大元帅今天一身戎装,胸前佩戴着象征最高荣誉的大十字勋章,在新内阁里他依旧担任海军大臣一职。位于提尔皮兹右侧的是鲁普雷西特王储,这位巴伐利亚王储拥有非常丰富的作战经验,在大战爆发之前就是陆军中少数经历过实战的高级将领之一,加上对于皇室的忠诚,他无可非议的成为了新任陆军大臣并暂时兼任陆军总参谋长。
位于提尔皮兹和鲁普雷西特之后的是新内阁首相特奥巴登.冯.贝特曼.霍尔维格,在1月2日政变结束之后,前首相伯恩哈特.冯.比洛随即和其他内阁大臣一道辞职,之后与法尔肯海因等人一道被禁卫军秘密逮捕。国会投票通过辰天的皇位继承权议案之后,随后推选出以贝特曼为首新的内阁,支持扩张政策的自由党议员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出任外交大臣。
在观礼台右侧就坐的是陆海军的将军们(空军的军官暂时还没有准将以上军衔者),经历过那场流血冲突的将领要么得到晋升要么被解职,马修、奥利、鲍姆、格拉夫一同晋升中将。将领们的座位根据军衔分陆军和海军而坐,虽然位置是分开的,但人们有理由相信,在新皇帝的治下,德国陆海军会有不同于以往的融洽关系。
战争与和平 第二章 南瓜马车
头戴尖顶头盔、背负方形包囊、肩扛毛瑟步枪,灰色的军服、澄亮的皮靴,鹰勾鼻、小胡子,这就是世人眼中德国士兵的形象。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战鼓声响起之时,刚刚还一片吵杂的街道和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军乐队奏乐,阅兵仪式正式开始。
伴随着嗑嗒嗑嗒的马蹄声,羽束银盔、衣装鲜艳的骑兵最先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优雅的骑士高傲而冷漠,高大的战马俊美而健壮。腰挎佩刀的军官团开路,手持长矛的枪骑兵紧随其后,这几乎是威廉二世时代最常见的开局,这次阅兵也不例外。
在骑兵们后面,整团整团的步兵踏着轻快的鼓点行进在宽阔平坦的法兰克福大街上,手持指挥刀的军官们位于步兵方队前列,士兵们十人一排迈着整齐而有力的步伐,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右前方观礼台。
庞大数量的步兵队列看起来巍为壮观,放眼望去竟然见首不见尾,足足半个小时之后人们才在队伍的尾部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由战马拖曳的炮兵部队不紧不慢的跟随步兵而来。战争爆发之初,德国的炮兵尤其是重炮部队就表现出非凡的实力,他们很好的继承了普鲁士军队擅长使用大炮的优良传统,火炮的威力在这场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今天出现在法兰克福大街上的有76.2毫米口径的1896式加农炮、105毫米口径的1909式轻榴弹炮、105毫米口径的1904式重加农炮和150毫米口径的1902式重榴弹炮,更大口径的火炮,例如可怕的305毫米和420毫米则因为体积重量以及技术原因没有出场。
此次参加阅兵的部队共有15万人,禁卫军以及参与政变的部队各占一半。这些士兵在不久之前还面对面的厮杀,此刻却没有半点仇恨的站在了一起。目前柏林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了禁卫军的手里,不过这已经不是威廉二世时代的那支禁卫军了。这支由旧禁卫军和东普鲁士近卫军合并而成的部队最高统帅仍是皇帝本人,但不再划分成若干防区,而是最为一个整体守卫柏林。此外,禁卫军新设立了司令官一职,司令官直接听命于皇帝,平时根据皇帝的命令指挥和调动禁卫军各部,突发情况下可自行决定采取何种应对手段。第一任禁卫军司令官由马修将军担任,奥尔格将军将接替其东普鲁士集群指挥官的职务,奥利将军仍担任德国远征军司令。
在发生过战斗的大街小巷,阵亡者的尸体以及地面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枪炮留下的痕迹需要更多时间来修补。包括柏林市民在内的绝大多数德国人都将这场流血事件当作是一场小小的平叛行动,知道真实内情的除了参与行动的高级将领之外,就只有少数嗅觉灵敏的间谍和政治家了。
几天之前,德皇威廉二世的死震惊世界;几天之后,新皇吉安鲁吉.威廉三世的加冕无人惊讶。
贵宾席上的各国使臣和武官翘首以待的看着行进队伍,然而令大多数人感到失望的是今天的阅兵式上仅有骑兵、步兵、炮兵和为数不多的装甲车辆,而在法兰西及不列颠大显身手的陆战利器——坦克却未出场。
参阅部队从观礼台前经过的时候,辰天一直昂首挺胸的站立着,士兵们士气高昂的行进着,除了军乐声和战鼓声之外没有任何的口号,整个场面壮观而肃穆。
辰天和他的军队所表现给世人的,是一种坚韧傲然但不嚣张跋扈的姿态。
论队列,论服装,柏林举行的这场阅兵式无法与另一个世界中华民族盛大的阅兵式相比。这些士兵集结到一起还不到一个星期时间,阅兵仪式的彩排也只进行了一次,但在辰天看来,这支军队虽然没有横竖成直线的整齐队形,也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武器,却有其独特而宝贵的东西——严谨与踏实。
看着行进队列中不足万人的骑兵,辰天心中有种淡淡的无奈和遗憾,在1月2日凌晨的那场冲突中,柏林的12万禁卫军中有5万多人加入到战斗中,结果11,232人受伤、3,217人死亡,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骑兵部队。奥利指挥的进攻部队伤亡也达到8,856人,其中包括1,622名海军官兵。此外,法兰克福兵团在海军部队和马修兵团的联合袭击中损失了3,389人。虽然辰天很清楚在这样的政变中流血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但帝国精锐的士兵在内斗中牺牲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政变成功之后还出现了令辰天颇为感动的一幕,当国会召开会议并进行投票之时,数千名士兵带着战斗的疲倦和伤痕默默守候在国会大厦外面。当天中午12时,国会投票通过了新的议案,由帝国的代皇储吉安鲁吉.威廉继任帝国皇位,沉默了一个上午的柏林顿时成为沸腾的海洋,近10万政变部队的官兵忘情欢呼。
对于政变中出现的伤亡,德国政府和军队进行了低调处理,阵亡者的家属得到了相应的抚恤金,伤者也按照战时标准得到了战伤补贴,一些勋章颁发给了参与进攻的官兵。率部抵抗的南区、中央禁卫军统帅被解职,军事法庭随后对他们进行了控告和审判,二人均被判处终生监禁。
骑兵之后的步兵让辰天依稀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三四十年代叱咤欧洲的那支德国军队,尤其是一些已经装备了M16钢盔的步兵团,从外表上看起来与第三帝国的步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在辰天的努力下,东普鲁士军团带头建立了机械化步兵师,使得步兵部队的反应速度得到了大幅度提升,随后第5集团军和其他部队也陆续建立了机械化步兵部队,不过此次不论是禁卫军还是政变部队,都没有成建制的机械化部队,各国政要们无福一睹这种跨时代的军团。
马拉大炮看起来仍是比较落后的方式,然而即便是第三帝国的炮兵部队,在很大程度上也要依赖马匹进行运输,这与德国陆军一直以来缺乏运输车辆和燃油有着很大的关系。现在要解决这个问题,辰天和他的军队需要的就只是时间了,毕竟凯末尔的政权在德国的支持下相当稳固,而海湾地区(两伊、沙特、科威特、卡塔尔、巴林)的英法势力已经被德土联军驱除。
检阅完受阅部队之后,辰天和将领们还为那些在法兰西之战中有着杰出表现的军官和士兵颁发了勋章,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了。
此时,整个柏林似乎都感到饥肠辘辘。参阅部队陆续返回驻地,等待他们的将是香喷喷的饭菜,前来观看阅兵的市民们很快散去,他们或是回家做饭,或是邀上一群好友聚餐。来访的贵宾们则在德国皇室和政府的安排下各自享用午餐,盛大的宴会将于当晚在皇宫举行。
成为德皇之后,辰天的三餐已经不像从前那么随意了,午餐、晚餐甚至早餐都可能用在政治上。阅兵结束后他将与奥匈帝国皇储卡尔、俄国沙皇阿格列尼以及土耳其总统凯末尔共进午餐,这个小规模的餐会虽然只有四个人参加,但没有人敢于忽略同盟国中最强四国首脑的任何一次聚会。
虽然回到柏林才两天时间,原本就是德国皇室贵族的丽莎看上去已经很快适应了德国皇后这一角色,她大大方方的带着奥匈皇妃齐塔、俄国皇后琳达以及凯末尔夫人前往皇家花园赏景用餐。与此同时,辰天与卡尔、阿格列尼、凯末尔共乘一辆马车回到皇宫。
再次见到阿格列尼和琳达时,辰天的心情很难用语言去描述,尽管身份、地位和职责让他不得不放下私人情感,而且在时间和家庭的共同作用下他已经渐渐释怀,但那种微妙的感觉仍旧让他感到别扭。琳达有着与丽莎截然不同的美丽,当年那种仙女般的面孔犹在,岁月又在她身上添加了成熟和风韵的气质,还有那熟悉而陌生的笑容与谈吐,正如人们所说的,感情的纠葛也许永远没有尽头。
尽管经历了许多,此时辰天的心里已然没有了怨恨与遗憾,现在看来,一个未来的德皇与一个未来的沙皇,当初琳达不论选择谁都无可非议。但是在1901年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辰天和阿格列尼会在十多年后攀上权力的颠峰,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想到过。
一路上,辰天的目光不止一次的扫过阿格列尼那张英俊而冷漠的面孔,或许因为血缘的关系,两人的脸形颇为相似,在外人看来他们仿佛是来自于同一座欧洲古堡的王子。和前任沙皇尼姑拉二世一样,阿格列尼也留着浓密的胡子,在大部分场合出入时都穿着那身禁卫军元帅军服,这一点也与辰天颇为相似。只不过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人们还是相当容易区分的,身高达到一米九几的阿格列尼显然要比辰天大上一号,但还没有人会傻到以身材来判断一个人的气质和能力。
在这辆华丽的马车上,辰天、卡尔与凯末尔都能用流利的德语交谈,唯有身材最为魁梧的阿格列尼只能咕啦咕啦的说俄语,幸好凯末尔和辰天都会一些俄语,否则这位新沙皇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然而车上最沉默的人并非阿格列尼,而是在费迪南夫妇遇刺后才匆忙登上奥匈皇储之位的卡尔。不过这也难怪,卡尔涉足政治的时间并不长,加上他面对的这三位均是正式的君主或总统,少说多听想必是奥皇约瑟夫一世特意交待的。
与辰天相识已久的凯末尔说话时谨慎但不拘束,他语气平和的向辰天、卡尔介绍德土联军在非洲和亚洲的进展,介绍德土联军对英军及英属殖民地军的战绩,并对德土联军司令奥利将军称赞有佳,每每说完一段之后,他还不忘用略显生硬的俄语向阿格列尼作大致的解释,对此阿格列尼显得相当满意,他不时的用俄语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大多是对联军战斗力的肯定。这个时候,辰天也会用俄语插一两句话,接着用德语向卡尔转述,四个语言并不完全想通的人就这样颇有兴致的聊着,一直聊到坐到餐桌旁。
摒退侍卫之后,辰天等人的话题终于转到当前世界的格局上,这也是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辰天首先表示对于威廉二世的死,德国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旦找出幕后指使者,德国将对其予以最严厉的报复。除此之外,德国将继续进行对英作战和支持奥匈帝国对意作战,直到这两个国家彻底退出战争。在这之后,欧洲将进入以同盟国为主导的和平发展时期,同盟各国的主要任务将是保持精密的战略合作,并将势力扩展到欧洲和非洲以外的地区,英国庞大的海外殖民地将是最丰盛的食物。
在辰天说话过程中,奥匈皇储一直认真的聆听着,似乎就差用笔记本记录了。
用俄语交流几句之后,凯末尔让阿格列尼先表述意见。沙皇再次对威廉二世的死表示遗憾和哀悼,同时表示将全力支持德国惩罚凶手,对于辰天提出的规划,他也是百分之百的支持。另外,阿格列尼还提到了国内的革命势力和远东地区的局势,他希望德国能够继续给予俄国军事和经济援助并冻结革命者在德国的一切资产,对于俄国与日本在远东地区的纠纷与冲突,他希望德国政府能在国际政治上对日本施压,以帮助俄国取回日俄战争中失去的利益。
随后,凯末尔代表土耳其政府表示了对威廉二世遇刺身亡的哀悼,以及对辰天登基的祝贺,借着他表示土耳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主要任务是恢复和发展国内经济和工农业,他所希望的是能够和德国加强贸易上的合作,对于殖民地他没有提出额外的要求。实际上根据德土秘密协议,由德土联军共同占据和控制的英属非洲殖民地将有相当一部分划归土耳其,但鉴于土耳其目前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德国将用资金和物资等价换取这部分殖民地。
午餐结束的时候,在辰天的提议下四国签署了一份秘密协议,德、奥、俄、土四国结成“神圣同盟”,这个同盟有着比大同盟协议更深的意义,其中很多条款是针对欧洲各国以及亚太地区的。辰天与阿格列尼、凯末尔最先签字,世界最强陆海军、欧亚大桥以及石油大户、世界第一地主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下走到了一起。在向国内请示之后,卡尔也代表奥皇约瑟夫一世在秘密协议上签字。
战争与和平 第三章 政治的阳光
辰天登基之后,谁是最恐慌的人?
感到不安的人有很多,前首相和前内阁大臣们、威廉二世的遗孀和儿女们,还有那些曾经对辰天出言不逊者。
新皇登基之后,是血腥清算还是假装仁慈?
与奥匈皇储、俄皇、土耳其总统的午餐结束之后,辰天和他们一道前往皇室大花园散步。晒着冬日的暖阳,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觉得非常舒服,甚至有点困意了。
与春、夏、秋三季不同,冬天的皇家花园有着别样的风景。冰封的湖面、积满白雪的树木以及空地上的雪人,这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美丽和自然。
进入花园后不久,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吸引了四位大人物的目光,在不远处的树林旁边,一群孩子正在开心的打着雪仗。
“这个年代还是孩子们最为开心啊!”卡尔情不自禁的嘟囔了一句,虽然有些自言自语,辰天还是默默放在心里。
这里是皇室的专属之地,那些孩子的身份自然不俗,对于他们来说,或许也只有童年才能这样开心的玩在一起,没有人知道若干年之后他们是否会为某些东西争得你死我活。
回忆起当年,辰天和普林斯也曾是要好的玩伴。
远远的,辰天看到了两个人坐在小路旁的椅子上,几个侍卫立于他们身后。尽管满地皑皑白雪,但在那里晒晒肚皮也是不错的选择。
辰天认出了他们,于是带着另外三人缓步朝那边走去。
渐渐走近之后,凯末尔和阿格列尼停止了交谈,那两个人他们都认识——德国曾经的皇后与皇储,维多利亚和普林斯。
面对此情此景,或许100个人会有100种想法。
阿格列尼和凯末尔很自然的走上去致礼,卡尔似乎有些迟疑。
面对辰天的时候,维多利亚的眼神中似乎充满了恐惧和不信。至于普林斯,依旧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他们两人获准永久的居住在皇宫里,在辰天的庇护下享受平静而安宁的生活。至于威廉二世剩下的五子一女,他们在葬礼结束后便离开了柏林,享有大公称号的王子们回到各自的部队,22岁的维多利亚.路易斯公主则远嫁葡萄牙。
对于这些人,辰天并不担忧,只要全盘接受了威廉二世的情报网,再加上自己的蝙蝠军团,自己的嗅觉就会变得非常灵敏,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可以轻易的先下手为强。
不过正如辰天之前所说的,威廉二世的死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雷尼已然平安的回到辰天身边并重新担任起卫队长一职,但目前仍有不少死忠之士在苦苦追寻凶手,而直接杀死威廉二世的那枚徽标便是他们最大的线索。根据雷尼提供的信息,那些曾经见过他佩戴这枚徽标的侍卫已然全部“蒸发”,追踪者的线索到此彻底中断。辰天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安排一个巧妙的“线索”,将刺杀的责任推到某些活该倒霉的国家身上。
在辰天看来,即死的英国是个不错的替罪羊,对世界充满野心的日本也不能轻易放过。
至于普林斯的“复活之谜”,雷尼在此前已经替辰天找到了答案。那个来自中国的医生自称李氏,据说是神医李时珍的后人,擅长治疗疑难杂症。清政府垮台之后,中国国内正处于军阀割据时期,百姓人人自危,这位中医也就跟着亲戚避难来到欧洲。机缘巧合之下,他被威廉二世召入皇宫替普林斯治疗,针灸加上中药,普林斯大脑中的血块逐渐消除并苏醒过来。令辰天感到后怕的是李氏称如果再按照此法治疗几个月,普林斯有可能完全康复。
既然找到了问题的源头,一切也就变得容易解决了。停止治疗之后,普林斯将永远停留在目前这种状态,这对于整个国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而且将他留在皇宫这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也大大减少了外人与他接触的机会。
“我亲爱的兄弟,安心在这里修养吧!”辰天面带微笑的对普林斯说了一句,普林斯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然而尊贵的德皇并不生气。
极其简短的寒暄之后,阿格列尼、凯末尔和卡尔跟着辰天继续向前漫步。对于卡尔来说,他看到了新任德皇的宽容,另外两人则有各自的想法,尤其是凯末尔,联系起当初奥利急匆匆的率部返回德国,他此时对于辰天又有了更为深入一些的看法。
步行了大约10分钟之后,辰天一行来到花园中央的一座亭子里,丽莎和夫人们此时也在那里聊天。相比男士们,女士们的交流则要简单许多,齐塔和琳达同为奥地利贵族,她们都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丽莎是土生土长的德国人且曾在维也纳求学,凯末尔的夫人艾拉则是丽莎在奥地利留学时的同学、一位土耳其裔的德国人(历史上凯末尔于1923年成为土耳其总统并于当年结婚,当时已经42岁了,而且这段并不美满的婚姻两年后便告离异,此后终身未娶亦无子嗣,介于本书中凯末尔先生提前成为土耳其总统且与辰天关系密切,因此特意请丽莎同学做媒,为这位土耳其之父安排了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这四个人之间丝毫没有交流的障碍,对于维也纳的熟悉更让她们有着许多共同话题。
看到夫人们聊得如此开心,男士们既羡慕又高兴,唯有辰天心里有一点点小疙瘩,特别是看到丽莎和琳达交谈的时候,他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陛下,我们能到这边聊聊吗?”
辰天正想听听女士们在聊什么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阿格列尼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而且是俄语。
琳达抬头看了一眼这边,随即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当然!”辰天与阿格列尼转向往旁边走,而凯末尔和卡尔则识趣的留在原地交谈。
“对于过去的事情,我感到深深的遗憾!”
阿格列尼的第一句话说得很慢,似乎对辰天的俄语水平还不十分放心。
对于阿格列尼的这句话辰天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这将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东西,不过既然沙皇开口了,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将两人之间情感上和军事上的心结化解,毕竟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个国家需要通力合作。尽管德国的军事实力已经空前庞大,辰天并不打算犯小拿和小希的错误,他相信让俄国这颗大树从中间枯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欲将势力伸入远东和太平洋区域的德国需要俄国这个踏板。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这句话说的是俄语,辰天不知道自己的语法是否有错,看阿格列尼的表情,他似乎收到了自己的意思。
“我很佩服您的指挥能力,也很羡慕您有如此强悍的军队!”阿格列尼言下之意,则是波兰那场战役的失败他并没有心存不甘,他败给的毕竟是一位优秀统帅指挥下的优秀军队。
“您太过谦虚了!击败革命军的那场战役,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辰天努力的搜索自己的俄语词汇库。
“完美!”
“噢!”阿格列尼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虽然是一场经典的战役,但也让他背上了欺骗者的恶名。
辰天很想告诉他这叫做“兵不厌诈”,可惜他不知道如何用俄语表达,如果俄语也有四级的话,恐怕以辰天目前的程度是很难通过的。
“谢谢您的夸奖!”阿格列尼回头看了一眼女士们,“实际上那里面有她很大的功劳!”
“哦?”虽然对此曾有猜测,但在得到阿格列尼亲口证实之后,辰天还是颇为惊讶,琳达这位奥地利公主此时在他心目中又多了几分神秘感。接着,辰天又想起阿格列尼率军突袭基蒙随后将东普鲁士军团包围于比亚韦斯托克那场战役,这一仗大胆但不缺乏细腻,如此出人意料的策略恐怕不是粗线条的俄国参谋们所能完成的。
那么,这位奥地利出身的俄国皇后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她真的具有令人咋舌的军事天赋么?辰天不禁陷入思索之中。
“希望从今往后,我们能够成为最为忠实的盟友!”阿格列尼伸出自己的右手。
辰天仍记得他第一次向自己伸出右手的那个夜晚,也记得那句经典的警世恒言: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辰天很快伸出自己的右手,“非常荣幸!”
这一次,阿格列尼的手有力但不太过用力。
辰天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和这个沙皇或许真的可以成为好朋友,就像威廉二世与尼姑拉二世、乔治五世一样,然而国家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君主私人关系所能够左右的。
两人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辰天不动声色的朝女士们那边望了几眼,如果能与琳达下几盘棋,或许会得到一些有意义的收获。当初如果是两个极富军事天赋的人结合在一起,会不会成为一对恐怖的夫妻组合?这一切不禁令人遐想联翩。
整整一个下午,辰天等人都在温暖和舒适的阳光下度过,统治者们兴致勃勃的聊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至于其他未能参与到这个小型聚会中的君主和使臣们,则既期待又忐忑的想要知道世界格局将会随着这四个国家的态度发生怎样的变化。
同样是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鲁普雷西特王储和新的陆军总参谋部却非常忙碌,由于之前法尔肯海因的总参谋部中大多数军官都在政变中站到辰天的对面,因此那些站错位置的人全部被发配到下级部队。此时的总参谋部基本上都是一些新面孔,这其中有超过一半是辰天在东普鲁士时的老部下,之前他们大都在东普鲁士集群和波兰集群任职。另外一些“新人”则来自于将领们的推荐,其中一位全名为卡尔.鲁道夫.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的中校吸引了辰天的注意。伦德施泰特还是一名上尉的时候就曾在总参谋部担任低阶职务,战争爆发后主动申请前往前线并担任了一个一线步兵师的师参谋长,现年40岁的他由于在法国战场上的突出表现而再次得到了以鲁普雷西特为首的总参谋部的青睐。
此时鲁普雷西特和新的总参谋部不仅要接手法尔肯海因时代总参谋部的职责,还需要继续实施和完善进攻英国的作战部署,当兴登堡集团军成功锲入英军防线并攻入伦敦之后,英军的失败只是迟早的问题,不过英国人手里仍有数量惊人的正规部队和民兵武装,仅靠已登陆的两个集团军是远远不够的。按照先前的计划,克卢克将军的第1集团军、黑林根将军的第7集团军将作为后续部队扩大先前登陆部队的战果,届时将有近140万德国军队在英国本土作战,集团军之间的配合、补给物资的输送都是马虎不得的大难题。
对于新任总参谋长及其总参谋部,辰天并不像威廉二世那样设定非常明确的任务和必须完成的时间,在他看来战场是瞬息万变的,即便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也很难预料,就像登陆英伦的作战行动,威廉二世居然在筹划阶段就定下了明确的进攻时间,而且到最后军队非常严格的执行了,若不是使用了一些巧妙的欺骗战术,德军登陆的代价远不止现在这样。对于总参谋部,辰天宁愿给予充分的信任和谨慎的建议,而不是像小希那样随意指手画脚和干涉将领们行动。
“皇储殿下,对于意大利国王和政府提出的祈和意愿,奥皇陛下是如何看待的?”辰天走到卡尔和凯末尔的旁边,这个问题想必卡尔来之前奥皇已有交待。
不仅是凯末尔,就连不太懂德语的阿格列尼也将目光投向奥匈皇储,这毕竟关系到欧洲大陆上最后一团战火何时才会熄灭。
战争与和平 第四章 来自维也纳的野心
巴黎是浪漫之都,维也纳是音乐之都,柏林是政治之都,那么罗马呢?
千年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帝国曾经拥有以步兵战力而著称的军团,然而千年之后,他们后裔的军队却成为世界的笑料,再先进的武器到了他们手里也可能成为废铁。
在同盟国将领们的眼中,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甚至不如塞尔维亚人。
“尊贵的皇帝陛下!”面对辰天,奥匈皇储、对意作战的联军副统帅卡尔礼貌而谨慎的说道,“我们的政府和人民希望伟大的联军能够长驱直入攻进罗马,给那些狂妄自大的意大利人以深刻的教训!”
辰天点了点头,意大利人踢踢足球还可以,军事和政治真是不敢恭维,历史上两次大战中的表现都令人无比失望。幸好在他的手里,德国不会和这种国家成为军事同盟。
“在这之后,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谈判迫使意大利人交出所有殖民地和大部分领土,战列舰和巡洋舰也该列入和谈条件,最多只能让意大利人保留几艘轻型舰艇,这样就可以消除意大利海军对我们在地中海航线以及非洲殖民地的威胁了。”说到意大利海军的时候,卡尔流露出企盼和渴望的眼神,意大利军人素质虽差,但他们手里却拥有不少先进的装备,飞机、战舰都是奥匈帝国所缺乏的。在奥皇和他的将军们看来,有了意大利海军的舰队,帝国重新成为海陆强国就指日可待了。
“喔……”辰天并未直接回答,对于奥地利人的胃口他并不感到意外。奥意两国之间的争端由来已久,尽管两国由于欧洲政局以及德国的拉拢于19世纪末结盟,但双方对于彼此的领土无时无刻不在虎视眈眈。尤其是罗马政府,更是在开战之后企图借助协约国的力量吞食和瓦解奥匈帝国,这一点俄国人是最好的证明。
辰天有种特别的感觉,卡尔刚才那个不经意的表情阿格列尼和凯末尔也都看在眼里。
在同盟国与协约国交战的时候,人人都希望有个强大的盟友,然而战争行将结束之际,强大的盟友或许会变成“甜蜜的负担”。翻开世界地图册,奥匈帝国北面和西面是德国意大利,东面是俄国,南面是保加利亚、希腊和土耳其。意大利之战结束后,这个庞大帝国在陆地上已然没有了发展的空间,而地中海对面的英属埃及、法属利比亚和突尼斯、意属利比亚在最近几个月里先后落入德土联军手里。战争还未结束,各国殖民地的重新划分已见分晓,在与俄国、塞尔维亚恶战中消耗了大量时间与军力的奥匈帝国远远落在了德国后面。即便是整个吞下意大利,奥匈帝国在战争中获取的利益也不及德国的十分之一。
“意大利人不行了!”辰天有些含糊的说了一句。
经凯末尔转述其意之后,阿格列尼不屑的评价到:“意大利军人天生就是一群无用的懦夫!”
“没有悬念的战争,完全可以在谈判桌上避免士兵们继续流血!”凯末尔选择的是俄语,卡尔听不懂的俄语。
对于土耳其人的论断,卡尔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不管是奥斯曼帝国还是共和国时期,奥匈帝国与土耳其的关系向来较为友好,他们在巴尔干问题上有着共同的敌人——塞尔维亚(20世纪初实力不断增强,逐渐威胁到奥匈帝国和土耳其)、罗马尼亚(拥有丰富石油资源的国家,奥匈帝国一直想要将其吞并,土耳其亦希望得到该国在黑海沿岸的领土)。
在罗马尼亚的问题上,辰天和德国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毕竟那里有距离德国最近的石油产地。不论是小希还是辰天,他们的军事构思都需要大量的石油,从土耳其东部获取石油固然稳定,但漫长的运输线显然不如从罗马尼亚开采石油方便。由奥匈帝国或者土耳其吞并罗马尼亚,这片土地都将纳入同盟国势力范围,而德国所要做的,就是以政治军事上的支持换取那里的石油开采权。在这方面,土耳其人显然会更加听话。
“意大利人的失败已是必然,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联军究竟要打到哪里,战争结束后又要如何处置战败的意大利。”说话的是阿格列尼,点头表示赞同的是凯末尔,此时在意大利的战场上有超过5万名俄国军人和近万土耳其士兵,他们有理由对意大利战事发表意见。意大利向参战各同盟国割地赔款无可厚非,但除了奥匈帝国之外,没有人希望看到这些利益让奥匈一家独得。同时,作为政治和军事平衡的一种保证,意大利政府仍有必要保持一定的军事实力。至于实力不弱的意大利海军,若是全部并入奥匈帝国海军,那么地中海就完全由约瑟夫一世说了算,这对于德、俄、土三国来说绝非是一件好事。
实际上辰天和德国都不希望在和平年代有个像奥匈帝国这样拥有庞大军事实力的近邻,如果这个庞大而脆弱的帝国分裂成为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南斯拉夫,这对于欧洲局势的稳定是个很好的保障,德国也可以伺机吞并其中一部分有用的领土,例如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
意大利的战事表面上看起来与俄国、土耳其并没有多大的利害关系,但位于中欧的奥匈帝国强盛与否实际上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阿格列尼的俄国曾经是奥匈帝国最大的潜在敌人,只是随着俄国倒向同盟国并将战略目标从巴尔干地区转向远东和亚太地区,以及塞尔维亚被吞并,奥匈帝国的注意力目前转移到了亚平宁半岛,可惜意大利人太不经打,这场看似艰难的战事很快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没有人可以保证奥匈帝国在吞并和消化意大利之后愿意像土财主一般老实的守着家产度日,但如果奥匈帝国分裂并成为德俄、德土之间的缓冲区域,君主们显然会安心许多。
四个国家中,只有奥匈帝国的政权模式最为特殊,这个“凑”起来的国家也显得最不稳定。在这一方面,辰天和阿格列尼、凯末尔心照不宣。
“我也认为现在应该是与意大利人和谈的时候了!”辰天的意见,加上沙皇和土耳其总统的支持,实际上已经对亚平宁战事做了一个总结。虽然心有不甘,卡尔却没有多少发言权,更何况奥匈帝国国内的经济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人民的生活随着战争的持续而日渐艰难,军用物资在相当程度上必须依赖德国的援助。
借着这个机会,辰天、阿格列尼、凯末尔以及卡尔在晚宴之前会见了意大利国王派来的特使奥斯塔公爵,实际上在这之前辰天就已经和意大利国王的这位兄弟进行了密谈,双方初步交换了一些概略但很关键的意见。
这次非正式的会议仅仅持续了一个小时,以辰天为主导的同盟国一方提出了大致的停战架构,被联军强大攻势逼迫得喘不过气来的意大利人早已没有讨价还价的勇气和打算,奥斯塔公爵当即代表意大利国王同意以双方军队以科尔诺山一线为界进行停战谈判。德、俄、土三位统治者随即表态接受,卡尔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但以沉默来表示心中的不满和抑郁,这是他来到柏林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政治的压力。相比另外三位统治者,他还相当缺乏国际政治经验。
“实际上,奥匈军队已经没有多少燃油和弹药了!”在赴宴的路上,辰天压低声音用俄语对阿格列尼和凯末尔说道,两人心领神会的互相交换了眼神。实际上在政变结束后,不等正式加冕,辰天变已经开始以最高统帅的身份向将军们发布命令了。进入意大利的德国第3集团军以及其他部队以弹药物资为由停止了进攻,输往奥匈帝国的物资也因为“铁路原因”而遭到拖延,前线的两百余万奥匈士兵很快出现炮弹和燃料短缺,这个时候停战与否实际上已经由不得奥皇反对了。
刚刚上台就对奥匈帝国表现出强硬姿态,辰天并不担心德奥因此而翻脸,除了俄土的支持之外,前任德皇威廉二世向来傲视各国,德国的盟友与敌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辰天此举无非是要告诉自己的奥匈盟友:换了皇帝,我们德国也还是老大!
晚上7点,盛大的宴会在柏林皇宫举行,参与当天阅兵仪式的君主、王室贵族、使臣均受邀参加,华贵的宴会厅在威廉二世死后再一次成为各国政要举杯的地方。
不管那些几天前出席过威廉二世举办的元旦晚宴的人是否心有余悸,辰天在威廉二世曾经站着的地方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此时在他身后,真正的刺客、新德皇的卫队长雷尼,穿着一身禁卫军上校军服,用极度冷漠的眼神盯着周围的人群,确保没有人能够像他一样行刺帝国的新主人。
“各位,感谢大家来到德国,来到柏林参加先皇威廉二世陛下的葬礼以及本人的加冕典礼!”辰天的客套话毫无出彩之处,他的发言比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威廉二世来说相去甚远(威廉二世的口无遮拦是出了名的,德国政治家们经常因此而紧张到心脏病发,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皇帝又发表什么惊人的言论)。此时,各国政要对于他大都还没有一个特别直观的印象,他们所看到的基本上是一个身材不高但很矫健、脸上鲜有笑容但不忧郁的皇帝,这位新德皇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当众向随行的将军或大臣那里征询意见,也不会因此而偏执于自己的看法。
至少在这几方面,众人看不到威廉二世那横蛮自大的影子,不过对于德国未来的方向,政治家们心里仍没有底。
“新年已经到来,愿神赐予各位健康,愿和平重新回到我们身边!”
掌声响起,人们相信德皇前面一个祝福是真心诚意的,至于和平,则只是人类一个永远都在祈求但总是无法实现的美好愿望而已。
“在这里,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辰天的话并没有引来多少揣测,看到站在他身旁的奥斯塔公爵时,大多数人就已经猜到了。
“在奥皇陛下和皇储卡尔殿下、俄皇陛下、土耳其总统先生、意大利国王陛下、意大利国王特使奥斯塔公爵阁下以及本人的共同努力下,意大利战事已经出现和平的转机。就在今天下午,双方经过会谈达成初步意向,未来的一周时间内将停战进行谈判!”
这一局面显然是中立各国所希望看到的,之前人们都在担心意大利战事会影响到欧洲的稳定,因此大厅里响起了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随后,晚宴在轻快的音乐声中正式开始。
大概是从同盟国与意大利宣布停战谈判这一事件里看到了和平的曙光,丹麦国王弗雷德里克、挪威国王哈康、荷兰的亨利亲王以及美国特使戴维斯先后替英王乔治五世转达了与德国进行和谈的意愿。在这个美好的夜晚,辰天并没有直截破坏大家对和平的期望,他表示德国政府并不排斥与英国政府进行和谈,但也没有提出和谈的时间和条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在政治和军事上对德国及其盟国施压的时候,德国人不可能轻易放弃即将从英国人那里所获得的巨大利益。
作为宴会的主人,辰天夫妇显然成为人们视线集中的焦点,同样在战争期间通过意外事件登上皇位的阿格列尼则在琳达的陪同下游走于各国君主与政要之间。精通德语、英语的琳达俨然成为沙皇最好的翻译,她的表现要比略显沉闷的阿格列尼抢眼许多。
这一切,辰天都默默看在眼里,他很想知道这个既是俄国皇后又是奥匈公主的女人会以哪一方的利益为主,俄国?奥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战争与和平 第五章 致命舞曲
优雅的舞曲,雍容的长裙,华贵的礼服,笔挺的军服。在那些翩翩起舞者中,有人在加深交情,有人在巴结权贵,有人在借机活动,也有人在邂逅爱情。
第一曲舞毕,包括男女主人在内的舞伴们相互致礼。接下来,男主人有义务邀请在场的女宾客,男宾客们则有权邀请女主人同舞。
皇后们、公主们、伯爵夫人们无不把目光投向身份最为尊贵的男主人,他拥有修长的身材、冷酷的面容、深邃的眼神以及让人畏惧的权力,这一切都是如此令人心醉神迷,无数已婚未婚的女性们都把和世界第一帝国的君主跳一曲舞当作梦想。
戴着金色帽盔的时候,辰天身上有种气质叫做威严;不戴帽盔的时候,他那柔软略卷的秀发与日尔曼式的面孔给人以白马王子的感觉,或者说是喜欢穿深色军服、骑黑色骏马的“黑马王子”。
辰天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视线中的宾客们,他能够感觉到无数期待的目光,但他丝毫没有为之所动。
他在找一个人,一个隐藏在迷雾中的人。
他很快看到了高大的阿格列尼,这位沙皇邀请到了凯末尔夫人,凯末尔就在一旁,他的新舞伴是一位来自丹麦的公主,女主人丽莎则接受了巴登亲王马克西米利安的邀请。辰天还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奥匈皇储,看来下午的会议让卡尔郁闷极了,他此时似乎毫无跳舞的兴致,而是与两位奥匈帝国的元帅小声交谈着。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还没有找到舞伴吗?”
熟悉的声音从辰天背后传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者的身份。这一幕与13年前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只是两人此时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段回忆对于辰天来说,“痛并快乐着!”
威严的君王在这一瞬间似乎成了多情的种子,然而理性迅速压倒这种稚嫩的情感,平常那副严肃得近似冷漠的表情重新回到他的脸上。辰天缓缓转过身来,“噢,是尊敬的皇后陛下!在下能够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荣幸之至!”琳达欣然伸出玉手。
经过了十几年,那双手仍然像当年那样柔软光滑,但就是这样一双手所写出的,很可能是置万千生命于死地的策略。
对于辰天那近似冷漠的镇定,琳达看起来并没有感到意外。一个像当年那样天真和冲动的人又怎么会登上至尊的皇位?
“您这些年在俄国过得还习惯吧!听说那里的气候非常寒冷!”辰天说话的音量不高,但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种柔和,一字一句都是公式般的客套话,如同不含一粒糖的白开水。
“谢谢您的关心!我在那里过得很好!”琳达的声音与当年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悦耳得令人心醉。可惜辰天的心不会再次因此而沉醉,目睹的血与死亡、经历的恨与悲伤,还有一次次彻悟,这一切都为他的心披上了厚厚的铠甲。
那里面除了家人与国家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那一次在波兰……我很抱歉!”对于过去,琳达和阿格列尼一样没有选择回避。默契或是事先商量好的,这对于辰天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噢,不用说抱歉!那一次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你们的战术,我不得不表示深深的敬佩!”辰天用“你们”这个词语,指的正是俄军奔袭基蒙和包围比亚韦斯托克这一部署。
琳达的回答是一句恭维话:“陛下在战场上还不忘学习,这种精神真是令人敬佩!有了陛下这样的英名君主,我想再也没有哪个国家敢于冒犯德国了!”
对于这样的恭维,辰天毫无开心可言,这句话看似平淡,却让他之前试探性的话语毫无收获。
“贵国在阿格列尼陛下与您的治理下也是日渐稳定,看到贵国人民安居乐业、军队士气高昂,作为盟友的我感到非常高兴。现在德、俄与奥匈帝国坚定的站在了一起,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那样的话您的国家与您的祖国不用再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在这个大厅里,俄奥两国的将军们并无好感,然而卡尔是琳达的表兄,阿格列尼是琳达的丈夫。当俄国与奥匈交战的时候,辰天并不担心琳达的选择,但是在目前这种三国为盟的情况下,她的存在很有可能使得俄奥两国越走越近。
德国可以轻易的与单单一个俄国或者奥匈帝国对空,若是俄奥这两个地域庞大、人口众多的国家联手对付德国,不论军事还是外交,德国即便能赢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在辰天的日程表上,奥匈帝国已经时日不多了。1年!不出意外的话约瑟夫一世将于明年也就是1916年寿终正寝,甚至会更早。
论气质,论能力,卡尔与约瑟夫一世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可琳达就不一样了。
“现在三国关系稳固,这都是陛下您的功劳啊!”琳达仍旧在恭维,但辰天知道,她主动找自己跳舞目的绝不会简单的恭维几句。
“可惜现在俄国国内并不像您所说的那样人民安居乐业,实际上这个国家还相当的贫穷和落后,还有许多人吃不饱饭,不少工厂也因为资金没办法开工,铁路在内战中也受到很大的破坏。”琳达黯淡的说完这些之后并没有恳求或者哀求辰天和德国给予援助,但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还有我的祖国,情况也不比俄国好多少,就算在维也纳也有许多贫民生活困苦!唯有在陛下的德国,人民生活富足、城市设施完善,真是令人羡慕!”
自己被说成一个大财主,俄奥则成了贫穷的佃农,辰天此时心里的同情多过骄傲。看着平民百姓饿死冻死的确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大笔一挥可以挽救数以万计的生命,然而德国远非琳达口中那样富足,半年的战争耗费巨大,德国急需时间、资源来恢复和发展。辰天登基后为德国制定的第一国策,就是在经济实力上赶超美国,在这个发展阶段每一马克都是需要珍惜的。
“深表遗憾!”辰天轻轻的叹了口气,非常惋惜非常无奈,也非常的事不关己。
琳达显得很失望,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陛下,法国人不行了,英国人也不行了,现在您或许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够帮到这些可怜人的人!我们总不好指望美国人吧!”
有意或者无意,琳达提到了世界经济和工业第一强国——美国。在战争爆发之初,美国的经济总量和工业总产量相当于英、德、法三国之和。就算德国击败英法并从这两个国家获取大量的土地和财富,短时间内其经济和工业实力也无法和美国相媲美。
辰天在心里轻蔑一笑,这个女人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德国不满足俄国和奥匈帝国的援助要求,俄奥就会“被迫”向美国示好,如此算得上“要挟”自己了。美国人在大战之前一直喜欢置身事外,然而自从德国击败法国、威胁英国之后,美国政府就一直在暗中与逐渐成为欧洲主宰者的德国较劲,毕竟美国的地理位置再好也不希望看到一个统一的欧洲,更不希望看到欧洲主宰世界。再加上不久之前日本舰队在美国门口嚣张的游弋了一回,而俄国与日本目前正在争夺中国东北,以美国的政策和实力,威尔逊政府自然愿意出钱让俄国人压制日本。至于俄国人,他们仍对1904年日俄战争的惨败耿耿于怀,正是那场战争的失利迫使尼姑拉二世放弃了俄国在远东的扩张计划,集中精力在欧洲发展,与英法结盟并最终卷入世界大战。现在阿格列尼将俄国的目标重新转回远东,这自然受到国人的欢迎和支持,美俄一拍即合的可能性非常大,所以德国即便是向俄奥提供了大量资金和物资,也无法阻止俄国人与美国政府走近。
情况看起来虽然对俄国有利,但辰天手里握有一件俄国人所惧怕的东西,那就是土耳其控制下的达达尼尔海峡。当初尼姑拉二世的俄国几乎没有从英法盟国获得什么援助,最大的原因就是黑海通往地中海的这条通道掐在同盟国手里。现在由德国出资并派遣工程技术人员施工建造的达达尼尔要塞群已经基本完工,从海上、陆上打通这条海峡已经变得非常艰难,更何况美国人不可能派遣海陆军千里迢迢来到地中海,并在没有基地补给的情况下进攻达达尼尔海峡。俄国人一旦有什么异动,德土可以立即让俄国的输出率降低98%、输入率降低95%,让整个俄国处于近乎与世隔绝的状态。
正是这种独特的地理环境注定了俄国人对占据伊斯坦布尔的渴望,千年以来便一直如此。
对于奥匈帝国来说,德土联军手里也握着几样利器,这里面就包括苏伊士运河和北非各沿岸港口。苏伊士运河虽然没有达达尼尔海峡对于俄国那样致命,但也关系到奥匈帝国的海上贸易运输,一旦这条运河被封锁,奥匈帝国的船只就只能绕过好望角远航,或者穿越浩瀚莫测的大西洋;掌握在德土联军手里的突尼斯等非洲港口则能为德国海军提供众多优良的基地,整个地中海将处于德国潜艇、战列舰甚至航空母舰的威胁之下。德国海军的厉害,奥匈帝国的将领们是非常清楚的。
这一切都是辰天大声说话的资本。
“德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盟友在饥饿和贫穷中挣扎!既然是盟友,就应该互相帮助!”辰天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将希望留给了自己的盟友。当然,天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俄国人拥有令人羡慕的资源,尤其是丰富的石油,而奥匈帝国的地盘上也有几处规模尚可的油田。开战之初,俄国石油年产量为920万吨,奥匈帝国110万吨,德国和土耳其240万吨(其中德国仅为12万吨,而土耳其两伊地区日石油产量约4.5万桶,除少量自用之外绝大部分提供给德国),英属印度110万吨,美国3400万吨。
“互相帮助……陛下的确是位英名的君主!”琳达不冷不热的恭维着,她显然明白了“互相帮助”的意义,俄国的石油储量惊人,如果不是工业落后,它的石油产量远不止目前这些。
“谢谢!”辰天同样不冷不热的回应,随着国内工业以及陆海空军的不断发展,德国对于石油的需求量将越来越大,不过德国对于俄国石油的渴望程度远没有小希和第三帝国那样迫切,毕竟包括两伊在内的波斯湾地区都在德土的控制之下。
辰天为德国制定的策略是将石油开采的重点转向两伊和沙特、科威特、巴林和卡塔尔,除了投入大量资金开采油田和修建炼油厂之外,政府还计划修建铁路将这些地区与土耳其连接起来,同时在海湾地区扩建一些港口,未来将通过铁路运输或船运将那里出产的石油运回国内。
这个庞大的石油计划需要大量的资金人力和物力,此外还需要相当数量的军队驻守那些地区,完全依赖土耳其并不理智,因此辰天打算将沙特、巴林和卡塔尔变成完全属于德国的殖民地,并在波斯湾修筑要塞和军港、派驻舰队。
尽管如此,没有人会嫌自己的财富太多,也没有哪个工业强国会拒绝石油。
一曲舞毕,辰天与琳达互相致礼,舞曲的终结似乎意味着某种新的开始。
辰天接下来的舞伴分别是凯末尔夫人、奥匈皇储妃以及瑞典皇后,在这之后他便退出跳舞者的行列躲到一旁与凯末尔、奥利亲密交谈起来。凯末尔的土耳其是目前德国最为放心的,然而辰天丝毫不敢怠慢凯末尔这位土耳其之父,同时妥善而谨慎的处理德土两国关系将是德国政府未来的指导原则。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各种资源,土耳其对于德国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盛大的晚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等到奥皇从国内发来电报同意与意大利停战谈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了。随后,辰天、阿格列尼、凯末尔先后向自己的军队发布命令,停战于1月10日晚上12点起正式生效,奥皇也于稍后向进入意大利的200余万奥匈军队官兵下达了暂停军事行动的命令。
战争与和平 第六章 虎狼归航
1915年1月11日,晴。
德国威廉港。
尽管码头上寒风阵阵,地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今天仍有上万人来到这里迎接英雄凯旋。在高高的观礼台上坐着帝国的新主人——德皇威廉三世,这也是他登基之后第一次离开柏林。除了辰天夫妇之外,来到威廉港的还有帝国首相贝特曼、帝国海军大臣提尔皮兹、帝国海运大臣波尔以及近四十位政要和陆海军将领。
万众期待的并不是在博内茅斯大显神威的舍尔舰队,也不是在多弗尔大展拳脚的海德里希舰队。实际上,今天回到威廉港的舰队规模并不大。
上午10时,在激昂的军乐声中,港口礼炮阵阵,第一艘战舰缓缓驶入港湾。
排水量2.5万吨的钢铁之躯、10门威武的12英寸主炮、简洁的上层建筑、冒着浓烟的粗大烟囱,还有桀骜的飘扬在桅杆顶部的黑兀鹫十字海军旗,这是帝国目前最先进的国王级战列舰“大选帝侯”号!
归航的水兵们军容整齐的排列在战舰前甲板和两侧舰舷,将领们则立于指挥室内,为首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海军中将。
在战舰前方,港内的信号塔上打出旗语:皇帝陛下亲自前来迎接凯旋的大西洋第一突袭编队!
弗朗茨.瑞特.冯.希配尔默默的看着前方人山人海的码头,表情严肃,眼睛里却有东西在闪烁,这位老将的内心更是无法平静。成功截击英国特别舰队并将吨位数倍于己的敌方舰艇送入海底,希配尔舰队在潜艇部队的协助下完成了一个奇迹,一个属于德意志帝国海军的奇迹。从此以后,他在世人眼中将成为和构建德意志帝国海军的提尔皮兹、指挥舰队创造帕斯卡弗洛奇迹的海德里希亲王比肩的一流海军将领,历史将为他留下一个显赫的位置。
荣耀的背后总有牺牲者,随着最后一艘满载军火的货轮被击沉在罗德尔港,英国人的希望彻底破灭了,此时希配尔和他的舰队已经筋疲力尽,110名海军官兵在战斗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大选帝侯”号右舷和副指挥塔上的伤痕就是那时留下的。
尽管是慢速航线,从仍有滚滚黑烟从战舰上巨大烟囱中冒出。国王级战列舰设计之初,英国人已经在自己的战舰上广泛使用功率更高的燃油锅炉,这样在同等情况下增加战舰的航速和航程,但考虑到德国本土缺少石油资源以及敌对国家可能的海上封锁会带来燃油危机,德国船舶设计师们谨慎的为国王级战列舰设计了燃煤和燃油混合型动力配置,即12台燃煤锅炉和3台燃油锅炉。这种独特的配置反映了德国在1910年之前对于石油资源的无奈(凯末尔的土耳其政权建立于1910年,土耳其的石油开采在1911年之后才具备一定的规模,而国王级战列舰设计于1910年并在1911年动工,而最后一艘国王级战列舰“王储”号于1914年2月完工,那时英国海军仍对德国海军保持巨大优势)。
随后驶入港湾的是奥斯特弗里兰级战列舰奥尔登堡号,这艘2.2万吨的战舰同样英武,身躯上也留有数处伤痕,尤其是右舷靠近6号炮塔那个破口,扭曲的钢铁以及累累血痕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奥斯特弗里兰级是比国王级更早服役的战列舰,它们采用的是全燃煤锅炉,三个烟囱集中配置在战舰中部,全速航行时对于环境的污染非常巨大。
基于对目前局势的考虑,辰天和海军部对在建的最新一级战列舰——巴伐利亚级战列舰提出修改要求,将原设计中的11台燃煤锅炉全部改为更为先进的燃油锅炉,这样的话巴伐利亚级战列舰最高航速可以达到25节,巡航速度下航程为8000海里。拥有8门15英寸(380毫米)的巴伐利亚级战列舰在各方面都可以与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级相媲美,原本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的服役时间会比伊丽莎白女王级晚12年,不过由于英国主要船厂遭到德国舰队的炮击以及飞机飞艇的空袭,大部分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都被毁在船台上,仅剩的2艘也处于未完工状态,建造进度由于资源缺乏以及德国海空军的不断袭扰而一再推迟。
在两艘战列舰之后驶入港湾的是在海战中表现同样出色的巡洋舰分队,它们依次是侦察巡洋舰“弗伦堡”号、“慕尼黑”号和“意志”号,它们除了利用舰载机为突袭舰队提供有效而可靠的侦察校射之外,还直接加入到与英国巡洋舰队的战斗中,其中“慕尼黑”号损失较为严重,舰尾炮塔和水上飞机库一并被炸毁,全舰伤亡人数更是达到的满员编制的1/5。
在舰队最后方,一艘艘看起来不那么显眼的潜艇陆续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与开战之初的低调相比,此时的德国潜艇部队已经声名大噪,艇员们一个个挺直胸膛列队与潜艇甲板上,指挥塔上的军旗虽小,却无碍于这些“海狼”所取得的光荣战绩。这次与希配尔舰队一道返回威廉港的是部分轮休的潜艇,它们有的已经在大西洋上带了数星期之久。
对于为首那艘编号为U039的潜艇,辰天再熟悉不过了,它的艇长就是大名鼎鼎的邓尼茨。邓尼茨中校年纪虽轻,却已成为帝国潜艇部队中战果最为显赫的艇长,同时也是大西洋第一潜艇编队的指挥官和蓝色马科斯勋章最年轻的获得者。
在阻击和歼灭英国特别舰队的过程中,邓尼茨和潜艇部队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正是它们发现了英国舰队的行踪,之后它们不仅直接击沉了数艘英舰,还迟缓了整个英国舰队的航行速度(迫使对方走反潜航线),并在夜战中解决了最后三艘受伤的英国战列舰以及邱吉尔所在的潜艇,这些战绩不论是数量还是影响丝毫不逊于希配尔和他的水面舰艇。
在辰天的带领下,在场所有将领与宾客起立致礼,凯旋者理应得到这样的尊重,逝去的英魂更应得到人们的敬仰。
“大选帝侯”号最先靠上码头,人们因为它那庞大的身躯而倍感压迫,也因为它的雄壮姿态而骄傲不已。水兵们很快将舷梯放好并铺上红地毯,这将是新德皇第一登舰检阅属于他的舰队。
手持步枪的卫兵们整齐的排列在红地毯两侧,辰天所到之处,士兵们纷纷行注目礼,外围的平民更是高呼“万岁”,随着战争的不断进行,一次次巨大的胜利已经让这个国家的人民信心倍增,他们渴望军队出征,更渴望军队凯旋。
在过去的几年里,威廉二世数次检阅帝国海军,这些场面是如此的相似,对于海军的未来,辰天有着更为现实的期待。
希配尔与辰天也算是老相识了,然而面对身份已经大不一样的辰天,希配尔还是略显拘谨。
“陛下,我谨代表舰队全体官兵感谢您亲自前来迎接!各舰已经整备完毕,请您检阅!”
辰天右手持权杖致礼,“你们辛苦了!帝国感谢你们,人们感谢你们!”
考虑到希配尔舰队此次作战的战果和影响,辰天和海军大臣商量之后,决定晋升希配尔为海军上将,并授予其蓝色马科斯勋章。
辰天亲自为希配尔颁发了勋章,并改口称其为“上将”。随后在希配尔的陪同下,辰天检阅了“大选帝侯”号,并对舰上官兵表示了赞扬和慰问。
在前往潜艇部队检阅的路上,辰天悄悄对希配尔说道:“我英勇而睿智的上将,您和您的舰队将有1个月的时间进行休整,请做好充分的准备,在这之后你们将前往地中海区域!”
“地中海?”希配尔显然没有海军会这么快派遣主力舰前往地中海,与意大利停战谈判之后,那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仗可打。
“是的,突尼斯港将成为帝国地中海舰队的母港,现在我们的远征军正在对那里的港口和防御工事进行改建,1个月之后工程即可完工!”辰天所谓的地中海舰队并不只有希配尔舰队的这几艘战舰,从法国海军那里得到的战利品也将加入其中,这将是一支实力可观的舰队,里面会包括无畏战列舰、装甲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潜艇以及一些轻型舰只。至于突尼斯港,是突尼斯最大的港口,1914年12月初,德国远征军从法国人手里正式接管了这座港口,除了改建和扩建原有港口设施之外,新的机场也在建设之中。
“遵命!”希配尔没有多问,政治是他这样的德国军人所不感兴趣的。
接下来,辰天一行登上了U039号潜艇,邓尼茨与全体艇员列队接受新任德皇的检阅。见到自己苦心栽培的偶像级人物,辰天心情非常好,他与邓尼茨亲切的交谈了好一会儿,并就大西洋潜艇封锁战进行了仔细的询问。U039号是一艘由哥尼斯堡船厂建造的中型潜艇,具备远洋航行能力,但根据艇长们反应,这种潜艇的航海性能并不十分出色,尤其是低潜航速度使得它与战争之初所有的潜艇一样只是在攻击和逃逸时下潜。
“我忠实而睿智的猎人船长!”辰天这样称呼邓尼茨,“你还记得哥尼斯堡船厂在战争爆发时刚刚开始建造的那批潜艇吗?它们现在已经完工了!”
“陛下,您说的是UII型巡洋潜艇?那些可是专门为远洋航行而设计的大家伙!”说到新式潜艇,邓尼茨仿佛看到了宝藏一般。
“是的!现在这些UI型潜艇将逐步用于本土防卫以及在北海和地中海地区巡逻,远洋封锁战将交给这些新式潜艇!”随着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辰天和他的海军不仅需要航空母舰、战列舰和巡洋舰来进行水面作战,也需要航程更远、性能更好的潜艇进行突袭和封锁。二战时美国到了战争后期在空中、海面、水中都拥有巨大的优势,打得日本海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辰天显然希望德国海军在潜在的敌人面前也有那样的优势。
“那太好了!它们什么时候可以加入我们的战斗序列?”邓尼茨如此迫切希望新型潜艇加入是有原因的,就辰天所知道的情况,德国现有230艘各型潜艇,其中排水量不足300吨、仅能用于近海作战的旧式潜艇约40艘,像U039这样排水量为600800吨的中型柴油潜艇数量最多,约为200艘(历史上德国在1913年就有了专用于潜艇的柴油机,开战时德国潜艇数量远远少于英法潜艇,但在鱼雷性能、潜艇航程甚至潜望镜的技术都领先于英法)。在德国海军击败英国海军之后,用来对英伦三岛进行封锁的就是那些中型潜艇。由于潜艇技术有限,这些潜艇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返回母港进行修理和维护,艇员们也需要休整,因此正常情况下分布在英伦三岛周围海域以及大西洋航线上的潜艇往往不足80艘,这一数字对于北海、英吉利海峡、爱尔兰海以及广袤的大西洋来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尽管在三支突袭舰队进入大西洋后,德国海军对英国本土的封锁效果大大提升,但潜艇部队仍需要尽可能补充新鲜血液,以降低目前潜艇部队的出勤压力和弥补战斗与非战斗损失。
辰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告诉邓尼茨:“你和你的艇员熟悉它们之后,它们就可以服役了!”
邓尼茨迟疑了两秒,随即立正敬礼,“很荣幸接受这个任务!”
由有经验的艇员接收新型UII潜艇有助于让它们尽快形成战斗力,而新毕业的艇员则在老兵的带领下使用UI潜艇进行训练,这样战斗力很快就能恢复。当然,传说中的海狼王恐怕要就此在大西洋上消失一段时间了。
战争与和平 第七章 英伦寒冬
英格兰的冬天,要比亚平宁半岛寒冷许多。
当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那座曾经金壁辉煌的城市却以残檐断壁展现在世人面前。在刚刚过去的那个令人永难忘怀的不眠之夜,伦敦的天空被大火印得通红,泰晤士河一夜之间变成了黑色。
“十四、十五……”
在白金汉宫的废墟里,一个军服泥污不堪的士兵手持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河面,嘴里默默念叨着一系列的数字。德国人在伦敦的母亲河上架设了数十座浮桥,此时一辆辆坦克正从上面隆隆驶过,无数头戴M15和M16钢盔的士兵们一路小跑的奔向河这边。
河面上空不时有一架架蓝灰色的飞机呼啸而过,当一架双翼飞机飞过的时候,那个英国侦察兵不得不将身体紧紧贴在湿冷的泥土上。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机枪声,侦察兵艰难的抬起头,看到那架德国飞机左右摇摆着躲过地面火力的攻击,但它似乎并不打算立即离开,而是一遍遍在半空中盘旋。
仅仅几分钟过后,河对岸响起战鼓般的咚咚声,接着是物体高速划过空气尖锐刺耳的嘘鸣声,侦察兵不得不再次低下头,全身心的体会那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一阵劈头盖脸的炮弹过后,这片市区彻底平静下来。
侦察兵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是满身碎石和尘土,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继续低空盘旋好一会儿之后,那架德国飞机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隆隆的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一辆全身黯淡无光甚至有些丑陋的家伙大摇大摆的从威斯敏斯特教堂那边拐上白金汉宫前方的这条街道。
紧接着是第二、第三辆……
忽然间,英军侦察兵的视线中出现一个黄色的身影,那个人猛地从路边跃起,然后有些趔趄的冲向正在驶近的德国坦克,手里似乎还抱着一个炸药包。
一阵急促的机枪声响起,无情的子弹彻底粉碎了英国士兵英勇而无力的抵抗。面对强大的德国军团,奄奄一息的伦敦守军绝望了。
或许从海军主力被德国舰队击溃开始,英国人就已经绝望了。
趁着德国坦克还未靠近,侦察兵猫着腰悄然离开,当他再度回首的时候,德军步兵的身影也出现在那条街道上。
此时在这座城市更靠北的地方,残余的伦敦守军正在加紧构筑由废墟组成的最后一道街垒。
在一个防空洞口,衣冠不整的加里将军正苦闷的抽着烟,这位刚刚由准将晋升为少将的英国将军今年才38岁,算是英国陆军中少有的年轻将领了,但加里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骄傲和自豪。汉密尔顿将军和他的本土防卫司令部已在德军对伦敦形成合围之前撤退,这里的烂摊子一下子全都丢在了可怜的加里身上,而在这之前,加里仅仅是伦敦战区的一个步兵师长。
加里视线中的英军士兵也同样无精打采,在德军的猛烈炮击和空袭中,能够活下来的人已经在精神和肉体上经历了巨大的摧残,这里几乎找不到一个军服完整的士兵或军官,有些人甚至衣衫褴褛的如同乞丐一般。加里的师早已被打散,现在聚集在这条破烂防线上的就只有近千名来自各个部队的士兵,这也是伦敦最后的防卫力量了。
恍惚间,加里依稀看到了那个金壁辉煌的伦敦,整洁的街道、高大的建筑、碧绿的泰晤士河,那一座座大桥上车辆行人如流,不时还有舰船从桥下穿过,大英帝国的圣乔治旗帜在城市上高高飘扬。接着,加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副官和参谋,看到了成排成列的士兵,看到了整齐威武的军容,看到了一张张自信的面孔。
意大利停战的消息很快传遍世界,随后也传到了英格兰,加里也从防卫司令部的最后一份电报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对此加里倍感羡慕,至少在地中海那座温暖的半岛上,凶狠而野蛮的战争猛兽终于停下了脚步。
然而,属于英国的和平何时才会降临?
当隆隆的声音渐渐逼近时,加里整了整自己那满是灰尘的军帽,对于他和他的士兵来说,为帝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1915年1月12日,伦敦宣告失陷。
在南安普顿通往英格兰北部的一条条公路上,泥泞的道路,沉重的步伐,还有两周以来与德军鏖战留下的身心伤痕,这一切都让数十万英军、英属殖民地军团以及英联邦国家的士兵毫无士气可言。他们一个个低着脑默默行进,失去战友者心里已然没有多少悲伤,人们更多的关心自己的命运。
面色苍白的将军骑着马缓缓走在队伍旁边,与普通的士兵一样,他此时都是满身难闻的汗臭味,头发凌乱,军服上也是沾满泥污,要知道换作平时,他们在意自己的军容胜过生命。
当天边传来令人既心烦又恐惧的嗡嗡声时,将军的动作忽然变得敏捷起来,他翻身下马然后一骨碌钻进路旁的沟渠或者草丛里。士兵们则根本不用军官叫唤,他们全都非常本能的离开公路迅速分散到周围的田野里。
从这一幕来看,他们完全可以称得上反应灵敏、训练有素。
实际上,那仅仅是两架德国侦察机,盘旋几周之后,它们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等到德国飞机完全不见踪影,英军士兵们这才在军官的叱喝下重新整队,这个时候他们的动作却像老人家一样缓慢。军服更加脏乱的将军木纳的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然后站在马路旁边等待自己的副官将受惊的战马寻回。
这是一批从多切斯特南安普顿一线撤离的英军部队,在1914年12月27日以来的战斗中,前后共有大约140万英军被派往那条战线并对已经登陆的德国第8集团军发动进攻,然而随着兴登堡集团军在多弗尔登陆,整个英格兰的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兴登堡的军队一面对伦敦发动进攻,一面在向英格兰内陆推进,这样下去他们完全有可能够切断英格兰西南部与其他区域的联系,还能进逼英国的临时首都伯明翰。基于对这些因素的考虑,英军新任本土防卫司令汉密尔顿将军果断向前线各部下达命令,所有部队开始向英格兰北部和苏格兰收缩,企图在那里构建新的防线。
活着从多切斯特南安普顿战线离开的英军及其随从国军队已经不足百万,数十万人在一遍遍重复而毫无结果的进攻中失去了生命,德军防线上的一切胜过死神的镰刀。直到战争结束后,许多退役的英军士兵在听到类似机枪的咯咯声时仍会心有余悸的回忆起那些痛苦的场面。
在德军总参谋部看来,如果能一刀截断英军主力的退路,英伦战事很快就会结束,英国人一旦把军队撤退到不利于装甲部队作战的苏格兰高地,彻底击败英国就要花上更多的时间,但是兴登堡集团军再强也只有不到30万人,面对人数超过百万的英国军队,冒然在绵延近200公里的伦敦-格洛斯特实施截断式阻击实在过于冒险,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全线崩溃进而被迫退回多弗尔,整个英伦战局甚至会就此逆转。
因此,德皇、德国陆军总参谋部和兴登堡都选择了较为妥善的方式:先立足、后进攻。
于是在新年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里,从多弗尔登陆的德军并未像英国人担心的那样以装甲部队为先锋迅速向伯明翰或者格洛斯特(那里是距离多弗尔最近的英格兰西海岸)突进,而是稳固扩大登陆场以接应后续部队和装备,同时以8个师约10万人包围整个伦敦,并于1915年1月10日对伦敦守军的泰晤士河防线发动进攻。向内陆进攻的1个装甲师和3个步兵师沿着泰晤士河向上游推进了大约100公里之后便停住脚步沿河修筑防御工事和临时机场。
直到得到黑林根集团军的加强之后,德军才再度向英格兰内陆挺进并于1月中旬彻底截断英格兰北部与南部的联系,而在这之前,大批英军得以绕过德军防线退往英格兰北部,被困在南部和西南部的只是一些后卫部队和当地守军。
当伦敦战役接近尾声之时,克卢克的第1集团军及其装备已在博内茅斯完成登陆,黑林根的第7集团军开始在多弗尔上岸,在这些部队全部登岸之后,运输船队将分为数量相近的两部分,一部分为西集团军群(第7和8集团军)进行后勤补给,其余的为东集团军群(第1和第5集团军)运送物资。
辰天登基之后名义上仍是第8集团军的指挥官,但实际指挥权已经交给了副指挥官弗朗索瓦将军以及霍夫曼的集团军参谋部。随着英军主力北撤,第8集团军兵分三路,一路在弗朗索瓦将军的指挥下向东进攻南安普顿,一路在古德里安的带领下尾随撤退的英军北上,还有一路则由第2装甲师的弗莱明上校和第2机械师的马拉斯上校共同指挥,他们的目标是英格兰西南部包括普利茅斯在内的众多港口及城市,英军主力虽然已经离开,但那些地方还有数量可观的守军,普利茅斯的港湾里更是停留着英国海军最后几艘大型战舰。
在大部完成登陆之后,克卢克将军率领主力加入到清扫英格兰西南部的行动中。
兴登堡所部攻陷伦敦之时,西集团军群的1个装甲师和7个步兵师已经将普利茅斯团团包围,这支部队由第1集团军的戈诺将军负责指挥,只待攻城重炮和弹药就绪,他们就将与普利茅斯港外的舍尔舰队一道发动进攻,以占领英国人在英格兰南部的最后一个大型军港和潜艇基地。
实际上这个时候,普利茅斯的港湾里只剩下两艘受损严重的装甲战列舰、2艘巡洋舰和20来艘轻型舰只,仅有的3艘潜艇中甚至没有1艘能够正常出航。
1月11日凌晨,普利茅斯的英国守军迎来了第一批德国“客人”——12架“海鹰II”攻击机,由于普利茅斯距离法国海岸较远,这也是德国军用飞机第一次光临这座港口,之前拜访过这里的只有海军的一些齐柏林飞艇。
作为英国最重要的海军基地之一,普利茅斯港的防空力量在帕斯卡弗洛空袭之后大为加强,等到英法舰队主力驻扎在这里的时候,整个港口一共部署了40多门40毫米以上口径的防空炮以及上百挺改装后的防空机关炮和机枪,港内的大小舰只上也装备了不少防空武器。然而随着主力舰队一去不复返,这里的防空武器陆续被抽调到各海滩防线以及重点城市,结果现在偌大的港口里只剩下11门小口径防空炮以及不到30挺防空机器,幸而在海军部的一再坚持下,那些战舰上的防空炮和防空机枪才得以保留。
沐浴着阳光来到普利茅斯的德国海军舰载机是从“超级鸭妈妈”号上起飞的,这也是此次与舍尔舰队同行的唯一一艘航空母舰,“丽莎”号被调往海德里希舰队执行护航和攻击任务,“亲王”号这艘新服役的航空母舰在博内茅斯登陆战役期间出现了一些技术问题,登陆战役一结束便返回威廉港进行维修和改进。
沉寂许久的普利茅斯港终于随着德国机群的到来而重新喧闹起来,尽管看不到胜利的希望,英军守备部队的士兵还有舰队的水兵们仍旧非常积极的投入到战斗中,略显单薄的防空炮拼命吼叫着,防空机枪似乎不计弹药的向空中倾斜子弹,那些双翼的德国战机只能尽力躲避,第一波炸弹攻击的效果也很受影响,最终英国人只损失了一座油料仓库和一艘小型巡逻艇,他们的防空火力还击落了一架“海鹰II”,随后还俘虏了跳伞逃生的德国飞行员。
从1月11日中午起,舍尔舰队的扫雷艇和驱逐舰开始着手清扫普利茅斯港外的近两千枚水雷,这里面约1/3是由德国海军在登陆战役前为阻止英国舰队离港而布设的,其余则是英国人为了防止德国战舰和潜艇突袭而部署的。
在11日下午和12日上午,英国人两次派出驱逐舰企图干扰德军的扫雷行动,双方在普利茅斯港外发生了小规模炮战,战斗中1艘德国驱逐舰、1艘大型扫雷艇受创,英国人也有1艘驱逐舰中弹起火,这两场海战最后都随着德国重巡洋舰“布吕歇尔”号的出现而告终,英国人一看到“布吕歇尔”号那高高的桅杆便仓惶撤入港口要塞的保护圈,而在水雷被清除之前,舍尔舰队并没有与英国要塞交火的打算,实际上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强大的陆军解决那两座要塞和十余座炮台。
接下来的几天里,只要天气允许,舍尔的舰载机每天都会飞临港口进行侦察和轰炸。由于库存弹药有限以及德军的包围,英国人的抵抗逐渐减弱,虽然损失了一些飞机和飞行员,但德军航空部队的战果也在增加,英国装甲战列舰“维克”号吃了2枚炸弹之后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另一艘受损的装甲战列舰“珊瑚”号则干脆坐沉浅底作为炮台使用。
截至1月14日,舍尔舰队的扫雷行动仍在继续,大约百分之二十五的水雷已经被清理。当天中午12点,包围普利茅斯的德国陆军部队第一次炮击了这座港口城市的外围工事。随后,从新建的博内茅斯战地机场起飞的攻击机和轰炸机头一次飞临港口进行空袭,普利茅斯就像是风浪中一艘颠簸得厉害的小船,仿佛随时都有被掀翻的危险。
次日,攻城部队的装备终于全部运抵普利茅斯城外,拥有6门280毫米重型榴弹炮、21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400余门105毫米口径榴弹炮和76.2毫米加农炮以及充足的弹药,加上35辆坦克、140辆装甲车以及11万士兵,戈诺将军有理由彻底砸碎面前这条由8千名士兵、220多门大炮和110挺机枪组成的英军防线。一旦失去这条防线,英国人停泊在港湾里的那些战舰将成为德国陆军重炮最好的标靶,那时除了投降之外,英军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1月16日,东集团军群的先头部队进抵格洛斯特,“帝国之鹰”计划的第一阶段胜利完成,4个集团军的德国士兵成功突破英吉利海峡登陆英国并站稳脚跟。在英伦之战的第二阶段,擅长陆战的帝国军队对阵数量、装备、士气、经验以及海空军均处于劣势的英国军队,这将是德国陆军将领们展现自己实力的最佳时机,帝国空军尤其是空降部队也将为这场战争的尾声添上绚丽而精彩的一笔。
战争与和平 第八章 阴谋与财富
冬日和煦的阳光静静洒在辰天书房的地毯上,那是一块做工精致、带有亚细亚风格的羊毛地毯,也是辰天登基后收到的众多礼物中最为实用的一件。
在入主柏林皇宫之后,辰天没有将威廉二世的书房占位己有,而是另外找了一个宽敞简明的房间,然后把自己喜欢的铠甲、武器以及工艺品一一从东普鲁士搬了过来。威廉二世遗留下来的所有东西,包括其遗孀和收藏,都原封不动的保存在原处。
此时,那枚杀死威廉二世的精致徽标,或者说犀利暗器,正静静的躺在辰天面前。
坐在辰天对面的,是新任首相贝特曼和新任禁卫军司令官马修将军,目前追查凶手的任务正由马修将军负责执行。
“到目前为止,这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对于事实的真相,辰天、雷尼和马修可谓是心知肚明,对于线索的“中断”,马修也不会有任何的焦虑和自责。
唯一感到头疼的,恐怕就只有永远蒙在鼓里的贝特曼首相了。
从古至今,弑君的政变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至于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最终的结果不外乎是不了了之或者找一个替罪羊。当雷尼没有在当场被抓住,当辰天顺利登基,这一切就注定成为历史的又一个谜,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迷。
“真是可惜!”辰天瞟了一眼那枚徽标,出于保留证据的需要,它上面还残留着威廉二世的血迹。
一把匕首,一支箭,一枚飞标,一颗子弹,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统治者死于这类小东西。
上天似乎早已注定这场战争将以一个人的遇刺开始,以另一个人的遇刺而结束。
“根据专家们鉴定,这是一枚来自日本的飞标,确切的说是某个家族特有的徽标和暗器!”得出这一结论之后,马修没有继续推测,而是将推测的权力献给至高无上的皇帝。
雷尼仍旧面无表情的站在辰天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难道这意味着先皇陛下的遇刺与日本人有关?”贝特曼谨慎的问道。
“很难说,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辰天言语中充满冷漠,对于那个卑劣的民族,他心里只有深深的厌恶。
“我们是否就此照会日本大使?”贝特曼仍旧谨慎,他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德国人民惩治凶手的呼声很高,一旦外国势力卷入其中,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暂时还不用,我们必须先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辰天凝眉托腮作思索状,“能够从陛下的死里获取最大利益的,应该是……”
贝特曼偷偷的瞟了辰天一眼,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威廉二世死后受益最大的自然就是皇位的继任者了。毕竟,英国人还在挨打,而意大利人则选择了屈服,至于法国人,目前仍处于南北分裂的状态。
“英国人?法国人?日本人?”辰天轻轻的给出这几个选项,然后依次看了看贝特曼和马修。
马修沉默不语,贝特曼好一会儿才小心的说:“英法最有可能,英国出于自保,法国出于报复,而日本人似乎没有什么动机!”
“嗯,很可能是可恶的英国人想借此让我国陷入混乱,然后趁机扭转他们的不利局面。法国人不会甘心被我们打垮,他们恐怕连做梦都在想着重新崛起吧!”辰天站起来走到书房角落里的铠甲面前,那里放着一副由日本政府赠送的精致铠甲,日本战国时代最典型的那种,前面还放着一长一短两把上好的武士刀,以锋利著称的武士刀。
土耳其人的地毯,日本人的战具,各国赠送的东西各有深意。地毯本身并不稀奇,但辰天很满意土耳其人的态度,日本人的礼物本身很名贵,但他一点也不希望德国军队与日本军队并肩作战,那绝对是对德意志精神的一种侮辱。
“据我所知,日本有种厉害的刺客叫做忍者,他们的动作疾如风,可以轻易潜入戒备森严的地方行刺,而且善以飞标为武器!”看着那副铠甲里略显狰狞的面具,辰天道出这些极具提示性的话语。
不等贝特曼发话,马修插了一句:“陛下英明,根据我们的调查的确如此!”
贝特曼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原本打算好好在首相的职位上有一番作为,然而安抚柏林市民以及伤亡官兵家属,就威廉二世之死给人民以及各国一个交待,他上任后处理的都是一些麻烦事情。
“很好,我们就以此为线索进行调查吧!我尊敬的首相,您看如何?”辰天用商量的语气说着,他不想一开始就给可怜的贝特曼太多压力,更不会想威廉二世那样将皇宫与内阁的关系弄得很紧张。
“陛下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比较确凿的证据!当然了,如果凶手将证据全部销毁,那么我们也可以根据可靠的推测进行判断!总之,我们一定要让敌人知道我们德国不是好惹的!”贝特曼毕竟不是刚出道的小孩子,对于政治与国家关系,他也有他的理解。在德国异常强盛的时候,蛮横的态度可以省去许多文明的约束。
“很好!”辰天背着手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希望与内阁建立一种和善和信任的关系,威廉二世那种暴躁和自大的态度是非常不可取的。至于人民,辰天觉得自己也要慢慢的施以更多的影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懂这个道理的威廉二世历史上也只能在基尔水兵起义后黯然退位。
贝特曼和马修一同告退之后,辰天看了一眼雷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随即又走到房间一侧的大地图前。自从登基之后,辰天就养成了看世界地图的习惯,有时候一天要看上十几二十遍。
“帮我叫希弗特上校进来!”辰天依旧面朝地图。
“是!”雷尼快步走到门口,向门外的侍卫交待几句之后重新走回到辰天身旁,然后一如既往的陪着他看地图。他没有追问辰天是否真的会履行承诺对日作战,他相信眼前这个人既然说到了就一定会做到。地图上那个岛国距离德国本土非常遥远,辰天对于日本的态度并不完全出于个人恩怨,要想成为真正的超级强国,将势力范围扩大到太平洋区域是迟早的事情,而德国与那一区域的两大强国——美国、日本之间的利益冲突也势必逐渐显露出来。
大约十分钟之后,受到传召的希弗特上校出现在辰天的书房门口。一脸深沉的希弗特现年39岁,军衔为陆军上校,但不属于任何一个陆军部门,而是直接向皇帝本人负责。希弗特原本是蝙蝠军团的军官,在托马斯死后被辰天任命为新的间谍头目,目前正在对东普鲁士间谍网以及威廉二世的间谍网进行接管和改造。
头发有些秃的希弗特行事如同他的外表一样低调,在处理谍报事宜方面显得非常精明,拥有不错的大局观和很好的心理素质,不过在辰天心目中替自己掌管这个大间谍网的最佳人选却是已经死去的托马斯。从建立蝙蝠军团到构建东普鲁士间谍网,托马斯表现出来的天赋和能力都是其继任者无法媲美的。对于希弗特,辰天还是给予了相当的信任,只是有了前车之鉴,他保险的将马修将军安排到大间谍网的合并和改造工程中并由他出任总负责。
希弗特进来之后,辰天离开地图来到房间中央位置的会客小圆桌旁。在他面前,希弗特从来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镇定表情。
辰天从未看过他笑。
“陛下!”上校正步走到距离辰天大约三步的地方然后立定敬礼。
“上校,最近我们的‘天网’工程进度如何了?”辰天示意希弗特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就座,但上校仍旧毕恭毕敬的立于他身旁。
很快,侍卫送了一壶热咖啡进来,房间里顿时被浓香的咖啡味所弥漫,而希弗特直到侍卫离开才开口说话:
“进展非常顺利!我们已经将间谍名单和联络办法全部整理出来,目前能够联络上的已经达到全部名单的百分之七十,其余的都是正在联络或者平时不方便联络。至于每一个间谍的可信度,我们还将进行审慎评估!”
辰天很喜欢希弗特这种简明扼要的说话方式,一段话甚至没有多余的词。
“很好!那些被先皇安插在大臣和将军们身边的间谍都根据我的要求重新安排好了吗?”在了解威廉二世的间谍网之后,辰天着实吃了一惊,老皇帝花了颇多的精力和人力在监视自己的大臣和将军上,这显然不是明君所为。因此他要求希弗特逐步撤回这些间谍中的大多数,并将他们安排到更为有用的地方。当然,一些关键部门和人物旁边还是有必要留下眼线,但作用不是严密监视而是防范于未然。
“是的,正在进行!”
“那么,我特别吩咐你的那几件事情呢?”辰天漫不经心的在咖啡里加入一点奶,并示意希弗特一同享用。
希弗特道谢之后并未将咖啡杯端起,实际上他和多数德国人一样极其在意身份等级的区别,在皇帝面前更是不敢有一点点放松,而在这里能与辰天一同喝咖啡的也只有提尔皮兹等一些高级将领和大臣。
“回陛下,根据我们潜伏在美国的间谍报告,美国海军这个月向英国人交付了大约10艘具备跨洋航行能力的潜艇,英国人还在美国和加拿大紧急招募退役水兵来操纵这些潜艇。按照您的命令,我们的人会尽量混入其中,以摸清英国人购买这些潜艇的真实目的是否在于转移皇室、政府首脑以及重要财产,并在不久的将来争取配合帝国海军将他们截获!”
“我们潜伏在英国的间谍目前基本上都在正常运作,根据他们发回的情报,英国人的确已经将皇室和政府转移到了英格兰北部霍伊克,据称患上偏头痛的英王乔治已经不想看到大海了,他甚至还向自己的大臣提出要退位!对于先皇陛下的遇刺身亡,劳合内阁数次宣称绝非英国政府所为,同时号召英格兰的百姓抵抗我国军队的入侵,老弱妇儒则尽量退往苏格兰北部。”
“关于英国政府以及民间的财富,我们的秘密统计也已经完成了大半。根据我军登陆前后所得到的资料,英格兰超过2/3的黄金和贵重物品已经被转移走,其中相当一部分转移到了冰岛、加拿大和美国,也有一些还留在苏格兰待运。”
“我们已经向日本增派了间谍,同时试图联络上德川家的余党,不过暂时还没有结果。另外,在我国驻日特使的协助下,我们已经从日本政府那里拿到了日本官方对忍者及其部落的说明,有关文件正在送回本土的途中!”
希弗特上校一口气将辰天吩咐的资料一一汇报,相比托马斯而言,他身上到处是传统德国人那种“板”劲。
“哼!大英帝国!”
尽管德国陆军登陆英格兰后已经从英国政府机构和民间搜出了不少黄金珠宝,其中仅伦敦一处就找到了价值上千万英镑的财富,但辰天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这与他期望的还有一定的差距。1516世纪,西班牙人通过航海和美洲开发收获了成船成船的财富,接着英国人击败西班牙人而统治海洋,三百多年来他们通过发达的海外贸易以及疯狂掠夺各殖民地获取了更为庞大的资源。在辰天看来,英国这个老财奴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数量会是惊人的,仅黄金一项就足以为德国经济注入强劲的动力,因此辰天和德国政府都渴望从英国人那里得到更多的资源,要知道在这个高速发展的年代,资金和资源可是国家发展快慢的重要因素。
“密切关注英国政府的动向,让我们的间谍尽量查明英国人在苏格兰、冰岛、加拿大储藏贵重物资的地点和数量!”辰天向希弗特下达命令的同时盘算着目前德国的海军力量,继续现在这种严密的海上封锁,英伦三岛剩余的财富始终都会落入德国陆军手里,至于冰岛,辰天要担心的大概就只有那里的天气了。倒是大西洋彼岸的加拿大,大西洋和美国人都将是最大的阻碍。至于日本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卷入到威廉二世的遇刺事件中,不出意外的话,联美压日、联俄制日将成为德国外交家们的新任务。
战争与和平 第九章 欧亚大桥
1915年1月17日,柏林,晴。
“陛下,这是新拟定的代表名单!”
说话者拥有一副好嗓子,甚至令辰天都有些羡慕的磁性嗓音。
和善的看了一眼鲁普雷西特,辰天接过那份由陆军部提供的名单,同盟国与意大利的谈判将于维也纳举行,鉴于这次停战谈判的重要性,辰天任命新首相贝特曼为代表团团长,鲁普雷西特也将亲率一干陆军将领前往维也纳,以确保德国代表团能在气势上占据优势。由于德国海军在对意作战中并未出场,因此代表团的海军将领是以海军总参谋长波尔元帅为首,另外空军部也派出两名少校参谋参加。
在这份由新陆军大臣提供的名字上,辰天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位于首位的是率领第3集团军从法国南部进入意大利作战的豪森将军,这并不令人意外,然而居于次席的居然是不甚出名的鲁登道夫将军,接下来才是马维茨将军、埃姆米西将军等一线指挥官。换作是一般的人,大多会对这份名单如此排列感到疑问,实际上在陆军内部,鲁登道夫和霍夫曼已经是公认的最佳参谋。尽管与另一个世界相比,辰天这里的历史细节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鲁登道夫并没有在比利时的列日战役中出彩,也没有在东普鲁士与兴登堡一道扬名天下,但金子总是会发光的。战争爆发时鲁登道夫就任第2集团军副参谋长(与历史上一战爆发时的军职相同),他的作战策略以及后勤保障方面的突出能力使得该集团军在比利时作战时攻击迅猛、突破有力,在进入法国作战之后,这个由比洛将军指挥的集团军是各集团军中表现最为稳定的一支部队。不久之后,鲁登道夫顶替身体欠佳的施奈德将军出任第2集团军总参谋长,此后不论是小毛奇还是法尔肯海因都曾对这个集团军参谋部表示过肯定和称赞。
马维茨将军算是德国最后一支骑兵兵团的指挥官,尽管这支骑兵部队在战争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但战场的发展使得多数有识之士都意识到骑兵作为主战兵种已经过时,陆军高层也形成共识,今后骑兵的作用将更多的定位于巡逻、侦察以及机动的保护后勤运输线,因此骑兵不再保留兵团这一组织,而是以连、营为单位保留于各陆军部队中。
至于埃姆米西将军,在战争中也算是名人了,他率领的部队是第一批进入比利时的德国军队,德国的战争进程可以说是从他脚下开始的。转战比利时和法国之后,埃姆米西升任陆军中将,意大利之战开始时担任从东线进攻意大利的德军指挥官。
在名单的末尾,辰天还看到了伦德施泰德的名字,他很希望知道这位原本将成为第三帝国陆军元帅的杰出人物在自己手下能够成就什么样的功绩,在名单之外但同样受到新德皇关注的还有海军的邓尼茨、空军的里奇特霍芬以及陆军的古德里安、曼斯坦因、隆美尔,这些在历史上有名的人物究竟是神是魔,辰天有理由寄予极大的期待。
花了几分钟审阅之后,辰天将名单放在自己手边的桌子上。
“很好,我没有什么意见!唯一需要提醒你们注意的就是离开了我们德国,奥匈帝国的军队很难独自击败意大利人,他们甚至没有几架像样的飞机!在目前这种局势下,意大利人无心恋战,我们完全有权力在谈判桌上要求更多的东西!”
“是的,陛下!”鲁普雷西特按照皇室礼仪欠身致礼,接着戴上帽盔转身离开。
看着鲁普雷西特离去的身影,辰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看得出来,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巴伐利亚王储和大多数德国将领一样本意不愿涉身政治,然而从支持辰天政变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在谈判桌上向对方施加压力,他或许还不如老辣的外交大臣和殖民地的将军们,不过这并不影响辰天对他的信任。此时辰天正在努力学习和实践如何做一个好皇帝,鲁普雷西特同样要为自己的新位置而努力,以后进入了和平时期,他还需要为德国军队的发展与建设负责。
不管怎样,意大利的战事总算告一段落,辰天也可以将目光放向更远的地方。
1915年1月17日,青岛,小雪。
那场惨烈的战事结束已经有三个月了,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早已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城市外围那些坚固的防御工事早已修复,不少地方仍残存着上次战斗时留下的痕迹。风雪中,负责执勤的士兵矗立在自己的岗位上,尽管此时附近已然没有虎狼。
尽管天气颇冷,码头和街道上还是能够看到不少车辆和行人。人们在街头仍能看到一些黑色人种,这些基本上都是阿伦斯“黑色风暴”军团的士兵,在青岛之役结束后他们并未返回德国,而是正式编入德国驻青岛的远东派遣军,而那些原先就驻扎在这里的德国本土士兵也逐渐接受了这些强壮而认真的家伙。
由于中国义军曾协助德奥联军击退日军,青岛当地人与德国人的关系融洽了许多,而那些经历过那场战斗的德国士兵每每说起中国士兵,往往都会敬佩的竖起大拇指。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侵略者和原著民暂时成为了友好的伙伴,但随着政局的发展与环境的变化,这一局面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
青岛火车站仍旧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地方,自从日军封锁线解除之后,每天往来与这里的人与货物不计其数,行人与商贩磨肩擦踵。雨雪丝毫没有阻碍一列列火车进站出站,临近正午的时候,在车站靠北那几个军用站台上出现了百多名穿着灰色军服的士兵,他们背着长长的步枪在站台上列成整齐的队伍,一旁还有大约二十人组成的军乐队。
对于此情此景,不远处的中国平民并未感到太多的惊讶,这是重要宾客来访时经常可以看到的场面。
当一列外观上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列车出现在站台前方时,那支小小的军乐队奏响了军乐,这吸引了火车站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很多人开始远远的驻足观望。
来访的是德国人?日本人?中国军阀?革命党?
好事者在心里揣测着。
不一会儿,列车缓缓驶入车站并停靠在了其中一个军用站台旁。
此时军乐仍在进行,时而轻快,时而激昂。
最先走下列车的是一名穿着灰色军服的军官,他与前来迎接的军官交谈了一会儿,随即向列车上的人招了招手。
之后走下列车的,是一队队穿着整齐的士兵,德国陆军士兵!
这是日德青岛之战结束后来到青岛的第一批德国士兵!
几分钟之后,第二列火车驶入车站,下车的同样是军服整洁的德国士兵,他们穿着铮亮的皮靴,背着方形的包囊,步枪放在长长的帆布枪套里,头上戴着尖顶的M15钢盔(外观与传统的德国陆军尖顶头盔相同,钢质可防弹,战争初期开始列装,后来让位于防护更为合理的M16圆顶带耳沿钢盔)。
第三列、第四列……最终有足足六列满载士兵的火车停靠在青岛车站的站台上,从前人们只在码头见到过如此多的德国士兵!
实际上,这是由北而来的客人,第一批从欧洲出发由陆路来到青岛的德国士兵!
他们原先隶属于德意志陆军波兰集群第23步兵团,现在他们有了新的番号:德国远东派遣军第15步兵团。
这支部队于1914年12月28日从华沙出发,1915年1月17日抵达青岛,如此快的速度不得不感谢俄国人从19世纪末以来大力修建的西伯利亚大铁路(1890年开始修建,从叶卡捷琳堡出发经由车里雅宾斯克鄂木斯克新西伯利亚伊尔库茨克赤塔哈巴罗夫斯克最后抵达海参威),以及20世纪初修建的中东铁路(1897年动工,1903年全线竣工,干支线贯穿中国东北并与西伯利亚大铁路相连,1904年日俄战争时期俄军就曾通过这条线路将大量军队从国内运抵中国东北前线,但最终还是没能挽回败局)。
在后面几列火车的车厢里,还装着当地人从未见过的东西,一些满身铁疙瘩的奇怪车辆。
这支由1300余名士兵、36门各式火炮、12辆装甲车及汽车、2辆坦克组成的部队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对青岛驻军进行补充,他们背负着更为重要的战略意义——从前德国本土部队只能通过海路花上数十天时间才能到远东地区的窘境已经成为历史,柏林华沙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堡海参威沈阳北京济南青岛全程贯穿铁路,一般情况下仅需花费二十到二十五天时间,而且火炮车辆等装备可以随同部队一道运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