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这座象征着大英帝国最高造桥技术和国力的大桥曾遭到过数十架德国飞机的集中轰炸,幸好这时德国空军的轰炸精度有限,这座大桥才免遭毁灭性打击。
最终,这支车队停在英国本土守备司令部门前,在司令部门前站岗的士兵看起来远比街道上那些平民精神得多,不管司令部收到么坏的消息,他们的胸膛永远是挺直的。
无畏或是无知,真的只是一字之差!
“将军,汉密尔顿将军一行已经到了!”副官的通报将黑格从沉思中唤醒,在这之前他已经矗立在自己的窗前好一会儿了。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黑格接到国王和陆军部的命令,他的职务将由这位伊恩.汉密尔顿上将接替。黑格心有不甘,但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自己的指挥失误的确已经到了不可原谅的地步,当前线的部队伤亡超过10万却毫无进展之后,乔治五世没有任何理由不解除他的指挥权,这是继海军之后英国武装力量的又一次惨败,而且失败地点就在英国的本土。
“好的,我这就过去!”
黑格说着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并从衣架上取下军帽,他的副官已经是替他收拾好了东西——少量衣物和一些零碎的物品,黑格在这里的所有家当现在都放在衣架旁边的那个小箱子里了,只等交接完毕,黑格就可以结束自己的总司令职责回伯明翰的陆军部报到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黑格在司令部的大厅里见到了比自己年长8岁的继任者。实际上早在战争爆发之初,国王和陆军部就为任命谁为本土防卫总司令进行过讨论,在约翰.弗伦奇将军就任英国远征军司令并率军前往法国之后,本土防卫总司令一职的最佳候选人就剩下黑格和汉密尔顿了。是选61岁的汉密尔顿,还是信任53岁的黑格,当时倾向于汉密尔顿的人要占多数,然而这位老将却在8月中旬生了一场大病,正是这个意外将黑格推上了本土司令的位置。
看着自己继任者略显苍白的脸色,黑格并没有一丝的幸灾乐祸,事实证明他的确不是德国总参谋部的对手,在双方登陆与抗登陆的棋局中,黑格败得体无完肤,德军颠覆性的计划和战术令他从头至尾都摸不着头脑,并在最关键的时候葬送了英国唯一的空中力量。那场空战结束之后,黑格将军一直处于深深的懊悔之中,他发觉如果将那些战斗机分散部署并分兵出击,那么德国人始终都会心存顾忌,这在很大程度上将限制德国空军在战术上的选择和发挥。
“黑格将军,好久不见!”汉密尔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不过这种声音有种明显的虚弱感觉,毕竟他是年过6旬的老人,一场大病耗去了他大部分的精力,或许他的身体再也没有机会恢复到生病之前的状态了。
“将军,很高兴见到您!我现在将司令部的60名参谋和353名工作人员移交给您,这位是本森将军,这里的总参谋长,他将帮助您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现在德军仍在加固他们的阵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请带领伟大的帝国陆军将所有德国人赶下大海,祝您取得辉煌的胜利,这是我最诚挚的祝福!”黑格握着汉密尔顿的手说了好长一段,除了汉密尔顿将军之外,其他人都颇感意外。
“我会的!”汉密尔顿淡淡的回答道,在来这里的路上,这位老将心里已经有了许多想法。他以勇敢、魅力和智慧出众而闻名,同时也是一位有着不俗的文学素养的军官,在战略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进攻主义者,战术上则是倡导压迫式大胆进攻的将领。(在历史上汉密尔顿在战争初期担任本土司令一职,并在丘吉尔的支持下于1915年指挥英法澳新联军进行了针对土耳其和达达尼尔海峡的加利波利战役,由于准备不充分、缺乏适当的装备和支援、地形复杂以及指挥官相互缺乏合作,这次战役最终以失败告终,联军伤亡超过25万人并上演了一战版的敦科尔克大撤退,在这之后汉密尔顿再也没有担任指挥职务)
淡淡的忧伤和悲哀始终弥漫在这个简单的交接仪式中,不过这里没有人黯然泪下,也没有人宣泄不满。几分钟之后,黑格卷着铺盖走人,汉密尔顿开始接手本土防卫事务,英国陆军的本土作战随即走上另外一条道路。
“命令前线各部立即停止进攻,转而就地构筑和加固防御工事!后勤部门加紧将弹药物资运送到前线,运输途中必须注意防空!”
汉密尔顿走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达他的一号命令。对于英国来说,在一个早上两场进攻中损失10余万人是在太可怕了,就连美国人和日本人也在嘲笑他们比俄国人还奢侈。现在交到汉密尔顿手里的是一副很烂的牌,除了将德军包围在距离海滩10英里之内的近百万英国陆军之外,这副牌里几乎没有一个大主,航空部队和海军舰队在一天之内连续遭遇可怕的滑铁卢,汉密尔顿和他的士兵们已经不能期望得到来自空中和海上的支援。
在这之后,汉密尔顿把自己带来的参谋团与黑格留下的参谋团进行了简单的整合,之前的参谋们依旧各司其职,本森仍担任参谋长一职,而汉密尔顿带来的罗伊将军担任副参谋长。
“德国人现在拥有空中和海上的绝对优势,我想他们会利用这个优势继续扩大登陆规模,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德国总参谋部为这次登陆准备了2/3的集团军和一百多万军队。此刻最重要的,就是判断出德军的下一步计划!”
面对正副两位参谋长,汉密尔顿道出了他的思路,转入防御并不代表放弃进攻,而是在将德军限制在海滩附近的前提下规划一场更大规模的进攻。
“将他们从博内茅斯赶下去,他们又会从其他地方登陆。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在博内茅斯聚集更多部队,然后给他们致命一击,彻底将他们打痛打怕!”作为汉密尔顿的亲信,罗伊将军很清楚这位新任总司令的想法,那就是一次大胆的钓鱼行动。
“万一德军下一步打算开辟其他登陆场呢?”本森将军提出了自己的忧虑,很多情报显示德军即将在英格兰东南部登陆,在法国北部集结的兴登堡集团军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这个可能性也很大,但我们手里已经没有剩余的火炮和部队可以用来加强其他海岸地区的防御了!从昨天早上登陆开始之后,我们陆海军的表现已经成为全世界的笑柄,说不定德国人认为凭他们已经登陆的一个集团军就可以将我们击败,然后将计划中其他准备的集团军留在法国海岸观战呢!”罗伊将军话语中明显对黑格领导的司令部表示不满和嘲讽,在德军登陆开始后的这一天多时间里,英国军队表现得更像是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面对新领导的亲信不善之语,本森表现得相当平静,争执对于他毫无好处,他语气平淡的说道:“将军,德国人的古板您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们打算后天投降,他们明天仍旧会按照计划将后续部队送到英格兰来的!”
“或许我们太小瞧德国人和他们的陆军总参谋部了,法尔肯海因和他的将军们的确制定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计划,德国人古板,但他们的仗却打得有声有色。就我所知,德国第5和第8集团军不论是装备、官兵素质还是指挥官,都应该是他们登陆作战的主力部队,现在第8集团军已经登陆,留在法国北部的第5集团军应该就是德国人下一步行动的关键!”汉密尔顿并不希望新旧两个参谋团的主心骨发生无谓的争执,于是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密切关注德国第5集团军的动向,还有德国人的那支登陆船队,要将大量部队运送到英格兰,德国人没有第二支足够规模的船队了!”
对于汉密尔顿的这个命令,本森和罗伊都表示赞同,就在司令部里上演一场英国版的将相和时,外面的街道再度喧闹起来,密集的枪炮声显然是从地面传来,那听起来应该是部署在伦敦周围的防空部队。
汉密尔顿走到黑格曾经站过的那个窗台前,街道上尚未出现骚乱,而这种不安的源头就是视线中那几艘身躯庞大的灰色齐柏林飞艇。
忽然间,其中一艘飞艇下部冒烟并开始缓缓下降,不一会儿几个黑点从飞艇上落下接着在天上开出几朵白色的小花,而那艘飞艇则越将越低并最终坠落在靠近泰晤士河的地方。从汉密尔顿这里看,那个巨大的黑影刚刚消失在一栋楼房后面,一团巨大的火焰便霍然升起,紧接着是几声巨大的爆炸声,城区里顿时响起一片火警的警铃声。
不多时,7个狼狈不堪的德国飞艇艇员便被带到汉密尔顿面前,送到上将桌上的还有一本烧焦了封面的东西,这个小本子虽然体积不大,却是英军情报部门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将他们带下去好好审问,另外将这本东西交给情报部!”
虽然没有功夫亲自审问这些德国人,但刚上任就看到己方防空炮火击落对方飞艇并取得不小的收获,汉密尔顿将军心里的阴云顿时散去不少,而罗伊将军也没有令他失望,不到半个小时,德国俘虏们便在罗伊的种种小手段面前开口了。
“将军,他们是德国空军飞艇部队的成员,他们交待说这次的任务是进行侦察和轰炸,而兴登堡的部队在于近日发动登陆作战,至于登陆地点他们就不知道了。不过根据他们最近几天执行的任务来看,我认为德国人准备在附近区域登陆,多弗尔到伦敦之间的海岸都有可能!”
“这么说我们应该将部队调到这一带加强防御咯?”汉密尔顿不慌不忙的反问到。
罗伊有些意外,“将军,按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在德军的第一次登陆之前,我们从德国空降兵的尸体上找到一些文件,我们因此而判断德国人的登陆地点在布莱顿!”作为当时参与决策的参谋长,本森现在仍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这对他来说是一次不可原谅的欺骗事件。
“这么说这是德国人又一次欺骗行动?”罗伊睁大了眼睛。
“很有可能!那个密码本也有可能是一个圈套,德国人完全可以利用一些假电台欺骗我们!”汉密尔顿将军谨慎的说道,“或许这次他们的登陆地点在布莱顿,或许根本没有第二个登陆地点!”
王者 第三十章 嘿,我要走了
英军进攻的突然停止使得辰天的登陆部队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部署在前线的士兵抓紧时间加固防线,工兵部队则在博内茅斯、克里斯查、斯瓦格三处修复码头和加修栈桥以接应后续物资。在“帝国之鹰”计划的第三步中,克卢克将军的第1集团军将在这一地区扩大登陆规模,之后黑林根将军的第7集团军将在兴登堡集团军控制的多弗尔登陆场上岸。
本土总司令部更换司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英军各部,德国总参谋部和辰天也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在辰天看来,英军指挥官由汉密尔顿取代黑格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这些英国将军的军事思想与中国人千年积累下来的战术战法相比显得相当稚嫩,可惜长久受到儒家思想影响的中国人却变得像绵羊一样温顺。
好天气在持续了三天之后终于到头了,从12月28日下午开始,风雪再度降临人间,这次不仅是英格兰,就连法国和德国也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最开心的自然要属那些无忧无虑的孩子们,滑雪橇、堆雪人、打雪仗,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快乐的圣诞节,在这个冬天,不论是德国还是英国,大部分平民还不用为温饱问题而担忧。
大雪纷飞,交战双方的将领们心里有喜有忧。辰天担心的是前线防线上的士兵,大雪天躲在避风的战壕里是远远不够的,那些没有遮蔽地方很快就会堆上厚厚的积雪,而官兵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帐篷和火炉了。在各登陆场卸下的物资装备除了直接配发给各部队的以外,其他的目前均已分散储存到海滩与前线之间的补给点,而博内茅斯守军的营房也被全面利用起来,那里已经成为德军预备队的驻地,海滩通往前线的各条道路均已恢复通车,而那条铁路线虽然没有遭到严重的破坏,但由于没有火车头和车厢,德军暂时还不能利用它进行运输。值得庆幸的是风雪并不会影响后续物资的到来,只不过运输船队装卸物资以及航行的速度会稍稍减慢一些。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第一批运输船出现在博内茅斯外海,并很快通过那些建好的栈桥开始卸载货物。
对于英国人以及他们新任的总司令汉密尔顿将军来说,前线的那些英军士兵也面临着与德军同样的问题,更加糟糕的是普通英国士兵并没有携带足够的保暖衣被,而且他们的许多阵地是在一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空地上临时构筑的,如何避风雪成为最棘手的问题。随着这场大雪越下越大,英军的后勤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铁路运输虽然不至于因为大雪而停止,但公路运输能力就大幅下降了。
不过在纷飞的大雪中,汉密尔顿将军还是看到了一线希望,至少在这种天气条件下,绝大部分德国战机都不会冒险起飞。
实际上不仅是德军的陆基飞机和舰载机,就连飞艇也无法正常执行侦察和轰炸任务(历史上很多前往英国进行轰炸的齐柏林飞艇就是在英吉利海峡上空因为糟糕天气而坠毁的),在比较靠近内陆的地方,德军的海空优势在很大程度上被减弱甚至消除了。
看着舷窗外那三艘犹如被铁链拴着的猛兽一般焦躁得来回走动的德国航母,辰天也有种说不出的无奈,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坏天气,这时的气象预报还不至于很精确的预报未来几天的天气状况,这种跨海作战成功与否在一定程度上也与老天有关。幸好英国的冬天还不至于像俄国或者德国那样寒冷,看过《兄弟连》的人就会知道寒冬里作战有多么麻烦。
“多给前线的士兵们准备一些热汤,另外可以暂时把那些住进营房的士兵多出来的毯子调拨给呆在战壕里的士兵。除了一线战壕之外,允许其他阵地上的官兵点火取暖,但需要做好防火和防炮击的准备!”自从上午英军暂停进攻之后,辰天和大部分将领们都抽空打了个盹。辰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暗了,侍卫们为他准备了香喷喷的饭菜和热汤,这时在船舱里一点也不觉得冷,不过看着窗外的雪景,辰天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那些或坐或躺在战壕里的步兵们,他们不仅是最勇敢的人,也是最辛苦的人。
这道命令传达下去还没多久,内陆方向在平静了近10个小时之后再度传来炮声,前线很快传来报告,英军又开始炮击德军阵地了。
“想必英国人是希望利用这种天气作掩护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辰天不慌不忙的放下汤匙,而拿着电报站在他旁边的参谋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如果说登陆之前大家还在为接下来的战斗而忐忑不安的话,那么在歼灭海滩守军并轻松粉碎英军的头两次反扑之后,从将领到士兵心里都踏实了许多。
应该是得到了更多弹药补给的缘故,英军的这次炮击持续时间远比前两次长,炮声从黄昏开始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结束,辰天看了看表,英军在进攻之前进行了整整2小时的炮火准备。
“前线发来电报,要求对第一次炮击时的最远点进行轰击!”
没有了飞艇校射,战列舰的炮击只能依照前线观测兵的目击报告来进行调整,舍尔舰队中一艘艘无畏战列舰上的主炮纷纷开始移动,这些粗大的炮口最终全部对准了海滩方向。在进行了5分钟的准备之后,数十门大口径舰炮迸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那些极具震慑力的炮弹丝毫不受风雪的影响,它们很快在英军进攻的先头部队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战列舰队进行了数轮齐射之后,海滩方向终于传来密集的枪炮声,双方的轻型武器在近距离开始交手。由于满载弹药物资的船队开始陆续抵达,德军官兵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用为弹药而担心,部署在阵地后方的炮兵部队更是毫无保留的将大小各异的炮弹砸向英军步兵。英军的这次进攻还投入了一定数量的骑兵部队,可惜那些苏格兰骑士和他们的战马始终无法赛过子弹,他们最后全部倒在德军阵地前方的雪地里。当英军进攻再度以失败而告终的时候,许多阵亡者已经被大雪所掩埋,平地上就像多出一些小疙瘩一般。
不论是风雪、新任司令官还是更加猛烈的炮火准备,这一切都没能给多切斯特-南安普敦一线的英军部队带来好运。他们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然而汉密尔顿很快便发现自己上任后第一场战斗的成绩无非是比前任多一些损失而已,德军的防线看起来依旧那样不可撼动。
不论是辰天、法尔肯海因还是古德里安,他们都知道突破堑壕防线的上策是飞机重炮加坦克,中策是坦克集群突击,下策则是重炮加步兵,下下策是人海战术,可惜缺乏飞机重炮坦克的英军始终在采用下下策进攻。
或许从黑格下令科斯莫将军为躲避德国舰队炮击而率主力退往内陆的那一刻起,英国就已经注定会输掉这场本土战争。
乔治五世留给汉密尔顿将军的时间并不多,在接下来的24个小时里,汉密尔顿和他的参谋们尝试了各种办法,徐进弹幕射击、轻型火炮随同步兵一同推进,然而由于英军火炮的口径和射程都劣于德军大炮,这些战术全部以失败而告终,丧身于德军阵地前的英军官兵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层叠。对于许多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官兵来说,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到祖国了。
战斗最为惨烈的时候,德军的防线也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一线阵地上的散兵壕和交通壕在炮火下损毁严重,里面幸存的士兵们不得不退往第二道、第三道防线,地表面的状态不断因为炮击而改变着。英军步兵的战术灵活了许多,他们在前进中时而卧于凹处,时而急起跃进,他们越过尸体密集的地段不断推进,渐渐的他们来到鲜有尸体的区域,在战线的好些地段,英军步兵甚至进入了德军的一线战壕。
就在形势利于英军的时候,德军坦克部队展现出力挽狂澜的逼人气势,它们不顾英军近距离支援的速射炮、野战炮的炮火开出掩体,它们用坦克炮和机枪拼命向企图突破阵地的英军射击,它们甚至不顾一切的开始碾压那些出现在面前的敌方步兵,战争的野蛮本质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在这次战斗中,仅古德里安的混合装甲师歼灭的英军总数就是该师全体人员数量的2倍。
1914年12月29日夜,双方疲惫不堪的将领和士兵们终于得到一个夜晚的休息,在损失了近半的战斗力之后,汉密尔顿开始重新调整进攻策略,同时他不断从其他地方抽调更多的部队到前线,他觉得最后几次进攻他的部队距离胜利一次比一次近,在一些地段他的部队都是遭到德军装甲部队反击才被迫撤离德军阵地的。这一次汉密尔顿决定让他的士兵们带上成捆的手榴弹或炸药包,既然普通火炮无法有效杀伤德国坦克和装甲车,那么就用士兵的躯体去炸开一条血路。
为了准备新的一轮进攻,汉密尔顿从英格兰西南部的彭赞斯和法尔茅斯、英格兰中南部的朴茨茅斯、英格兰东南部的布莱顿、英格兰东部的多弗尔和伦敦地区抽调了近20万部队,英军在这些地方的营房基本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海滩防线上的守军几乎都降到了最低限度,其中布莱顿仅有2万人、多弗尔2万3千人、伦敦1万8千人,之前黑格派驻各处的骑兵部队大部分也被抽调到多切斯特-南安普敦战线的中段。
汉密尔顿不顾一切的准备进攻,这种局面甚至比辰天和德国总参谋部的预料还要好上许多。12月30日凌晨3点,兴登堡集团军20余万登陆部队全部登船完毕,与此同时海德里希舰队开始炮击英军多弗尔防线;凌晨4点,登陆船队集结完毕并从加莱出发,从加莱到多弗尔仅33公里,船队只需要花上一个多小时便可以抵达目的地,不过由于风雪并未出现减弱的迹象,空降行动被迫推迟,所有伞兵部队在机场待命。
海德里希舰队刚开始炮击多弗尔的时候,汉密尔顿上将和他的司令部还抱着这只是德军佯攻的想法,但当加莱附近的英国间谍报告说兴登堡集团军和登陆船队一并出港的时候,他们终于感到大事不妙,现在布莱顿、多弗尔和伦敦一带几乎已经成为真空地区,之前所抽调的部队均已抵达上百公里外的多切斯特-南安普敦战线,那条战线上目前已经集结了超过70万英军及其盟军,一些原本部署在各海滩防线上的旧式要塞炮也被匆匆拖去加强进攻火力,包括多弗尔和布莱顿防线的三十余门150毫米加农炮、170毫米和230毫米重型榴弹炮。
汉密尔顿的总攻时间原定于12月30日凌晨6点。
凌晨6点,博内茅斯附近的德军士兵们或是躲在暖和的英军营房里睡觉,或是裹着毯子坐在前线的战壕里,另外一些人则用帆布搭建起一个个简易的帐篷。
在德军阵地一方随处可见星星点点的火堆,英军一方却安静的有些可怕。
实际上在英军的多切斯特-南安普敦战线里,数十万英军全都默默等待着己方炮火响起,超过5000门大炮也在翘首以待,然而原定的进攻时间过了,上级却迟迟没有下达开火命令。
快到6点半的时候,汉密尔顿将军终于下定决心,不论德军是否开辟第二登陆场,他在英格兰西南部的攻势也要继续,不过他同时也从南安普敦前线抽调了10个步兵师赶回英格兰东南部。然而即便是铁路通畅,这些部队从进攻阵地撤回然后登车、运送、卸车、集结并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将火炮抽调回来则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
尽管十分的不情愿,但汉密尔顿在心底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比前任高明。
凌晨6点35分,辰天集团军登陆后所面临的最大规模炮击终于开始了,英军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德军原本就损坏严重的一线战壕很快就遭到毁灭性的打击,里面的德军步兵则在接到命令后退往二线阵地,德军在这条防线上一共部署有三条战壕防御带以及一条海滩防御带。
临近7点的时候,英吉利海峡的海面上逐渐开始明亮起来,虽然大雪降低了人们的可见度,但这丝毫不能阻止兴登堡和他的士兵们向不列颠迈进的脚步。如果说普林斯时期第5集团军是一支拥有各种先进武器却显得有些杂乱的准一流军团的话,那么兴登堡时期的第5集团军就完成成为一支标准的一流军团。在法国之役结束后的这一个多月里,兴登堡在集团军内部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一些靠吹溜拍马登上高位以及素质平庸的将领被“提拔”到集团军部,一些能力出众、年轻有为的军官得到实质性的晋升,兴登堡还组建了一个高效的集团军参谋部对集团军各部的装备进行整合,繁多的装备看似各有各的用处,然而这却会给后勤保障增加许多难度,因此许多花哨的武器被兴登堡和参谋部毫不客气的踢出第5集团军,而这种大刀阔斧的改革在法尔肯海因和辰天的支持下得以顺利实施。
“空降行动取消!现在直接进行抢滩登陆作战!”凌晨7点,兴登堡将军非常坚定的下达了进攻命令。在他20余万精锐之师面前,不足两个师的英军士兵正躲在防线里瑟瑟发抖,拥有11艘战列舰的海德里希舰队持续4个小时的猛烈炮击不仅给多弗尔防线造成巨大的破坏,同时也在不断降低英国守军的士气。
收到艾伦比将军从多弗尔发来的电报之后,汉密尔顿那树根般皱巴巴的手在颤抖,此时准备回援的部队才刚刚登车完毕,一切顺利的话他们也要到中午才能投入多弗尔战场。
多弗尔港,一个风景优美的海港城市;莎士比亚海滩,一个听起来就极富艺术气息的地方。多弗尔附近的地形并没有博内茅斯那么利于登陆,但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兴登堡的士兵们冒着风雪一个个趟过冰冷的海水登上英国的海滩,一场规模毫不逊于博内茅斯登陆的战役像是给病入膏肓的英国病人加上重重的一击。
占领多弗尔,向伦敦挺进!
这是德国最伟大的计划,也是数千万德国人民的愿望,1914年12月30日这一天,兴登堡做到了!
在辰天看来,正面的英军攻势虽然凶猛,但这更像是英国人垂死的挣扎。当庞大战列舰上的炮弹告罄的时候,英国陆军的血在这片区域也流得差不多了。凭借装备落后的民兵,英国政府是不可能阻止德军向英国内陆挺进的。
“殿下!”
听到霍夫曼那熟悉的声音,一直欣赏着海面雪景的辰天并没有回头。
“嗯!”
霍夫曼径直走到辰天旁边低声说道:“加急密电,是……是柏林来的!”
“柏林?”辰天有些诧异的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短短一行文字:
雪茄复燃,准备灭火!
辰天知道这是雷尼发来的电报,而这句话是他们之前定好的暗语。
辰天默默的将视线转回窗外,转回到风雪中的海面以及模糊的英国海岸线,他的英伦之战到这里必须暂告一段落。
“嘿,英国,我要走了!”
辰天在心里默默说道,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接下来将是他人生中最为重大的转折。
王者 第三十一章 世纪大发现
德国,柏林。
1914年12月底的柏林,不论是上流社会的达官贵族还是普通平民,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正在英格兰进行的那场英德大战。如果把这场战役比喻成一场精彩的足球比赛的话,那么德国队的前锋辰天开场不久便成功从左侧突入英国队大禁区并射门得分,英国队在此后发动疯狂的反击,可惜他们非但没有威胁到德国海陆空三军共同组成的后防线,反而被老将兴登堡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上半场刚刚过半,德国队已经以二比零遥遥领先了。
对于德国球迷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梦幻般的开局更好了。
英国人虽然没有办法威胁到德国队的禁区,然而德国队的禁区里却在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当然,这一切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除了辰天和他的刺客。
身材魁梧、面如寒铁的雷尼在皇宫里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了,他每天除了等候皇帝的传唤之外几乎什么也不做、什么人也不见。渐渐的,只有在皇帝需要向辰天传达机密信息的时候,他这个特别联络官才会被人们提起,平常的时候很少会有人惦记这位特殊人物,除了那几个总是“碰巧”在他附近出现的禁卫军军官、侍从和扫地的老伯。
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候,雷尼总是会若无其事的在皇宫里转转。在熟悉了雷尼的面孔之后,只要他不涉足特别禁区,禁卫军官兵们并不太在意他那看似习惯而无聊的走动,只有那几个奇怪的人总是如影随形。
雷尼很乖,他从来不表现出试图踏入非他权限可至之地的意图,包括皇帝和普林斯的寝宫。
进入黑夜之后,从来没有人看过这位特别联络官走出房门一步,为了确保他的“安全”,皇家禁卫军的指挥官还在他房门口安排了岗哨
德国的皇宫自然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地方,由毛瑟步枪、刺刀、鲁格手枪和装甲车武装起来的德国皇家禁卫军训练有素而且非常敬职,然而他们的主要防卫对象是那些企图摸入皇宫的破坏份子,对于住在皇宫里面的人则较少监视和检查,因此没有人察觉到皇宫里居然有个有个忍者式人物。这就像装甲最厚、火力最强的坦克可以弹开步枪机枪子弹以及小口径的反坦克炮弹,却无法避开挖在道路上隐蔽的陷坑一样,土办法有时候偏偏可以克制先进的武器。
从来没人在凌晨的时候见到过那个体型庞大但身手敏捷的黑衣人,这个家伙走路的时候疾如风而且没有一点声音,翻墙爬柱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如果禁卫军的指挥官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恐怕半夜都会惊讶得掉到床下去,因为这个人若是心怀不轨的话,皇帝的性命早已不保了。
实际上这个黑衣人的确心怀不轨,不过皇帝的性命暂时还需要留着,战争中国家一旦出现振荡,前线的军队必然受到很大的影响,除非事态到了迫不得已的程度。
当然,雷尼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出动,刚来的那几天他每晚都在房间里安心睡觉,直到他看到那个奇怪的东方医生。
雷尼第一次看到那个人是在一个阴天的上午,他吃过早餐之后在皇宫的后花园里“漫无目的”的散步。皇帝的后花园花草树木很多,到了白雪皑皑的冬天,这里又有另外一番情趣。不过威廉二世的兴致并不在于花园,他更喜欢去皇宫前的广场上阅兵和观看卫兵换岗,也正是由于他的这种嗜好,德国皇家禁卫军每天都会安排几次隆重的换岗仪式。一般来说早饭后皇帝时常出现在那里,广场附近自然也埋伏了众多禁卫军的暗哨和狙击手,毕竟掌握如此强大帝国的君主性命是很容易遭人窥视的。
虽然大臣们有时候也会在后花园被皇帝召见,但皇帝出现在这里的几率总体来说还是很小的,自从普林斯锈豆之后,皇后也没有心情出来闲逛,冬天的时候小公主们喜欢呆在暖和的屋子里。因此,这个早上除了雷尼之外,偌大的后花园里就只有两个扫雪的大叔级人物了。
雷尼一眼便认出了他们,他们露脸的频率并不低,雷尼知道皇帝和禁卫军也不是傻瓜,他们不动声色的监视着自己,如果自己什么也不做的话,那么一切都会相安无事;如果一定要做什么的话,那就必须神不知鬼不觉。
这恰好是忍者的特长!
虽然在冷兵器时代过去之后,日本忍者逐渐走向没落,传说中许多出神入化的技艺随着时间的流失而被人遗忘,这与中国的功夫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据说雷尼的酒鬼师父和可怕的野原分别是甲贺和伊贺的最后一个上忍,他们一个穷困潦倒,一个只能帮人看家护院。虽然雷尼的师父只是为了混酒喝而教雷尼忍者功夫,但十几年下来还是将雷尼从一个小洋人训练成一个身手不俗的小忍者。
就在雷尼踏着积雪在后花园来回走动的时候,几个内廷侍卫带着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瘦小老头匆匆从花园旁边的走廊经过。雷尼毕竟是在日本呆过十几年时间的人,加上随同辰天在青岛呆了大半年,他一眼便从那个小老头的打扮上看出他是一个中国人,一个非常传统的中医郎中。在这个年代,中国郎中们大都穿着那种宽大的旧式大褂,而这个小老头身上穿的就是这种衣服,他旁边的一个侍卫手里还提着一个方形的大箱子,看来是这个老头吃饭的家当了。
雷尼对于中国医术没有很深的研究,但日本很多东西都是由中国流传过去的,他多少也听说过中国草药和针灸的一些神奇作用,其中不乏起死回生之类的传说。雷尼终于明白,辰天的担心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经过几天的观察之后,雷尼发现这个小老头每天上午8、9点的时候都会前往普林斯的寝宫,然后在午饭时分又会在侍卫们的护送下出来。一般到了晚上8、9点的时候他还会再来一次,这次大约只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会离开。
雷尼默默记下了那个中医的活动规律,不出意外的话上午是主要治疗时间,晚上则是复查。可惜这两个时间雷尼并不容易脱身,只有到了人最为疲倦的凌晨时分,他才有机会溜出来自由的逛一逛。
夜晚的皇宫藏着无数的秘密,但雷尼想要知道的是那个锈豆的皇太子到底怎么样了,同时这也是辰天想要知道的。
第二天凌晨3点,雷尼第一次在皇宫里换上夜行衣,凭借之前的细致观察,他轻易的避开了皇宫里固定和非固定的巡逻岗哨潜入普林斯的寝宫,然而越接近普林斯的房间,禁卫军的防守就越严密,最终雷尼只得悻悻而归,第一次出动他连普林斯都没有看到,不过他很明白来日方长的道理,自己只有继续耐心的寻找机会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雷尼悄悄观察了一下门口的两个哨兵,他们不住的打着瞌睡,对于从窗子溜出去的雷尼毫无察觉,毕竟这是三楼,一般人对于高高的窗台并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雷尼曾经想过从那个中医身上了解点什么,但他也知道皇帝一定会对这个老头严加保护,一旦自己去接触他,很可能引起皇帝和禁卫军的注意,这个办法只好作罢。
雷尼第二次、第三次试图接近普林斯的房间都因为禁卫军守备太过严密而作罢,不过正是由于这种超乎平常的戒备,使得雷尼越来越觉得普林斯的房间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种预感在他心里越来越强烈。
为了了解真相,雷尼决定采用一些简单的小手段。
12月27日,晴,这天是德军进攻英国的第一天,辰天集团军在博内茅斯登陆并成功巩固滩头阵地。
晚上12点,大部分柏林居民都已入睡,只有一些自称是辰天粉丝的人仍在喝酒庆祝。威廉二世本来就很少染指军事之外的政务(历史就是如此,威廉二世将普通的政务全部下放到内阁和政府部门,自己主掌对外政策和军事决策),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在书房里挑灯批阅文件。
轻巧的闪过几队巡逻兵之后,雷尼来到皇宫西南角的库房,这座库房里放的既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绫罗绸缎,当然也不会是一个巨大的兵器库。西方的皇宫和东方的皇宫有着很大的区别,至少欧洲的君主们不会养着后宫佳丽三千,也很少有人将金山银山藏在皇宫里,尤其是到了近代,他们的合法财产一般都会用于投资或者存在银行和保险库里。
雷尼面前这个库房,只是一个存放杂物的地方。所谓的杂物,就是一些暂时用不到、将来可能有用的,有些则是刚刚购入还没来得及安排的,另外一些是暂时被人们遗忘在这里的,总之都是一些价值既不算太昂贵又不便宜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与这个库房一墙之隔的,就是普林斯的寝宫。
“着火啦……”
巡逻的禁卫军士兵最先发现西南库房里的火焰,由于里面很多是木质和布质的易燃物品,小火很快变成大火,接着熊熊的火焰和滚滚浓烟从库房的屋顶喷涌而出,皇室专用的消防队很快投入到灭火的战斗中,禁卫军官兵也纷纷集合起来协助灭火,消防车的警铃声、人们的喊叫声充斥着整个皇宫,不论是皇帝还是皇宫附近的居民均被吵醒。在确定柏林并未遭到空袭,着火之前也米有爆炸声之后,威廉二世一脸苦相的看着众人忙碌。
雷尼的住处位于皇宫的西面,距离着火的库房不是太远。火警发出之后,守在雷尼房门口的哨兵开始敲门。
“上校,上校,着火了!”
过了好一会儿,见房间里面没有动静,哨兵找来值班军官,思量再三之后,值班军官让哨兵打开房门。然而开灯之后,他们发现雷尼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上校!上校!”
值班军官凑过去喊了几声,雷尼这才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
“什么事?你们……你们为什么进我的房间?”
“很抱歉!上校,皇宫着火了!我们是进来通知您一声,以免您受到惊吓,另外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最好离开房子到平地上去!”值班军官快速介绍着防火知识,这时一阵寒风从窗外刮来,房间里的温度顿时降低了不少。
“什么?着火……上帝啊!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穿上衣服就出来,等我几分钟就可以了!”说话过程中,雷尼全身一直缩在被子里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他的头发看起来由于睡眠而变得乱糟糟的。
“是!”
临走前值班军官还细心的替雷尼关上窗户,接着还嘟囔了一句,“大冬天开窗子可是会冷死人的!”
哨兵们走后,雷尼迅速脱下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并藏了起来,虽然最近几年日常训练不是那么刻苦了,不过他在时间的计算上还是非常准确。
雷尼很快穿好衣服然后走出房门,“哪里着火了?”
“那里!”值班军官指着不远处的库房说道,虽然已经有众多官兵加入到灭火的行列,不过干燥的冬天还是让火势丝毫不减。
“我们也去灭火吧!为了皇帝陛下,即使是显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雷尼豪情万丈的鼓动着周围的哨兵,接着带头朝着火的方向走去。
“好!灭火去!”哨兵们纷纷响应,而值班军官显然也陷入到这种保卫皇帝的气氛中。
“鬼才要去灭火呢!”雷尼在半路上混进人群中,并神不知鬼不觉的拐向另外一边——普林斯的寝宫!
很显然,由于大火的缘故,普林斯的寝宫也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混乱,卫兵们人数并未减少很多,但防卫警戒的次序并不是那么严密了。虽然没有穿夜行衣,但雷尼身上这件灰色的军服在黑夜里同样不容易被发现。
终于,雷尼不负众望的来到了普林斯卧室的窗前,之前几次试图接近这里的时候,他就发现即便是在晚上,普林斯的房间里也不会彻底熄灭所有的灯火,透过灯罩的灯光并不那么刺眼,整个房间处于一种柔和的光线之下。
躺在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的,正是雷尼和辰天关注的焦点,之前在塞纳河战役中坠马摔成植物人的普林斯,虽然外面一片喧闹,但这个家伙还是一动不动的睡着。普林斯旁边坐着两位女士,雷尼认识她们,年长的那位是威廉二世的妻子、普林斯的母亲,维多利亚皇后,年轻的则是普林斯的妻子,奥地利公主约瑟芬。
当初普林斯与约瑟芬结婚的时候,辰天还误以为普林斯要抢走他的初恋情人琳达,后来才知道是虚惊一场,当时辰天也没有多想。当他渐渐成熟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威廉二世替自己的儿子挑了一门好婚事,奥匈帝国的皇储斐迪南大公是个无能的家伙,一旦奥皇逝去,强大的德国很有可能就此吞并奥地利。当斐迪南被刺杀的时候,威廉二世则是心花怒放,因为奥皇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老迈的奥皇生命已经临近终结,将来普林斯很有可能名正言顺的接收庞大的奥匈帝国,可惜天不如人愿。
不过单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普林斯的确比辰天更适合登上德国的皇位,这也使得辰天对于错过琳达除了感情原因之外又多了一份遗憾,奥匈帝国虽然颓废,但富有的奥地利还是德国君主们所垂涎的(奥地利在德意志第二帝国成立时并未并入帝国,这里面有很多复杂的原因,铁血宰相俾斯麦的政策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不过奥地利和德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历史上,第二帝国给日尔曼人带来的是无尽的荣誉、铁与血、专制的统治,伟大的军事胜利是这种荣誉的保证,到了后来,奥地利人希特勒以及他的国家社会主义党决心早就一个更加伟大的德国),匈牙利则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国家,接收与否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很显然,由于皇后和太子妃的存在,这个时候雷尼并没有办法靠近普林斯。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军官走进普林斯的房间并与皇后说了些什么,皇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普林斯并点头允诺了那个军官的提议。接着那个军官挥手召进来两个侍卫,而皇后则慢慢走到床前对床上的普林斯说着什么。
接下来,雷尼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普林斯居然在侍卫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那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小心的给他穿上衣服并扶着他站了起来。普林斯的动作仍有些僵硬,但他的的确确是在自己迈步。
灯光下,普林斯那张面孔的表情有些僵硬,而眼神也是呆滞的,不过他能够醒过来就已经足够令人吃惊了。雷尼很清楚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他必须尽快向辰天汇报并采取之前计划的行动。
“站住!什么人!”
就在雷尼即将溜出普林斯寝宫的时候,两个禁卫军士兵发现了他。恰恰是由于大火造成的混乱使得卫兵们的巡逻变得很不规律,在这里进出好几次都没有被发现的雷尼偏偏与这两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卫兵相遇了。
“见鬼!”雷尼低低的骂了一声,编谎话还是灭口,他只有这两条路可选。
王者 第三十二章 暴雨前的微风
“雷尼上校,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找了您好久了!”
当雷尼出现在着火的仓库附近时,之前那个值班军官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他不仅一脸焦急而且还在气喘吁吁,不过从他身上整洁干净的军服来看,这家伙并不是因为救火而劳累,而是进行了一定量的纯运动,换句话说他一直四处奔走的寻找雷尼。
“我刚刚就在那边救火!怎么了?”雷尼说着指了指旁边救火的人群,他脸上和军服沾满了黑灰,额头上还留着几颗豆大的汗珠,从外表上看没有人会怀疑他刚刚在和大火搏斗。
“上级命令我们好好保护您,可刚才您一下子就不见了,吓得我们四处搜寻。幸好让我在这里找到您,谢天谢地!”如释重负之后,值班军官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哦,我没事!之前我一直都和大家在一起灭火,还好现在火势终于得到控制,这样我们的努力也没有白费!”看着那个烧得只剩下骨架、这时还在冒着烟的仓库,雷尼一副很自豪的样子,可怜的值班军官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牢牢的跟着他再也不敢离开半步。
雷尼在心里轻蔑的嘲笑着这个无知的值班军官,这个家伙想必是因为没有看好自己而遭到上司训斥了,这才如此积极的找寻自己。不过他来的也正好,雷尼刚刚还在想怎么找人证明自己在灭火现场,太子寝宫里面那两具尸体必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当那两个不幸的巡逻兵发现自己时,雷尼在0.1秒的时间里做了一个决定,就算自己借口说因为大火引起的混乱而误入太子寝宫,那两个巡逻兵也会将自己带到他们上级那里,这件事情也就很难轻易了结。与其这么麻烦不如来个干脆的,干掉两个没什么防备的士兵几乎没有花费他什么力气,论割人喉咙,他这个忍者丝毫不比特种兵差。
在大火已经得到控制之后,雷尼便随着那个值班军官以及哨兵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大火事件尚未结束,由于发现太子寝宫的两个卫兵被杀,皇宫里立即宣布戒严,驻扎在附近的禁卫军奉命进入皇宫戒备,全副武装的士兵很快遍布整个皇宫,随后开进皇宫的不仅有十几辆装甲车,就连坦克也隆隆的驶进来,并不特别宏大的皇宫一下子被军队塞的满满当当。
从天明时分开始,禁卫军官兵开始逐间搜查皇宫里的房间,雷尼则若无其事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注意到门口的哨兵和值班军官先后被召走,稍后一队禁卫军士兵对他的房间进行了例行的搜索,不过这些人并没有找到雷尼夜行衣和其他家什,要知道那毕竟是忍者藏的东西。
禁卫军士兵走后,工作了一夜的雷尼美美的睡了一觉。到了中午,禁卫军对皇宫的搜索渐入尾声,然而他们根本找不到什么可疑人物,多数奉命进入皇宫维护秩序的禁卫军都在下午陆续撤离,皇宫逐又开始渐恢复往日的平静,不过宫殿里的气氛仍旧十分紧张,毕竟那两个士兵并非死于偶然事故。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雷尼再次看到了早上那两个哨兵,他思量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出房间。
“上校!您要出去吗?”左边那个士兵关切的问道,他脸上显然还留着疲惫的痕迹,看来上午换岗之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营房睡觉,不出意外的话是去接受长官的训问了。
“是啊,闷了大半天,想出去走走!听说皇宫里出什么可怕的事情?”雷尼试探性的问道,仿佛他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上校,我劝您最好不要到处走动,现在皇宫里仍在戒严!”回答的依旧是左边那个哨兵,雷尼平时只需要等待皇帝的召唤,只要不出皇宫和进入禁区,其他地方他大都可以随意出入,看来现在他的这个特别权限并没有被收回,这个哨兵所说的只是善意的劝告。
“是啊!据说早上的仓库火灾是有人故意纵火,然后太子寝宫还有士兵被谋杀了!”右边那个哨兵插了一句。
“就是啊!简直太可怕了,没想到我们的皇宫里居然会混入刺客!将军早上还找我们去问话,我们早上都去灭火了,哪里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左边的哨兵顺口说着,雷尼通过眼角发现右边那个家伙正在朝同伴使眼色,看来他们的指挥官马斯将军有交待他们在雷尼面前不要随意乱说话。
对此雷尼自然是装作毫不在意,不过他现在想要尽快把普林斯的情况传递到辰天那里,尽管动手干掉皇帝父子并不需要向辰天请示,但不论刺杀行动成功与否,辰天都需要时间做好足够的准备,最好的打算就是迅速接受皇帝的权力,最坏的打算则是兵变。虽然雷尼不是很懂军事,但他还是很清楚现在这种局势根本不利于辰天兵变,毕竟他的亲信军队都在英国作战,其他部队则很难百分之百信任,包括兴登堡集团军和提尔皮兹的海军部,在德军不断取得胜利的时候即使他们站出来明着反对威廉二世,大部分人民和士兵也是不会答应的。
“谢谢你们的提醒,不过我现在要去觐见陛下!”雷尼说完便开始朝楼下走,两个哨兵照惯例并没有跟着他,楼下自然有“熟面孔”在等他。
雷尼离开住处之后径直走向皇帝的书房,下午的时候威廉二世一般都在那里,而那几个影子只是远远的跟着他,由于雷尼平时晚上并没有外出的必要和动作,这些影子到了晚上戒备就松懈了许多,他们不仅没有发现雷尼前面几次潜出,早上发生火灾的时候他们同样没有尽到自己的本职,在雷尼看来,这些家伙只是一些无用的跟屁虫。
在请皇帝的内侍官通报之后,雷尼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得到皇帝的接见,在书房外面候命的时候,雷尼看到不断有禁卫军的军官进出,书房门打开的时候,他隐约可以听到威廉二世那愤怒的咆哮,想必脾气暴烈的皇帝对于禁卫军毫无结果的搜查感到非常失望。
进入皇帝的御书房之前,雷尼依旧接受了极其严格的全身检查,任何具有攻击性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去,负责检查的内侍对于雷尼已经较为熟悉了,因此这次检查双方显得相当默契,只用了5分钟时间雷尼便得以通过,他脖子上那枚小小的挂件依旧被允许携带入内。
雷尼记得最初的时候内侍们还很好奇的问他那是什么东东。
“家族标徽!”
德国人对于家族的标徽还是相当尊重的,就连普鲁士、巴伐利亚等邦国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标徽,各显赫的家族有标徽并不奇怪,内侍们也没有继续询问它那到底是那个家族的。
那是甲贺的标徽,必要的时候,它也可以当作一种厉害的武器来使用,一击毙命。
进入皇帝书房的那一刻,雷尼可以确定皇帝对于自己并没有起疑心,和往常一样亲自接见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书房里警戒的卫兵依旧和平时一样只有4个,两个站在门边,两个站在皇帝身后的墙角。当皇帝与客人们交谈的时候,他们就像雕塑一样矗立在那里,一旦有意外情况发生,这些快枪手们将用最快的速度制服图谋不轨者。
是这4个侍卫拔枪开火的速度快,还是自己射飞镖的速度快,就连雷尼也很想知道。
雷尼悄悄瞟了皇帝一眼,威廉二世果然由于生气而涨的满脸通红,桌上的烟灰缸里也放着好些烟头。这位皇帝在战争爆发之后显然已经习惯了胜利的消息,在过去的近5个月里,德国不论是实力还是声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皇帝的信心和自尊自然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自己身边一夜之间发生了两件极其糟糕的事情,巨大的心理落差的确容易让人变得暴躁不安。
“上校,有什么事情要向我禀报吗?”即便是面对雷尼,威廉二世的声音仍是十分生硬,不过雷尼至少在表面上对于这两件事情是毫无责任和过失的,他毕竟只是代皇储与皇帝的秘密联络官。
之前几次受到皇帝接见的时候,雷尼就已经悄悄观察过这间书房,皇帝显然还不知道东方的功夫尤其是忍者术到底有多可怕,和绝大多数欧洲人一样,他只相信火器和科技的力量。当雷尼距离威廉二世不到5米的时候,这个拥有世界上最强大帝国的君主并未想到自己的性命居然非常轻易的掌握在别人手里。
不过这一次,雷尼仍旧不是来索取皇帝性命的。
“尊敬的陛下,我斗胆向您请示今天皇宫所发生的一切是否向代皇储殿下通报,我想皇宫着火这么大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候身处前线的将士们难免会为陛下的安危担心。与其如此,不如通过代皇储殿下将真相告知将军们,好让他们安心作战!”
在皇宫呆了一段时间之后,雷尼的措辞有了很大的进步,毕竟他面对的是一位威严的君主。
威廉二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点燃一支香烟皱起眉头思考起来。在皇帝看来,不让外人知道这件有损德国形象的事情最好,然而如此大的动静不可能瞒过市民和各国大使们,下午的时候奥匈、俄、土等国的首脑们已经陆续发来电报慰问。
“好吧!”半支烟之后,皇帝终于想好了,“那就请你将这件事情的原委传达给我最亲爱的吉吉,告诉他我和皇后都很好,让他安心在前线作战吧!对于他的表现我很满意,我和人民会在柏林等待他的凯旋!”
“是!”雷尼旋即转身离去,他丝毫不愿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临走之前他又瞟了一眼那4个侍卫,他们依旧冷漠的平视前方。
就这样,雷尼有了向外界传达信息的机会,当然他不可能简单的将“雪茄复燃,准备灭火!”这条信息直接发给辰天,而是将它先传给辰天特别派驻柏林的秘密联络人员,然而再由他们通过特殊渠道将信息辗转传到辰天集团军的指挥部里,虽然这样速度会慢一些,但却可以保证通讯的安全。
等到辰天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也就是12月30日的早晨了,这个时候禁卫军已经对皇宫进行了第二次彻底的搜查,结果不言而喻。当天上午,雷尼在后花园旁边的走廊上再次看到了那个东方医生,他不由得默默佩服起这个家伙的医术来。
“那真是一个神秘的东方国度!”
“边境总督”号上,辰天也不禁感叹起来,最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此刻对于中国博大精深的医术他都不知道该自豪还是该无奈了,从雷尼后面的电报来看,普林斯现在还只是恢复了部分生理机能。不过就算普林斯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在这英伦战事激烈的时候,皇帝也不敢冒然宣布将辰天代皇储地位废除,一旦辰天在前线有什么异动,形势一片大好的英伦之战很可能就此流产,而德国元气大损之后很有可能使得英国人熬过这个最艰难时期,要知道现在还有日美两个见利益就上的野心国家在密切注意着欧洲战场。
“事不宜迟,我们要立即行动了!”当房间里只有辰天和霍夫曼两人的时候,辰天异常坚定的说道,德意志帝国的皇座是谁都梦想得到的,但现在辰天首先是为了自保,威廉二世有过极其恶劣的“案底”,只有傻瓜才会幻想他会让一个正常的普林斯和辰天共存于世。
“殿下,请您相信,无论什么时候,我们东普鲁士军团二十余万官兵和全东普鲁士数百万人民都是支持您的!”在这种形势下,不论是出于忠心还是自己的利益,霍夫曼这种聪明人都不会站错地方。
“这次可是押上生家性命的行动,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在柏林那边行动之前,我希望除了你我二人之外不要有第三者知道!你所要做的,就是在我返回柏林的时候与军团的整个参谋部一道指挥协调好这里的作战行动,不要让这里的战斗脱了我们行动的后腿!我相信我的参谋部有这个能力,你们放手去做吧!”辰天现在还不急着返回柏林,只有皇帝被刺之后才是他动身归国的最佳时机,否则他忽然离开前线可能会引起众人的关注。
“明白!这里还有佛朗索瓦将军、奥尔格将军他们,就算你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我们也会好好教训那些英国人的!”霍夫曼说话的时候,英军在这一方向的总攻已经进入近似疯狂的状态,而辰天集团军也毫不示弱的将大部分预备队投入战斗,登陆部队此时每一分钟的弹药消耗都是惊人的,不过英国人消耗的则是无数士兵的生命,在辰天和他的将军们看来,英军的攻势成为强弩之末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
“很好,现在先替我发几份电报出去!”辰天说着在纸上飞速的写着东西。
12月30日中午,兴登堡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势如破竹的推进到伦敦西郊,模仿辰天集团军则建立的第5集团军混合装甲师在这里遇上了从英格兰西南前线急调而来的回援部队,双方随即展开一场遭遇站,德军拥有坦克、装甲车以及高昂的士气,英军则拥有一些装甲列车,双方的炮火你来我往打得甚欢,随着兴登堡登陆部队的陆续赶到,这场战役随即上升到十万人级的会战。
风雪丝毫没有给双方官兵心中的战意降温,在英格兰东南部和西南部展开的两场战役在整个下午愈演愈烈,战斗直到黄昏时分才逐渐平息下来,英德两军以及两个国家的命运都在这个黄昏浮出水面。
在英格兰西南的多切斯特-南安普敦战线上,英军最后的总攻击以彻底的失败而告终,英军损失过半的代价所换取的仅仅是德军百分之八十的弹药消耗,尽管辰天集团军的弹药已经无法支持同样规模的战役,但英军的士气和战斗力都几近崩溃。
在伦敦西郊的会战中,双方军队都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双方很快在临时阵地上陷入胶着状态,随着兴登堡集团军炮兵的陆续加入,这场会战的胜利天平终于倒向德军一方,在德军装甲部队集中突击之后,英军回援的10个步兵师大半溃败,剩余的部队也仓皇向北撤退。
在30号一天的战斗中,德国空军和海军航空部队始终由于天气原因而没有参战。辰天已经没有兴趣去讨论这两场战役是否有复古的味道,他此刻正在全身心的关注着柏林的消息,雷尼随时可能抓住机会动手,至于如何行动,那就完全取决于雷尼本人了。毕竟,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王者 第三十三章 忠臣与叛将
德国,东普鲁士,这片位于德国最东边的土地冬天几乎是德国最寒冷的地方。
在哥尼斯堡郊区一座非常漂亮的古堡里,丽莎和两个小朋友正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享受壁炉带来的温暖,小莎莎始终对安德雷斯的玩具大兵们始终没有丁点兴趣,小安德雷斯倒是不时的跑过来和他姐姐一同听妈妈讲故事。就在这个寒冬的傍晚,一队马车飞快的驶进这座城堡,上面多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这个寒冷的地方,马车有时候要比汽车可靠一些。
不一会儿,小扎克引着一位将军来到丽莎和孩子们所在的房间。
“马修将军,您今天怎么会来?”丽莎有点惊讶,不过她还是面带微笑的问道,除了奥利和托马斯之外,马修几乎是辰天私交最好的军官了。小安德雷斯显然对这个穿着军装的叔叔很熟悉,马修一进来他就很主动的张开双臂要对方抱。
“夫人,鉴于我和殿下多年的友谊,请相信我是奉了殿下的密令而来,什么也不要问,请跟着我一道离开这里,还有什么也不要带,时间就是一切!”马修顾不上丽莎的迷惑,他抱着安德雷斯转向小扎克,“小扎克先生,殿下之前交待你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是的,一切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小扎克对于这件事情似乎要比丽莎更加了解。
“那好,我们即刻动身!”
很快,马修和他的士兵们护送丽莎和两个小朋友上了其中一辆马车,小扎克和几个近侍则领着几个小箱子坐到后面的马车里,这支并不十分引人注目的车队旋即消失在风雪之中,只剩下那座名叫“天空之城”的欧式城堡孤零零矗立在原地。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
凯末尔的总统府从外观上看并不十分华丽,不过这座奥斯曼式的宫殿体积却很庞大,加上里面简洁的装饰,让人一进入这座建筑便感到自我的渺小,其心态自然会放的非常谦逊。
在一个放满书柜和各种书籍的房间里,一个穿着土耳其元帅服与一个穿着德国少将军服的人面对面的坐着,这两个军人虽然在外貌上有着不小的区别,但他们的年龄和气质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他们年轻、他们坚毅、他们高傲,他们称得上是军界介于新生代和中生代之间的杰出代表,一个强于战略,一个擅长战术,在外人看来他们是掌控一个军事帝国的最佳拍档。
凯末尔后面的墙壁上有本撕得只剩两页的日历,新的一年很快就要到来,而他和奥利的年龄也要增长一岁了,不论是即将迈入人生第34个年头的凯末尔还是将要33岁的奥利,他们如此年纪之下的成就都是令人羡慕的。
尽管这里是土耳其民主共和国大总统的书房,奥利的配枪依旧在他腰际的枪袋里。到目前为止,他是唯一一个被允许携枪进入凯末尔书房的德国人。自从1907年应邀率领雇佣军来到土耳其之后,奥利和凯末尔就相识了,长期的战斗生活中他们两个成为配合默契、相互信任的亲密战友,奥利和德国支持者成为凯末尔势力崛起并掌控土耳其的最重要支柱。
在两人亲密无间的友谊背后,是德国和土耳其在战略上的相互支持和依托,从1910年开始,土耳其就在向德国提供石油资源(此时伊拉克和伊朗大部还属于土耳其也就是原来的奥斯曼帝国),到了次年,土耳其已经一跃成为德国最大的石油进口地。随着战争准备的积极进行,德国在土耳其的石油投资和开采一再扩大,凯末尔对此也是出人出力全力支持,在战争期间更是动用相当一部分军队协助维护石油开采和运输的正常进行。
战争爆发后,巴格达-伊斯坦布尔-柏林延绵2000多公里并途经保加利亚和奥匈帝国的铁路运输一天也没有中断过,这与土耳其对协约各国采取的强硬姿态是分不开的。在土耳其加入同盟国并向英法俄等国宣战之后,英军还企图从伊朗(20世纪初英国实际控制着印、巴、阿富汗和伊朗的部分区域)侵入土耳其的石油产地以破坏德国的工业和军事潜力,为此德土联军还在巴格达以东与英印军队狠狠干了一仗,虽然德土联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他们就此成功打消了英国人从这一方向入侵的念头。
如果当年二战的德国有这种战略伙伴的话也不至于因为缺油而影响装甲部队战斗力,那场战争的结局很可能就不一样了。
在俄国加入同盟国一方、法国投降、英国进行战略收缩之后,土耳其周围已经没有能够威胁到国家安全的敌对势力了,因此许多临战征募起来的预备兵都已解散,凯末尔的常备军只维持在战备时期的30个步兵师、8个骑兵师和一些守备部队近60万人,这其中有大约1/3的军队目前正跟随德军征战非洲。
奥利所指挥的德国远征军包括5个步兵师、1个辎重师、3个装甲团、4个飞行中队和一个潜艇中队近10万官兵,这些士兵称得上是全德国战斗经验最为丰富的战士,他们中不少人参加了当年的援土雇佣军,许多老兵已经在土耳其打了好几年的仗,他们与土耳其反动军、巴尔干联盟(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希腊)的军队、俄国人甚至英印军队都交过手,相比国内那些只经历了5个月战争的小兵们,他们才算得上真正的老鸟。
由德国远征军和土耳其远征军组成的非洲军团此时正在攻略非洲,英国人实行战略收缩的最直接结果就是非洲一片真空,德土联军遭遇的抵抗大多数都是无组织甚至由土著居民自发进行的,因此短短两个月,大半个非洲都已经落入同盟国势力范围,占据非洲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现在留在土耳其的德国远征军部队仅有轮休的1个步兵师和1个装甲团,他们原本驻扎在土耳其南部的海港城市伊斯肯德伦,不过从30日下午开始,其中最精锐的5个步兵团和装甲团忽然开始登上前往伊斯坦布尔的列车,这也是奥利连夜前来拜访凯末尔的原因。
“将军,您的这些部队是要奉调回国吗?是不是他们太想家了?”凯末尔平时与的交谈既轻松又不乏诙谐,当然谈正事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认真和严肃,很显然凯末尔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把这件事看的很严重。
然而奥利的语气却是非常严肃的,“总统先生,这些部队的确要回到德国,总参谋部已经批准让他们回德国休息一段时间,陆军大臣阁下正在奏请德皇批准接见并检阅这些作战勇敢的士兵们,相信皇帝陛下很快就会批准,我这次将和他们一道回国。另外,我恳请总统先生在这件事情上替我们保密,毕竟现在英国间谍实在太猖狂了!”
“原来如此……没有问题,我会让宪兵行动起来封锁消息和保证铁路通畅的!”凯末尔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德国这辆无坚不摧的战车此时并没有任何发生故障的迹象,英伦之战也在顺利进行,在目前这种局势之下,几乎没有人嗅到德国国内有什么异样的气息,毕竟现在天上连半片乌云都没有。
“那真是太感谢了!希望我们永远能够这样愉快的合作!”对于凯末尔,奥利更多的是尊敬,在他心里只有辰天是真正可靠的兄弟,因此在收到辰天的电报之后,他毫不犹豫的行动了,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人在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是相当富有冲劲的,如果现在是四、五十岁又有一大帮家人需要照顾的时候,奥利会更加慎重的考虑。
奥利快步离去之后,凯末尔忽然陷入一种迷惘的思索之中,这位历史上被成为土耳其最伟大的军事天才的人似乎已经从这件事情里觉察到一点什么。
“天要变了吗?我想这对于土耳其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凯末尔自言自语道,他随即摇响桌上的铃当唤来门外候命的军官。
夜渐渐深了,马修一行的马车还在悄然向北行进着。
“将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丽莎搂着两个已经睡着的小朋友,他们身上都盖着厚厚的羊毛毯,马车的车厢里还放着一个小火炉,不大的空间里一点也不冷。
“夫人,请相信我就是了!殿下正在为自己的命运而努力,在这期间,我有责任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之后,就让我们男人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马修脸上有种非常复杂的表情,那即是渴望战斗的豪情,又有对家人的关心。
“好吧,将军!无论如何请替我照顾好殿下!另外,你打算把我们送到哪里去?”丽莎非常担忧的看着两个孩子,他们睡觉的时候都就像两个可爱的小天使一般,马车不是的颠动丝毫没有打搅他们的好梦,小安德雷斯似乎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一旦辰天出现什么意外,这个温馨的小家庭也就不在美好了。
“请相信我,我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确保殿下的安全!另外我们家海伦和孩子们将和你们一道前往挪威,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小扎克先生会把你们送到美国去的!你们不用太过担心,我们男人的事情必须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能够得到辰天的绝对信任并参加这种堪称伟大的行动,马修此刻已经觉得死而无憾了。对于他来说,人生的意义也就在于这样一次奋斗。
在这个时候,马修掌握着军团第4步兵军为主力的东普鲁士集群,这近10万部队是辰天除了正在英格兰作战的集团军主力之外最值得信赖的部队。
值得一提的是哥尼斯堡距离柏林不到500公里,凭借德国发达的铁路网从哥尼斯堡到柏林仅需要半天时间;华沙到柏林的距离也是近500公里,马肯森指挥的波兰集群10余万人在一天之内也能赶到柏林。与这两支部队相比,目前驻守在法国的几个德军主力集团军要花上更长的时间才能返回位于德国东部的柏林。
接近晚上11点的时候,马修车队绕过市区来到城西的哥尼斯堡港,这个港口在十年前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为德国海军的重要基地之一,同时也是德国波罗的海舰队的母港。由于马修现在是东普鲁士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他们一行没有受到任何阻挠。
马车队最终在一个看似普通的码头上停了下来,等在那里的是一艘拥有两根大烟囱的轻型巡洋舰,巡洋舰上的照明灯照亮了马车所停靠的地方,纷纷扬扬的白雪在这种灯光下煞是好看,下车之后马修等人的影子也清晰的映在雪地上。
舰上前来迎接的只有包括舰长在内的十几个海军官兵,场面并不十分隆重,但舷梯上还是预先铺上了红地毯。另外一边还停着两辆马车,看样子是马修的家人所乘坐的。
“将军,很荣幸为您效劳!”这艘巡洋舰的舰长是一个看上去只有30来岁的海军少校,整个波罗的海舰队最大的特点就是舰艇和舰员都很年轻,这也是舰队组建之初的背景所决定的。这些年轻的人和船并不妨碍德国波罗的海舰队成为波罗的海最重要的海上力量,此时舰队不仅拥有装甲战列舰,之前从沙俄那里俘获的“甘古特”号无畏战列舰也在干船坞里进行修理,不久之后它便可以加入到德国海军的作战序列中,进行一定规模的改造之后,它将成为波罗的海上最强的一艘战舰。
“少校,请帮我照顾好这些乘客!”马修将丽莎交给舰长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少校显然非常惊讶认出了她,东普鲁士亲王、德国代皇储的夫人,小扎克和另外几个内侍则负责抱小朋友和提行李。
“是!在下一定尽全力保护这些尊贵的乘客!”少校收起惊讶的表情斩钉截铁的回答道,这支舰队另外一个特点就是所有的中高级军官几乎都是辰天和海德里希亲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军官们对于辰天家族的忠诚度非常高,而马修所挑的这艘战舰以及上面的官兵更是值得信赖的。
少校正示意旁边的水兵将丽莎等人送上战舰,忽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出一个令人不悦的声音:
“等一等!”
马修等人纷纷转过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黑影不慌不忙的从黑暗深处走了出来马修带来的士兵们纷纷举枪相对,前来迎接的海军军官们也拔出配枪将丽莎等人挡在身后。
那个黑影似乎并不惧怕这里的几十个枪口,渐渐的,灯光映出了他那样白净的脸庞,那张脸对于马修等人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托马斯!你怎么会在这里?”马修对于这个人的出现感到非常意外,对于辰天和军团险遭黑手的事情马修是很清楚的,能够参与到这次行动中,辰天自然也跟他说过要将这些事情绝对保密,保密的对象也包括这位东普鲁士地区的情报头头。
然而看起来马修将丽莎等人送走的动作并没有成功瞒过托马斯。
“很意外吗?”托马斯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样子。
“你是来送行的吗?”马修冷冷的反问道。
“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这可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托马斯在马修前方5、6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马修对此毫不担心,不论是格斗还是拔枪射击,托马斯没有一样可以胜过自己。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她们只是出去旅行,很快就会回来的!”两人面对面很平静的交谈着,马修背光,而托马斯迎着光,马修所有的表情都被帽沿和黑暗所遮蔽,相反托马斯的每个细微表情都展现在马修面前。
可惜马修并没有从那张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发现什么,他挥手示意士兵们将丽莎等人送上战舰,然而托马斯却沉沉的说了一句:
“任何人都不要动!我身后有10个狙击手,刺鸟军团的狙击手,在这种距离和光线下他们是不会失手的!”
“你……”,马修瞪大了眼睛,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托马斯的身份只是怀疑的话,那么这句话完全揭露了托马斯的真面目,“你真的是那个叛徒!”
“叛徒?喔,不不不!”托马斯伸出右手的食指在马修面前摇了摇,“马修将军,不论是对于国家还是皇帝陛下,我都是最忠诚的人!”
马修心中此刻充满了对背叛者的不屑和愤怒,他当初从未想过一起从少年军校摸爬滚打起的伙伴居然会出卖自己人,如果当初在波兰的那个阴谋得逞的话,不仅是辰天,整个军团包括他的无数同窗校友都将含冤而去。不过他此刻却不能惩罚这个叛徒,毕竟托马斯说的那些狙击手可不是好惹的,人是跑不过子弹的,何况这里还有辰天最重要的家人。
王者 第三十四章 兄弟
“那你想怎么样?”马修极其冷漠而轻蔑的问道。
“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就此返回哥尼斯堡,回去做帝国和皇帝陛下忠实的臣民吧!”托马斯的面孔依旧冷的像冰一样,那是他一贯的表情。
“那是不可能的!殿下交待给我的事情,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完成!不像某些人,居然为一个昏庸的家伙效命!”马修不屑的将脸偏向一侧。
托马斯忽然不说话了,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马修身后的战舰舷梯,此刻舰长试图让丽莎等人悄悄上船,然而托马斯那冰冷的目光让他们不由的停止了行动。
“将军,请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不希望看到有人送命!”托马斯重新将目光移回到马修脸上,两人身高相近,他们说话的时候只需要平视对方。双方都一直试图用眼神和气势压倒对方,然而他们之间实在太过熟悉了,没有人会忽然间对一个相处了十几年的好友心存恐惧。
马修回头看了一眼,旋即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外面很冷,让丽莎他们先回马车上,这样可以吧!”
托马斯看了一眼站在舷梯附近的那群人,丽莎的脸蛋的确因为寒冷而开始泛红了。
“好吧!不过你们最好不要试图耍什么花样,我的狙击手可是不认人的!”
马修冷冷的瞟了托马斯一眼,接着转身走到丽莎旁边向小扎克和舰长交待了几句,他们随即将丽莎和两个小朋友送回马车上。从舷梯到战舰上可以躲避子弹的地方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刺鸟军团狙击手们的厉害马修是知道的,这段距离足以让他们每个人开上两枪,10个狙击手几乎没有同时失手的可能,更要命的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敌人藏在哪里。
为了确保丽莎等人的安全,马修没有让舰长冒险关掉探照灯。
在这之后,马修重新走回到托马斯面前,而丽莎则透过马车的玻璃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两个辰天平时最好的朋友兼战友,这个相当单纯的女人并不了解男人之间的政治和战争,对于这些事情她几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而辰天没有提前告诉她也是为了避免这个善良的妻子和母亲在这件事情上过于担心。
“就算我们是在为不同的人效力!”马修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并叼了一根在嘴上,“我们之间的事情似乎也不应该牵扯到女人和孩子吧!否则我们算什么男人?算什么帝国军人?嗯?”
说完之后,马修习惯性的将香烟盒递到托马斯面前。托马斯没有拒绝,而是很熟练的从马修那里接过香烟,如此亲密的朋友兼战友在这种情况下针锋相对的确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各自点燃香烟之后,两人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一些。毕竟托马斯说的也没有错,他只是忠于德意志帝国和威廉二世,而不是可耻的卖国贼。
“我们都是军人,保卫国家和服从命令是我们的职责!”托马斯的表情不再像当初那样冷漠,他那张白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无奈。
“我们是军人,更是掌握着千万人性命的将军,我们需要自己的思想,而不是像普通列兵一样只懂得服从!”大概是与辰天呆在一起有十多年的关系,马修、奥利和奥尔格这些人都养成了敢于质疑的性格,实际上他们能够在这个年纪当上将军并非完全依靠辰天的关系,奥利长于战术,奥尔格指挥素质全面而且沉稳,马修有非常优秀的战场反应能力,而托马斯则是非常专业的情报头子。
“唉……有时候很羡慕你们,你们从军校毕业之后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自从进入总参谋部情报室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再是从前那个托马斯了!很抱歉一直瞒着你们,实际上我是直接听命于皇帝而且宣誓只效忠他一个人!”托马斯瞟了一眼丽莎等人所在的马车,至少在这个时候,这个码头上的局势还是非常平稳的,马修带来的士兵以及巡洋舰上的官兵都在默默的看着这个奇怪的场面。由于情况不明,包括舰长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再作出什么举动,他们默默的站在下舷梯口欣赏着满天飞舞的洁白雪花。
“我们这些人都是反叛者,那么你打算将我们就地正法吗?”对于托马斯忏悔式的话语,马修并不领情,他用讽刺的口吻反问道。
“将军,你们都是有功的将士,只要就此打住,我想事情是不会牵扯到你们身上的!皇帝陛下所要做的,就是消除吉吉殿下对于皇位的威胁!”托马斯的语气忽然变得善意起来。
“你忍心看着为帝国立下不朽战功的吉吉殿下因为功绩和身份威胁到皇帝而被处死吗?你愿意看着那个废物太子在不久的登上德国的皇位吗?托马斯,你的智慧都到哪里去了?傻子都看的出来殿下与那个废物谁更适合领导我们!那个废物只会将帝国引向没落!”
“住口!”托马斯突然打断了马修激昂的语言,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在空荡的码头上随风飘出去很远。
两人随即陷入一阵沉默,马修所说的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是神医也不可能改变普林斯那糟糕的性格,说实话他和威廉二世都是非常平庸的人,比起帝国的首任君主他们实在差的太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托马斯才率先开口,“我们是军人,军人不应该涉足到政治中去!”
“我们是军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国没落!”马修毫不示弱。
“笑话,帝国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哪来的走向没落!”托马斯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这样下去它会的!”马修将脸凑近到距离托马斯仅十几厘米的地方,两人甚至能够看到彼此眼睛里的每个神态。马修瞪大着自己的双眼,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托马斯的眼神很平静,但他蔚蓝的眼睛里隐藏着许多令人看不透的东西。
对于马修那逼人的眼神,托马斯毫不回避,“不要忘了军人的职责……”
“让那些唬人的职责见鬼去吧!我们要为正义而战!”马修手口并用的表达着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每次一想到以前辰天告诉他有关皇帝与阴谋的事情,他心里就感到无比愤慨。
马修是个正直的人,托马斯曾经也是。
这次托马斯没有再打断马修,这的确是一件困扰了他很久的事情。
“我想皇帝陛下这也是为了帝国的稳定!”
“帝国的稳定?哼!我们替他打赢了这场战争,帝国当然是稳定的!可是托马斯你想想,如果没有殿下的出谋划策,就不会有帕斯卡弗洛空袭;没有殿下果然和英名的指挥,仅凭东普鲁士军团恐怕很难如此轻松的歼灭2个俄国集团军,率领孤军进入波兰作战并取得辉煌的胜利更不是你我可以做到的!想想军团在比亚维斯托克受困的那些日子,如果我们的指挥官是那个无能的普里特维持将军,或者是随便那个将领,我们反败为胜的把握又有多大?一旦东线失利,我们在西线还能顺利击败法国吗?”马修越说越激动,而此时托马斯已经成为一个纯粹的听众,说到底托马斯的本质并不坏,他只是受困于那个该死的誓言。
“好吧,如果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而除掉为他赢得战争的人,而我们的帝国因此而得到所谓的稳定,那么下次战争的时候怎么办?”马修说着抽完最后一口烟并将烟头掷在地上。
“可是击败了俄国、法国和英国,从今以后帝国已经是无人能敌了!我想今后进行的也只是争夺殖民地的小规模战争吧,将军,您的话似乎有些危言耸听了!”托马斯这句话的底气并不充足,作为东普鲁士和蝙蝠军团的情报负责人,他甚至比马修还要清楚这个世界的形势。
法国和英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对德国构成威胁,然而德国周围的环境并不绝对的安全,奥匈帝国本身的政治就很不稳定,吞并意大利之后这个老迈的帝国很有可能受到内乱甚至内战的困扰;俄国与德国的关系目前并不十分稳固,俄国在战争中伤了一定的元气,但是他们却出现了一个极其厉害的君主,将来由阿格列尼掀起另一场大战也并非不可能;早先根据辰天的指示,托马斯已经派出相当数量的间谍前往美国进行调查和潜伏,此时他们对于美国的经济和工业实力已经有了较为客观的了解,将来能与美国对抗的恐怕就只有一个统一的欧洲了;至于东方的日本,其军事野心是可怕的,加上按照德日协定,日本获得了对东南亚一带英国殖民地的优先进攻权,未来二十年这个国家的实力也会急剧膨胀。
马修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不管怎样,我今天一定要将夫人和孩子送走!如果这都无法做到的话,我也没有颜面活着见到殿下了!”
托马斯的烟也抽完了,他将烟头扔在地上之后还用脚踩了踩,“我不是很明白,现在殿下在英国的作战非常顺利,为什么非要将夫人和孩子送走?”
马修诧异的看了托马斯一眼,接着凑近他小声说道,“托马斯,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能来到这里阻止我们,居然会不知道夫人和孩子为什么要走?”
“将军,我不得不荣幸的告诉您,由于你们行动的非常隐蔽,我也是一个小时之前才知道你接走了夫人和孩子的,我猜你们会来这里,幸运的是我猜对了!我的确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离开,但我的职责告诉我不能让他们上船!”不要说托马斯这个影子2号,就连马修也不知道辰天的刺杀计划,辰天发给他的电报只是让他按预先商量好的路线送丽莎和孩子们离开。对于辰天来说,只派雷尼一个人去执行刺杀任务当然很冒险,但是由于托马斯的存在,为了保密辰天没有办法动用更多的人参加这个行动。
托马斯此刻甚至不知道普林斯已经醒来,实际上除了皇帝皇后太子妃还有极少数近侍之外,其他人都以为普林斯还是那个无用的植物人。
马修将双手插进口袋里,他挺直了胸膛开始用平常习惯的姿势与托马斯交谈,两个帽沿下的面孔都是那样的年轻和英俊,以前当他们聚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这种姿势和神态总是令周围的女性心醉神迷。
“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殿下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马修一边说话一边思索着,也就是说只要干掉托马斯和他带来的狙击手,那样的话丽莎等人仍能安全离开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自己面前的托马斯,干掉这个家伙容易,可是一想起那10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他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或许是两人刚刚说话声音太大的缘故,马车上的小莎莎忽然醒了,她的小脑袋贴在车窗上注视着外面的雪景,很快她发现了站在外面的马修和托马斯。
“那是托马斯叔叔!”
丽莎一个不留神,小莎莎便扭开车门跳下马车,外面的士兵们则一下子不知所措。
“莎莎快回来!”丽莎在后面喊着,然而小莎莎却一路跑向马修和托马斯。
出于习惯,托马斯很自然的蹲下来张开双臂,根本不了解也不会懂得现在所发生状况的小莎莎毫不犹豫的扑进托马斯怀里,由于托马斯和马修出现在辰天家里的频率很高,她和安德雷斯与这两个身形健壮的大帅哥都混的很熟了。安德雷斯似乎更加喜欢让马修抱,而小莎莎的审美观似乎更欣赏托马斯。
“美丽的小公主,你睡醒了?”在小莎莎面前,平时冷酷无比的托马斯居然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小莎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而马修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丽莎则从马车那边走了过来。
“小姐姐们呢?”莎莎一边摸着托马斯光溜溜的下巴一边问道。
“她们都在家里睡觉呢!如果小莎莎乖的话,我下次把她们带来好不好?”大概也只有在孩子们面前,托马斯才会用如此温和的语气说话。
“嗯!嗯!”小莎莎揉揉眼睛,接着打了个哈欠,4岁的孩子在做这些动作可以说是最可爱的。
丽莎走到托马斯旁边停了下来,她有些迷惘的看着托马斯,虽然之前他并没有作出任何暴力的举动,但那些话语的意思却是明显的。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丽莎也没有觉得托马斯是面目可憎的。
看到丽莎到来,托马斯轻轻的将莎莎放到地上并蹲在她面前,“乖乖的跟妈妈回到马车里好吗?”
“嗯!叔叔的胡子不扎人,爸爸的胡子扎人!”小莎莎嘟囔了一句,然后牵着丽莎的手往马车那边走去。
丽莎回头看了马修和托马斯一眼,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神中充满了忧伤。
当丽莎和小莎莎走进马车之后,托马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件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向皇帝报告!”
“那么说……”马修开始的时候还担心托马斯已经向皇帝报告了这件事情,如果皇帝出动海军舰艇拦截的话情况这件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起来,从现在看来托马斯本来是打算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处理这次突发事件。
“不,我是不会背叛我的誓言的,我说过只效忠于帝国和皇帝陛下!”托马斯刚才那凌厉的眼神已经暗淡了许多。马修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誓言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德意志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甚至要比他们的生命更加重要。
“刚刚我一直在想,殿下会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将夫人和孩子送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家人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而且是不容被人伤害的!为了从根本上保护自己的家人,他必须那样做!”托马斯紧紧盯住马修的眼睛,“只有活着,才能更好的保护家人和给他们幸福,所以他决定放手一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问题就出在那个植物人身上!”
“传闻有个神秘的东方医生在替普林斯医治?”
“不,那不是传闻,那是真的!”托马斯轻轻的叹了口气,表情平淡的他内心实际上在进行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是说,如果普林斯醒来,那么根据皇帝之前的宣言,殿下的代皇储就将被自然废除,有了普林斯这个皇储,皇帝也就会像从前那样下狠手?”马修幡然醒悟过来,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同样是负责的父亲和丈夫,托马斯和马修此时很理解辰天的心情。
“我不能背叛我的誓言!”
托马斯轻声念叨了一遍,那种神情显得很黯淡。
马修则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托马斯身后那片黑暗,那里原本是码头上的仓库区,藏匿狙击手的确再合适不过了,但是即便是白天,清除狙击手的威胁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马修!”来到这里之后,托马斯第一次这样亲昵的称呼马修,就像他过去十几年一直叫的那样。
马修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替我照顾好我的家人!”托马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你……”马修瞪大了眼睛,他只看到托马斯缓缓的从枪袋里拔出手枪。
马修带来的士兵和舰上的军官们再次将枪口对准了托马斯,不过马修举起右手示意他们不要开枪。
“请转告殿下,能够和他像手足一样相处这么久,我感到无比荣幸!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不要让我们可爱的小公主看到我这副样子!”托马斯依依不舍的看着那边的马车,小莎莎的脸蛋正在透过车窗看着这边。
马修点了点头,接着走到那辆马车旁边低声和丽莎说了几句,并用自己魁梧的身躯遮挡在马车的车窗前,马车里的丽莎则紧紧搂着小莎莎和安德雷斯。
托马斯说完便转过身朝着黑暗深处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几秒之后,他又重新做了一遍,那边依旧一片平静。
确定狙击手们都已撤离之后,托马斯慢慢举起右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此时背身对这马修等人,没有人知道他最后一刻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或许是嘴角带着微笑,或许是流下一滴眷恋的眼泪。
啪……
清脆的枪声回荡在空旷的码头上,托马斯摇晃了几下接着伏倒在地上,那鲜红的热血染红了好大一片雪地,他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他此刻终于可以弥补自己的罪孽了。
丽莎等人在士兵们的簇拥下迅速登上那艘巡洋舰,马修则默默的摘下军帽。他在原地久久的矗立着,这是战争爆发之后他失去的第一个同窗好友,也是战争期间唯一的一个,这样的结局是他当初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临近午夜的时候,这艘巡洋舰载着辰天的家眷和马修的家眷缓缓驶离哥尼斯堡港启程前往瑞典,到了瑞典外海的时候会有一艘小型游艇前来接应。
在送走丽莎等人之后,马修回到哥尼斯堡并安排托马斯的家眷通过其他渠道前往国外,同时秘密将东普鲁士集群的2个精锐步兵师集结到哥尼斯堡附近,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登车的准备。
在同一个晚上,拿着陆军部的批准命令,奥利带领的德国远征军一部乘坐火车离开土耳其返回德国。根据陆军部的安排,这8000名士兵将直接前往柏林接受检阅然后享受为期半个月的休假。后世的历史学家们对于陆军部的安排有着许多不同的见解,有人认为这只是一种巧合,也有人认为是刻意安排的,不管原因如何,这支部队抵达柏林的时间都是恰到好处的。
战争结束之后,德意志帝国的新任皇帝追授了托马斯一枚蓝色马克斯勋章,并亲笔在他的墓碑上题了一句话:
此人忠于国家和自己的灵魂!
王者 第三十五章 精彩的晚宴
12月31日,1914年的最后一天。
按照往年的惯例,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皇宫里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新年晚宴,而今年晚宴的主题,被威廉二世命名为“胜利之歌”。
雷尼一大早就起床了,几乎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透过窗户观察皇宫里的情况。很显然,几天前的大火以及两个卫兵被杀事件让这里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皇宫里的戒备与平时相比加强了许多,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禁卫军官兵,路口处还停着几辆装饰华丽的装甲车。
除了穿着灰布军服的军人,皇宫里的行人显得寥寥无几,就连准备晚宴的侍从们也被可靠的禁卫军士兵所替代。
“看来,皇帝以为这样就能够确保万无一失了!”雷尼将掀起一角的窗帘重新放下并自言自语着。
有时候,就连一颗黄豆也能置人于死地。
想到这里,雷尼不由的摸了摸胸前那块忍者徽标。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进之后,载着奥利兵团的火车途经土耳其、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此时他们已经进入匈牙利的地界,在穿过庞大的奥匈帝国之后,他们就将回到自己的祖国了。
在这10余列火车上,8000多名德国远征军官兵显得非常平静,他们脸上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种常年征战在外的疲倦和厌战,相反,他们身上有种高傲的自信和冷漠,这种非一般的气质,都是在一次次和死神打交道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
一支普通的军队即便训练再长的时间,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气质。这群人战火与鲜血锤炼出来的,可谓是目前德国战力最为强悍的陆军部队。
在一节看似普通的车厢里,奥利将军将兵团里营级以上的军官们召集起来,并在周围布置了最忠诚的士兵。
“再有一天,也就是明天凌晨,我们就将回到魂牵梦绕的祖国了!按照陆军部的指示,我们将在1月3日进入柏林接受皇帝陛下的检阅!”奥利说着快速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的表情,这些人脸上无一例外的写着期待,对于德国的军人来说,接受皇帝检阅和被授予勋章都是至高无尚的荣誉。
对此,奥利不禁感到一丝忧虑,他并不知道辰天的具体计划是怎样的,如果是直接与皇帝反目,他觉得这些军官和士兵并不会全部站到自己这边。当然,他也相信辰天还不至于采取如此愚蠢和无力的行动。
“1月1日,也就是明天晚上,我们将抵达柏林郊外,陆军部为我们准备了新的军服,我们会在那里的军营休息一天。3日凌晨我们穿着新军服从军营出发,之后沿着法兰克福大道前往亚历山大广场,我们会在那里见到伟大的皇帝陛下以及帝国的大臣和将军们!至于具体的队列顺序以及其他安排,等抵达目的地以后,我会将相关文件下发到你们手里!另外,”奥利忽然停顿了一下,当他确定下面每个军团都将百分之百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这里时,他才继续开口道,“从现在起,我要求你们和每个士兵保持戒备状态,直到我们进入柏林!”
奥利话音刚落,向来以服从为第一信条的德国军官们大感意外,毕竟在他们看来,以准战斗姿态接近柏林对于皇帝是一种极大的不敬,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威胁。
“将军,请恕我直言,柏林附近的安全一直是由皇帝陛下的近卫军和禁军负责,你要求我们采取戒备状态,恐怕意味着我们将荷枪实弹的驻扎在柏林郊外,并带着枪弹上膛的士兵进入柏林吧!”一个步兵团长谨慎的问道。
“这是陆军部的命令吗?我想他们是不是搞错了!”说话的是装甲团的一个少校,按照往常的惯例,接受皇帝检阅的部队在进入柏林之前都将卸下所有的弹药。
“将军,难道柏林发生什么异动了吗?或者说,有人威胁到了皇帝陛下的安全?”发问的步兵少校瞪大眼睛一脸诧异的望着奥利。
奥利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所有人再次安静下来。
“各位,鉴于此事的机密性,我现在无法向你们解释个中原由,不过请你们相信,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忠于帝国的!一旦出现意外情况,我需要你们的绝对服从!我相信,如果帝国需要你们牺牲,你们也绝不会退缩,因为你们是帝国最坚强、最忠诚和最值得骄傲的军人!”
这些军官们很多从一开始就追随在奥林里左右,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军团们没有再说什么,多年在一起并肩战斗使得他们之间有种格外的默契和信任,这也是所谓的嫡系和非嫡系之别了。
“从现在起,各部不得使用无线电与外界联络,我的参谋部会负责一切对外联络事宜。列车在沿途各点暂时停靠进行补给时,任何人不得擅自下车或者与外人交谈,否则将受到严厉的惩罚!”奥利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和窗外的白雪一样冷漠。
这个时候并没有太多人关注这支即将归国休假的部队,列车所经各处都是白皑皑的一片,虽然临近元旦,奥匈帝国新年的气氛并不浓重,这个国家的人民不像德国人可以一边吃着面包一边享受胜利的喜悦,奥匈帝国的经济状况实在不容乐观,他们的主力军队此时在对意大利作战,国内多数物资都用于补给前线的将士,原本就贫困的百姓不得不在饥饿和寒冷中迎接他们的新年。还有,对外战争或许可以吸引大部分人民的注意力,却无法掩盖这个国家民族矛盾冲突严重的事实。
奥利兵团所经各处也感受不到多少战争的气息,因为这个时候战斗发生在遥远的亚平宁半岛上。在那里,同盟国联军不断向前推进,而以软弱和无能著称的意大利军队甚至没有办法发动一场像样的反击。罗马已经乱作一团,意大利人在不久之前向维也纳派出了使臣试图媾和,不过约瑟夫皇帝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德国彻底击败法国后获取的土地和利益令奥地利人羡慕不已,加上奥匈帝国此时拥有极其有利的国际环境,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这种扩大疆域的机会。
与死气沉沉的奥匈帝国相比,德国各城镇的气氛要和谐许多,德国人民此时仍承担着战争的压力,不过随着法国的投降,临时征募起来的陆军部队已经开始归国和解散,英伦之战对于弹药和物资的需求远没有法国之战时那么庞大,毕竟此刻在前线作战的只有2个陆军集团军,而不是法国之战时的8个。更加重要的是,那场跨海峡的战争胜负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悬念,英国人没有能力和机会再将德国拖进大规模、长期战争的泥潭。
对于德国人民来说,新的一年将是享受胜利果实的一年。
“媾和谈判?英国人终于开窍了!停战也不是不可以,那要看他们有没有足够的诚意了!”在得知英国人通过挪威等中立国向德国政府表达了停战意愿之后,仍在舍尔舰队旗舰上的辰天不冷不热的对将领们说道。对于辰天来说,当他在酝酿一个来自德国国内的巨变时,英国人也没有闲着,根据他最新得到的消息,心灰意冷的乔治五世正在打算以退位来结束这场战争,如果这样的话,劳合首相领导的内阁也将一并垮台,毕竟他们共同主导了英国对德国的战争态度。
虽然这些事情看起来要由威廉二世去决定,但辰天也需要做最好的打算了,一切顺利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将实现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大梦想。
站在辰天旁边的舍尔上将脸上更多的只是一种不屑表情,对于德国海军来说,英国人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战败了,德国海军将领们早已把自己的目光投向更加遥远的地方,此时舍尔心里更加关注的,是德国海军如何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大到整个世界。德国需要的不仅是世界规模最大、战斗力最强的海军,还需要一个足够英名的领导者,喜怒无常的威廉二世显然还称不上英名。
“殿下,您的特别联络官从柏林发来电报,今晚将如期举行新年晚宴,皇帝陛下对于您无法出席感到遗憾,他祝愿您和军队能够早日凯旋而归!另外,您的联络管还说,今天的盛大晚宴将非常精彩!”拿着电报前来向辰天报告的并不是霍夫曼,而是集团军参谋部的另一个参谋,霍夫曼从几天前就开始专心准备其他事情了。
“噢,知道了!”听完报告之后,辰天久久矗立在战舰的舷窗前,当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他的心情变得格外忐忑。当然,在外人看来,包括辰天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现在一切正常!
1914年12月31日晚上7点,奥利兵团所搭乘的列车缓缓停靠在了维也纳车站,这将是他们在进入德国之前所进行的最后一次停车补给,在这之后所有列车将直奔柏林而去。
在他们的目的地,柏林,威廉二世在皇宫的宴会厅里用右手举起了酒杯,在长长的祝辞之后,他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这一刻,辰天的特别联络官,雷尼,站在距离皇帝10米的地方,用极度冷漠的眼神看着这个庞大帝国的统治者。
王者 第三十六章 皇帝之死
仆……仆……
闪光灯闪耀的时候,统治德意志帝国已经二十六载、帝国和个人的声望都已经达到巅峰的威廉二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拍照。
出席本次新年晚宴的重要人物包括帝国首相伯恩哈特.冯.比洛、海军大臣海军大元帅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兹、陆军大臣陆军总参谋长艾里希.冯.法尔肯海因和一干内阁大臣,除了正在英伦作战的将领之外,其他陆海军高级将领基本受邀出席。
除此之外,奥匈、俄国、土耳其等盟国也派出亲王或特使前来参加,许多中立国家也派来使臣,单单这场晚宴的场面便可以看出这个君主制帝国此刻的影响力。
开战之后的第一年,德国便取得了令人惊讶和赞叹的成就,威廉二世自然是春光满面,然而他却不是笑到最后的人。
伴随着阵阵白烟的升起,闪光灯的闪光刺激着每个人的眼球,只有一人除外……
“陛下!陛下!”
在比洛首相极度惊恐的喊叫声中,威廉二世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量一样无助的向下瘫去,他右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目光茫然的盯着前方,任凭周围的人如何呼唤,那眼神再也没有一丝变化。
惊讶!
恐慌!
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大厅里没有响起枪声,没有打斗和挣扎,侍卫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目睹皇帝倒下的每个人都呆若木鸡,数十位贵妇见到这种场面当即尖叫一声接着晕了过去,这种高分贝的声音引得大厅里一阵骚动。
这里是帝国的中心、精锐禁卫军保卫下的柏林,戒备森严的皇宫,进入宴会厅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了严格的检查,以确保没有东西会威胁到政要们的安全,加上皇帝身旁那些身手敏捷的近侍们,在人们看来,若是想在这里行刺皇帝,那简直要比登天还难。
现年55岁的皇帝身体健康,在医生们看来他至少还能活上二三十年,几乎没有心脏病突发的可能,然而这位帝国的统治者却在这里无声的倒下了。
旁边的大臣们慌忙扶住即将倒地的皇帝,周围的近侍们也纷纷围拢过来,整个大厅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安静到了极点,人们只能听到皇帝旁边的大臣和侍卫们焦急的喊着“陛下”,以及稍后从身后传来的密集脚步声。
“让开!让开!”
守候在大厅周围的禁卫军们闻讯赶来,他们迅速将皇帝与众人隔开,除了三、四个贴身近侍和比洛、提尔皮兹等大臣之外,其他人只能隔着禁卫军士兵远远看着倒在地上的皇帝。
在距离皇帝不远的地方,一个高大的军官嘴角露出一丝满意而鄙夷的笑容,随即消失在茫然的人群中。
很快,皇帝的专用医生便出现在大厅里。在简短而仔细的检查之后,这几位德国最杰出的医生无奈而悲痛的摇了摇头,皇帝已经停止了呼吸,那颗尊贵的心脏不再跳动。
皇帝死了!
医生们移开皇帝的右手之后,人们发现皇帝的脖子上嵌着一枚小小的徽标状金属片。
禁卫军的指挥官、一位鹰眉锐目年纪在40岁左右的将军站了起来,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神态各异的人们,随即朝自己的士兵下令道:
“封锁大厅!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里!”
在场众人顿时一阵骚动,人们很清楚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要知道现在倒下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帝国的皇帝,且不论今晚这件事情的起因和过程如何,其影响绝对不亚于一场最强烈的地震。
大厅里很快响起唰啦唰啦的枪栓声,士兵们很清楚这里的是如何高贵和重要的人物,但他们还是忠实的执行了指挥官的命令,不一会儿,他们用步枪和刺刀将大厅封锁得严严实实。
提尔皮兹和法尔肯海因相视一望,两人的眼神中除了黯然之外,隐约蕴含着许多其他复杂的东西。
医生们还围在皇帝身旁,然而皇帝已死,帝国的命运将在这里发生转折。
“提尔皮兹元帅,法尔肯海因将军,格拉夫将军,事态严重,我想我们应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比洛首相神色忧伤的开口道,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皇帝遇刺死亡是不争的事实,在这里比洛是最高级别的政府官员,提尔皮兹是最高级别的军事长官,法尔肯海因是陆军最高长官,而格拉夫是这里禁卫军的指挥官,禁卫军不归海军或者陆军管制,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柏林的皇宫,禁卫军负责保卫的区域。
处理这种突发事件时,决定权和指挥权就显得相当微妙了。
提尔皮兹、法尔肯海因和格拉夫跟着比洛默默的走到一旁,四人相互交换目光之后,格拉夫将军率先说话了。
“首相,元帅,将军!”格拉夫一一向另外三人致敬,“之前,我的职责是确保陛下的安全,然而我却失职了,在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提请对我进行应有的惩罚;现在陛下遭遇不幸,我的职责就是找出凶手!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这里每个人都有嫌疑!至于政府和军队的反应和处理,就不是我的职权范围了!”
比洛点点头,随即看着提尔皮兹和法尔肯海因。
提尔皮兹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地上的威廉二世,接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直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多么希望我只是做了一场恶梦啊!”
法尔肯海因默不吭声的思考着什么。
“暂时对外封锁一切消息,任何人不得离开皇宫。秘密致电代皇储殿下,请其紧急赶回柏林!”比洛一脸悲伤的作出决定,他很清楚威廉二世对于德国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但没有了他地球也会继续转动下去。
“元帅!”比洛转向一脸络腮胡、身着传统海军元帅服的提尔皮兹,“我希望海军部队在此期间不会出现任何意外!请像往常一样保卫我们的海岸,并为登陆英国的部队提供保障!”
“我会的!”提尔皮兹略略挺直了胸膛,他的红色元帅领章看起来是如此鲜艳,德国海军的崛起离不开他的功劳,他的舰艇理念也使得德国战舰成为世界上生存能力最好的战斗舰艇。
“将军!”比洛将目光转向依旧一脸阴沉的法尔肯海因,“请保证陆军部队会和往常一样各尽其职,希望我们对英国的进攻和对法国的占领不会出现任何闪失!”
“职责所在!”法尔肯海因说这话的情绪看起来并不高,比洛没有再说什么,作为这种体制下的德国首相,他只能对陆海军说“请”和“希望”,军队实际上的最高统帅此刻仍躺在华贵的地毯上慢慢变冷。
“将军,我需要和在这里的其他内阁成员召开紧急会议,请帮我准备一间会议室!”比洛最后向格拉夫将军吩咐到,看来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今天所有的内阁成员都在场。
“是!”格拉夫随即招来一个少校军官开始吩咐。
提尔皮兹看了法尔肯海因一眼,陆海军的统帅仍旧没有直接交谈,这种奇怪的沉默背后蕴藏着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在这之后,提尔皮兹与在场的海军将领单独占据了大厅旁边的一个休息室(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法尔肯海因和陆军将领则前往另一个休息室,几位盟国的亲王在与禁卫军交涉之后得到了与身份相符的休息室,其他人则只能呆在大厅里等候了。
不一会儿,禁卫军士兵们开始对在场每个人进行检查和盘问,此时没有人注意到皇帝与代皇储的特别联络官已经不见踪影,实际上在大批禁卫军进入大厅之前,这个机敏的大块头就悄悄溜出了宴会厅。在刺杀了这个时代世界上的头号人物之后,雷尼射出飞镖的右手并未颤抖,他唯一后怕的就是当时飞镖没有击中目标,毕竟那个时候他距离皇帝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若不是那些皇家摄影师们的“帮助”,他也没有那么容易得手和逃脱,实际上这种状况已经大大超乎他和辰天的预料。庆幸之余,雷尼并没有忘记这个皇宫里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目标。
皇帝遇刺之后,由于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士兵迅速出动,整个皇宫并未陷入骚动之中,除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之外,皇宫里的其他地方略显冷清。雷尼不时闪到路旁躲避一队队赶往宴会厅的禁卫军,士兵们清脆的皮靴声几乎成为皇宫里的主旋律。
入夜之后,英吉利海峡里的海水开始汹涌起来,浪涛不断拍打着德国舰队那些钢铁战舰的舰舷,辰天和他的高级幕僚却没有心思聆听这种有节奏的海浪声。作为最新一级的德国战列舰,国王级战舰的航海性能已经达到非常优越的程度,在这种海况条件下在船舱内的人并没有太多的颠簸感,辰天的心里如同这艘战舰一样波澜不惊,过往的一切经历都让他能够如此平静的等待命运宣判。
晚上9点1刻,辰天等来了他一直等待的东西,从柏林发来了以比洛首相的名义拍发的绝密电报。
欢呼、雀跃、大喜,这一切过激的情绪都与辰天无关,他只是默默的折起电报。在“边境总督”号旁边,快速巡洋舰“斯图加特”号正在待命。
王者 第三十七章 皇位
尽管白雪覆盖下的柏林十分寒冷,街头巷尾新年的气氛却很足,许多广场上都在举行庆祝活动,各主要街道也是张灯结彩,帝国的国旗更是飘扬在家家户户的窗口。与家人欢度了不久之前的圣诞节之后,许多柏林市民在这个夜晚选择走上街头和其他人一道庆祝新年和祈愿。
在国人眼中,他们伟大的君主、领导德国走向胜利和辉煌的威廉二世自然是值得尊敬的,因此为他而许的祝福相应的也很多,然而这些美好的愿望却没能保佑他平安,人们此时并不知道,新年的曙光已经与他无关了。
啪啦……啪啦……
晚上8时,当五彩斑斓的烟火开始在柏林上空绽放的时候,整座城市变得愈发活跃起来,市民们纷纷走出房屋,大家的脸上都映衬着美妙的色彩,孩子们更是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与往常一样,今年的元旦烟火表演也是由禁卫军部队来施放。在亚历山大广场附近,数百名禁卫军官兵忙碌而开心的将一枚枚烟火弹从专用礼炮里发射出去,在这个时候,他们全然不知皇宫里所发生的一切。
全城都在欢庆元旦,只有皇宫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悲伤气氛,皇后奥古斯塔.维多利亚因为悲伤而数度哭昏过去,在场的贵妇们或是选择彻底的昏厥,或是一直低低的抽泣,许多贵族和使臣也用泪水表达着自己对皇帝的哀悼。
与这些泪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宴会厅周围那些表情坚毅的禁卫军官兵们。
军人是不会轻易流泪的,何况是为一个死去的人。
总之,这是一个极其奇怪的场面。
皇帝的遗体被抬到宴会厅一侧的沙发上,皇后在几位贵妇的搀扶下无助的坐在一旁,几位身份显赫的贵族被允许站在沙发旁边,医生们不知所措的在远一些的地方站成一排,至于其他的官员和使臣,则既迷茫又忐忑的缩在另外一边,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有几个胆大一些的人敢于在角落里小声议论着刺客究竟是如何行刺的。
士兵们认真而仔细的检查完在场所有人之后,格拉夫将军皱紧眉头来回踱着步,很显然,这样的检查毫无结果。皇帝脖子上那枚金属片已经被送去化验,但在他看来,这恐怕也是无济于事的。
许久之后,格拉夫抬头望了一眼内阁大臣们所在的那个休息室,当那扇门打开的时候,事态如何发展就该有所定论了。
然而那扇门始终是紧闭着的。
格拉夫又瞟了一眼陆军将领和海军将领所在的休息室,这些将军们当然不会在讨论如何为皇帝办丧事,他们所讨论的,恐怕更多是和军队有关的东西,包括德国正在参与的两场战争,英伦之战和意大利之战。
格拉夫将军慢慢挪向宴会厅的大门,外面的烟火依旧灿烂,由于事发突然,此时除了皇宫戒严之外,柏林城内依旧和往常一样,他现在所担心的,是刺客已经乘着最初的混乱逃出宴会厅甚至溜出皇宫,那样的话想要抓住刺客以及找出幕后主使就变得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了。
格拉夫此刻脑袋里充满了一个个问号,而身处普林斯寝宫外面的雷尼也不轻松,尽管皇宫里的禁卫军大都被调往宴会厅附近,但是守卫太子寝宫的卫兵却有增无减。
在雷尼看来,潜入并刺杀普林斯甚至要比刺杀皇帝还要艰难。他读的书虽然不多,但也知道古往今来,一个国家的君主或元首遇刺并不稀奇,然而由同一个刺客接连行刺并且得手就称得上奇迹了。
已经登上“斯图加特”号快速巡洋舰的辰天也很清楚这点,他知道自己不能寄希望于奇迹的发生,更加重要的是他必须在抵达柏林之前更多的了解那里的事态,然而托马斯的死短时间内大大影响了他的“听觉”,尽管蝙蝠军团仍在正常运转。
由于霍夫曼留在集团军指挥部掌控前线作战行动,辰天此行只带了几名高级参谋和贴身侍卫,事前已经做了尽可能多的部署,但这次回柏林他仍冒着只身闯虎穴的危险。
就像历史上历次弑君夺位一样,成功与失败往往是一步之遥。
穿着陆军元帅军服的辰天一脸平静的坐在“斯图加特”号的贵宾室里,这艘7500吨级的中型巡洋舰在两艘标准级驱逐舰的护卫下,正以23节的高航速向着法国海岸前进。在抵达法国瑟堡之后,辰天一行将乘坐火车向德国本土行进,天亮之后他们将该乘飞机直接飞往柏林。采取这样的途径返回柏林,一是虽然舰载机和陆基飞机在夜间起飞并没有太大的难题,但在夜晚保证航向以及安全降落却有一定的难度和危险;其次,他回到柏林的时间需要尽量拿捏得好,过早返回容易让人觉得他是早有预谋,过晚则不利于控制局势。
“1860年,亚伯拉罕.林肯;1881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1900年,意大利国王亨伯特;1901年,美国总统威廉.麦金莱;1903年,塞维里亚国王和王后;现在,1914年12月31日,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大海,辰天一个人自言自语道,“凡事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如果不想成为下一个遇刺身亡的统治者,除了建立一支足够强而有力的卫队之外,或许还要祈求命运之神的眷顾吧!”
幸好,此时英吉利海峡并没有几艘英国潜艇在活动,而德国海军也已经清理干净这一区域的水雷,否则一枚小小的鱼雷或水雷就有可能将帝国的继承人送下海底。
晚上9时许,辰天终于收到了第一份来自柏林的情报。此时,距离皇帝遇刺已经接近两个小时了。
在这期间,不时有军官进入宴会厅与格拉夫耳语几句,格拉夫的愁眉自始至终也没有舒展过,他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看着手表,维多利亚皇后则一次次的哭昏过去,而比洛主持的内阁会议仍在继续。
宴会厅里的其他人渐渐开始感到疲倦和烦躁,但没有人敢于将这种情绪宣泄出来,禁卫军士兵寒冷的刺刀和德意志军人与生俱来的冷酷表情让人深感畏惧。
晚上11时,距离新年的钟声敲响仅有1个小时,柏林城内的烟火表演仍在继续,外面几乎没有人察觉到皇宫里的异常气氛,唯有皇宫门口等候的侍卫和马车夫们感到些许纳闷,今天的晚宴持续的时间似乎特别的长。
半个小时之后,内阁大臣们所在休息室的门终于开了,不过令格拉夫将军大感失望的是出来的只是一名侍从,他分别前往陆军将领和海军将领的休息室,不一会儿,提尔皮兹和法尔肯海因分别带着两名高级将领前往内阁大臣们开会的临时会议室。
门又关上了,宴会厅里的众人只得继续默默等待,悲伤欲绝的皇后的眼泪似乎都要流干了。在普林斯的寝宫外,还有一个人也在默默等待,然而即便是卫兵换岗的时候,雷尼也没有找到潜入的机会,大块头不得不在脑袋里想着一个个可能吸引卫兵注意力的办法,然而糟糕的是禁卫军正在一遍遍搜查着整个皇宫,他藏身在这里都已经很勉强了,更不用说溜出去伺机煽风点火。
当教堂的钟声敲出12响的时候,无数人都双手紧握的默默祈祷起来,就连柏林皇宫宴会厅里面的大多数人也不例外,不过与外面人们祈求平安和和平不同,这些人似乎都在祈求这里糟糕的局面早点得到解决。
“殿下,新年快乐!”
“斯图加特”号上,海军官兵们及时的送上了他们的祝福,然而辰天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去庆贺战争爆发后的第一个新年,他只是略略向对方点了点头,“新年快乐!”
在英格兰的前线,战壕里的双方士兵们并没有像圣诞节那样互致问候,他们用以共庆新年的是无数炮弹和子弹。尽管连日的战斗已经让官兵们感到筋疲力尽,但德军士兵们知道对方比自己更为疲惫和虚弱,兴登堡的军队仍在攻击前进,炮火下的城市死气沉沉,德军先头装甲部队庆贺新年的地方,正是数百年来大英帝国的荣耀所在,伦敦!
1915年1月1日,凌晨2点35分,内阁大臣们所在休息室的门再一次打开了,这一次,满脸疲惫的比洛首相率先走了出来,紧接着是海军大元帅提尔皮兹和陆军上将法尔肯海因,其他大臣也陆续走出休息室。
“诸位,帝国内阁召开紧急会议并与陆军部、海军部商量之后,最终决定宣布——”比洛顿了顿,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他用深沉而哀伤的语气说道:“我国皇帝不幸遇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样一位伟大的人物的离去,对于德国来说是一个极其沉重的打击,对此我们感到深深的遗憾和悲痛!”
说罢,比洛低头作沉默状,宴会厅里更是一片低低的抽泣声。
三分钟之后,比洛抬起了头,他的语调也随之提高,“对于行刺陛下的凶手,我们发誓一定要将其绳之于法!对于这次刺杀的幕后指示者,不论他们有多么强大,德国一定会让他们得到应得的惩罚!”
比洛再次停顿,由于宴会厅里其他人鸦鹊无声,他最后两个字显得格外铿锵和坚决。
“惩罚!”
不论是德国的官员和将军,还是外国的使臣们,人们不禁猜测起谁将是比洛口中的被惩罚者,英国?法国?不管是哪个国家,要是被安上谋杀德国皇帝的罪名,后果绝对是恐怖的。以德国目前的实力,加上举国之怒,其破坏力绝不亚于一场巨大的海啸。
“经过全体内阁成员的商讨,我们决定将陛下的死讯公布于世,现在帝国的内政和外交事务暂时由内阁负责,帝国陆军的最高统帅临时由法尔肯海因将军担任,帝国海军的最高统帅则由提尔皮兹元帅暂时担任,帝国空军由代皇储吉安鲁吉.威廉殿下担任(德国军队的最高统帅平时为皇帝本人)。此外,根据陆军部和海军部的意见。”比洛说着分别看了法尔肯海因和提尔皮兹一眼,两人都是一脸坚定,“我国与英、意两国的战争不会因此而停止!”
此言一出,原本以为战争会因威廉二世的死亡而暂停的人都意外不已,有人失望,也有人庆幸。
“此外,根据我国皇位继承法以及皇帝陛下之前的任命,如无意外,在完成完法定的程序之后,代皇储吉安鲁吉.威廉殿下将成为新任合法的德国皇帝!目前我们已经请代皇储殿下赶回柏林,我们伟大的德国将会在他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对此众人并未感到意外,宴会厅里只是响起一阵低沉的交谈声,逝者犹在,因此没人喧哗,也没有人鼓掌。
“慢着!”
一直坐在皇帝遗体旁边的皇后用近乎嘶哑的声音说道,音量不大,却令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吃惊不已。
颇为意外的比洛转过身来,在提尔皮兹、法尔肯海因等人诧异的目光中,德意志帝国的皇后、面色憔悴的维多利亚在侍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皇后殿下?”帝国的首相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知道维多利亚在公开场合很少说话,她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政治性的讨论,在众人看来,她所扮演的基本上是贤妻良母型的国母角色。
“首相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25天之前,陛下在这个皇宫里所宣布的,是如果直到他退位时普林斯还没有醒来,那么吉吉.威廉将成为下一任合法的德国皇帝;但是,如果普林斯.威廉在他退位之前醒来,那么普林斯将重新行使皇储的权力!”
皇后的声音显得很微弱,但比洛等人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没错,是这样的,可是皇后殿下,普林斯殿下不是……”比洛说到这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瞪大双眼紧紧盯住维多利亚皇后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让他感到这句话背后隐藏着惊天的秘密。
王者 第三十八章 内阁的难题
“他已经醒来了!”
皇后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比洛、提尔皮兹、法尔肯海因,一个个大臣和将领们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这里没有意外表情的,大概就只有格拉夫将军了,作为皇宫里的禁卫军指挥官以及皇帝的亲信,他自然知道普林斯的情况。至于那些禁卫军官兵,政治事件不是他们所应该关心的,尽管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所有人都依旧一副冷漠的表情。
“上帝啊!”
比洛不禁惊叹道,这不仅意味着刚才内阁会议的讨论结果毫无作用,它将给德国带来的更是不敢想象的影响。
将领们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然而他们的内心却很清楚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一个帝国即使再强大,也可能因为对皇位的争夺而衰败。威廉二世一死,拥有第一继承权的普林斯.威廉和拥有巨大战功以及拥护者的吉吉.威廉,两者都不会轻易放弃对帝国皇位的渴望。
“皇后陛下,如果普林斯殿下已经醒来,这对于帝国来说真是一个莫大的安慰,只是为什么我们都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
整个大厅再一次沉寂下来,刚刚说话的是海军大元帅提尔皮兹,他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也很恭敬,但这句话背后却蕴含的质疑却不言而喻,在这里也只有他敢于这样发问,要知道在德国海军击溃英国海军并成为世界第一海军之后,提尔皮兹在国内的声望如日中天,即便是威廉二世也不敢轻易挪动他海军大臣的位置。
紧接着,比洛也似问非问的说了一句,“殿下真的已经醒来的话,那我们就要重新商议皇位的继承问题了!”
皇后用极其缓慢的动作一一扫视了比洛和提尔皮兹一遍,比洛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恭谦和中立,而提尔皮兹则是表情坚毅、目不斜视。
“这是陛下的意思,暂时不要将这个消息对外公布!至于他的理由……”皇后说着回头望了一眼身体正在变冷的威廉二世,接着没有再说什么。
法尔肯海因将军只是瞟了提尔皮兹一眼,但看起来仍没有说话的打算。
比洛陷入思索之中,大厅里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其中自然不乏等着看好戏之徒。
几分钟之后,比洛和提尔皮兹、法尔肯海因低声交谈了一会儿,随后走到皇后身旁说了些什么,皇后想了想,轻轻的点了点头。紧接着,比洛走到大厅中央高声说道:
“诸位,由于种种原因,我国政府收回之前有关皇位继承问题的宣告,我国政府和内阁将对此进行进一步的讨论和商议。现在,我们将为在场每一位安排卧室,在陛下遇刺事件水落石出之前,各位需要继续留在皇宫配合我们的调查,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和体谅!”
在这之后,格拉夫将军的士兵们将大厅里的人“请”往各自的房间,留在大厅里的就只有一干内阁大臣和陆海军的数位高级将领,而新成立的空军部由于将领级别都不高,在这里基本上没有任何发言权。
“皇后陛下,我们是否能够见见普林斯殿下?”事关一个国家的皇位,作为首相,比洛自然显得比较谨慎。
“这……”到了这个时候,维多利亚皇后显得有些犹豫了,“你们一定要见他吗?他的情况现在还不算稳定,是不是……”
“皇后陛下,我们需要确定的是帝国继承人,一个有能力履行皇帝职责的人!”提尔皮兹冷冷的提示到。
提尔皮兹的态度并不完全来源于主观倾向,实际上由于他的海军理论立足于海军用于作战的思想,这位德国海军的缔造者在开战之后被威廉二世认为是危险人物,皇帝甚至打算让海军参谋长波尔、海运大臣米勒、海军总司令英格诺尔组成一个小组在他本人的领导下掌控海军,以确保“德国海军能够采取守势”。值得庆幸的是,辰天和提尔皮兹合作并违反皇帝的命令主动突袭了英国帕斯卡弗洛海军基地,德国海军从此真正崛起,提尔皮兹与皇帝的矛盾也在辉煌的胜利下被掩盖和隐藏了。
“元帅阁下,您在怀疑我的话吗?”皇后似乎想要让人们知道自己并不像外表那样软弱,然而提尔皮兹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
“陛下请原谅,在下毫无冒犯的意思!”
“皇后陛下,在内阁重新讨论皇位继承者之前,在下也希望与普林斯殿下谈一谈!”
比洛说这话的时候,皇后显然有些失望和无奈了。
“他还在恢复中!”重申一遍之后,维多利亚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开大厅,比洛等人则莫不吭声的跟了上去。
此时,每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
当第二份从柏林发来的情报交到辰天手里时,“斯图加特”号已经缓缓靠上了瑟堡港的码头。
“皇帝真的死了!”辰天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如果皇帝不是意外死亡,自己在他退位或者老死之前基本上没有什么机会争夺皇位,尽管仗不是威廉二世亲自指挥的,但他毕竟将德国带入了一场取得辉煌战果的战争。
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辰天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就连空气也清新无比,寒冷的海峰此刻成为最理想的醒脑剂。
码头上整整齐齐的站着两排士兵,瑟堡的火车站距离码头并不远,不过瑟堡驻军还是为辰天一行准备了数辆装甲车和小汽车。
“向您致敬!”
当辰天走过的时候,戴着尖顶头盔的士兵们纷纷敬礼致意(当时陆军仅有两个集团军列装了M16钢盔),他们仿佛在目送这位年轻的元帅登上更高的宝座。
辰天没有过多的表示,钻进小汽车之后,他开始盘算回到柏林之后的事情。
当皮糙肉厚的雷尼也感觉自己快要冻僵的时候,那意味着真的很冷了。这个可怜的人在距离普林斯的寝宫外面徘徊了好几个小时,此刻终于来到了可以目视普林斯卧室的地方,上一次他也是潜入到了这里,不过那间卧室外面站着整整一个排的卫兵,就连窗户也被严密的保护起来。看来上一次雷尼干掉两个卫兵所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幸好忍者是善于潜伏的,他们相信只要凭借超强的耐力等待下去,敌人总会松懈而露出破绽的。
普林斯的房间里依旧亮着幽暗的灯光,不过里面看不到一个人影,外面的卫兵2小时一换,每个人行走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生怕吵醒房间里面的人似的。
终于,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种沉寂,皇后和比洛等人出现在走廊上。对于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雷尼并不是很了解,借着壁灯的光线,他发现这些人的级别都非常高,而他压根没有混入其中的机会,于是只有继续躲在隐蔽处观察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不一会儿,随着皇后一行的到来,普林斯房间的吊灯亮了,整个房间一片通明。
和雷尼上次看到的情景非常相似,普林斯在侍卫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比洛等人一个个吃惊的合不拢嘴巴,难以置信的表情写在这些帝国重臣与大将的脸上,更多人一下子不知道该喜还是悲。
普林斯的眼睛是睁开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殿下!”
比洛和将军们纷纷致敬,然而,细心者很快发现普林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那种目光也是呆滞的。
“皇后陛下,殿下他……”比洛不解的看着维多利亚皇后。
“唉……他还在恢复中!”皇后仍是那句话。
“陛下,能否请全国最好的脑科医生为殿下做一个详细的诊断,内阁需要根据殿下的现状以及预计恢复情况来讨论一些重要的东西!”比洛并没有直接说出是讨论皇位资格,但皇后与其他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皇后两眼直直的看着普林斯,那眼神非常复杂,有慈祥也有期盼,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脸看着比洛。
“普林斯他已经醒了,这就已经足够了吧!”
比洛看了一眼提尔皮兹和法尔肯海因,两人都是面色严峻的样子,很显然,军队是不愿意接受一个连常人都不是的人成为最高统帅的。
“陛下,恕我直言,以现在这种情况,殿下接受检查是非常必要的!内阁必须对国家和人民负责!”比洛说完这话之后,陆海军部以沉默表示对他的支持。
皇后默不作声的看了看其他人,尤其是将军们的脸色,之后她没有再反对,毕竟她没有野心也没有能力去做这样一个庞大帝国垂帘听政的皇太后。
在这之后,大臣和将军们没有离开普林斯的房间,过了大约两个小时,一队禁卫军官兵带来了五、六位医生模样的人。
雷尼默默的观察着这一切,然后由于黑夜即将离去,一直凭借黑暗做掩护的他不得不离开了,否则天色朦朦亮的时候他就有可能被卫兵们发现。带着遗憾和忐忑的心情,大块头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普林斯的寝宫。
一个小时之后,比洛等人低着头走出普林斯的卧室,每个人都板着脸莫不吭声,比洛更是眉头紧锁。
“既然醒着和睡着毫无区别,那干嘛要醒来呢?”提尔皮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天亮之后皇帝的死讯就将传遍整个世界,然而帝国的继承者却还不能确定,这令支持和认可辰天的将领们大为不悦。
王者 第三十九章 政治的结论
“号外,号外,德皇威廉二世遇刺身亡!”
1915年1月1日,与新年一道降临这个世界的,还有德意志帝国的统治者遇刺身亡的消息,在纽约、华盛顿,在维也纳、圣彼得堡,在伯明翰、罗马,早晨新鲜出炉的第一份报纸很快便被抢购一空,人们争先抢阅这一令世界震动的新闻。
威廉二世的死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不同国家的人们有着不同的预测和期望。
“那个得了小儿麻痹症的战争狂终于死了!”英国首相劳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而看到乔治五世那阴沉的面孔,他忽然想起来英王乔治、德皇威廉以及沙皇尼古拉是私交甚好的表兄弟,虽然他们的国家在战争中兵戎相见,但他们丝毫没有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想法,当初沙皇坐舰遇难的时候威廉二世和乔治五世都曾表达过对尼古拉二世的哀思,尽管此刻英国已经被德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乔治五世心里却没有庆幸可言,更何况威廉二世死与不死,英帝国都成了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
“但愿德皇的死能给世界带来和平!”美国总统威尔逊在第一时间表达了他的期许,不过他并不是真的和平主义者,只是德国的军事和政治扩张速度令他和多数美国政治家感到恐惧,那个庞大的军事帝国绝不会满足于一个英国,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整个世界都将纳入德国人的口袋。
“死了?”圣彼得堡的新皇宫里,沙皇阿格列尼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在思考德皇死后会给俄德关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毕竟此时俄国是以随从国的姿态加入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势力。大战爆发5个月以来,内外战争都让俄国的元气大损,加上尼古拉时代俄国对外战争的不断失利,尽管俄国的人口数量和土地面积仍旧庞大,但帝国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阿格列尼所需要做的不仅是巩固皇位,还要对内平定、对外重树形象,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与德国保持亲密关系在新沙皇看来是非常必要的。
“什么?真是难以置信!”在维也纳这座音乐之都,年迈的约瑟夫皇帝除了吃惊还是吃惊,5个多月之前,斐迪南大公夫妇遇刺给这个国家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影响,除了可怕的战争之外,约瑟夫也失去了帝国唯一的继承人,“遇刺身亡”这几个字对于一条腿已经踏入棺材的奥匈帝国皇帝来说简直就是魔鬼的代名词。皇帝深感自己时日无多,帝国的继承问题才是他最放心不下的。
“德国军队还在进攻吗?我们请求停战谈判吧!”意大利国王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在召见内阁时哀叹道,意大利也是新年到来之时为数不多仍处于战火之下的国家,同盟国联军仍在向罗马挺进,就在这个早晨,德奥投入近40万军队开始对博洛尼亚防线发动猛攻,意大利虽然还拥有数量可观的军队,但官兵的士气已经非常低落了。
“是谁,胆敢惹怒那只恐怖的巨兽?”
身处中立、持观望态度的人最想知道的还是谁将为这次刺杀事件负责,虽然此时德国尚未公布皇位继承者,但德皇遇刺事件绝对不会轻易结束,奥匈帝国的皇储遇刺引发了世界大战,德皇的死将带来什么,人们在心底感到不安。
不久之前率领舰队与美国海军“擦肩而过”、此时刚刚回到塔希提港的东乡平八郎大将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东乡更加关注的是新皇帝领导下的德国对美、日两国的态度。几天前,在太平洋东部遭遇的日本舰队和美国舰队虽然没有发生火并,但以东乡为首的日本海军将领们深深感受到这个大洋另一支强大海军的实力。在日本1、2舰队组成的联合舰队面前,美国太平洋舰队各主力战舰的吨位、火力、航速丝毫不落下风,在数量上,太平洋舰队与大西洋舰队主力会合之后,美国人的战舰几乎是东乡手中战舰的2倍。
站在“三笠”号舰桥上的东乡默默看着港湾里的日本战舰,虽然这些战舰中不乏身躯庞大、炮管林立者,但相当一部分还是参加过日俄海战的老战舰,此时日本海军手里的第一线战舰是摄津号、河内号、安艺号、萨摩号等旧式战舰。与各大国海军相比,日本人海军中无畏级战列舰显得太少,而他们意图控制的太平洋区域又是如此广阔。在“告别”美国舰队返航之时,东乡预言道:“在不远的未来,帝国海军势必与之一战!”
这一预言也被日本海军将领奉为圣言,就像当初清国海军所带来的刺激一样,日本海军又有了新的目标。
1月1日上午7点,辰天一行所乘坐的专列缓缓停靠在了法国卡昂附近的一个小站,距离这个小站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军用机场,2架“猫头鹰”轰炸机和一小队“蜂鸟”战斗机正在那里后命。此时德军将士们大都已经得知皇帝遇难的消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沉重的悲伤,而当辰天出现的时候,士兵们眼中充满了崇敬与期盼。
得知代皇储将乘坐自己的飞机前往柏林时,那架“猫头鹰”的机组成员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们每个人都将胸膛高高挺起,军礼敬得也是那么铿锵有力。辰天此行选择“猫头鹰”轰炸机而不是民航飞机,主要是因为“猫头鹰”是此时德国航程最远、安全性能最高、通讯设备最好的双发飞机,其弹舱可以临时改装为宽敞的乘客舱。
临时改装的客舱里设施虽然有些简陋,但辰天还是对这里的两台发报机、两张桌子以及一张小小的行军床感到满意,这一切足以保证他在抵达柏林时做好心理和生理上的充分准备。
“殿下,中途我们将在科隆降落并补充燃料,预计11个小时后抵达柏林!”
驾驶员说话的时候显得很紧张,辰天默默的朝他点了点头,对于帝国空军的飞行员和飞机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5分钟之后,战斗机最先升空,辰天所在的轰炸机也在一阵轰鸣声中飞离地面。
目送机群远去之后,地面上为辰天送行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返回驻地。
“殿下将会成为我们的新皇帝吧!”一个背着毛瑟步枪的年轻列兵紧紧跟在他的同伴后面。
“当然了!殿下这次一定是回柏林登基的,然后找出刺杀皇帝的凶手,我想一定是该死的英国人派来的刺客!”说话的是一个同样背着毛瑟步枪的大胡子下士。
“殿下可真年轻啊!”另一个列兵话语中充满自豪感,在他看来,虽然这辈子没见过威廉二世,但能够见到未来的皇帝也是不错的。
“这不算什么,当年陛下登基的时候才29岁呢!”一个年长一些的上士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些人早上得知皇帝遇刺时那种悲伤的心情似乎已经随着辰天的出现而一扫而空了。
“真羡慕!不知道是老皇帝比较好呢,还是新皇帝比较好!”最初那个列兵低声嘀咕着。
“咳咳……”走在最前面的少尉假装咳嗽的样子,士兵们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好皇帝,坏皇帝,都是我们的皇帝啊!”少尉心里这么想着。
在柏林,之前一个晚上庆祝活动的遗留物还没来得及扫尽,但短短几个小时之内,那种欢快和轻松的气氛就被浓浓的悲伤和压抑所取代,街头行人稀少,背着长枪的禁卫军士兵随处可见,不少装甲车也开上街头巡逻。在皇宫门前,数千名市民自发前来为皇帝哀悼,哭泣的场景随处可见,而皇宫里则是静悄悄的一片。
在皇宫的会议厅里,一夜未合眼的内阁大臣和将军们显得疲惫不已,平常威廉二世都是在这里召开御前会议,然而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看着会议桌一端空空荡荡的座椅,人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帝国首相、现年66岁的伯恩哈特.冯.比洛背着手站在窗前,透过这扇窗户正好可以看见皇宫的后花园,现在那里被厚厚的白雪覆盖着,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士兵在走廊之间来回巡视,对皇宫的全面搜索正在全面展开,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对刺客的追查仍旧毫无头绪,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人看见刺客是如何下手的,更不用说刺客长什么样子了。
除了首相之外,这个会议厅里还坐着财政大臣、工农业大臣、海运大臣、陆军大臣、海军大臣等近三十位帝国要人,在持续了3个多小时的会议中,大臣们对于皇帝遇刺事件以及皇位继承权发表了各自的看法,在皇帝遇刺事件上众人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并严厉惩罚凶手,然而在由谁来继承皇位这个问题上,大臣们基本上分为支持普林斯和支持辰天两派。
支持普林斯的大臣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在12月5日的宣言相当于他的遗言,该遗言声明只要普林斯醒来,那么他就将恢复德国皇储的身份,皇帝死之后自然而然由他登基继位,不管普林斯身体状况如何,帝国内阁和政府都会协助他治理好国家,持这一观点基本上都是暗地里窥视更多权力的内政大臣们。
支持辰天的一派以海军大臣提尔皮兹为首,他们认为普林斯在事实上并履行皇帝权力和义务的能力,帝国坚决不能交到这样一个毫无行为能力的人手里,而辰天的战功和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完全有资格成为新任的德国皇帝。
除了这两派之外,还有一些人暂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其中有首相比洛、陆军大臣法尔肯海因,以及另外几位大臣。
海军方面,包括波尔元帅、米勒元帅在内,所有列席会议的海军将领非常一致的表示应当由代皇储继承皇位;陆军方面则显得有些分歧,由于第1、5、7、8集团军正忙于英伦战事,第3集团军仍在意大利作战,因此这5个集团军的指挥官没有出席本次会议,作为代表参加本次会议的是第2、4、6集团军指挥官符腾堡公爵、卡尔.冯.比洛将军和鲁普雷西特(巴伐利亚王储),符腾堡公爵倾向于支持普林斯,而比洛将军则看好代皇储,鲁普雷西特则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之前长时间的争论似乎令大臣们疲倦了,此时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在品着侍卫刚刚送进来的热咖啡,坐在长形会议桌左侧第一位的提尔皮兹紧绷着脸,作为帝国的元老、海军的缔造者,他实在太清楚普林斯的为人和能力了,然而现在支持普林斯大臣在人数上稍稍占据优势,这恐怕与普林斯长久以来为自己所构建的“个人势力圈”有着很大的关系,而在皇位人选的问题上,大臣们多少也会为自己未来的地位和发展考虑考虑。
提尔皮兹不经意的瞟了法尔肯海因一眼,这位陆军大臣现在的态度令他颇为疑惑,因为在提尔皮兹看来,辰天在法国战场上帮了法尔肯海因大忙,若不是第8集团军一马当先突破法国塞纳河防线,也许法尔肯海因的下场并不会比他的前任好到哪里去,而且在那之后德国陆军势如破竹的横扫法兰西,接着更是成功登陆英伦,这些宏伟的战绩都令法尔肯海因和他的陆军部声望大增,此时在国人眼中,他已经成为汉尼拔式的英雄人物。
法尔肯海因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当支持普林斯与吉安鲁吉两派实力相近时,他和首相的态度成为决定皇位继承者的关键。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人们同样不知道站在窗前的首相又在做着什么样的打算。
提尔皮兹定了定神,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说什么,目前帝国仍处于战争时期,如果海军部和陆军部都支持辰天的话,那么内政大臣们就不得不知趣的让步了。
许久之后,伯恩哈特.冯.比洛转过身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法尔肯海因的身上,首相同样清楚,现在陆军部的意见是最为关键的一票。
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随之集中到了陆军大臣身上,只有提尔皮兹和他的海军将领们端坐着目视前方,或许,他们觉得应该相信军人的正直和荣誉。
成为众人焦点之后,法尔肯海因这才缓缓抬起头,他看了首相一眼,接着又看了一眼提尔皮兹。
此刻,整个会议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认为,”法尔肯海因将目光重新投向首相,“陛下的遗言说得非常清楚,既然普林斯殿下已经醒来,那么就该由他重新履行皇储的职责!”
支持普林斯的大臣们忽然热烈的鼓起掌来,比洛首相微微的点了点头,而提尔皮兹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变化,他知道这就是政治,令人痛恨的政治。
此刻不用首相宣布,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几秒之后,提尔皮兹默默的站了起来,默不吭声的门口走去,紧接着在场的海军将领纷纷起立,他们以这种无言的方式抗议那些欢呼者的愚蠢和自私。在波尔、米勒等人一个个离开会议厅之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西特也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了。随后,一脸愤怒的卡尔.冯.比洛将军也走出了会议厅。
如果雷尼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一定会为自己没有机会干掉普林斯而懊丧不已,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没有想到一个废物般的人居然能够与辰天争夺皇位。
然而,这就是政治!
在离开会议厅之后,提尔皮兹等人之间没有多作交谈,一行人表情严肃的快步行走着,那种逼人的气势令巡逻的士兵们纷纷让道敬礼。最终,将领们登上了等候在皇宫门口的小汽车,卫兵们在请示格拉夫将军之后迅速放行,将领们的座车随即快速驶出这座被阴郁笼罩着的皇宫。
随后,鲁普雷西特和比洛将军也乘车离开了。
上午11点,当辰天的座机即将飞越法比边境的时候,德国首相伯恩哈特.冯.比洛的内阁以多数票通过了由普林斯继承皇位的议案,同时向议会提交了该议案。
收到这份情报的时候,辰天的心情一下子灰暗下来,这几乎是他对事态发展所作的最坏打算。
中午12点,提尔皮兹的海军部发布命令,德国本土各港口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休假人员立即归舰报到,留港军舰随时准备启航。同时,海军总参谋长波尔元帅乘飞机离开柏林前往德国最大的海军基地之一、本土舰队驻留地威廉港。
一个小时后,东普鲁士驻军司令马修将军发布命令,在哥尼斯堡附近集结的部队立即登车并随时准备出发。奥利兵团所搭乘的火车则抵达了柏林以南200多公里的普劳恩,在这里用过午餐之后,他们的下一站就是柏林了。
此时在柏林附近,除了只有皇帝才有权调动的禁卫军之外,陆军在柏林郊外的兵营里驻扎有30个步兵团近5万人,这些部队基本上都是刚刚归国休整并准备参加原定于两天后举行的新年阅兵的,其中第2、4、6集团军各有10个步兵团,他们分别归符腾堡公爵、比洛将军和鲁普雷西特指挥。
王者 第四十章 磨刀赫赫
1915年1月1日下午1时35分,德国科隆军用机场。
辰天乘坐的“猫头鹰”在盘旋两周后缓缓降落到地面上,在跑道的两端,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德国的土地则令人感到熟悉而亲切。然而面对此情此景,辰天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心里没有半点喜悦或荣幸。从柏林传来的情报一份接着一份,形势依然严峻,而且此时距离德国政府宣布威廉二世的死讯已经超过6个小时,但是皇位继承人却迟迟未能公布,各国政府对此的关注和猜测在急速上升。
尽管如此,在飞机停稳之后,辰天还是走出机舱,面色轻松的朝士兵们挥了挥手,人群中顿时一阵欢呼。不过辰天也知道,此时普通士兵对他的崇拜,更多的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将登上德国的皇位,除此之外,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并没有超过威廉二世,在战事顺风顺水的情况下,他对战事的功绩和影响力远没有达到救世主的程度,如果战争再持续得久一些,或者战局再严酷一些,这一切也许就不一样了。此时在德国,吉吉.威廉的名字和提尔皮兹、海德里希一样意味着英雄和杰出军事家,仅此而已。
飞机补充燃料期间,护航的战斗机也依次降落到这个为进攻比利时而修建的庞大机场上,在比利时陷落之后,这里冷清了许多,除了为数不多的巡逻机之外,就只有一些陆军部队在此驻扎了。
负责迎接辰天的指挥官是一位年迈的将军,他兴奋的告诉辰天自己曾与威廉二世、俾斯麦首相有着一面之缘,而现在又能遇见新的皇帝,这将是他一生的荣幸。看到老将军沉浸在骄傲与荣耀中不能自已,辰天很不忍心破坏这种气氛,然而事实是他距离皇位还有一点距离,一点并不容易跨过的距离。
2点整,护送辰天返回柏林的机群准时起飞,地面上又是一阵雀跃和欢呼。
“法尔肯海因……”
辰天嘴里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尽管他之前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他对于法尔肯海因的反对票还是感到有些不解,毕竟在法国以及英伦之战的合作中,这位陆军大臣兼总参谋长与自己共事得还是相当愉快的。
“殿下,提尔皮兹元帅发来密电!”
辰天默默接过参谋递来的电报纸,而这位参谋数十年后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到,他“从未看见过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的镇定,他似乎俱备了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
提尔皮兹的电报很简短也很含蓄,不过这张纸足以令辰天茅塞顿开了。
“原来普林斯真的只是一个废人!”在清楚了对手的底细之后,辰天既欣慰又意外,欣慰的是即便是让国人投票选举,大概也没有几个人会选一个废物当皇帝,意外的是内阁那些蠢货居然会通过让普林斯继承皇位,这也令他明白了一个永恒不变的道理,政客是不分国籍的,即便这里是以古板和严格著称的德国。
“只有海军支持是远远不够的!”
辰天这么想着,随即让他的参谋将数份密电一一发出。幸好议会召开和投票审议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何况是关系到皇位继承这样重大的问题,也就是说他手里还有不少时间。
1小时之后,从比勒费尔德起飞的护航战斗机前来替换之前一批护航飞机,这些护航战斗机都是由辰天掌控的空军部所安排的,因此辰天还是较为放心的。在接来下近4个小时的航程中,还将有另外3批战斗机更替护航,毕竟战斗机的航程和滞空时间不比轰炸机。看着窗外那些木质的飞行器,辰天不禁想起他为德国空军描绘的宏伟蓝图,斯图卡、梅塞施密特、V系列火箭,这一个个响亮的名字将令世界为之颤抖,德国的全金属飞机甚至喷气式飞机将成为天空的主宰者。
柏林,皇宫。
从前的监视者都已不见踪影,早晨雷尼潜回住处的时候就已发现了这一点,在外面守卫的士兵也换成了面生的禁卫军,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威廉二世有个习惯,一些重要的组织和部队一定要他本人才能调动,当他遇刺身亡之后,那些直接为他工作的密探和间谍顿时成了无头的苍蝇,柏林禁卫军各部队之间也没有一个共同的指挥官,在新皇帝出现在之前,他们只能守卫各自负责的区域了。
上午的时候,被“好意”挽留在皇宫里的官员和使臣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活动,中午的内阁会议结束之后,一部分人开始被允许离开皇宫,至于雷尼这样的特别联络官,尽管不能走出皇宫,但在皇宫内还可以较为自由的走动。
午饭之后,雷尼在距离普林斯寝宫不远的地方转悠了几圈,虽然巡逻的禁卫军士兵们对他几乎是不闻不问,但是他一靠近普林斯寝宫,那里的卫兵就会警觉起来。白天黑夜都没有下手的机会,这令雷尼郁闷不已,不过当他再次看到那个东方医生从寝宫里出来的时候,他灵机一动,之前由于密探监视,他一直没敢跟着这个老头,现在看来这家伙或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悄悄的跟着老中医以及护送他的卫兵七拐八弯之后,雷尼来到皇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是招待身份较为普通的使臣和来客的地方。在将老头送进二楼拐角的房间之后,那几个卫兵门神一般紧紧守候在门口。
雷尼一面在心里默默问候从前那些密探,一面若无其事的往回走,他知道自己今晚有事情可做了。
没有了海军大臣、海运大臣以及海军总参谋长,比洛等人所在的会议厅仿佛少了什么似的,内阁已经作出决定,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议会通过有关皇位权的议案,以及商议如何确保新皇帝登基之前国家的安全。
在场的大臣和将领中,法尔肯海因依旧是面色最为沉重的一个,看来苦苦衡量之后作出的决定并未让他如释重负。海军将领全员缺席,而陆军将领中除了符腾堡公爵之外也没有一个说话够份量的人物。
“我认为应该在柏林甚至是整个德国戒严!”符腾堡公爵愤愤的说道,他似乎对于海军部命令所有港口进入戒备状态感到不满,而大臣们对此也颇为担忧,经过早上的争论之后,提尔皮兹和海军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
“公爵,不要激动!大范围戒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没有人希望德国出现恐慌,我们的敌人除外!”首相伯恩哈特.冯.比洛显得更为沉稳一些,65岁的年纪对于一个政治家来说并不算太大,要知道俾斯麦75岁仍担任首相一职,而且若不是威廉二世因为政见不合而将其解职,他的政治寿命将会更长。65岁,这个年龄的人经验和阅历都已非常丰富,非常重要的是比洛现在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对于一个想就俾斯麦那种丰功伟绩的人来说,他还有许多东西要做。
“首相阁下,海军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吧!要知道我们的数十万士兵正在跨海作战,他们一旦罢工,那后果不堪设想!”财政大臣普尔勋爵谨慎而担忧的说道,毕竟德国早已进入战时机制,军队所扮演的角色甚至要比政府和内阁重要。
比洛用求助的目光看了法尔肯海因一眼,德国目前正在从陆军强国转变为陆海军强国,在整个国家来说,海军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不过在德国本土尤其是柏林这种内陆地区,陆军说话的份量要比海军重一些。
尽管其他大臣也期盼的看着他,但法尔肯海因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对此比洛颇感失望,实际上陆军部从一开始就没有非常坚定的支持内阁,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西特和卡尔.冯.比洛将军早晨离席之后直接去了柏林郊外的兵营,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发表什么声明,但他们的态度也令内阁担心不已。
毕竟,内阁和陆军部是无权调动柏林禁卫军的。
“我们的国家还在与敌人作战,为了整个国家的利益,我想他们不会那么冲动和自私的!”首相安慰着众人,也安慰着自己。
“再过几个小时,代皇储殿下就将回到柏林了!”贸易大臣汉斯提醒了一句,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沉寂,人们相互交换着眼神,却没有人发表什么意见。
“唉……”首相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当初是他发电报请辰天紧急赶回柏林的,然而现在这却成为令他头痛的事情,“该来的迟早要来,虽然这对殿下来说有些不公平,但我们还是要尽力劝服他,等带领部队击败英国之后,他照样会成为帝国的功臣和英雄!”
众人没有应和,傻子才会放弃皇位去做什么功臣和英雄,然而现在跟傻子一样的是普林斯,而不是辰天。
对于辰天的政治能力,大臣们所知不多,面对一个不明底细的对手,众人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上天没有赐予他与军事能力一样强的政治能力。
实际上,辰天并没有与生俱来的政治力,不过残酷的现实让他渐渐懂得了许多东西,这一切在很大程度上还要感谢死去的威廉二世。
“我们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法尔肯海因忽然打破会议室的沉寂说道,而大臣们一下子全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连首相也茫然的看着陆军大臣。
“我们很可能低估了对手的实力!”法尔肯海因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但他那种低沉和抑郁的语气令在场众人的心情迅速变坏。
沉默了数十秒之后,比洛首相用同样深沉的语气说道,“可是将军阁下,我们既然这么做了,恐怕是不能回头了!”
法尔肯海因抬起头看了比洛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到了许多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法尔肯海因才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必须防范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公爵,让你们集团军驻守在柏林郊外的部队紧急戒备;驻守在本土的各部队进入待战状态并向铁路集结;此外,我希望可以请格拉夫将军和禁卫军的其他将领们到这里来一趟,我想和他们谈一谈!”
“是!”符腾堡公爵一下子精神起来,他随即起身敬礼,接着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
看到陆军大臣这种积极的态度,首相和大臣们也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们终于体会到战时机制给政府带来的麻烦,但从整个国家的角度考虑,这种机制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取消的。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法尔肯海因又开口道:“首相阁下,我会尽力保障柏林的安全直到新皇帝登上皇位,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处理了!”
“很好!”虽然是因为不同的目的而走到一起,比洛对于法尔肯海因这种态度感到满意,不管怎样,得到了陆军部的支持,他距离自己的理想又近了一步。
至于法尔肯海因,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他也只有将自己牢牢栓在比洛的马车上。
下午4点,柏林南郊,可容纳十万人驻扎的齐滕兵营一片生气但毫不拥挤,30个战功卓著的步兵团从东到西隶属于符腾堡公爵的第2、比洛将军的第4和鲁普雷西特的第6集团军,载誉而归的老兵们原本将穿过亚历山大广场接受皇帝的检阅,然而皇帝却在新年来临之前遭遇不幸,这令士兵们沮丧不已。当符腾堡公爵的副官来到驻地对第2集团军的10个团宣布戒备的时候,他才得知第4、6集团军的部队在早上就已经开始戒备,同时进行了一定的调动和部署,从地图上来看,比洛将军和鲁普雷西特的部队已经对符腾堡所部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包围圈,并占据了前往柏林市区的必经之路,此时他们已经建立起一些临时的岗哨,不过暂时还没有封锁这些道路。
傍晚时分,当辰天的座机飞临柏林的时候,从土耳其返回的奥利兵团也缓缓停靠在了柏林郊外的车站,这5个步兵团和1个装甲团在下车后便开进了齐腾兵营,原本要一同接受皇帝检阅的部队,却在这样一种异样的气氛中碰头了。
王者 第四十一章 重返柏林
德国,柏林。
新年伊始,这座伟大的城市便笼罩在一种悲哀和抑郁的气氛中,对于柏林市民们来说,所有欢乐和兴奋的情绪都随着威廉二世的死讯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议会将于次日召开紧急会议,身处其他地区的议员们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柏林,人们已经顾不上平时对于飞机这种交通工具安全性能的顾虑,飞机的速度和效率毕竟是车船无法比拟的,因此在柏林西郊的泰格尔机场,今天降落的飞机要比往常多出许多,前来迎接的人也是一批接着一批。
从中午开始,这个军民两用机场便呈现出空前的热闹景象。
1915年1月1日下午5时45分,为辰天护航的战斗机飞临泰格尔机场并在机场上空盘旋警戒,机场方面为此特地准备了一条专用的跑道,此时准备降落的其他飞机只得滞留在附近的空域,毕竟在议会通过内阁提案之前,辰天还是这个帝国身份最为尊贵的人。
下午5时50分,辰天所乘的“猫头鹰”轰炸机在盘旋一周之后将自己的机头对准了降落跑道,透过飞机的舷窗,辰天已经可以看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迎接者,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柏林人都知道吉吉.威廉回来了!
辰天要的并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种氛围,一种让对手感到头痛和顾忌的氛围。
飞机在坚实的跑道上蹦蹦跳跳了几下之后,平稳的降落在了柏林的地面上。辰天离开这里还不到一个月,现在的境况却已大不相同了。此刻,他最想见到的除了威廉二世的遗体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人,有分别了近半年的奥利,有一直强硬支持自己的提尔皮兹,有政府的首脑伯恩哈特.比洛,有意外持反对立场的陆军大臣法尔肯海因。
丽莎和孩子们都已安然抵达挪威,海德里希亲王则率领自己的舰队在多弗尔外海,辰天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现在他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机舱的舱门还未打开,外面的人群便迫不及待的欢呼起来。
“欢迎皇储归来!”
“恭迎皇储殿下!”
“惩治凶手,为皇帝陛下报仇!”
“请皇储殿下登基!”
那山崩海啸般的呼声,绝不是几个“托儿”就可以造成的,对于人民的态度,辰天非常满意。
走出机舱门的一刹那,无数的闪光灯让辰天深深感受到什么叫做“历史性的时刻”,威廉二世就是倒在闪光灯下,而辰天则在这些闪光灯下沉稳的踏上柏林的土地。冬天的傍晚光线稍显暗淡,但他仍可以看清数以万计的军人和市民,其中成队成队的禁卫军士兵整齐的排列在红地毯两侧,除了一些记者之外,大部分市民都被士兵们隔在十数米之外的地方。有了皇帝的前车之鉴,禁卫军在辰天的安全问题上谨慎了许多,柏林西区的禁卫军指挥官鲍姆将军更是亲自来到机场安排迎接和警戒工作。
威廉二世生性倔强、多疑,为了防止不轨之徒利用禁卫军威胁他的皇位,他将柏林禁卫军按照区域和职责分为若干部分,各部有自己的最高指挥官,只有皇帝本人才可以统一调度柏林的全部禁卫军,没有皇帝本人的命令,禁卫军各部在任何时候都不得离开自己守卫的区域,也就是说城西的禁卫军平时只能在城西行动,而守卫皇宫的禁卫军的职权范围就只有皇宫及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在皇帝遇刺身亡这个敏感的时期,禁卫军将领们深知自己的职责,鲍姆将军根据自己的意愿出现在泰格尔机场,而时坐在陆军大臣法尔肯海因面前的,就只有皇宫禁卫军的指挥官格拉夫将军一人。
“大臣阁下,将军们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指挥部的,这也是皇帝的训令之一!唯有这样,才能确保柏林的主要军事力量完全掌握在皇帝和皇帝的忠实拥护者手里!”格拉夫不冷不热的提醒到,他出现在这个会议室只是因为这里是皇宫,若是法尔肯海因请他到皇宫之外的地方开会,他恐怕也和其他将军一样不会出席。
作为陆军大臣,法尔肯海因自然是知道这个惯例的,不过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试了试,然而结果很明显,禁卫军的将军们丝毫不给陆军部“面子”。
距离邀请函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一个小时,法尔肯海因对此彻底绝望了。接着,他分别和陆军部以及符腾堡公爵通了电话,阴郁的表情在他脸上越来越沉重。
“将军,我必须回到陆军部去了!皇后、普林斯殿下以及使臣们的安全就拜托您了!”法尔肯海因戴上自己的军帽并朝外走去,他依旧留着板寸头的样式,头发也还是那样的花白,唯有脸上多了几分凝色。
“职责所至!”格拉夫将军就连军礼也是那么的不冷不热,尽管姿势看起来是那么的中规中矩。
视线重新回到泰格尔机场的时候,辰天已经在众人的目送下钻进一辆小轿车,这辆汽车从外观上看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然而驾驶员却穿着一身海军的军服,车窗里面则拉上了布帘子。(文'心'手'打'组'手'打'整'理)
“殿下,欢迎回到柏林!”这个声音对于辰天来说是如此熟悉,它来自于海军部的老大、海军大元帅提尔皮兹,在战争爆发前,辰天曾和他长时间在一起研究海军策略和战术,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彼此的身份。
“元帅阁下,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迎接,真是感谢之极!”坐在提尔皮兹的车里,辰天原先还有些紧绷的情绪一下子舒缓了许多,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当鲍姆将军告知自己禁卫军和海军部都为他准备了车辆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海军部的汽车。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辰天不信任禁卫军,从鲍姆将军的态度来看,在议会完成审议之前,禁卫军仍旧认定辰天是帝国合法的继承人,在皇帝死后,他们的职责便是全力保护皇帝的继任者,但禁卫军很显然不会像提尔皮兹和海军部那样为自己提供足够的东西。
“殿下,我们现在是去皇宫,还是海军部?”提尔皮兹平静的问道,此时汽车刚刚开动,禁卫军士兵已经为这支车队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足够宽的道路。
辰天并不急着作出选择,而是摘下军帽理了理头发,“现在柏林的局势如何?”
“内阁大臣们大都支持普林斯,禁卫军中立!我和波尔元帅、米勒元帅已经取得共识,海军部一致支持您!至于陆军将领似乎分为两派,陆军大臣和符腾堡公爵支持普林斯,卡尔.比洛将军显然非常反对让那样一个无能的人登基,鲁普雷西特殿下一直不说话,但是在陆军大臣表示支持普林斯之后,他当即离开了皇宫!”提尔皮兹不慌不忙的提供了一堆对于辰天来说非常有用的信息,这要比他的情报人员收集到的情况完整和准确许多。
“该死的内阁!我想如果由普林斯登基,那么内阁和政府的权力就将前所未有的强大,甚至是毫无束缚的!”辰天向来不喜欢政客,如果一个政客调入河中,他宁愿选择去和咖啡或者看电影,不过如果登上了皇位,他还是免不了整天和政治家们打交道的,如何驾驭好这些人就显得很重要了。
“奥托.冯.俾斯麦公爵!”提尔皮兹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是的,我想是这样的!”提尔皮兹刚刚所说的,也是辰天所想的,首相伯恩哈特.冯.比洛和他的内阁之所以希望普林斯这样一个废人登基,无非是不希望内阁和政府仍旧像威廉二世时期一样处于一个尴尬而无力的地位,以比洛的性格来说,他是非常向往成为“俾斯麦二世”的,尽管他的政治手腕以及能力和俾斯麦相去甚远。
“至于陆军大臣,我想他是在担心如果由您登基他会失去什么东西吧!”提尔皮兹说这句话时显得有些无奈,看得出来,他一直是看好法尔肯海因的。
“失去什么……”对于法尔肯海因的态度,辰天也没有猜透,毕竟他向来是支持和认可这位陆军大臣兼总参谋长的,其指挥能力无庸置疑,果敢和判断力要远强于之前的小毛奇。
两人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提尔皮兹建议到,“我陪您去皇宫吧!虽然内阁反对由您登基,我想他们也不敢对您怎么样!至于维多利亚皇后,她从来不是那种很有心计的女人!”
“嗯,我想回柏林的第一件时期应该先去见皇帝最后一面,而且我也很想跟大臣和将军们谈谈!这个时候,逃避只会让对手以为我是怯懦的!”离开机场之后,辰天掀开窗帘的一角,天色正在渐渐变黑,城市的灯光正在一盏盏亮起。战争已经临近尾声,德国并没有出现资源危急,这种状况要比另一个世界好上许多。
夜幕降临的时候,奥利兵团后续装备仍在卸车,那些洗刷一新的坦克和装甲车则在阵阵轰鸣声中有条不紊的开入齐腾兵营,很多人对于为何千里迢迢将这些铁家伙运送回国显得不解,不久之后,人们便会知道它们的作用有多么巨大了。
相比奥利兵团,另外三个集团军归国的部队则没有携带太多的重武器,毕竟西线部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基本上都投入到了英伦战场上,而原定于两天后举行的阅兵式也是以骑兵和步兵为主。
王者 第四十二章 面对面
德国,柏林齐腾兵营。
随着奥利兵团的到来,驻扎在这里的归国受阅部队已经接近6万人,在兵营东侧的道路两侧,从西线返回的士兵们好奇的看着来自于德国远征军的装甲部队,那些坦克和装甲车在形状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它们的土黄色涂装却是大多数人所不曾见过的。这些带着黑点的黄色铁疙瘩在沙漠地带拥有优越的隐蔽性,然而在柏林这个遍地白雪的地方,它们却是如此的显眼和奇特。
略显富态的奥利在几名军官的陪同下立于一辆装甲通讯车旁边,此时天色已暗,兵营里亮起了盏盏路灯,奥利兵团的步兵均已入住兵营,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担负起了在营区巡逻的任务,皇帝的遇刺身亡让这里每个人都神情严肃,加之保持戒备状态的命令,这片营区里隐约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石头I”和“石头II”型坦克一辆辆“突突突”的从军官们面前开过,接下来则是“大刀”型轮式装甲战斗车、“特洛伊”型轮式装甲运兵车。每辆装甲车上都坐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士兵,这些深入非洲作战的德国远征军战士不久之前还在以炎热著称的非洲作战,幸好在从非洲返回土耳其之后,他们就已经换上了厚厚的冬装并尝到了冰雪的滋味,现在回到熟悉而陌生的德国本土,士兵们并没有太多的不适。和大部分德国陆军士兵一样,这些士兵头戴尖顶头盔、身着灰色的军大衣。
一阵寒风吹过,奥利不由的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殿下那边有消息吗?”
“将军,暂时还没有新的指令!想必殿下此时正在前往皇宫的路上吧!”副官模样的军官在一旁回答到,在抵达柏林之后,他们向辰天的移动指挥部发去密电,随后得到了就地待命、密切关注局势变化的指令。
奥利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眉头紧锁的思索着。来到齐腾兵营已经快2个小时了,这个兵营里的另外三支部队却没有任何的表示,连联络官都没有派一个,奥利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然而他才刚到这里,对于目前的状况还缺乏足够的了解,因此也只有静候其变了。
大约一刻钟之后,两名尉官从远处快步走来,在与奥利的副官低声交谈了一会儿之后,副官又在奥利旁边耳语几句,奥利点了点头,接着一行人走进设立在旁边的兵团临时指挥部里。
当海军部的车队驶抵皇宫的时候,辰天已经从提尔皮兹那里得到了足够多有用的信息,两人还就目前的状况进行了一些私下的讨论。
皇宫那宏伟而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了,里面有华丽,也有庄严,更有至高无上的皇权,辰天轻轻的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希望这会是一个伟大的开始。
汽车停稳之后,辰天并没有急着走出汽车,而是召来自己的高级参谋,一根烟的时间之后,三名参谋分别钻进三辆汽车,紧接着这几辆车迅速驶出皇宫并消失在夜幕之中。
在这之后,辰天才不紧不慢的钻出提尔皮兹的座车,然后整了整自己的衣领,他本人很喜欢陆军元帅服上那种大红色的领章,它们象征着荣誉、勇气与高傲;接着他戴上了自己的帽盔,那是一顶特别的尖顶头盔,皮质、镶金、上面有一束白色的羽毛,这也是威廉二世和亲王们最喜欢的帽盔样式。
等候在一旁的提尔皮兹略略向他点了一下头,辰天左手扶着自己的佩剑,同时挺直了胸膛,下巴则以一种威严和傲然的姿势斜向上抬起,所有平和与思索的目光都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无情和冷漠的眼神。
辰天头盔上那束羽毛随着他铿锵有力的脚步上下抖动着,提尔皮兹走在他右手边靠后半个身位的地方,他今天穿的是一身蓝黑色的海军大元帅军服,腰配长剑,头上戴着海军的传统船型军帽,最上面是金色的绒簇。
在辰天和提尔皮兹身后跟着5位海军将领,分别是海军部的施切米特上将、罗伊特宁中将、诺德曼少将、本克少将、纳比尔少将,将军们都是一身戎装、昂首挺胸。
清脆的皮靴声在略显空荡的走廊里传向远处。
一行人径直走向存放皇帝遗体的大厅,走廊两侧的禁卫军士兵们纷纷行礼致敬。看到辰天到来,站在大厅门口守候的格拉夫将军立即欠身致意,同时瞄了一眼辰天和将军们的佩剑。
辰天一行暂时停住脚步,他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格拉夫身后的大厅,他看到了皇后和首相的身影。
“殿下……”格拉夫直起身来,眼角的余光仍然停留在辰天等人的佩剑上。
“将军,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吗?”辰天冷冷的说道,同时瞟了一眼身前这位禁卫军将领,他今天穿着禁卫军那华丽而漂亮的戎装,腰上别着长长的佩剑。
格拉夫略略低下头,目光不敢与辰天平视,“当然可以,只是……”
不等格拉夫说完,辰天的步子已经迈了出去,提尔皮兹等人依旧紧紧跟随其后。
愣了几秒之后,格拉夫回头看着辰天的背影,一脸复杂的表情。
当辰天一行的皮靴声越来越近并开始在大厅中回荡的时候,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只有一个人除外。
辰天踏进大厅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在别人的搀扶和照看下坐在角落里的人。
辰天再次停住脚步,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之后,目光停留在那个人身上。
普林斯没有扭头,眼神和表情甚至没有任何的变化。
感慨造物者的神奇之余,辰天对这样的对手感到深深的不屑,确切的说,他的对手并不是这个废人,而是企图将他扶上德皇宝座的皇后和首相。
在辰天看来,皇后是出于母性,而首相则是愚蠢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看着辰天一行气势汹汹的样子,维多利亚皇后有点不安的看了首相一眼,老辣的比洛则显得沉稳许多。
“殿下!”比洛开口打破了这可怕的沉默,“您回来了!”
足足两秒之后,辰天才将目光从普林斯身上转到比洛身上,但他的目光只在比洛那里停留了一秒,随即又转向躺在大厅中央的威廉二世。
这个人曾经令半个世界憎恨、半个世界崇拜,数以百万计的人在他的战争中失去性命,世界的格局也因此而改变。这个人身上存在着与生俱来的躁动,这个人从骨子里期望得到人们的尊敬,这个人是个天生的赌徒,现在,这个人终于安静下来了。
威廉二世一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点可怕。
辰天知道,如果要与他正面抗衡的话,即便再过十年,自己恐怕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的狂热,他的倔强,甚至他的咆哮,对于德国人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权力,他的多疑,甚至他的残酷,对于他的对手来说都是可怕的武器。
可是他却死了,死于一个不起眼的刺客,死于一枚不起眼的暗器。
辰天忽然想起了雷尼,这个大块头的表现要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至少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将皇帝之死牵扯到自己头上。
辰天缓缓摘下帽盔持于右手,左手仍旧按着佩剑的把柄,一步一步走向皇帝的遗体。如果人真的有灵魂的话,或许皇帝已经知道了是谁要了他的命,但辰天心里并没有恐惧,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他已经深深体会到了现实的残酷,皇帝不死,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就将成为最悲哀的牺牲者,政治和私欲的牺牲品。
皇帝仿佛睡着了一般,睡得如此安详,以致于没有一点呼吸声。辰天走到他的身旁,在他活着的时候,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这张脸:有些苍老,有些疲惫,眼角的皱纹很深,鼻子仍旧和年轻时一样挺,浓密的胡子里夹杂着几根白色的胡须,嘴唇很厚,颜色也有些暗。
辰天默默立于皇帝的右手边,此时弑君者心里颇多感慨。低头默哀三分钟之后,辰天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心也重新披上了冷漠的铠甲。接着,他缓步走到坐于一旁的维多利亚皇后身旁,皇后此时低下脑袋并用手绢擦拭眼泪。
“请皇后陛下节哀!”
这是辰天进入大厅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深沉,但很坚定。
皇后不作声,她抬起头望了辰天一眼,眼角瞟了一眼立于旁边的首相。
这个动作很微小,不过却非常不幸的被辰天捕捉到了,谁是主要的对手顿时一览无遗!
在安慰过亡者的遗孀之后,辰天一步步走向呆坐于一侧的普林斯,他那张尖瘦的脸对于辰天来说是如此的熟悉,自从童年开始他们就相识了,如果人永远不会长大的话,那么两个人或许会一直是好朋友;如果辰天中庸一些的话,他看到的或许只会是普林斯虚伪的和善。
“殿下!”辰天轻轻的唤了一声。
普林斯仍旧毫无反应。
皇后的眼神有些不安,她频频的看着首相。
一旁的提尔皮兹默默的将皇后的这些表情收归眼底。
背后的脚步声想起的时候,辰天知道那一定是来自于帝国的现任首相伯恩哈特.冯.比洛,以皇后的性格她是不会把普林斯放在这里的,这里的一切想必是比洛安排的。至于这个首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辰天拭目以待。
王者 第四十三章 被强暴的政治
“将军,这是齐腾兵营以及附近区域的地形图,兵营以北20公里是柏林中心城区,现在符腾堡公爵、比洛将军、鲁普雷西特王储的部队分别驻扎在军营西南、中部、东南,而我们所在的是东北角,这些都是陆军部之前就安排好的!但是经过我们刚刚的侦察发现,比洛将军、鲁普雷西特王储的部队已经进行了大规模调动!比洛将军的部队占据了兵营西出口、北出口并在西区和北区警戒,鲁普雷西特王储的军队占据了兵营东出口、南出口并在东区和南区警戒,兵营中央由两支部队共同控制,符腾堡公爵的部队暂时还呆在原驻地。现在兵营仍能自由进出,不过比洛将军和王储殿下的部队随时可以封锁整个兵营!”
在奥利兵团的指挥部里,军官们围拢在一张方形桌子旁边,众人头顶的吊灯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光线,而一边指着地图一边介绍情况的,则是先前那两个尉官中的一个。
正如这个军营中怪异的气氛一样,奥利和他的军官们发觉这里的形势的确很微妙。
“很显然,这里的阵线以比洛将军和鲁普雷西特王储为一方,符腾堡公爵为另一方,双方似乎处于一种奇特的对峙状态,前者已经采取行动并占据相当的优势,而且20个团对10个团,他们在数量上也占据多数。”奥利托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推断,视线则在地图上小幅度移动着。
“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难道他们要在这里发生内杠吗?”发出疑问的是奥利手下的一位步兵团长。有人说德国军人军事上都是一流的,政治上却弱得可以,这并不是毫无道理。
奥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刚才那位尉官,“我们进驻兵营之后,比洛将军和鲁普雷西特王储的部队有没有再进行什么明显的调动?”
年轻的上尉想了想,“报告将军,除了给我们的部队让道之外,他们没有再进行过营级以上规模的调动!”
奥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立即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殿下!另外各团保持高度戒备,让士兵们今天晚上和衣睡觉并轮流值勤!尤其是装甲团,随时准备出发和执行任务!”
在第2集团军所部的军营里,符腾堡公爵同样在苦苦思索着,在接到副官的报告之后,他亲自赶到军营并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脸色就一直很难看了。
“还是不能接通比洛将军和鲁普雷西特殿下的电话吗?”公爵焦躁的问自己的副官,说完之后便继续在他的指挥部里不安的来回踱步。
“是的,公爵阁下。电话仍不能接通,他们的指挥部好像没有人在一样,我们之前派去的联络官也暂时还没音讯!”公爵的副官、一个高个子上校一脸无奈的回答道。
“荒唐!”公爵的语气显得非常不满,“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副官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公爵最终无可奈何的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令他头痛的两人人,一个是年逾六旬的比洛将军,他在军事上老谋深算,在军中是出了名的有性格;鲁普雷西特王储,平时为人低调,但眼神中好像蕴藏着无尽的力量。
“帮我接陆军部,我要向上将报告这里的情况!”公爵叹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令他感觉糟糕透了。
柏林郊外的兵营里暗藏潜流,柏林市区却一片平静,在这寒冬的夜晚,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不过在主要街道和各个街口,禁卫军官兵仍在警惕的戒备着,一个个尖顶头盔不断抖动着,看来入夜之后的柏林气温又降低了不少。
在那座被哀伤和抑郁的气氛笼罩着的皇宫里,灯火依旧通明。
“殿下!很抱歉如此着急的请您返回柏林!正如您所看到的,陛下遭遇不幸,整个德国都陷入无限的悲痛之中!”比洛开口了,只是他的开场白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没有任何实质的内容。
辰天转过身来看着比洛,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对视,但在这之前两人从未站在现在如此对立的立场看着对方。辰天目光锐利,表情坚定而冷漠,比洛的眼神看似温和而平静,实际上没有丝毫的退让。
数秒之后,辰天不温不火的说道,“的确,对于德国,对于人民,这都是个糟糕的消息!”
“殿下为了国家在英国作战真是劳苦功高,我代表内阁和政府向您致敬!”比洛的语气和他的眼神一样平静,这种平静更多的来自于他丰富的政治经验,当然,在陆军大臣的支持下,他说话也有了底气。
辰天的冷漠,既是日尔曼贵族的气质,也是天蝎座男人的本性。
“赞扬就不必了,我是回来继承皇位的!”辰天的话语有种淡淡的漫不经心,但听者无不震惊。
比洛愕然,皇后抬起头用她那哭红的双眼惊恐的看着辰天,在场的几位大臣和一群侍卫更是不知所措。
“继承属于我的皇位!”
辰天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次语气坚定而有力。
比洛愣愣的看着自己所面对的这个人,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优秀指挥官,这个在政治上默默无语的代皇储。
这是辰天第一次在比洛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锋芒,一鸣惊人!
很难用语言形容比洛此时的心情,他很快意识到辰天的这两句话虽然看似直率而冒失,好像符合军人不懂政治的惯例,但他开场就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样丝毫不给自己在话语上设圈套的机会,而且彻底打乱了自己的思路,加之不远处海军将领们镇定的表情,这一切显然是有预谋的。
在这位东普鲁士亲王成为德国代皇储之前,比洛与他的接触并不多,这与辰天在政治上的低调有着很大的关系。即便是在成为代皇储之后的这一个月时间里,辰天所作的基本上只是熟悉新环境和新位置,参与日德、日美谈判的时候他没有发表什么的意见,至于建立空军部与指挥军队进攻英国,所表现出来的则是他军事能力。
在这一刻,比洛才发觉自己低估了自己的对手,辰天和提尔皮兹的表情清楚的告诉他,他们决不是认命的绵羊。
大厅里一片死寂,就像当初皇后忽然宣布普林斯已经醒来一样。
僵持了十几秒之后,辰天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个表情是如此的细微,以致于只有距离他两步之遥的比洛才能看到。
比洛彻底的愣住了,辰天之前冷漠和高傲的表情并不令他意外,这是欧洲特别是德国贵族所特有的,然而刚刚那个浅浅的微笑对于他来说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在这种情况下敢于露出笑容的,如果不是傻子的话,那么就是胸有成竹、即将阴谋得逞的强人了。
比洛心里的压力顿时陡增,他忽然感觉巨大的危险似乎正在靠近,或许这个皇宫、这个大厅已经被辰天的拥护者包围了。
此刻法尔肯海因不在场,这对于以比洛为首、拥护普林斯登基的一派来说绝对是个失误,政客虽然阴险,但在对峙的时候,他们在气势上是无法和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军人相抗衡的。
不过比洛毕竟是经验老道,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瑟瑟发抖,他尽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并回到先前的思路上。
“可是尊敬的殿下,皇帝陛下的遗言说得非常清楚,如果普林斯醒来,他就将自动恢复皇储的身份,所以……”
“所以你们就要让这样一个毫无思想的人登基成为帝国的新皇帝?”相比之前的语气,辰天的话语让人清楚的感觉到他此刻是愤怒的。
那是一种王者的咆哮!
辰天右手食指直直的指向旁边的普林斯,左手紧紧按住佩剑的剑柄。血肉横飞与生死一线的场面,鲜血与阴谋的洗礼,这些非常人能够经历的东西让辰天看似冷漠的目光下隐隐透着一种令人从心底感到畏惧的寒光。
此刻,这个大厅里每一个人都在看着辰天,只有普林斯能够“超然”的置身事外,这种“超然”也是辰天的观点最好的证据。
对于普林斯的沉默,辰天并不领情,他向右一个跨步,右手一把揪住普林斯的衣领并且用力往上一拎,站在普林斯旁边的侍卫惊讶之余企图阻止辰天,然而辰天的动作如此之快、气势如此逼人,以致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普林斯被拎着站了起来。
普林斯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他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辰天,已然不记得过往的一切,面部肌肉僵硬,毫无表情可言。
“让这样一个废物当皇帝,你们答应吗?”辰天的怒吼是对内阁的质问,更是对政客们的叱责。
“军队不会答应!人民更不会答应!”
此刻提尔皮兹坚决而冷漠的话语更像是一把利剑,深深的刺在比洛等人的心里。
帝国海军之父的话,代表着数十万海军将士,也代表着正在英吉利海峡支援陆军作战以及守卫全国各港口的数千艘舰船。
大厅里没有人敢于提出相反的意见,即便是皇后或者比洛,他们在国人心目中的地位以及战时的权力,都远不及海军的主宰者。
或许这个政治的天平从法尔肯海因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就开始倾斜了。
再一次扫视大厅中众人的时候,辰天清楚的看到这些人与先前大不相同的表情。皇后借助哭泣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另外5个王子和1个公主无助的微微颤抖着,比洛则还在想着反驳的词语。
然而辰天并不打算给比洛任何反驳的机会,他松开自己的右手,普林斯无助的坐回到椅子上,侍卫们则惊恐的扶住这位“超级阿斗”。接着,辰天狠狠的白了比洛一眼,然后大步流星的朝大厅门口走去。
提尔皮兹快速环视大厅一周之后紧随而去,后面的5位海军将领也显得非常坚决。与法尔肯海因不同,这些海军精英们懂得感恩,懂得谁才能引领他们走向胜利和辉煌。
辰天走过的时候,站在大厅门口的格拉夫将军恭敬的向他欠身致意。
待辰天等人离开大厅之后,比洛忽然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辰天刚才的言语和动作完全没有政治家的风范,他更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比洛忘记了,辰天的部队正是有名的“皇家野兽军团”。
辰天走远之后也舒了一口气,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爽!”
此时在柏林的陆军部,法尔肯海因并不知道皇宫里刚刚发生的这一幕,他更为关心的是如何在军事上确保普林斯顺利登基,疏不知内阁的政客们刚刚被无情的“凌辱”了。
德国,法兰克福。
夜晚10点,在法兰克福西郊的兵营里,大多数士兵都已准备就寝了,在这寒冷的冬夜里,只有被窝里显得更为舒服和温暖,至于战争和政局,对于这里1个半师大约2万名驻军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忽然间,尖锐的集合哨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军营里顿时亮起了十数盏探照灯,一根根巨大的光柱在营房和清冷的操场之间来回扫视着。温暖的营房内很快陷入一片忙乱之中,虽然战争爆发已经快半年了,但位于柏林以东70多公里的法兰克福还从未遭到过战火的骚扰。
“干!又是临时演习吧!”
士兵们一边穿衣服一边愤愤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然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演习。前往操场集合之后,官兵们得到了前往法兰克福火车站并迅速登车的命令,至于火车将开往何方,他们并不知晓。
王者 第四十四章 躁动的夜
这是一个普通但不平凡的冬夜。
整个伦敦都覆盖在一层厚厚的白雪之下,曾经繁华的街道仿佛恢复了往日的喧嚣,然而这种喧闹却是来自于无情而残酷的战争,大英帝国的心脏在战火下颤抖着,市区里到处都是火焰和浓烟,坍塌的房屋随处可见,炮弹和子弹不断在空气中划过,爆炸声、军官的口令声、士兵的喊杀声、伤者的哀嚎声充斥在人们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