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低沉婉转的风笛声又一次悠扬的响起,这种哀伤的乐曲似乎在为英国人自己而鸣。
王者 第十七章 扬名之战
坦克铿锵的钢质履带碾过之后,地面上松散的积雪变成紧贴地面的冰块,上面还留着明显的履带齿印。爬山并不是这些钢铁战车的强项,不过它们还是一步一脚印的攀上了这座并不陡峭的山丘。
4辆“石头II”停在了山丘顶上的德军阵地后面,它们后部的排气口还在不断的向外喷着白色热气,设计在这种位置的拍几口可以有效避免在行进途中被溅起的泥水堵塞,还能提高最大涉水深度。在整个登陆过程中,因为海水漫过排气口而熄火的坦克只有为数不多的几辆。
虽然“石头II”的越野时速只有12公里,但这对步兵来说已经是他们双脚所能达到的极限了,所以那些紧随在坦克身后的步兵在长距离行军之后一个个都气喘吁吁,很多人的内衣更是被汗水所浸透。很可惜这种11吨的轻型坦克还无法搭载大量步兵作战(与7吨的雷诺FT-17相比,它们的体积只是稍微大了一点,乘员增加到3人,装甲和发动机也得到相应的加强,但仍然属于轻型坦克的范畴),否则古德里安的装甲突击组战术威力将更加强大,为了弥补突击组机动能力,一个突击组里特别安排了6辆装甲运兵车,供协同作战的步兵轮换乘坐。
这支装甲突击小组暂时停止前进,一来是为了让步兵们做短暂的休整,二来则是仔细观察前方的情况。
突击组的指挥官是一个满头褐色头发的中尉,他穿的黑色军服也是冬装,但看起来没有步兵们的冬装那么厚实,头上戴的是一顶黑色的船型军帽,身上除了胸口的望远镜和腰间的配枪之外没有其他多余的挂件,这时的坦克兵服装和装备是将轻便简洁当作设计第一理念。
坦克刚刚停稳,中尉就从炮塔里探出大半个身子,他一屁股坐在炮塔上方的舱口边缘,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山脚下的动静。英军的进攻出发阵地一片死寂,数百具尸体以各种姿势分布在面积不大的一片区域内,英国人的机枪阵地上还摆着好几挺来不及带走的重机枪。
在没有重炮的情况下,德国空军的攻击机和轰炸机很好的担负起近距离火力支援的角色,等到在英国本土建立机场之后,这种空中支援将会更加及时。
山脚下那个一片狼藉的小村庄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生气,三五成群、身背步枪的英军士兵陆续回到村子里,少数平民在变成一堆废墟的房子里寻找着亲人和财物,一些士兵则用担架将伤者抬往村子东面的小型野战医院,那些标着红色十字的帐篷也是为数不多没有遭到轰炸的地方,这并不完全是德国飞行员们大发慈悲,他们只是不想将有限的炸弹投到这种价值不大的目标上。
对于正在窥视自己的德军坦克部队,村落里的英国人全然不知。之前一直处于攻势的英军也没有在那里构筑堑壕之类的防御工事,在村口仅有几个由沙包堆成的警戒哨位。
观察了好一会儿,中尉从坦克上跳下来并走到这里负责防御的步兵少尉面前,那个少尉和他的步兵从这些坦克出现之后,视线就一直被这几辆铁疙瘩吸引着。黑帽、黑衣、黑皮靴、黑手套的坦克兵中尉敬礼的姿势看起来也那么的帅气,这使得步兵们对于加入坦克部队的向往又增加了几分。
“少尉,下面的英国人手里都有什么重武器?”
“没有火炮,没有骑兵,步兵大约一千多人!”少尉的回答很简单,他说完之后走到坦克旁边用拳头敲了敲车上的钢板,非常微弱和低沉的响声说明它的装甲十分厚实。
看到村子里的英军并未作出进攻的态势,伏在地上的步兵们大都坐了起来,其中一个眼尖的家伙指着远处说道:
“看,那边也有一些坦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发现在他们右面大约2英里处,几辆坦克已经越过两个山丘之间的战壕地带向前推进,后面同样紧紧跟着两、三百名步兵,看样子也是一个装甲突击组,而那块平地上的德军防线,正是不久前遭到英军骑兵进攻的地方。在德国空中的轰炸中,那个苏格兰骑兵团已经撤出了视线所及的范围。
“好了!我们也该行动了!少尉,你们继续坚守这里的阵地吧,祝你们好运!”中尉再次礼貌的敬了个军礼,随即敏捷的跃上坦克那布满铆钉的炮塔。
“也祝你们好运!”礼毕之后,步兵少尉让他的士兵们给装甲突击组让出一条通路。
中尉的右臂高高举起,接着很坚定的平指向前方。
“前进!”
坦克尾部喷出的青烟夹杂着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一团雾气,4辆坦克2辆一排的向前开进,在越过山顶开始下坡的那一刻,它们炮塔上原本斜指向天空的炮管变成几乎与水平面平行的状态,紧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们则将毛瑟步枪斜端在胸前一路小跑下坡。
很快,这些坦克和步兵越过山坡上那些英军尸体,越过布满弹坑与肢体的平地,其中一两坦克毫不客气的碾过原来的英军机枪阵地,将那里剩余的几挺机枪压得支离破碎。当山脚那个小村落进入自己37毫米火炮的射程时,突击组的坦克不做停留便陆续开火了。这种小口径坦克炮的威力并不算大,但当炮弹落入村子里并发生爆炸时,那里的英军官兵继德国空军轰炸之后再度慌乱起来。
部署在村口的英国步兵在这支德军部队进入视线时就开始寻找适合阻击的位置,光秃秃的大树旁、土堆后面、房子旁边还有弹坑里蹲着或者趴着不少手持步枪的英国步兵,还有一些人则仓促的扛来沙包垒成新的机枪战位。德军坦克还未进入有效射程,英军的一挺维克斯机枪就迫不及待的射击起来,然后是零星的步枪声,尽管它们的子弹压根打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在距离村口还有大约1800米时,走在中间的一辆“石头II”缓缓停了下来。在它狭小的炮塔里面,长着一脸洛腮胡子的车长将自己的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个个不时闪动火点,还有偶尔晃动的人影。经过好几秒的瞄准之后,他最终将一个气氛非常活跃的目标纳入自己的十字准心。
“开火!”
炮手拉动炮绳那一刹那,附近几颗枯草上的积雪纷纷被震落,轰的一声炮响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出很远,并且久久回荡在附近的丘陵之间。37毫米的普通炮弹在飞行了2秒多的时间之后,在一个英军机枪战位旁边爆出一朵艳丽的火花,那挺机枪瞬间哑火,硝烟还未散去,好几个满脸是血的苏格兰步兵已经趴倒在沙包上。
当一辆辆坦克依次停下来进行精确炮击时,后面的德军步兵并不急着射击或是直接冲向英国人,他们躬着腰利用坦克的钢铁躯体作掩护,加上M16钢盔的保护,直到进入1000米距离时,英国人的射击根本没有对德军突击组造成任何损伤。
进入机枪的有效射程之后,4辆“石头II”排成横队并行推进,每辆坦克间隔2到3米,后面都跟着大约50名步兵。坦克上的车长们此时完全躲入炮塔之内,他们开始使用那门37毫米坦克炮右侧的马克沁机枪向村口的英军扫射,炮手则操纵的则是炮塔下坦克正面那挺机枪。对于坦克上这两挺水冷马克沁机枪的威力和持续射击能力,坦克手们均表示认同,但这种武器的缺点就是体积过大,这使得原本空间就不充裕的坦克内部更显狭小,然而目前的“火鸟”机枪在持续射击时太依赖于更换枪管,这也是使用“火鸟”的德国战斗机飞行员在空战中更加倾向于进行短射的一个原因。
英国人的火力在遭到德军坦克炮火力压制之后已经微弱了许多,但不时咻咻飞过的子弹还是让德军步兵们倍加小心起来,他们进行射击时大都采用蹲姿或者卧姿,以避免自己高大的身躯暴露在对方面前。尤其是英军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在800米之内的精准度非常高,很多英军狙击手就是在这种步枪上加装5倍瞄准境。
英国陆军的常备兵数量尽管不多,但近年来他们频繁参与殖民地战争,例如阿富汗战争、英布战争、马赫迪战争、缅甸战争、蒂拉赫之战,这些战争的规模虽然还不至于影响到世界格局变化,但为英国陆军培养出一大批富有战斗经验的职业军人,这些人在英国海军遭遇溃败、英国陆军大肆征兵备战时大都成为军队的中坚力量,在历次殖民地战争中他们和他们的对手都曾用过各种各样的战术,狙击、伏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实际上在英德双方单纯的陆军对战中,德国陆军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巨大的优势。
“给我一发炮弹!”
当车长们需要利用坦克炮对目标进行射击时,他们就会声形并用的让自己的炮手往炮膛里添加炮弹,接着再通过炮手将停车的命令传达给驾驶员,在无线电通话技术尚不完善的情况下,坦克内部也只有通过这种简单的方式进行联络。
炮手接到车长的命令之后便从坦克舱壁的炮弹舱里取出一枚普通炮弹,“石头II”一共能够携带200发37毫米口径坦克炮的炮弹,以及4500发7.92毫米马克沁机枪子弹。在完成装弹之后,炮手也是口手俱用的通知正在进行瞄准的车长。
在不到800米的距离上,坦克炮的准确度大大增加,靠近村口一栋房屋朝外的墙壁在吃了一枚37毫米炮弹之后随即坍塌大半,刚刚还在透过窗户进行射击的几名英军士兵瞬间在黑色天使的引领下前往天国报到。
随着由坦克开路的德军装甲突击小组步步逼近,双方的交火愈发激烈起来,仓促防御的英军士兵在德军枪炮之下伤亡迅速攀升,从村内赶来的其他士兵则不断填补死伤者留下的空缺。4辆坦克远不能遮蔽突击组中的所有步兵,不时有手持毛瑟步枪者中弹倒下,队列最后方的医护兵一下子成为最为忙碌的人。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李.恩菲尔德的7.62毫米子弹甚至能够击穿德军步兵的M16头盔,幸好不少英军士兵都将那些身躯最为庞大的德国坦克作为自己的第一目标,他们的子弹只是在“石头II”粗糙的表面上徒增一些浅浅的小坑而已。
“枪射手榴弹准备!”
让其他士兵准备枪射黑尔手榴弹的军官此时正侧身倚靠在一堵断墙后面,他头上那平顶带沿的布质军帽根本无法有效保护他的头部,因此在德军猛烈的火力下他连头都不敢抬。在这个时候,英国陆军官兵尚未装备任何一种钢盔,那种著名的草帽式钢盔还没来到人间。不过黑尔手榴弹倒是一种结构、工艺都很简单的武器,它所对材料的要求也不高,回炉钢铁、民间铁质工具都能用来制造手榴弹的外壳,因而它也是除李.恩菲尔德步枪之外一线英军装备最多的制式武器,英国军方希望它们能够在战斗中大量杀伤暴露在外的德军步兵,但是它们受到威力和投掷方式的限制,在堑壕战以及巷战中根本不是德军木柄手榴弹的对手,唯有在野战的时候能够利用独特的枪射方式占据一定的射程优势。
实际上枪射黑尔手榴弹算是最为原始的枪榴弹,英军士兵在将这些半个小臂粗的东西插到枪口之后,只要略微抬高枪口并像平时一样射出子弹,就能将它射到两百米开外的地方。第一波飞向德军坦克的黑尔手榴弹就有三、四十颗,它们大都在坦克前方数十米处爆炸。4辆“石头II”先后停止前进,它们随即用连续而快速的炮击回敬村口的英国人,德军步兵们的步枪和机枪也加入到压制英军火力的行列中来,英国人则躲在障碍物后面将那些手榴弹以高抛物线射向德军。(黑尔手榴弹利用弹体着地时击针击发雷管引爆,并无在空中停留时间的问题,德国木柄手榴弹使用的则是拉发火延期药管。)
在对射了近3分钟之后,突击小组的指挥官、之前那个坦克兵中尉急了,英国人仍旧在一些坦克炮无法直射的地方进行还击,时间的拖延对于装甲突击小组快速突破对方防线并造成对方混乱的战术非常不利,借着村口阻击的机会,村子里的英军主力和重要军官很可能趁机后撤。
“前进,继续前进!”
中尉打开炮塔上部舱盖朝其他坦克和后面的步兵大喊着,士兵的生命固然值得珍惜,然而因此而停滞不前却与战斗的本意相反。德军一方的坦克对黑尔手榴弹并不感冒,这些只装着100余克炸药的东西根本威胁不到坦克的装甲或者履带,然而它们的破片对于步兵还是有一定的伤害。离开了步兵,孤军突入村子里的坦克则很容易被对方士兵靠近,成捆的手榴弹、炸药包还有燃烧瓶对于对于坦克来说就非常致命了。
领头的坦克最先重新开始推进,由于行进稳定射击技术还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技术,它们行进途中的炮击无法做到精确射击,但车长们还是尽量用不断的炮击来加强进攻的气势。德军步兵们也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前进,在英国人的手榴弹面前,德国步兵们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这片雪地。
装甲突击组终于逼近了村口,机枪持续发射时产生硝烟并不亚于坦克炮,狭小的坦克空间内始终弥漫着白色的硝烟,这使得坦克手们不得不戴上防毒面具,这种情况下他们沉重的呼吸自己都能清晰的听到。坦克上的马克沁重机枪疯狂的向正在战位上或者刚刚离开战位朝向村内撤退的英军士兵扫射,尽管这些坦克手只能透过观测孔了解前方的情况,他们的机枪更谈不上瞄准,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上,他们还是能够用成串的子弹将附近的英国人一一扫倒。
在付出了三十多名士兵的代价之后,德军步兵也紧随坦克冲进村落。威力大、投掷距离远的木柄手榴弹成为他们泄愤的最佳工具,村子里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面对砖木结构的英国房屋,“石头II”也得以显示出它们的钢铁本色,它们大摇大摆的破门而入,接着给这些尚未炸塌的小房子开一个后门。当坦克炮塔和车上上满是灰尘和砖石的时候,它们的面目更显狰狞。
原本打算节节抵抗、有序撤退的英军官兵很快发现他们手里的武器根本无法阻止这些在道路和房屋之间推进的德国坦克,当它们炮塔上那黑洞洞的炮口瞄准自己时,躲在拐角和房子旁边进行抵抗的英国人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在抵抗无效并且发现自己的双腿跑不过对方坦克之后(石头II道路行进速度20公里每小时,除非英军士兵都是跑一千米只要3分钟的长跑好手),村子里这些连续遭到德国空军和陆军打击的英国士兵大都选择了放下武器,企图骑马逃走的几个军官刚刚奔到村口,德军步兵就用毛瑟将他们一一射落马下。
在粗略的清点俘虏之后,连突击组的指挥官也吓了一跳,连同英军野战医院里的伤兵,他们短短半个小时内就俘虏了500多名英军。这是非突袭情况下(那座山丘在3英里之外,德军坦克下坡的时候英军就应该发现了他们,这种战斗算是奔袭,空降团对英守军预备队的进攻则是从百米甚至数十米的地方发起)德军一次性俘虏英军最多的战斗,而且俘虏的数量超过进攻方两倍,默默无闻的装甲突击组战术一时间吸引了众多德军将领的注意。
在27日中午之前,古德里安的装甲突击组在整条战线的许多地段都发动了战术进攻,英国守军的反击计划因此而彻底流产。到了中午时分,登陆部队的装甲车、卡车和轻型火炮均已运抵前线,混合装甲师就此展开全面进攻,而计划中对博内茅斯海滩附近两个登陆场,即B区、C区的进攻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
王者 第十八章 桥(一)
英国,伦敦,本土守备司令部。
此时正值腊月寒冬,黑格上将的脑袋上却沁出几颗豆大的汗珠,在博内茅斯空战中英国战斗机部队全军覆没,博内茅斯的5万多守军和700门大炮不仅没能挡住德军登陆海滩,还在一个上午损失了大半的兵力,黑格觉得自己实在无颜面对国王,再多的借口也不能掩盖德军顺利登陆的事实。
“将军,您也不必太过自责,毕竟德国人的海空优势巨大!等他们的士兵进入内陆地区,我们就能轻易将他们碾扁然后扔回海滩!”黑格的参谋长休伯特将军仍旧不改当初的论调,尽管司令部已经得知了福丁河大桥被德军空降部队占领、博内茅斯附近多段铁路线遭到破坏这一消息,但这位参加过巴基斯坦和南非战争的老将却依然乐观,因为这是英格兰,英国人自己的地盘。
“虽然德国人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不能上岸,但我仍旧很担心他们的飞机会对我们的进攻造成非常不利的影响。更加可怕的是,他们竟然可以将7000多人空投到我们海滩防线后方。两军对垒的时候,一旦有如此数量的军队突然出现在我军身后,破坏我军炮兵阵地、后勤线甚至是指挥部,或者装扮成我们的士兵扰乱我军的军心,我们就算有再多军队也没有用!”
虽然在之前12个小时内多次作出错误的判断,黑格并不真的一无是处,只不过他并不是那种能够洞悉一切的军神级将领,对于将齐柏林飞艇和木架蒙皮飞机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的德国空军,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当伍德镇那些可怜的巡逻队士兵数完附近降落伞数量并回报指挥部之后,黑格和他的参谋们着实吓了一大跳,但他们很快便意识到德军这种新战术的威力。
像休伯特一样持乐观态度的参谋则认为德国人黎明前的那次空降完全是出奇制胜,今后只要密切关注德军大规模飞艇和机群的动向、空中是否有伞兵和降落伞就能够判断德军的空降地点,只要在德国伞兵空降时就发现并在地面包围他们,德国人空投几千空降兵不过是羊入虎口的行为。
不过持谨慎态度的参谋也不少,其中一个年纪在50岁左右的上校参谋就道出了自己的忧虑:
“空降对于我们来是一种闻所未闻的战术!当我们将主力集结到前线的时候,德国人空投一个团就可以让我们后方的几个郡陷入恐慌之中。要知道,德国飞艇的航程可以达到数百甚至上千公里!”
“很重要的一点,就算我们根据德国飞艇和飞机的动向判断出他们要空降在某个地方,例如北安普敦(位于英格兰中部)或者曼彻斯特(英格兰西北部),而我们在那附近只有少量部队,我们根本来不及从前线调集部队,就算是火车也无法和德国人的飞艇飞机比速度!”另一个同样资深的参谋也显得有些悲观,仿佛自己的后方注定要被德国伞兵搅得一塌糊涂似的。
“大家不要再争论了,将主力分兵驻守各处是不可能的!我的意见就是将所有的骑兵部队部署到各重要城市和那些远离城市的平原地区,另外在司令部里成立一个反空降小组,专门负责关注德军大规模飞艇和飞机编队的动向,同时命令各地驻军和民兵密切关注德军可能进行的空投,一旦有情况立即向指挥部报告。我还会与海军部进行沟通,要求他们的情报人员密切监视法国海岸的德军,尽可能在德国空降部队起飞的时候就将情报传回给我们!”面临背水一战的境地时,有人会心乱如麻,也有人变得出奇的冷静,显然黑格就属于后者。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拿下福丁河大桥并修复通往博内茅斯的铁路,我们的主力必须在天黑之前抵达多切斯特(博内茅斯西面)到南安普敦(博内茅斯东北)一线的预定位置,并连夜发动进攻。晚上海军会配合我们的作战行动,我用性命向国王陛下保证过,明天日出以前要将德国人赶回海滩区域!”
黑格的命令也意味着占领福丁河大桥的德军空降部队很快就要面对数倍乃至数十倍于自己的英军部队,包括英军为数不多的重炮和不久之前研制出来的秘密武器。
福丁河大桥自从建成以来还从未经历过战火的洗礼,早晨那场战斗是它的第一次,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大桥两端和桥面上的尸体已经被伞兵们清理干净,那些沉重的马匹则被直接推下河,英国守军的厨房和仓库里有的是美味的食物,德军至少不用为自己的肚子而担心。
上午9点刚过,从汤顿(博内茅斯西北100多公里处)来的第一批援军从西面抵达了福丁镇外围,由于铁路遭到破坏,乘坐火车而来的英军只好在镇西好几英里的地方下车,这两个步兵师的人员和装备卸车完毕并开始向福丁镇推进则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上午10点15分,德国空军庞大的机群抵达福丁河大桥上空,这时英军先头部队刚刚开始向桥西的福丁镇发动试探性进攻。他们还在镇子西面还升起了两个校射用的大气球,由32门速射炮和4门大口径榴弹炮组成的炮兵阵地已经将炮口对准了福丁镇,不过鉴于镇里还有不少英国居民,英军暂时还没有进行炮击。如果试探性进攻不利,英军指挥官才会考虑动用火炮。
看到这种情况,德军机群中剩余的1个攻击机中队和3个轰炸机编队很快便脱离大机群向地面的英军扑去。航程较远的攻击机原本是为轰炸机护航,但在英国战斗机部队在博内茅斯上空损失殆尽之后,这些攻击机现在只需要一心一意的进行地面支援作战。
未等德国战机靠近,两个校射气球上的士兵非常敏捷的顺着缆绳滑到地面,其他人来不及收起气球便仓惶后退,谁都知道这两个充满氢气而且非常显眼的大东西很快就会成为两团火球。
“快将大炮转移!”英国炮兵军官大声指挥着自己的炮手将火炮分散开,英军现在最缺乏的就是火炮和机枪了。
“步兵散开卧倒!”骑在马上的步兵军官则叱喝着士兵们散开先前列成的整齐队形,然而一些步兵在散开过程中不知不觉的进入撤退状态。部分机枪兵就地准备对空射击,还有部分则令人苦笑不得的扛起机枪就跑。在英国陆军中机枪要比火炮更为金贵,这与战前各国的军事准备有很大的关系,陆军靠法俄、海军靠英国在协约国已经成为一种惯性的思维定势。俄军最穷装备的机枪也最少,以海军为主的英军次之,接着是法军,装备机枪最多的则是德军(历史上也大致如此)。
数百名英国炮兵只能呆在阵地上拼命的推动大炮,速射炮比较轻,三、五个士兵就能推走,而英军中最为稀有的大口径火炮则沉重到需要十几个人或者一群骡马拉动的地步,因而拥有更多重型火炮的德国陆军总是需要非常多的骡马来运送大炮。
面对这些待宰的羔羊,德国飞行员们丝毫没有手软,他们并不急着蹂躏毫无抵抗能力的校射气球,而是将机腹下的炸弹朝英军炮兵阵地和步兵最密集的地方投掷。“天空X”一架一枚100KG炸弹、“鸵鸟I”一架6枚50KG炸弹顿时让地面上的英军人仰马翻,炮兵阵地上不断有弹药被引爆,一时间人们耳边尽是连串的爆炸声。
大部分英军步兵都捂着脑袋趴上地上,另外一些失去指挥的家伙则一面后退一面用步枪向天上的德国飞机射击。过了好一会儿,由于上下射角而有限需要借助其他物体垫高角度的维克斯机枪也开火了,一串串从地面升起的子弹与空中呼啸而过的飞机形成一副非常华丽的战争画卷。然而描绘这种画卷有时需要付出血的代价,英军的机枪火力点很快成为德国战机的重点打击目标,德国飞行员也面临着随时被击落的危险。在投掷完炸弹之后,“天空X”机首的两挺机枪、“鸵鸟I”副驾驶位置上的一挺并列机枪陆续开始发威。
战况最为惨烈的要数英军的炮兵阵地,至少有五十颗航空炸弹将那里当作自己的最终归宿,一些满脸是血的炮兵刚刚爬起来就被从天而降的子弹击倒,不少火炮则被德军的炸弹和殉爆的炮弹炸翻在地,大炮的炮架、轮子等部件随处可见。
当密集的枪声渐入高潮时,两个校射气球终于被子弹击中并发生爆燃,两团巨大的火球仅在空中存留了短短几秒,然后便化为一片黑烟在风中飘散,地上只留下系气球的绳索和一些破片。
直到英军组织起较为有效的对空射击,德军的战机才放弃了对这些英国步兵的追逐和扫射,不过它们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英军射程(机枪对空射程约500米)之外的空中盘旋,那种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至少能在精神上给予英国人不小的压力。
(PS:有人说本书中德国空军对地攻击一点损失都没有实在太假,劳驾翻翻以前的章节,英军战俘营里不是已经有好几十位德国飞行员了吗?难道每一次对地攻击之后,都要描绘一些德国飞机被击落的场景?天空可没有本事换着花样写飞机被击落的场面。战斗中完全没有损伤本来就非常少见,至于伦敦空战那是由几乎没有装备像样武器的英国飞机对装备精良的德国攻击机,英国人不被打几十比零才怪!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问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问题,本书至少不会像某些电视剧那样出现打不死的无敌铁金刚,就算坦克和装甲部队同样会有损失,例如雷丁河战役、凡尔登战役和塞纳河战役。至于说石头型坦克重量的设定,石头I是9吨,石头II是11吨,以前的章节就有说过。它们装甲、体积和行进速度的确比7吨的雷诺FT-17强,像我们这种普通的军迷很难准确的算出自己设计的坦克有多重,增加2-4吨用来装备马力大一些的发动机、在一些部位增加3-10的装甲就一定不够吗?再说履带、弹药量、火炮类型和材料技术都是影响坦克重量的因素,光看体积、装甲和速度实在有些偏颇。)
轰炸过程中仅有两架德国攻击机被英军的地面火力击落,还有不少攻击机和轰炸机吃了一些英国人的子弹,不过只要不伤到要害部位,它们的机翼或者机身上多几排弹孔几乎不会影响到正常飞行。由于是低空水平轰炸和扫射,被击落飞机上的德国飞行员由于来不及跳伞而直接阵亡,他们也是大战中牺牲的第132和133位德国飞行员。
在整个空袭过程中,许多雷丁镇的居民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据加里斯中校先前的命令,第1空降团的伞兵们占据了一些民居,并将里面的居民锁进地下室或者其他房间里。许多居民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军队正在驱赶这里的德军,而自己很快就会获救,可惜事实是英军步兵惨遭德国空军蹂躏。
鉴于这时的局面,德军将第二波空降部队的降落地点从福丁河大桥西侧的平地改为东侧的丘陵地带,第1空降团的加里斯中校命令自己的士兵在那里点燃了彩色的指引焰火,空中的运输机群在盘旋了几圈之后将第4空降团的2500名伞兵陆续空投在了那些有指引信号的区域。场面壮观而宏大的大规模伞降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展现在世人面前。
“妈妈,快看!”
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说着还用力拽他妈妈的裙角,就在他们右手边的窗外,不远处那些纷纷扬扬的白色降落伞像是一朵朵巨大的蒲公英正在缓缓飘落。
“好了,吉森,那些德国飞机上的德国人和你一样,长着一个脑袋两个眼睛,他们有鼻子有嘴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吵好吗?不然外面那些德国人会冲进来把你抓走的!”年轻的母亲正在厨房里洗盘子,她对于自己儿子发现天外来客般的喊叫已经习以为常了。上午的时候德军伞兵占据了这栋房子,不过对于这里的母子二人来说,幸运的是一个排的德国士兵将他们家当作自己的食堂,他们两个也因此得到比其他居民多一些的自由。由于英军的逼近,伞兵们提前享用了自己的午餐,自然也留下一大堆盘子,此时这栋房子的阁楼和大厅都被布置成射击据点,唯有这个小小的厨房属于小男孩和他的母亲。
小男孩有些不满的嘟其嘴巴,他从旁边搬来一个小凳子并爬上去,然后将自己的下巴搁在窗台上眼巴巴的看着远处,这个梦幻般的场面或许会永远留在他童年的记忆里。
“吉森?”发现自己的儿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年轻的妇女扭头看了一眼,她正想夸奖小男孩很乖,却正好瞥见了窗外那些正在降落的德国伞兵。她手里的盘子不知不觉滑落接着哐啷一声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噢!上帝啊!”妇女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失声尖叫起来。由于风的缘故,一些准备降落在镇外的伞兵却在下降过程中向桥东的镇区飘来。其中一个伞兵就在距离这对母子十几米处降下并着陆。
“妈妈,他们是天使吗?”天真的小男孩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在窗子的玻璃上,那些白色的降落伞看起来的确很美。
“我不知道……我想,他们或许是化身成天使的魔鬼吧!”年轻的妇女说着紧紧将自己的孩子揽在怀里,生怕那些德国伞兵真的冲进来抢走这个可爱的小男孩。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够像他们一样在天上飞!”小男孩美好的梦想恐怕很难实现了,不久之后,作为战败国,英国人被永久禁止制造和使用飞机,未来航空公司的飞机也由德国空军提供和管制。
对于河那边刚刚经历一场浩劫的英军官兵来说,镇子东面仿佛正在下一场大雪,雪下得不大,却足以给这个地方带来一场大雪灾。
“太可怕了!”
一个举着望远镜、头发胡子花白的英国将军看了好几分钟之后才说出这么一句感触,不管是在欧洲、非洲或是亚洲,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令人震惊的场面。在英国陆军中,参加过上个世纪(19世纪)八十和九十年代那些殖民地战争的中老年将领占据着军队的中高层,这与德国军队中的情况也较为相似,就算是以年轻化著称的东普鲁士军团中也不乏佛朗索瓦和马肯森这种年过半百的老将。
出师不利对于一支部队士气的影响非常大,这2万多名从汤顿赶来的英军士兵半夜就被叫醒,人员和装备登车就花了他们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从汤顿到这里没有直达的铁路线,他们的火车在路上有辗转了几个小时,官兵们脸上都写着困倦。在遭到德军空袭之后,他们虽然不至于怯战,但心里难免忐忑不安。在他们与福丁镇之间的平地上躺着上千具尸体,雪地上那一个个焦黑的弹坑还在滋滋的冒着热气,被炸断的肢体、血肉模糊的面孔、雪地上那东一块西一块暗红色的东西无一不让人大倒胃口。
“将军,科尔上校请示是继续后撤还是就地等待援军?”
参谋所说的科尔上校是第3加拿大步兵师的师长,连夜前来增援博内茅斯的部队除了这个加拿大师之外,还有一个英国第17步兵师,也称为里瑟步兵师,师长就是这位白胡子老将,两个师由里瑟将军统一指挥。(在历史上的一战中,加拿大和澳新部队很多时候都会充当英军主力的先头部队,投入法国战场的印度殖民军实际上并不多)
“这些加拿大人难道就被几颗炸弹吓怕了吗?”里瑟将军对于科尔的选项里居然没有进攻这一项感到非常不满,不过在对方兵力和武器不明、大批飞机还在附近空域的情况下,里瑟也没有再度进攻的打算,他准备将进攻与否的决定权交给守备司令部。
“部队就地休整,但不得放松对空警戒!通讯兵,替我发报给司令部……”
27日上午10点41分,德国空军的机群完成空投第二波伞兵以及弹药物资的任务并开始返航,雷丁河大桥附近重新归于平静,然而这片平静下酝酿的是更加猛烈的风暴。
王者 第十九章 桥(二)
在统一规格的降落伞拖曳下,一个大块头伞兵的下降速度似乎要比其他人稍微快一点,他落地时屁股结结实实的礅在雪地上,还好冬日的阳光并没有迅速融化地上的积雪,十几厘米厚的雪多少提供了一点缓冲,使得他可怜的屁股不至于一下子摔成几瓣。
大块头的嗓门似乎和他的体积成正比,还没来得及脱下降落伞包,他便用那近似咆哮的声音喊道:
“每个人拿好自己的装备,降落伞留在原地!各连连长负责收拢自己的士兵和附近的空投物资,并尽快向镇里运动!”
“少校,您还好吧!”之前落地的一个伞兵走到大块头旁边并伸出自己的右手准备扶他起来。
“没事!”
大块头这一拉不要紧,那个身材普通的伞兵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这个大块头就是第4空降团的希尔兹少校,身高1米89、体重96公斤的肉搏高手,毕业于柏林陆军学院,现年31岁,是一个比较讲究单兵作能能力和小组配合的青年军官。
希尔兹拍拍自己身上的雪,他和士兵们一样戴着M16钢盔,加上方形背囊,从背后看很难看出他是一个少校军官,这也是他比较有个性的一面。
“大家动作迅速一点!”
在将自己从降落伞里解脱出来之后,希尔兹再次大喊起来,周围的士兵听到这种声音并不发怵,不过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行动速度。不多时,一个个整齐的伞兵连队便集结完毕,散落在各处的弹药物资也很快集中起来。
“噢,可怜的孩子!”
看着眼前几辆平时用来装运粮食的马车以及拉车的瘦弱马匹,希尔兹自言自语起来,这种自言自语也随着他的大嗓门传到附近每个人耳朵里,还好伞兵们大都已经习惯了这位毫不拘束的少校。
“少校,很抱歉,这是我们在镇里所能找到的全部运输工具!”加里斯派来接应的伞兵略带歉意的解释道,福丁镇并不是什么富人居住的地方,四个轮子的东西全都要靠马来拉动。
希尔兹大大方方的摆了摆手,“上士,不用紧张!我并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我的士兵在法国的海岸上已经安逸了几十个小时,现在该让他们动动了!”
以福丁河大桥为中心来看的话,通往这座大桥的铁路有三条,一条通往西面的多切斯特,一条通往东北方的南安普敦,还有一条则是向西直达博内茅斯,在和平年代,博内茅斯海滩是一个休闲度假的好去处,因此英国人在这里修建了一条单行轨的铁路。加里斯中校的第1空降团占领这里之后,将这三条铁路靠近福丁河大桥的地段全部破坏,在铁轨被修复之前,无论从那个方向来的火车都只能前进到距离大桥5英里左右的地方。
此时英军计划从南安普敦调来的部队还未全部完成登车,因此大桥东面暂时还不会遭到英军的进攻,在第1空降团部分士兵的帮助下,希尔兹的第4空降团也有充足的时间将这里所有的弹药物资运回福丁镇。
最终,这些牛车只装了很少一部分弹药以及在空降中不幸受伤的几个伞兵,其他弹药物资就只能靠这两千多名伞兵人抬肩扛回去,希尔兹一人就扛了一大箱子弹。在德国军队中,这样真正与士兵们同甘共苦的军官并不多见。
士兵们为了接应第4空降团而进行的焰火表演结束之后,那片丘陵地带只剩下一些空的信号焰火壳,被遗弃的降落伞一个个像是半枯萎的白色花朵,一阵寒风吹过,便又会有几个被吹到远处。
加里斯中校的指挥部设在大桥东侧的铁路小站里,从南安普敦而来的铁路就是从那里分出一支南下前往博内茅斯海滩。从外观上看,这个小站只是伟大的大工业时代一个非常普通的建筑物,站台短小但很干净,候车室是单层的尖顶砖石房,房子不大上面却有座大笨钟样式的钟塔,机械的大钟仍在敬业的运转着。站台上几乎空无一人,冬天和战争都是人们出行的巨大障碍,在站台旁边有几个用沙包垒成的哨位,五、六个德国伞兵正在聊着什么。
从站台向河流上游看去,河畔对面的山坡上有一座非常古典的城堡式别墅,由于覆盖着白皑皑的积雪,那里很容易令人联想起某个童话故事里王子的城堡。不过那里距离大桥太远,战略意义不大,因此加里斯中校并没有派士兵前去占领它。
站在希尔兹面前,加里斯中校要矮上一个头,卡伦的身高则介于两人之间。
“中校,第4空降团2500名士兵现在全部到达,在降落到镇区的部队中有4人腿部受伤、1人手臂骨折,降落在镇外的部队仅有2人扭伤,其余2493人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另外我们还带来步枪子弹20万发、机枪子弹15万发、手榴弹8000枚、迫击炮弹800发!”希尔慈的声音在房间里像是惊雷一般,与俄军进行肉搏战的时候,这种声音甚至能够压过以野蛮和粗暴著称的俄国人。在这次空降过程中,大约有一个连的伞兵降落到桥东的镇区,一些人甚至直接砸进居民的房子,降落伞挂在屋顶上的人也不在少数,现在镇里还到处飘扬着白色的降落伞。
“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我们真要好好感谢一些空军的兄弟,他们好好替我们教训了一下西面2个英国师,现在英国人还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正是由于空军机群适时出现,加里斯预计的第一场战斗被大大推迟了,加上第4空降团和他们带来的弹药物资,福丁河大桥的防御得到很好的加强,加里斯他们在这里多拖延一分钟,登陆部队便能够多运送一批物资上岸。不攻下福丁河大桥,英国人计划中多切斯特到南安普敦的战线就无法形成。
“是啊,我在飞机上也看到了,空军兄弟真是好样的!中校,我们空降团该如何部署?”感谢过德国空军之后,希尔兹便将谈话引入正题,西面的2个英国师虽然伤了点元气,可是数量惊人的英军部队正在陆续赶来,德军空降部队对大桥的防守丝毫不敢怠慢。希尔兹这次带来的弹药单纯的从数量上看非常多,但真正分到每一个士兵手里并没有多少,补给始终是空降作战的一大难题。
“现在我们空降团三个营分别部署在桥西镇区、大桥两侧、桥东镇区,你们团暂时先派一个营到桥西的镇区去,剩下两个营作为预备队留在桥东,你看如何?”由于指挥不统一而失败的战例在世界各国历史上比比皆是,因此在登陆作战开始之前,加里斯中校就被任命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出于客套他还是以征询的语气向希尔兹布置任务。
“遵命!”希尔兹毫不含糊的回答道。
上午11点20分,悠扬的风笛声再度从西面传来,捏着总司令部发来的电报,里瑟将军不得不下令他的英国第17步兵师和加拿大科尔步兵师再次整队向福丁镇前进。那张电报上措辞严厉,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大桥的语气充斥在字里行间,至于这里的德军人数,总司令部认为博内茅斯守军预备队遭到大股德国伞兵袭击,占据大桥的伞兵应该不会太多。
当英军阵地上剩余的大炮开火时,心情最为紧张的既不是英军官兵,也不是德军伞兵,而是那些无辜的居民。现年63岁、居住在大桥西侧的布朗夫人这样描绘她的经历:
“我清楚的记得,26日的晚餐我没有忘记向上帝祈求战争早日结束,并祈祷我那两个应召加入陆军部队的儿子平安归来!然而平静在凌晨5、6点的时候就被打破了,从大桥那边传来一阵枪炮声,我从邻居那里得知德国人已经占领了大桥,当时我真的不敢相信。可是就在我吃早餐的时候,几个凶神恶刹的德国兵冲击我家里,还对我说了一大堆我根本听不懂的话。他们的行为实在太粗暴了,也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将窗户上的玻璃打得粉碎,私自搬动我的家具搭在窗口,还将一挺机枪架在那里。上帝啊!我家居然成为他们的战场!我想阻止他们,结果被他们关进一楼的客房里。上午的时候我一共听到两次激烈的枪炮声,第一次是上午十点多,先是头顶传来令人厌恶的嗡嗡声,然后西面发生成片的爆炸和非常密集的枪声;第二次则是一个小时之后,这次爆炸的声音距离我很近,似乎就发生在镇子里,我当时害怕极了,接着我钻到床铺底下,因为我害怕我的房子会被炸塌。”
在排成10个横队大约5000名步兵向福丁镇推进的过程中,英军用残存的10余门速射炮对镇内进行了持续近20分钟的炮击,大桥西面的镇区大约有1/3的房屋在炮击中倒塌、近半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来吧,混蛋们,好好尝尝我们的厉害!”
在一栋英国民居的底层,两个德国机枪手紧紧注视着前方那些晃动的人影,沙发、桌子等家具都被他们推到窗前用来抵御子弹,他们身旁的地上放着整整两箱机枪子弹和好几枚手榴弹,其他机枪火力点也大致是这样的布置。
某栋民居的阁楼上,一个有些孤独的德国伞兵左眼微闭、右眼贴近他步枪上那根5倍瞄准镜,透过这个简单而有效的工具,他能够看清那些斜端着步枪向前小跑的英国步兵面无表情的脸孔。此时英军的队形已经散开,但是10个横队的大致轮廓仍在,在军服的颜色和样式上,加拿大陆军和英格兰步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对于这个经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来说,击毙的是加拿大人还是英国人并不重要,军官是他的第一目标,然后是手持机枪和其他大威力武器的家伙,实在没有其他目标的时候,他才会射杀那些普通的英军士兵。
(关于步枪和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看到的说法多种多样,据说对有经验的狙击手来说,使用配有4倍瞄准镜的毛瑟Kar98K狙击枪可射杀400处的目标,若选择6倍瞄准镜则可射杀1000米处的目标,而枪管更长、子弹初速更快的毛瑟1898步枪理应有更远的有效射程,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毛瑟1898的最大有效射程在600-800米之间应该实际一些)
“目标距离,1500米!”一个趴在房顶上的士兵用简易测距仪计算着英军步兵的距离,在这栋房子后面,3门迫击炮和10来个炮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将炮弹落点定在1200米!”
负责指挥这几门迫击炮的军官命令下达之后,炮手们又对迫击炮进行微调,此时英军炮火仍在射击,不过在炸塌他们面前这栋砖石结构的房子之前,这里的迫击炮和炮手还是安全的,在大桥西侧的镇区,一共还有另外7个这样的迫击炮阵地。
在英军第一波10个横队中,大约有一半是加拿大士兵,这些年轻人远涉重洋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参加一场对他们来说有些莫明其妙的战争,不过以敬业和顽强著称的加拿大军人大都毫无怨言(据说历史上一战最强的5个王牌狙击手有3个是加拿大人,极其意外!),帽沿下面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全都冷漠的看着前方那座在炮击下毫无动静的小镇,视线中那座显眼的钢铁大桥就是他们的最终目标。
“大家跟上!很快就要进入对方射程了!”
在第一条横队最右侧,加拿大少尉乔尼大声叮嘱着自己的士兵,大冬天跑上几千米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每个人都在大口大口呼着热气。这些加拿大人将步枪斜端在胸前,步枪前端的刺刀在阳光下明晃晃一片。
忽然间,乔尼发现从镇子里悄无声息的升起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这些东西越升越高,它们的轨迹与普通的炮弹和子弹大不相同,乔尼只见过一种东西有类似的运行轨迹,那就是要塞炮兵以前常用的臼炮,可是那种东西发射的时候会发出非常沉闷的响声,然而这里除了英军火炮射击和炮弹爆炸的声音外什么也没有。
迫击炮算不上新式武器,世界第一门真正的迫击炮是在1904年9─10月由俄国炮兵大尉戈比亚托.列昂尼德.尼古拉耶维奇发明的。当时时值日俄战争,沙皇俄国与日本为争夺中国的旅顺口而展开激战。俄军占据着旅顺口要塞,日本挖筑堑壕逼近到距俄军阵地只有几十米的地方,俄军难以用一般火炮和机枪杀伤日军。于是尼古拉耶维奇便试将一种老式的47毫米海军臼炮改装在带有轮子的炮架上,以大仰角发射一种长尾形炮弹,有效地杀伤堑壕内的日军,打退了日军的多次进攻。这种战场上应急诞生的火炮就是世界上最早的迫击炮,然而直到1914年大战爆发时,各国对迫击炮的了解和重视程度并不高,目前除了俄、德、法之外,其他国家的步兵大多没有见过迫击炮。
当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一头扎进人群并发生爆炸时,乔尼终于明白这是一种不可小视的武器,这种炸弹威力不大,但却能够让人挨了炸还看不到对方踪影。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未让这些加拿大人和英国人陷入大面积的慌乱,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下,他们反而不由的加快前进的步伐。
那些黑色的东西升起的频率要比普通火炮射击快得多,它们一次次在雪地上扬起积雪和泥土,英军前进的步兵队列逐渐出现一个个缺口。英军的火炮仍在嘶吼,但根本无法压制德军的迫击炮。
当乔尼和他的士兵踏进德军机枪和步枪的射程之后,迎面而来的密集子弹让所有人都感到无助,胸口或者头部中弹的士兵由于惯性呈现出非常典型的姿势:上身后仰的跪倒在地,双手张开有时还会甩出手里的武器,最后整个人正面向下趴倒。腿部以下中弹者的姿势则要简单得多,一个标准的向前鱼跃然后就只要等着医护兵到来了。
“继续前进!”乔尼刚刚迈出下一步,迎面而来的一颗子弹却悄无声息的钻进他的身体,在身体后仰的那一刹那,他的帽子飞了出去,一头柔软的金发由于沾满汗水而紧紧贴着头皮,眼睛失神的望了最后一眼蓝天。双膝跪在雪地上的时候,他感觉地面好柔软,就像是一张舒适的大床,而他就要在这张大床上永远的睡去。
乔尼看到不向自己射击的人,希尔德兰少尉却能看清被自己击中者的每一个动作,他唰啦一声拉动枪栓之后,一颗还残留着几缕硝烟的弹壳从枪里蹦了出来,接着在木质的地板上当当的弹了几下。在重新将下一发子弹送进枪膛之后,希尔德兰开始寻找自己的第417个目标,这位参加过土耳其内战并成功射杀一名土耳其元帅的王牌狙击手,现在是德国乃至全世界的头号杀人机器。
王者 第二十章 桥(三)
1914年德军步兵手里使用的“火鸟”轻机枪,射速和威力远比不上传说中的G-42,但对平地上冲锋的敌军仍然具有可怕的杀伤力。当这种机枪的嘎嘎声响起的时候,总会有几名甚至十几名英军士兵暂时或彻底告别这场战争。
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遮蔽物进行防御,手里只有轻武器的德国伞兵们在尽可能的发挥出巷战的威力。桥西镇区许多房屋靠西一面的厨房、客厅还有卧房里,基本上都有伞兵在向外射击。
在一个由柜子和沙发堆积的窗户前,一挺7.92毫米口径的“火鸟”每隔一两秒就进行一次短射,地板上一片狼藉,有英军炮火震落的灰尘和小沙粒,有士兵们的脚印,还有被砸碎的玻璃,被机枪抛出的子弹壳不断与地板和地板上的子弹壳接触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不一会儿地上就有上百颗黄澄澄的东西,有些还在缓缓滚动,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英军从外面看这些窗户,就只能看到不时喷出火焰的机枪口,以及德国伞兵们那圆圆的钢盔。
这挺机枪旁边一个窗户则是由两个步枪兵把守,他们将肩膀以上或者小半个身体闪到窗前进行瞄准和射击,接着迅速闪到窗户下或者旁边,在拉动枪栓或装子弹之后,他们又会进行下一次瞄准和射击。这种步枪的射击速度虽然不及机枪,但在具有优秀性能的毛瑟1898步枪和训练有素士兵的共同作用下,准确度能够得到很好的保证。
巷战往往是狙击手们的天堂,精锐的德国伞兵部队中拥有不少职业狙击手和准狙击手,像希尔德兰少尉这种参加过土耳其内战非常稀少,大部分狙击手都是在波兰和法国战场锻炼出来的qi书-奇书-齐书,野战中他们同样能够威胁到敌方的军官、通讯官和士兵。
英军部队的进攻由于中低级军官频频被射杀而变得散乱起来,最先冲入福丁镇的加拿大步兵连中军衔最高的居然只是一个中士副排长,而且这个倒霉的家伙刚刚接过连队指挥权便追随他的长官们而去,结果剩下的数十名步兵在两个下士的带领下在街道上与德军对射起来。这个年代柏油马路要在一些中大城市才有,这个小镇里面基本还是石子路,道路不宽,两边木石结构的房屋大都只有一两层高,最上面大都是带有阁楼的尖屋顶。
随后冲进镇子的一个英军步兵连队由于路上吃了好些迫击炮弹,接着又遭到德军机枪的扫射,进入镇区时只剩下可怜的十几号人和一个排长,倚靠在一栋房子的墙壁上回头看着自己刚刚经过的地方,士兵们眼中都充满了深深的恐惧。靠近镇子的地面上躺着许多尸体,每一秒都有新的阵亡者,一些受伤的士兵则在痛苦的挣扎着,少量医护兵根本来不及对这些伤者进行急救。
“跟德国鬼子拼了!”
一个愤怒的英格兰士兵冲到街道上,他刚刚朝前面一栋房子的窗户开了一枪,甚至还来不及拉动枪栓,从另一个窗户射来的子弹便正中他的头部(合格的狙击手200米爆头、400米确保击中目标)。
“上帝啊!”
旁边那些倚着墙壁的英国士兵只能在胸前一遍遍划着十字,镇子里德军的枪口几乎无处不在,或许只有这几栋最靠外的房子外墙边才是暂避的好地方。
躺倒在镇子边缘的英军尸体越来越多,靠外一些的街道上也到处是死伤者,后续英军不得不先跨过死去的同伴才能进入镇区,然而大桥西面这片由200余栋民居组成、部署了2个营1000多名德国伞兵的镇区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不断吞噬着英国人和加拿大人的生命。
第一波进攻的20多个连队陆续进入镇区,随着躲在镇西一些房子后面的英军士兵越来越多,军官们不得不拿出有效的办法继续向镇内推进。一个上士稍稍探出脑袋,街面上基本上没有人活动了,他们旁边这条宽不到3米、长约50米的街道上躺着至少40具尸体,他才观察了两、三秒钟,一颗子弹啪的打在他旁边的墙壁上,吓得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脑袋缩回去。
“我们必须逐栋清除这些房子里的德国人,一排跟我上,冲进左边那栋房子,其他人开火掩护,手榴弹也用上!”
上士说着看了看隐蔽在这里的二十多个士兵,这些人来自各个连队,有加拿大人也有英格兰人,甚至还有一个拿着风笛的苏格兰人,所有人都用茫然而惊恐的眼神望着他。
“前面10个人,到你为止,听我发令然后冲出去向前面开火,其他人跟在我后面冲锋,明白了吗?”
在仔细分配任务之后,这些士兵终于点了点头。最前面几个士兵掏出黑尔手榴弹装到步枪顶部,这种武器虽然看起来好用,但如果只是在墙外爆炸,对于墙壁和房子里面的人都不能构成任何伤害,但枪射手榴弹的精准度并不足以在30米外将它们射进一个不大的窗户,它们爆炸产生的声响和硝烟倒是可以起到一些掩护作用。
“准备……”上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旁边的士兵也同样一脸紧张。外面的机枪声断断续续,双方的步枪仍在活跃的进行对射,英军第一波进攻剩下的人数不足一千,其中大部分士兵都选择在镇子边缘地带就地防御等待后续部队。
“冲!”
10个负责掩护的士兵鱼贯而出,稍显沉寂的街道一些子喧闹起来,德军的机枪、步枪和狙击手几乎同时发威,那10个士兵才勉强射出两颗手榴弹就全部阵亡。与此同时,上士带着其他的士兵也冲出来准备越过这个拐角冲到左面房子里,上士一边跑一边用自己的左轮手枪连连向前面一个窗户开枪。
啪……
希尔德兰少尉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目标、那个手持威伯利左轮的英军上士脑袋上爆出一团血,那个家伙脸上甚至没有一点表情的变化的倒在地上,他抽搐几下之后便彻底安静下来。各个窗户后面的德军士兵就像是猎火鸡一样射杀这些冲出来的英军士兵,两挺“火鸟”更是用持续好几秒的长射迎接他们,最后一个英军士兵吃了好几发子弹之后倒在那栋房子一楼的房门前,连摸门把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这条由两挺轻机枪、19支步枪和1个超级王牌狙击手把守的街道暂时恢复了平静。在退出这次战斗的第12个弹壳之后,希尔德兰少尉收起步枪躲到窗户窗户旁边。这场战斗刚刚开始,他在狙击手排行榜上的优势又扩大了一些,参加伞兵部队固然危险,但这种危险换一个角度便是刺激了,巷战中猎杀一个敌人要比野战中容易得多,野战中往往需要伪装自己(历史上一战中有些狙击手的伪装很搞笑,像是马戏团表演杂技似的,居然还有人伪装成树木),有时候爬行和潜伏一天只能收获一两个目标,而且被发现和追杀的可能性要比巷战大得多。
由于镇区西侧那些残余英军的存在,加上许多弹药在轰炸中被毁,英军的第二波进攻部队出发之前并没有进行炮击。这次英军部队远远看去仍旧是一个个整齐的横队,不过人数要比之前那次多了许多。一刻钟内两封催促电报,英军指挥官不得不派上了手里大半的士兵,时间对于双方来说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宝贵。
“将军,我们的伤亡实在太大了!”
加拿大第3师的师长科尔上校亲自来到里瑟将军面前,加上前次进攻,他的1万2千名加拿大步兵几乎全部投入战斗,而留作的预备队是由纯英国士兵组成的4个步兵团。
里瑟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上校,你经历过战争吗?”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战斗,我的士兵绝大多数之前也没有打过仗!”科尔摇摇头,加拿大军队在1899年-1902年的布尔战争中曾经派兵支援英军,不过投入的兵力并不多,包括后勤医务人员一共才去了7000多人,到战争结束时加拿大军队总计伤亡700多人,而这次大战来到英国作战的加拿大军队现在已经有10余万人,若不是德国海军对英伦三岛的封锁,这一数字还会更多(历史上参加一战的加拿大人有62万,参加二战人超过百万)。
“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时候,我还是个中尉连长,布尔人的游击战术让我们吃尽了苦头!那场战争中我失去了两个好友,还有一个因为受伤致残而永远退出军界!我当时很伤心,但这就是战争!”里瑟一脸严峻的看着那些正在前进的步兵队列,“这是一场可怕的战争!在刚刚过去的5个月里,至少有100万士兵和军官在战场上阵亡,有英国人、俄国人、法国人、德国人、奥地利人和匈牙利人、塞尔维亚人、意大利人,甚至还有日本人。死亡没有什么好怕的,阵亡者都是英雄,活着的人只有用胜利才能告慰这些亡魂!”
科尔上校沉默了,目送士兵们远去,他心里百感交集。
站在大桥上眺望战场的加里斯中校心里默默盘算着,英军第二波进攻的人数超过一万,看样子他们打算一战解决问题。第一波进攻残余的英军人数不多,却牢牢占据着镇子最西面的一小片区域。
“中校,让我带两个营过去增援吧!挫败英军的这次进攻之后,我们可以伺机发动反击,将英国人全部赶出镇区!”大块头的希尔兹少校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如果成功击退英军这次进攻的话,大桥坚守到中午就不成问题了。
“可是……”
加里斯觉得在上午就投入预备队显得有些早,防守这里一共就5000伞兵,在未来的几个小时内,抵达这里的英军将越来越多。加里斯不知道具体将要面对多少英军部队,但登陆前的欺骗战术能够做的无非是拖延英军反击的时间,在两天后兴登堡第5集团军登陆之前,英国人肯定会全力扑向博内茅斯。不过在福丁这样一个小镇进行城市防御战本来就有些勉强,2个营的伞兵抵御面前这一万多英军的进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要不就1个营?”
想到激烈的肉搏战,希尔兹的手就有些痒痒了。像加里斯和希尔兹这种团级指挥官性格各异,就算高级将领也会有好战与冷静之分,要求每个人都像隆美尔一样狡猾而且擅长战术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像希尔兹这种勇猛的指挥风格有时也能发挥很好的作用。
“那好吧!少校,你带上4团的2营去增援桥西镇区,切记将英军驱逐出镇区就可以了!”
仅仅两分钟之后,希尔兹就带着700多名士气高昂的士兵越过大桥进入桥西镇区,看着这支像猛虎一样充满战意的部队,加里斯只能感叹什么样的长官带出来的就是什么样的兵。他抬头仰望大桥南面的天空,那里只有几片白云漂浮,此时要有一群德国轰炸机前来支援就好了,可惜陆基飞机均已返航,在傍晚之前恐怕很难再度前来支援,至于博内茅斯外海德国航母编队上的舰载机,此时正在协助古德里安的混合装甲师与英军作战,那边的战况远比这里激烈的多。
“目标距离,1500米!”
迫击炮阵地前面的测距兵报出一个似曾相识的数字,只是此时的情况与之前英军进攻时并不完全一样。之前英军在进入镇区之后吃了火力上的亏,这次在步兵队列后面还跟了不少抬着重机枪的士兵,滞留在镇口附近的英军和加拿大士兵此时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指挥这些迫击炮的军官无奈和担忧的看着那些装迫击炮弹的弹药箱,之前英军的进攻中,德军迫击炮从1200米一直轰到150米的距离,战果自然不言而喻,然而原本就不多的炮弹也耗去不少,按照上次的射击速度再打一次的话,这里的大部分弹药箱就该空了。每个德国士兵都知道他们后面将要面对的英军只会越来越多,如果弹药耗尽的话,他们就不得不炸桥撤退了。
“炮弹落点定1000米,各炮注意控制发炮速度,尽量控制在每分钟4发之内!”尽管下达了节约炮弹的命令,但这些迫击炮的弹药情况仍不容乐观,毕竟在这样一次战斗中,迫击炮射击的时间至少会持续10分钟。
在更换新的枪管之后,操纵机枪的伞兵们也稍微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弹药,在实际战斗过程中,短射居多的时候一条200发子弹的弹带一般可以打两到三分钟,进行持续的扫射时仅能打不到两分钟,而且打完之后就要更换一根枪管。一个弹药箱中有5条这样的弹带,每挺机枪旁边放着两三箱子弹,这样一次战斗打完一箱子弹是很正常的事情。
最不愁弹药的大概就是步枪兵和狙击手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使用毛瑟1898步枪时最高射速不过15发每分钟,在巷战中加上瞄准和闪避装弹时间,一支步枪的射速能够达到10发每分钟就不错了,1箱子弹差不多就能让一排士兵打完这样一场战斗。至于狙击手就更省弹药了,像希尔德兰这种王牌狙击手身上一般不用携带超过50发步枪子弹和20发手枪子弹。
英军行进的队列中总有若干风笛手,于是悠扬的风笛声随着英军步兵的前进而渐渐传入福丁镇。在进入德军迫击炮射程之前,超过1万4千名英、加步兵将步枪斜扛在肩膀上,步枪最前端的刺刀随着他们的脚步而上下抖动,队列最上方形成一片令人眩目的刺刀林。在这种慷慨激昂的气势之下,不论是英格兰人还是加拿大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自信的坚毅。
这种令人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几分钟之后,德军迫击炮弹的爆炸声终于响起,在烈焰浓烟与弹片中,随着英军队列中军官们一声令下,英军士兵全都将持枪的姿势改为斜端在胸前,稳步向前的步伐也变成小跑。在这种状况下,英军队列并没有像前次那样完全散开,每一颗落在队列附近的迫击炮弹都能扫倒几个甚至十几个士兵。
随着镇内德军机枪的开火,英军的进攻忽然间猛烈起来,隐蔽在镇口的步兵不顾德军火力开始向镇内推进,这使得德军必须分散相当的火力对付这群人。
“喔……”
在大约500米的距离上,英军队列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呐喊,所有步兵都开始奔跑冲锋,一部分英军机枪停下来向镇内的建筑射击,另外一些机枪手则扛着机枪随同步兵一同前进。这是一场场没有重炮和飞机的战斗,战场上的节奏在短短半分钟内从平缓升入高潮状态,不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每个人血管里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王者 第二十一章 桥(四)
在博内茅斯海滩以北4英里处的一小片平地上停着好些坦克和装甲车,装运油料的后勤卡车正在为它们补充燃料,坦克手们则将一枚枚37毫米炮弹和一条条机枪弹带搬进坦克。令负责后勤的士兵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坦克自登陆之后还远未耗尽燃油和弹药,却非得提前在这里进行补充。另外一些士兵则在将一箱箱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还有一些食物搬上装甲车,不远处枪炮声密集,这些人却像是要去远行一般。
在这些坦克装甲车旁边,矗立着一位非常年轻的坦克兵上校,他那敏锐的双眼正注视着这个忙碌的场面。
7辆“石头II”型坦克、5辆“大刀”型轮式装甲战斗车、12辆“特洛伊”型轮式装甲运兵车和4辆战场维修装甲车,这就是古德里安组织的装甲突击队。这支特别部队不禁令人想起在法国战场上的装甲侦察小队,它们执行的同样是非常危险的任务,所不同的则是这次装甲突击队铁定要面对大股敌军。
“上校,集团军指挥部发来电报,同意您按照3号方案行动!”
古德里安接过电报简单的看了一遍,随即叫来这支突击队的指挥官叮嘱了几句。不一会儿,步兵们纷纷登上自己的装甲车,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这些坦克和装甲车默默踏上征途。没有人预料到自己将会遭遇英军的秘密武器,并就此展开一场划时代的战斗。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悄然爬到了这片大地的正上方。
英国,福丁镇。
凭着长久以来的战斗经验,海里姆少尉猛地将身体趴带地板上,一大梭子弹随即穿过他刚刚所在的那个窗台并在房间的墙壁留下一大串弹孔,一个镶着玻璃的画框哐啷一声摔在地上,地板上顿时徒增无数的玻璃碎片。
海里姆这时终于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戴钢盔了,推进到镇口的英军步兵和机枪都在拼命向镇里射击,一些枪法比较准的英国士兵对躲在窗台上射击的德军伞兵构成不小的威胁,德军一方的开始出现伤亡。
“第435个!”
现在每击中一个目标,希尔德兰都在刷新世界狙击记录(历史上狙击手排行第一的是芬兰人西蒙.海耶,截止1940年他一共狙杀了542名苏军)。这次他刚刚确认自己的目标毙命,几发步枪弹便朝他所在的阁楼射来,中距离射击的步枪弹很轻易的射穿了薄薄的木质墙板,尽管英国人没有伤到这位德国王牌狙击手,但希尔德兰知道英军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他现在必须换个地方了。
背起那支加装了瞄准镜的毛瑟1898,希尔德兰整整衣领迅速沿着梯子爬下阁楼,在这栋房子的一楼,两个伞兵和一挺“火鸟”仍在努力的阻击前进中的英军,机枪声此时显得很急促,而副机枪手戴着厚厚的手套随时准备给机枪更换枪管。
第二波英军很快与前一波进攻部队残留在西面镇区的士兵会合,数量众多的英国和加拿大步兵在己方机枪的掩护下不顾一切的向镇内冲击,有些街面很快铺满了尸体,不久之后尸体甚至开始重叠。
砰……
在一栋临街的房门口,一个大个子加拿大士兵一脚踹开大门,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迈出进入屋子的第一步,随着砰砰两声枪响,两发9毫米的鲁格手枪弹先后没入他的身体,加拿大人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胸口的鲜血便直直向后倒去。旁边的另外几名加拿大士兵则站在门外拼命用步枪向里面射击,末了一个家伙还将一枚黑尔手榴弹抛进房间。轰的一声巨响之后,整个屋子里硝烟弥漫,房间角落里的人不停的咳嗽着。借着这个机会,加拿大士兵们一下子全都冲了进去,他们很快在一个沙发后面发现两个德国伞兵,黑洞洞的枪口一时间全部对准了德国人。
“不许动!举起手来!”
加拿大士兵一个个青筋暴起的大喊着,仿佛他们面前的两个德国人是十恶不赦的魔鬼一般。在加拿大人冲过来之前,这个屋子窗口的那挺机枪少说也射杀了数十个英、加士兵。虽然听不懂这些加拿大人在说什么,但这里的状况已经显而易见,在这种激烈的战斗中被俘并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其中一个被熏得乌黑的德国伞兵举着手站了起来,另一个则因为受伤而只能躺在地上。
对这两个被俘的伞兵进行仔细的搜身之后,领头的加拿大中士和另外一个下士心满意足的收起了他们携带的那两把鲁格手枪,鲁格08在当时算是极品好枪了,而且由于工艺繁琐这种手枪的产量并不大,为了给G-1空降师的每个士兵装备一把鲁格08,德军后勤部门不论在财力还是人力物力上都费了一番功夫。
企图冲进旁边一栋房子的英格兰士兵就没有这些加拿大人好运了,他们刚踹开大门,两枚木柄手榴弹便从里面飞了出来,门口十几个士兵顿时死伤一片,接下来外面的英军士兵和里面的德国伞兵就隔着一个房间对射起来,双方使用了鲁格08手枪、李.恩菲尔德步枪、威伯利左轮、黑尔手榴弹和木柄手榴弹。这栋房子临街的房间算是彻底报废了,战斗结束之后房间里没有一样完好的东西,满地的碎玻璃不说,就连所有的桌椅柜子也被炸烂。直到英军抬来一挺维克斯机枪并极其暴力的向里面扫射,英国人才以压倒性的优势迫使里面的德国伞兵放弃战斗。
“不要开枪!”
从靠里的房间里扔了出来三支毛瑟步枪和三支鲁格手枪之后,外面那挺维克斯机枪这才停止射击,这种重机枪在近距离射击时射速和威力都是惊人的,里面的德军士兵没有穿墙的子弹击中已经算是万幸了。一小队手持步枪刺刀的英军步兵冲进里屋之后,三个狼狈的德国伞兵举着手无可奈何的走出来,其中一个连钢盔都弄丢了,他那一头褐色的头发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另外两个脸上也满是污渍。在搜走他们身上的刺刀和弹药之后,两个英军士兵拾起地上的步枪和手枪,这几支枪在之前的战斗中也索取了不下三十条英国人或者加拿大人的性命。
第一个伞兵被押着走过门口时,一个英国士兵愤怒的冲上去给了他狠狠一拳,围拢在门口的其他士兵眼神中基本都在冒火,门口那十几具尸体中,好些都是他们亲密的伙伴。这个时候,英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在凶猛的攻势下,进入镇区的英军步兵越来越多,他们开始逐户清理隐藏在民居里的德国伞兵。不多时,最西面的两条街道便落入了英国人手里。希尔兹少校和他带来的援军已经加入到战斗中,他们将和镇里其他的德国士兵一道凭借剩下的4条街道和百余栋房屋继续阻击那些正在前进的英、加步兵。
站在福丁河大桥上的加里斯中校忧心忡忡的看着那片被枪声和爆炸声笼罩的镇区,英军如此凶猛的攻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伞兵们在那里的防守虽然还不至于一下子崩溃,但令加里斯不安的是西面剩余的英军部队和他们能够动用的全部火炮也在向镇区推进。
“给指挥部发报,我们所面对的那2个英国步兵师正在全力向我军防线进攻,请求海军航空部队提供空中支援!由于英军攻势凶猛,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随时可能炸毁大桥!”
加里斯的告急电报很快通过电波传到博内茅斯外海的德国舰队,通讯兵随即将无线电讯号代表的意思写在纸上,电报纸经过集团军参谋、总参谋长的传递最终来到辰天手里。
每次想到这支空降部队和他们的任务,辰天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些与桥有关的电影,二战美军登陆诺曼底的时候也曾派出空降兵前去占领某些大桥以切断德军的交通,只不过诺曼底可用于登陆的海滩要比英吉利海峡北岸的南英格兰多得多,由于海滩狭窄和登陆舰船有限,辰天这里的登陆进度如同预料中的一样缓慢。几座由博内茅斯海滩向海中延伸的栈桥已经陆续搭建完成,整个海滩也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不断有登陆舰将步兵和坦克运上海滩,小型货轮也依次靠上栈桥和海滩西端部分被修复的小码头卸下部队和屋子。截止中午12点,佛朗索瓦的第1步兵军超过一半的部队已经登上海滩,奥尔格所部的先头部队也开始了向博内茅斯东侧B登陆区的进攻作战。
在27日的整个上午,航母编队的机勤人员和飞行员都是全军最忙碌的人,航空母舰的甲板上几乎每一分钟都有飞机起降,海面上不时可以见到飞往内陆进行支援以及攻击完毕正在返航的飞行编队。在大空战结束之后,海军舰载机部队的第一任务就是协助古德里安的混合装甲师彻底歼灭海滩防线的残余守军。
古德里安的部队虽然名为混合装甲师,但这支部队和其他坦克师、装甲师以及机械化师一样,远达不到传说中“闪击战”的要求,这个时代跑跑就抛锚的坦克首先无法进行大规模和长距离的奔袭,就算正常行军,各坦克部队中也必须携带相当数量的维修人员和维修装备;各装甲师和机械化师的装甲运兵车、卡车和摩托车数量有限,目前还无法让全师的士兵进行机械化行军,卡车的主要作用就是拖曳火炮、装运物资以及供步兵们轮流乘坐。
对于目前的状况,辰天也有些茫然,毕竟这是他和所有德军官兵所参加的第一次大规模登陆实战,瞬息万变的战场是演习所无法模拟的,历史更不可能提供非常细节的参考。虽然与诺曼底登陆相比,这次德军的登陆进攻只是方向上调了个个,但登陆条件和进程却有很大的差别。
“混合装甲师那边还要多久解决战斗?”对于登陆的进程,辰天还算满意,在午夜卸完所有人员和物资的计划基本可以按时完成,对于何时歼灭博内茅斯守军则没有具体的计划时间了,英国守军在炮击时的调动将直接关系到战斗的进程,如果英军大部都死在德国战列舰队的炮火之下,战斗自然很快就会结束,像今天这样一小半在海滩、大部分在后方的局面,算不上最好的结果,但也不算太糟糕。
“殿下,在得到大部分车辆和火炮之后,古德里安上校进展的很顺利,只是英军还有大约1万5千人在进行抵抗,所以乐观的估计至少需要1个小时!”在霍夫曼看来,古德里安开始的时候是用1个师对抗英军的2个半师,大半个上午打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随着佛朗索瓦步兵军陆续加入战斗,德军才逐渐在数量上赶上并超过英国守军。
“1个小时……”
对于古德里安,辰天同样无可指责,就算是刚刚出发的那支装甲突击队,抵达福丁河大桥也是2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也就是说,坚守大桥的5000名伞兵短时间内仍需要面对数量众多的英军部队。英军想要夺回大桥不仅是为了渡河,他们还需要通过这座铁路桥将他们从多切斯特到南安普敦的战线联接起来。如果空降部队炸毁了大桥,英军仍可以通过搭建浮桥来保证战线之间的部队调动,只不过比起用通过大桥和铁路来运送部队,用浮桥进行的兵力调动既缓慢又不利于运送重装备。因此只要那座大桥仍完好无损,英军必将全力夺回它,越晚炸桥就越能拖延英军完成有效部署。
“我们现在可以出动的舰载机有多少?”
“呃……现在除了一个战斗机中队之外,各航母甲板上没有立即可以起飞的飞机!最快的话……是第2轰炸机中队,它们预计在15分钟后可以完成燃料和弹药的补充!”
霍夫曼能够迅速报出数字并不代表着他有超能力,集团军指挥部多达50余人的参谋团不仅负责汇集战场上各地面战斗部队的情况和传达上级命令,也需要密切关注和协调海空军对战场的火力支援,各种各样的情报和数据使得集团军临时指挥部里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知道了!下一波轰炸机就调往福丁河大桥进行支援,另外提醒加里斯中校及时为轰炸机编队指明轰炸目标!”辰天此时是多么希望自己手里拥有几十艘航母和上千架舰载机,那样的话德军地面部队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能占到相当大的便宜,这就是制空权的作用。可惜战前的国际环境并不允许他和德国海军大量建造航空母舰,不然势必引起各国的极大关注,加上普通航母造价高、建造周期长、舰员和飞行员需要大量时间进行训练,只有在哥尼斯堡这种不起眼的小港湾里偷偷摸摸建上两艘航母,才能让空袭英国海军基地的行动具有足够的突然性。
至于此时地面部队引导己方战机对敌方地面目标进行打击的方式也很简单,由于攻击机和轰炸机大都采用低空的水平轰炸和扫射,士兵们只需要向目标地点发射信号烟火,或用烟火和旗帜等事先约定好的标识物组成一个指示方向的箭头即可。
“是!另外,回到瑟堡的飞艇编队向您请示它们的下一步行动!”霍夫曼的意思很简单,这次让飞艇装运伞兵还是炸弹。
“让它们装上炸弹对英军纵深目标进行轰炸吧!”
辰天的命令也意味着这次登陆作战中空降行动的结束,不出意外的话,剩余的1万名空降兵将全部拨去配合兴登堡第5集团军在两天之后发起的登陆作战。
在没有远程轰炸机的年代,飞艇应该是进行原始战略轰炸的最佳工具。
不一会儿,战舰上预备射击的警铃声响起,辰天和其他将领只得离开舰桥回到指挥室。这时战列舰上的主炮全都昂首指向西面,那里是计划中的C登陆区,战列舰队将对那座叫斯文格的海港小镇进行炮击,扫雷艇则开始扫清英军在这座民用小港附近部署的水雷。在炮击和扫雷行动结束后,辰天的第3步兵军将在那里进行登陆,届时德军的这次登陆行动将在3个登陆场全面展开。
在福丁河大桥西侧的镇区,随着英军不断推进,攻守双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镇区西面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小镇的十字路口并没有斑马线或者红绿灯,这里的道路也不比其他地方宽阔,当路口的英军尸体越来越多的时候,更没有人出来清扫垃圾。德军从东北、东南两面的房子射出的子弹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将蜂拥而来的英军士兵死死的压制在十字路口西面。
福丁河上那座钢铁大桥此时对于英军官兵们来说是如此接近,但这个路口就像是一个瓶颈地带,数量众多的英军虽然已经彻底围住了桥西侧的镇区,但只有冲过这里,他们才能继续逼近大桥。
“将大炮推过来!”一个英军少尉让后面的士兵将刚刚运到镇口的速射炮推过来进行火力支援,在巷战中,小口径火炮往往能够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那个少尉话音刚落,一颗从远处射来的子弹便噗的穿入他的身体,这个肺部中弹的家伙随即被一旁的士兵拖下去急救。
500米开外的希尔德兰面无表情的将下一发子弹送入枪膛,英国人想在街口开炮,先要问过他手里这杆步枪。
王者 第二十二章 桥(五)
“长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桥!”
“那我们要绕开前面的英军吗?”
“不!”
“我们可以冲得过去吗?”
不喜欢回答问题的军官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这个极喜欢发问的士兵,随即又将视线转回到对面那些士兵身上。装甲车在行进过程中很多时候都颠簸得非常厉害,相当一部分士兵最初经常晕车呕吐,虽然这种症状随着他们乘车次数的增多而逐渐消失,但这些人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在车上保持沉默的习惯,看来这个军官也是其中一个。
在这辆体积与普通卡车大致相同的“特洛伊”式装甲运兵车的车厢里,10名步兵面对面的分坐两排,中间则是一箱箱弹药。车厢四壁是半人高、8毫米厚的钢板,驾驶室顶部、车厢两侧各有一挺水冷马克沁,加上保护驾驶室、油箱和轮胎的装甲,整辆车要比普通卡车沉重许多,幸好它的公路速度略快于“石头”型坦克,在与坦克一同前进时还不至于掉队。
“也许可以吧!”
军官虽然参加过罗兹-华沙战役的坦克装甲突击战,并在这次登陆后随同他所在装甲突击小组一同参加了战斗,但这种单支小队完全穿透对方防线的行动他还是第一次参加。或许只有只有古德里安这种对坦克装甲车性能和战术有专门研究的大师级人物,才敢于制定如此大胆的行动计划。
“可是就算是凶猛的熊,也不敢只身进入狼群吧!”爱发问的士兵依旧不依不饶,其他士兵已经不高兴搭理他了,大家一个个表情严肃的背靠车厢壁端坐着,手里的步枪则枪托向下拄在车厢底板上。
“前方进入英军控制区,大家注意警戒!”
这句简单的话从车队最前方开路的坦克上传出,并很快传到了车队尾部断后的坦克上,装甲车上的士兵们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头盔并将子弹上膛。不过车队尚未与英军交火,后方忽然响起了隆隆的炮声,紧下来的声音就好像一个钢琴家的手指在键盘上从最高音掠过最低音一样,一眨眼的功夫人们耳边便充斥着密集到令人感到压抑的爆炸声。
装甲车上的几个士兵扶着钢盔将眼睛探出车厢,一团团或大或小的火团不断在前方的平地和山丘上升起,似乎德军所有的大口径野战炮、重型榴弹炮都在为这支车队开路,大量火炮的炮击场面总显得这样令人振奋,再说这原本就是一个属于大炮机枪和堑壕的年代,坦克飞机的出现并不能完全夺走火炮在战场上的戏份。
在凶猛的炮火下,连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空气似乎也在迅速升温。高空中,两艘身躯庞大的灰色齐柏林飞艇像是德军炮兵的眼睛一般,它们指挥着己方的炮火沿着车队的方向朝后延伸。
不多时,几架海军战机低空略过车队上空,步兵们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它们机翼下那醒目的铁十字标志。
在重磅炮弹爆炸的巨大声响和气浪中,这支小小的车队则在略显泥泞的雪地中继续向北面前进,坐在装甲车车厢里的步兵们纷纷压低脑袋和张大嘴巴,他们的装甲车也因为炮火的缘故颠簸得更加剧烈,前方的道路开始变得坑洼难行。
经过炮火洗礼之后,英军自己控制区域临时构筑的掩体和战壕变得残破不堪,地面上随处可见在炮火中丧命的英军士兵和被炸坏的枪械、马车等装备。不过要让这附近的英军销声匿迹,光靠火炮是远远不够的。在发现这支德军装甲部队之后,英军的步枪和机枪子弹不断从四面八方飞来,在一些残存的战壕和掩体里、山丘上甚至是德军炮弹炸出的弹坑里,英军士兵那黄色的身影隐约可见。
对于普通的子弹,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并不发怵,英军少得可怜的反坦克枪正好部署在这里的几率也是小之又小,这里可以对车队构成威胁的,就只有英军的手榴弹、少数师属野战炮,以及极少数能够幸运的从数百米外击中装甲车要害部位的子弹。
车壁的装甲一次又一次被子弹重重击中,而英军的手榴弹、小口径炮弹不时在车队附近爆炸,坐在装甲车里面的步兵们心情紧张极了,大部分人都在默默祈祷自己的车子不要倒霉的在这里抛锚。坦克利用自己的火炮和机枪尽力压制外面的英军火力,装甲车上的机枪也在拼命嘶吼,加上己方战机的轰炸和扫射,这支装甲车队像是在大海中勇敢向前行进的战舰,虽然周围看似波涛汹涌,但它走的却是一条有惊无险的航道。
“长官,我们是要去博内茅斯吗?”
“是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要攻下一座桥!”
“桥?”
“对,福丁河大桥!”
对话者一个是英军少尉,一个是普通的列兵。他们身处一列正在向西行进的列车上,而他们所在的这节平板车厢上,用帆布蒙着两个身躯庞大的水柜状物体。
“听说德国人的坦克很厉害,它们打得过我们的小游民吗?”隔着厚厚的帆布,列兵用手够感觉着里面那个物体的坚硬程度,从外观上看这个大家伙高大约2米,宽超过3米,长将近7米。
“我想应该可以吧!”
在这个少尉看来,“小游民”是一种极其令人吃惊的武器,它拥有普通装甲车所无法比拟的攻击力和防御力(1855年,英国人J.科恩在蒸汽拖拉机的底盘上安装机枪和装甲,制成了第一辆轮式装甲车,并获得专利权,但这种装甲车未能实际应用。1899年,英国人西姆斯在四轮汽车上安装了装甲和一挺机枪。1900年,英国把装甲汽车投入到了正在南非进行的英-布战争中)。
对于德军的坦克,绝大多数英军官兵还没有见过实物,英国研究人员对它们外观和性能上的了解也只是来自于法国战场。
早在大战爆发初期,英国的陆军上校斯文顿在拜访国防委员会秘书汉凯时,就建议在美国霍特尔履带式拖拉机上安装武器和装甲板,制成能够越野的履带式装甲车辆以对付德国机枪,以及弥补装甲汽车越野能力的不足,这种车辆上安装的武器包括机枪和火炮,在进攻和防守时都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汉凯当即将斯文顿的设想向陆军大臣基奇纳作了汇报,恰好德军为了攻陷凡尔登而第一次在西线投入坦克,这种新式武器随即引起各国极大的兴趣,尤其是正在与德国交战的英法两国。英国陆军部随后成立了“履带战车委员会”,并任命斯文顿上校为这种武器研究负责人,同时召集一大批参与研究和发展装甲汽车的技术人员,这里面包括陆军上校克劳姆,一位战前就在从事装甲车辆研究的资深军官。几乎与此同时,法国人也成立了专门的研究机构,在法国战败投降之前,英国间谍从法国人那里得到了相当一部分研究和设计资料,英国海军甚至还派出潜艇将数名研究反坦克枪和坦克装甲车的法国专家偷运到英国。
随着德军进攻的日益临近,英国陆军部在全力备战的同时,也加快了这种新武器的研究进度。由于这个项目的高度机密性,德国尽管知道英国人在研究与坦克类似的武器,但对于这种武器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虽然国内资源已经达到匮乏的程度,但英国人还是赶在德军登陆前赶制出一批原型车,然而和“雕”式战斗机一样,“小游民”也是在没有经过足够试验和改进的情况下被仓促推上战场。
冬日里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不会给人们带来热的感觉,在这列火车中部的其他平板车厢里,百余名英国士兵靠在一个个帆布堆旁边享受着日光浴,在另外一些车厢顶上,还有由沙包和机枪组成的防空战位。在用过以罐头和面包为主的午餐之后,这些士兵大都昏昏欲睡。在这条南安普敦通往多切斯特并经过福丁河大桥的铁路线上,还有另外几十列火车在快速行驶,它们有些是从汤顿出发然后在多切斯特转线,有些则是直接从南安普敦出发。
这些火车有的满载步兵,有的装运着大批火炮和弹药,它们不时超越一团团沿着铁路线前进的骑兵。在距离这条铁路线不远的公路上,一队队步兵、一辆辆拖着大炮的马车则以相对较慢的速度行进着,这其中还夹杂着少量满载士兵的卡车。
虽然行军方式、速度和成分各不相同,但这些部队都有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经由福丁河大桥奔博内茅斯而去。在他们头顶,偶尔会有一架英国侦察机低空飞过,现在英国航空部队所能做的,就是在避免与德国空军接触的前提下进行小规模侦察。
在从瑟堡而来的德国机群离开之后,福丁河大桥上空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飞机出现了,就在这片只有云朵和飞鸟的天空下,那场奇怪的战斗仍在继续。攻守双方争夺的不过是半个镇子,十几门重炮就能在几个小时内将这里彻底夷平,然而双方却投入了上万名步兵,而且战斗还打得异常激烈和残酷。
在镇西的那个十字路口,攻守双方隔着南北方向的街道已经对峙了近半个小时,在这期间密集的枪声几乎一刻也没有停止过,间或还有英军的小口径炮弹和德军的迫击炮弹落下,街面上到处都是碎砖块、玻璃和木屑之类的杂物,有些地方的尸体甚至开始层叠。
暂时对这个路口握有控制权的,是德军的12挺“火鸟”、136支毛瑟1898、6门迫击炮和N颗手榴弹,另外还有9个职业狙击手,包括1个超级王牌和3个王牌。如果英军再发动几次之前那样的冲锋,剩下的5个人很可能将在这里加冕成为王牌。(在辰天建议下陆军部制定的一战标准,射杀50人成为王牌,战果超过百人则晋升为超级王牌,在装备专门的狙击步枪和开办狙击学院之后,这一标准将适当提升)
战后,英国人称这里为“死亡路口”,德国人则称之为“狙击手加分点”。
在这个十字路口西面那条街的街口摆着一门英制57毫米速射炮,旁边躺着好几个手中没有任何武器的英国士兵,看样子是这门炮的炮手,大炮后面还放着半箱炮弹,地上连一个空炮弹壳都没有。很显然,这门大炮被推到这里之后一炮未发。
尽管猎杀了三个炮手并迫使英军到目前为止都无法使用那门大炮轰击对面的房子,希尔德兰的心情却并不是很爽。一条街上有如此多同行抢生意,他提高记录的速度降低了不少,原本打算在这场战斗结束千达到450人的新记录,现在看样子有点悬了。英军在付出了大量的伤亡之后士气已经出现下滑的迹象,虽然平均下来每个德国伞兵只射杀了不到4个英军,但英国人却足足损失了一多半的兵力。
希尔德兰现在所在的地方空气清新、视线开阔,而且身下的积雪还能令他保持头脑清醒,唯一令他担心的就是偶尔落在附近的炮弹。他右手握枪,左手则搭在瞄准镜前防止镜片反光,街面上刚才还在地上挣扎和挪动的几个英军士兵已经已经被举着白旗的医护兵搬走,在连续三波冲锋失败之后,英军官兵似乎退到他们占领的那两条街道上酝酿新的进攻。
如果从更高处看的话,希尔德兰的灰色军服在白色屋顶上非常显眼,屋顶上唯一的遮蔽物就是他旁边那根粗短的烟囱。在观察过街面的情况之后,他又慢慢挪回到烟囱后面。
在希尔德兰所在那栋房子后面的几个巷子里,希尔兹少校集结了近五百名伞兵,而且这些伞兵全都在枪口装上刺刀,他们也是福丁镇防御战中第一批打算使用刺刀进行肉搏战的德国士兵。
“大家不用担心,英军人数虽然很多,但这里道路宽度有限,他们没有办法一下子展开!就算和俄国人交手的时候我们也不落下风,英国人就更没什么了!”
希尔兹用“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给士兵们鼓劲,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杆上了刺刀的步枪。在比亚韦斯托克战役之后,很多东普鲁士军团的官兵都会自豪的说起其中几场硬碰硬的刺刀战,毕竟他们的对手是号称刺刀战最强的俄国军队。
不过希尔兹组织这些士兵准备拼刺刀并不是为了摆酷或者显示德国军队的刺刀战能力,英国人在街口使用大炮进行近距离火力支援的企图虽然被德国狙击手破坏,但镇口的英军火炮、攻守双方的手榴弹以及德军自己的迫击炮使得街口大部分房屋都遭到严重破坏,好几栋已经坍塌,半坍塌状态的房子也不在少数,据守在房子里的德军士兵则不是死伤就是被迫撤退,封锁街口的火力相比最初已经下降了许多,刚才英军最后一波冲锋距离成功夺取这片区域就只差一口气。
更加重要的是,此时加里斯中校已经无法再调拨更多的预备队支援这里的战场,两团英国骑兵和一列火车先后从南安普敦方向赶来,现在骑兵正在缓缓逼近桥东镇区,火车运来的部队和火炮则在陆续卸车。
当东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嗡嗡声时,希尔兹和他的士兵纷纷用期盼的眼神仰望天空,哪怕来的只是一架德国侦察机,他们也会非常高兴,屋顶上的希尔德兰侧过身来寻找那种飞机发动机轰鸣声的制造者,然而随后飞过他们头顶的,却是一架不折不扣的英国侦察机,简陋的机身、草黄色的涂装还有机翼和机身上的徽标,没有一样和德国空军挂得上勾。
希尔德兰略抬枪口对准那架正在远去的英国飞机,他从瞄准镜里能够看到英国飞行员的身影,300多米的距离也在他的射程之内。两秒之后,希尔德兰满怀期望的开了一枪,然而他等待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架英国侦察机依旧晃晃悠悠的向前飞,不一会儿开始右转盘旋。即便是超级王牌的称号,也没有让他用一支步枪击落一架飞机。
年轻的射手心里顿时感到无比失落,而下面的伞兵们心头也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云。
嘘……
尖锐的哨子声忽然打破人们心中短暂的平静,英军士兵和加拿大士兵一下子从各处涌出来,数米宽的街道上顿时人头涌动,趁着这个机会,四、五个炮手迅速跑到街口那门大炮后面。一个炮手刚刚奋力的打开炮栓,胸口却在瞬间被2颗子弹穿透,他想找个东西支撑自己后退的身体,可是被地上一具尸体绊了一下,最终只能无助的伸开双臂向后倒去,倒在这条洒满阳光却无比阴郁的街道上。
王者 第二十三章 桥(六)
哒哒哒……
持续的射击使得机枪兵的肩膀承受着很大的后座力,轻机枪的枪身连同机枪兵的身体都在有节奏的颤动着,机枪前端双脚支架的钝角由于来回摩擦而在窗台上留下两道明显的划痕,从枪膛蹦出的子弹壳像是断线的珠子般成串成串落在地板上。
随着一条弹带完全被机枪“吞入腹中”,机枪手已经能够感到枪管的炙热,他迅速将机枪拖下窗户放在地板上,戴着厚手套的副机枪手当即更换那根热得快要变形的枪管。对于一个训练有素的机枪手来说,这个过程只需要花上30-40秒,加上装新弹带的时间,1分钟就能让这挺轻机枪重新焕发活力,然而“火鸟”这种与刘易斯机枪相似的粗糙枪管在美感上远无法和传说中用冲压技术制成的G-42机枪相比,受到射速和射程的限制,“火鸟”并不具备成为通用式机枪的条件。
当这挺机枪重新回到战场时,英军步兵仍在前赴后继的冲过街口,在街口周围的几栋房子里随即爆发了激烈的争夺战,然而英国人占有巨大优势的数量使得这种逐屋争夺的战斗毫无悬念。
楼下传来大门砰然被踢烂的声音时,楼上的这两个机枪手大感不妙,他们的机枪虽然在之前的几分钟里射杀了不下于50名英国和加拿大士兵,但英国人和加拿大人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即便不计成本的投掷手榴弹,德军伞兵们仍有种抽刀断水的感觉。
如果辰天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想起某个游戏里面的狗海战术。这里的英军的确已经陷入狂热状态,他们无视自己的生命,毫不犹豫的踏过死者或将死者的身体,很多人不再停下来瞄准和射击,步枪上的刺刀成为他们眼中唯一的武器。
“小伙子们,该我们上场了!”
冲到街道上的时候,希尔兹左手持枪,右手拿着一枚已经旋开底盖的手榴弹,紧跟在他后面的伞兵也是同样的姿势,更后一些的人则双手紧握步枪。这些伞兵都是十里挑一甚至百里挑一的优秀士兵,在这个时候用他们进行刺刀战是对是错已经很难说清楚,毕竟他们过了他们身后的街道,福丁河大桥就触手可及了。
在用牙咬出导火绳之后,希尔兹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将手榴弹甩进20米开外的英军人群中,伞兵们投掷的第一波手榴弹让英军冲锋的队列顿时倒下去一片,陆续进入街道的德军伞兵用身体和刺刀阻挡在英军继续前进的道路上。在德军士兵们面前,后续的英军也一个个无所畏惧的冲过手榴弹爆炸后形成的烟墙,他们斜端着的步枪上,尖锐的刺刀同样散发着骇人的寒光。
“喔……”
两军相交之前,双方队列中都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阵声势震天的呐喊。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瞬间交汇在一起,狭窄的街道顿时被两片人潮挤的水泄不通。在冷兵器时代,兵力处于劣势一方有时会选择在地形不开阔地带迎击兵力占优者,以利用对方无法充分展开之机弥补己方数量上的不足,这一战术时隔多年在机枪大炮时代仍然能够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
拥挤的街道使得肉搏战根本没有足够的回旋空间,希尔兹准确的格开面前那个英国士兵刺来的刺刀,然而对方的刺刀并没有被格远,希尔兹随后的反刺也被对方用枪身格挡。两柄刺刀当当轻磕几下之后,希尔兹小碎步前进并用枪身格住对方的步枪,双方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将对方推倒,两张面孔随即拉近到不到20厘米的距离,他们甚至能够看清对方眼睛中因为暴怒而产生的条条血丝。力量略占上风的希尔兹奋力一推,迅即右手一扬朝着英国人就是狠狠一枪托,被砸中者面部骨骼断裂的声音异常清晰。那个英国兵一声惨叫之后捂着脸倒在地上,希尔兹毫不犹豫的一刺刀下去让他彻底安静下来,杀人者身上顿时沾满被杀者喷涌而出的鲜血,站着的人面目狰狞,断气者死不瞑目。
就在希尔兹旁边,杀人者换成了一个英军士兵,被杀者的灰色军服在染上鲜血之后颜色没有太多的变化,然而那一瞬间的痛苦却丝毫不减。
参加刺刀战的士兵几乎没有开枪的机会,因而街道上枪炮声和爆炸声稀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胜者的嘶吼、败者发出的声声惨叫以及将死者无助的哀嚎。尽管刺刀战给双方直接带来的伤亡速度还不如一挺机枪扫射来得快,但英、加军队黄色的进攻潮流几乎因此而停滞,为数不多的德军士兵则像是一道灰色的堤坝死死拦在街道中央。
这个时候应该是狙击手们发挥的最佳时机,暴露在街道上的进攻方军官们按照军衔由高到低一一被射杀,有时候一颗中距离射出的子弹在击中的原定目标后,还能来个漂亮的串糖葫芦。希尔德兰第一枪便正中一个加拿大少校,然而旁边的加拿大士兵却发现了他藏身的地方,十几支步枪拼命向着他所在的屋顶射击,那种子弹击中木板的噗啦噗啦声迫使希尔德兰不得不再次转移,木质的阁楼和屋顶被那些子弹完全打烂只是时间问题。
数千名英、加步兵使得附近几条街道像汛期的河道一样满的几乎要溢出来,在路口附近残余的一些德军火力点里,防守方的士兵们已经不需要多作瞄准了,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射击、扔手榴弹、再射击,对方士兵就像是秋天麦田里的麦子一样等待收割。
终于,整个镇子随着这场恶战而变得疯狂起来,一天之前这里还是个宁静的地方,现在却成为战斗者的圣殿和屠戮者的宰杀场。很快,德军伞兵们手榴弹耗尽了,步枪子弹也打光了,他们纷纷拔出手枪朝下面连连开火,当仅有的几排手枪弹也耗尽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操起步枪一面装刺刀一面往外面冲。
终于的终于,英加联军在总共付出了近2万人的代价之后,成功的清除了这片镇区大部分德军火力点,防守方的火力已经无法遏制联军前进的步伐。街面上的德军士兵们仍在顽强抵抗,然而剩下的两千多名联军步兵却用身体组成一柄大锤,它渐渐开始撼动那道仅剩下不到300名德军伞兵组成的血肉堤坝。
随着代表撤退的3颗红色信号弹冉冉升起,德军空降部队在福丁河大桥西面镇区的抵抗宣告失败。
“1连2连殿后!其余人撤回大桥!”
尽管战斗的血液正在全身涌动,但希尔兹还是理智的遵守了撤退的命令,再说这里的形势已经相当清楚,英加联军在前进过程中不断清理街道两侧的房屋,部署在这附近的德军机枪和机枪手不是战死就是被迫撤离原来的战位,步枪兵大都直接加入到街上的肉搏战,狙击手们多数已经停止射击并向更靠后的射击点转移。
值得庆幸的是伞兵们并没有将这个撤退演变成溃退,毕竟镇区只是守卫大桥的第一道防线,在百余名后卫士兵的掩护下,这片镇区残余的德军士兵纷纷退向大桥,那里有相对坚固的桥头防御阵地。
西面镇区丢了,首位东面的镇区的德军伞兵部队也面临着非常艰巨的考验。最先到来的两个英国骑兵团发动了一次试探性进攻,在丢下百来具人和马的尸体之后,英军骑兵便放弃了进攻,他们转而协助后面的步兵搬运装备,以及在附近区域进行警戒。从第一列火车上下来的英国步兵人数不多,从他们行进的队列来看不过10来个步兵连,然而他们火车上所携带的火炮却是德军伞兵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从望远镜中看到英军士兵们将一门门大口径野战炮推到镇外3、4英里处,加里斯中校的脸色非常难看,然而在步兵和火炮附近游荡的两千多名英国骑兵断绝了他任何想要主动出击的念头。
1点刚过,从海滩方向飞来的18架舰载轰炸机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在福丁河大桥南面的天空,连续的起降和轰炸使得飞行员和飞机都渐显疲态,但他们还是来了。
面对德军机群,之前在附近盘旋的那架英国侦察机早已逃之夭夭,而刚刚占领桥西镇区的联军步兵则毫不理会,他们不等清理战场便像受伤的野兽般不依不饶的攻向大桥,里瑟将军和他的加拿大盟友目的很明确,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将守桥德军彻底击溃。桥东的英军没有太多的表示,这些英军官兵都是都是头一次在战场上遭遇对方飞机,附近也没有掩体供他们躲避,他们最多是驻足观望德国轰炸机群,或是在军官们的叱喝下继续推动沉重的火炮。
此时,轰炸机群对何处进行轰炸的决定权已经交到加里斯中校手里,是将标识信号弹扔到桥西,还是组成箭头指向桥东,他必须尽快拿定主意。斟酌再三之后,加里斯决定引导己方机群轰炸东面英军步骑兵,同时将一个营的预备队调往桥西的桥头阵地加强防守。
很快,伞兵们在桥东的镇口点燃十几支红色的信号烟火,从空中看来,一个并不标准的箭头指向东面那条铁路上一列已经停下来的火车,那附近还有数千英国骑兵、步兵和好些大炮。
看到地面的引导信号之后,轰炸机群的指挥官作出右转进攻的手势,他那架领头的“鸵鸟I”率先转向并开始降低高度。
看到此情此景,站在福丁河西面的里瑟将军一阵心酸,若不是遭遇德军猛烈的轰炸,他的大炮大概早已用炮火摧毁了这片镇区,现在镇子里满地躺着的就应该不是他的士兵了。
和里瑟所部当初遭遇轰炸一样,东面的英军也当场被炸蒙了,德军飞机的炸弹大都投向那列火车,不一会儿,被炸坏的火车头蒸汽四溢,后面的车厢也被炸烂炸倒好几节,布置在几节车厢顶上的维克斯机枪拼命嘶吼,然而面对呼啸而过的德国轰炸机,它们的子弹却显得势孤力单。已经下车的英军步兵纷纷抛下大炮分散躲避,骑兵则被炸得四处乱窜,地面在德军航空炸弹和英军弹药的爆炸中不断颤抖着。
当英军好歹组织起像样的防空火力时,德军机群的轰炸也接近尾声,火车附近一片狼藉,地面上依旧到处是零碎而令人作呕的东西,洁净的雪地上露出东一块西一块的泥土,附近几座小山丘像是癞痢头一样难看。
德国海军舰第2载轰炸机中队的战果是炸瘫英国火车一列,炸毁英军120毫米火炮2门、炸坏3门,报销英军弹药35箱、英国步兵37名、骑兵29人、马26匹,英军苏格兰第13、17骑兵团和英格兰萨利托步兵团的战果则是击伤德国轰炸机一架。
当德军的轰炸结束之后,满脸雪块、泥污或是血迹的英军士兵们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并不忙着收拾残局,而是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西面,看着那架拖着黑烟滑向福丁镇方向的德国轰炸机。那架飞机上实在承载了他们太多的怨念,当它越飞越低并最终落在距离镇子数百米的地面上时,英军官兵们像是取得一场伟大的胜利一般欢呼起来。这种气氛甚至感染了桥西面的英加联军,他们乘势组织起新的一波冲锋,可惜在德军收缩防守的桥头阵地前丢下两百多具尸体之后,他们再度败退下来。
英国骑兵们此时好像一只只饥饿的狐狸,而那架躺在地面上的德国轰炸机就像是受伤无法飞行的鸽子,面对如此美味而难得的食物,狐狸们自然不想放过。不等重新整队,骑兵们便三三两两的冲了过去。镇里的德军迅即派出一小队伞兵前往救援,而德军轰炸机群并未急着离开,它们不断用后部的机枪扫射英军骑兵,骑兵们只得一次次躲避或是驻足用骑兵短步枪还击。
当伞兵们赶到那架飞机旁边时,他们发现里面两个飞行员都伤得不轻,飞机的发动机仍在冒着黑烟,紧急迫降使得它差点机毁人亡,还好它只是在滑行过程中向斜右侧并折断了自己的右翼。在将飞行员们救出之后,伞兵们朝机舱里扔了几颗手榴弹将其炸毁。
“在地面上俘获一架飞机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看着正在燃烧的德国轰炸机,酸狐狸们一脸不屑的互相安慰着。
在耗尽所有弹药之后,德国轰炸机群踏上了归航,它们在精神和物质上都给英国人造成不小的损伤,但这些远不能遏制英军的进攻。不久之后,第2列、第3列火车陆续抵达福丁河大桥东面,在正面的英军炮兵阵地上,越来越多的火炮将炮口对准那座小镇。
“传我命令,镇区里的士兵全部退回大桥附近!”
加里斯毫不怀疑英军会夷平这座小镇,尽管镇里还有不少的英国居民,毕竟区区数百人的性命远比不上一场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战役重要。英军唯一不会炮击的,就只有这座对他们来说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的大桥。
果然,驻守在桥东镇区的2个伞兵营还未完全撤离,英军凶猛的炮火便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在密集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剧烈爆炸中,一栋栋建于上个世纪甚至上上个世纪的房屋变成废墟,随着英军炮击的持续进行,就连废墟中的石头和砖块也逐渐被碾成粉末。守卫在大桥周围的德军伞兵们冷冷的看着这个场面,看着这个极不起眼的小镇被摧毁,看着数百个生命在烈焰中消逝。
45分钟之后,英军的炮火停息了,那片镇区已经看不到一栋完整的房屋,所有的残墙断壁都不超过一人高,爆炸的高温蒸发了人们的血液,也烤焦了人们的躯体,以致于瓦砾堆里根本看不到死亡的痕迹。
加里斯为自己及时撤回部队而感到庆幸,然而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
27日下午2点35分,由南安普敦来的第一批英军步兵列队向福丁河大桥发动进攻,20分钟的激烈战斗之后,3500名英军步兵死伤过半并被德军击退。在这期间,西面的英加联军发动了他们最后一次进攻,在损失了近千人之后,从汤顿而来的这两个师已经无力再度发起冲锋,在后续军队抵达之前,英军在这一面的进攻暂时停顿下来。
下午3点25分,大桥东面的英军发动第二波进攻,此次投入的兵力多达6700人,其中包括1200名骑兵,英军一度推进到距离大桥不足20米的地方,最后德军士兵们通过惨烈的肉搏战击退对手。次战过后,守桥的德军伞兵仅余2000人,总体损失达到60%,德军指挥官加里斯中校再度做好炸桥准备。
下午3点50分,第8列从南安普敦方向而来的列车抵达福丁河大桥附近,这列火车上运来了18辆装甲汽车,以及5辆英军最新式的小游民坦克,这个时候,古德里安混合装甲师的装甲突击队已经成功穿过英军防线,并在第2、3空降团的配合下推进到了距离大桥仅2英里的地方,人类历史上第一场陆上钢铁碰撞将使这场大桥之战成为大战中最经典的战斗。
王者 第二十四章 最原始的装甲聚会
由南安普敦而来的第8列英军火车停稳之后,车上手持武器的英军士兵在下车后不是立即集结起来然后向战场前进,而是在四周部署严密的警戒哨,同时在火车平板车厢与地面之间用钢板或厚木板搭成简易卸车梯板。
在那些平板车厢上,士兵们则忙着掀去那些特殊货物上面的帆布,一辆辆布满铆钉、样式并不完全一致的钢铁战车逐渐呈现在人们眼前。驾驶员们迅速进入到属于自己的战车里,他们很快将这些铁家伙们发动起来,熟悉的发动机轰鸣声和排气口喷出的青烟这次来自英国制造的战车。
从这列火车所在地向西看去,福丁河大桥的身影清晰可见。
“往前,往前,稳一点!好!”
一个身穿黄色卡其布军服的英国士兵不停挥动着双手,他指引的是那辆装甲汽车正在缓缓驶下火车。从外观上看,这辆被命名为M10的装甲汽车不过是在民用汽车的底盘上铆上装甲板,除去车顶上那个装有一挺维克斯水冷机枪、可回旋、全封闭的圆筒形机枪塔之外,它的大小、轮廓与普通的民用轿车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方形笨重的前置发动机、4个车轮且只有2个是驱动轮。发动机和驾驶室用装甲包得严严实实,它只有驾驶室正面留下两个狭长的方形观察孔,两侧还各有1-2个小射击孔,车门位于驾驶室的两侧,在车门旁边还放着两个备用轮胎。
与德军的“大刀”和“特洛伊”型装甲车一样,英军的M系列装甲汽车使用的也是实心橡胶轮胎。英军这些以民用轿车为地盘的装甲汽车特点就是灵活机动,其中1910年生产的M10公路时速达到60公里,现役最老的M07时速也有45公里,这些装甲车的缺点则是火力和防护力较弱,它们通常只有3到4名成员和一挺重机枪,其装甲厚度一般只有4-5毫米,车组成员另外可携带轻机枪、反坦克步枪、普通步枪和手枪等少量武器。
“移动,移动,保持方向和速度!”
对于面前这个难看的大家伙,正在引导它前进的士兵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它和一般的装甲汽车虽然都有铆钉装甲车身和燃油发动机,但它的外形要奇怪许多。它的身躯庞大,高1.9米,宽3.1米,长6.7米,从上往下看依次是装有一门40毫米火炮的可回旋炮塔,炮塔体积不大,看上去仅能容纳一人;接下来是近似长方形的车身,最前部有一个大约45度、斜面向上的倾角,倾角到车顶还有一小段垂直的车壁,战车的观察孔就布置在那里,车身正面和左右两侧各布置有一挺机枪;最引人注目的要属它的钢质履带,这是以往任何一种英国战斗车辆未曾使用过的技术。(历史上英国的第一辆坦克尚未采用著名的菱形车体设计,它的外形更像是没有炮塔、火炮设置在车壁的履带式装甲运兵车,1916年研制成功的马克I型坦克才是第一辆外观呈菱形并采用外圈式履带的坦克)
这5辆由斯文顿上校的技术小组研制的战车在英军内部被称为“小游民”坦克,它简直算是集合了英、法、德相关设计理念的混血儿。“小游民”的底盘是在拖拉机的基础上加长驱动履带,然后在竖起的角钢架上焊接上锅炉钢板,这一点是英国人最初的设计,而车顶上的回旋式炮塔则借鉴了德国人和法国人的设计理念。“小游民”总重量达到18吨,几乎是德国坦克的两倍,1台功率80千瓦的戴姆勒直立式水冷汽油发动机布置在车身后部,其装甲厚度为6毫米,时速仅6公里,最大行程30公里。(这与历史上的小游民坦克有一些差异,毕竟战争进程已经改变,许多历史细节也该跟着发生一定的改变了)
当英军的这18辆装甲汽车和5辆小游民坦克先后卸车完毕之后,战场上出现的第一支非德军装甲部队开始向福丁河大桥前进。这些刷着米字旗的“小游民”们在行进时不仅发出巨大的噪音,速度也是慢得出奇,下车地点到大桥约有4公里,光这一路程它们就需要走上大半个小时。德军在法国战场上采用的坦克配装甲车的突击战术已经引起了各国关注,英国陆军对这种战术也是推崇有佳,在6辆准备配合步兵发动攻击的装甲汽车疾驰而去之后,剩下的12辆就只能陪着“小游民”们慢慢悠悠的向前挪动了。
尽管大桥在望,激烈的枪炮声也在述说那里德国伞兵们战斗的艰苦,然而德军装甲突击队却不得不在路旁停了下来。
“见鬼!”
一个上士车长狠狠的踢了一脚他的坦克,可是这个铁家伙非但不领情,还让踢它的人痛得呲牙咧齿。
这已经是这辆坦克在行动中的第二次抛锚了,此前已经有一辆坦克因为短时间内无法修复而被突击队放弃,幸好那时候还在德军的2、3空降团的控制范围内,那辆坦克暂时由伞兵们帮忙照看着。可是这个地方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既没有英军布防,又远离德军实际控制区。
从装甲维修车上下来的十来名士兵随即围着这辆倒霉的坦克检查起来,坦克兵上士在一旁闷闷不乐的抽着烟,其他坦克手们则抓紧时间爬出来透气和维护检修自己的坦克,连续行军近30公里将他们和他们的坦克都折腾得够呛,毕竟在这个年代坦克技术还很不完善,车体内没有减震装置,行驶过程中成员和车体都要承受巨大的颠簸,车内噪声极大,发动机产生的热量相当一部分滞留在车内,如果再进行持续射击,车舱内的温度有时可以达到六、七十摄氏度。
趁着这个机会,乘坐装甲车的步兵们也纷纷舒展一下颠簸得有些酸痛的肢体。不论是“大刀”型装甲战斗车,还是“特洛伊”型装甲运兵车,这些德国装甲车采用的都是卡车底盘,其速度自然无法与英国装甲汽车相比,一般的公路时速只有20-35公里,然而它们的特点就是皮糙肉厚、火力强大以及可搭载较多步兵,它们一般是4车轮,少数也有6个车轮,但是作为驱动轮的只有其中一对,因此它们和英国装甲车一样在越野性能有待提高。
“上士,你的坦克怎么样了?”
突击队的指挥官、一位身材略显单薄的坦克兵上尉满脸无奈的走到这辆抛锚的坦克旁边,驰援大桥固然刻不容缓,但他也不能让这辆坦克和上面的坦克兵独自留在这种随时会有英军出没的地方,更加重要的是车队里的其他车辆也需要休息和检修了,在这里进行维修总比在战场上抛锚好。
“发动机似乎有些问题,几个变速齿轮好像也不能正常运转了!”
上士说着将手里尚未抽完的半根烟扔在地上,烟头随即嗤然熄灭在雪地里。尽管这些坦克在从法国港口出发之前就进行过一次检修,然而战前的训练和演习实在太过频繁,许多发生损耗的零部件在出现故障之前很难一一检查出来。
上尉抬手看了看表,“给你们3分钟时间,修不好就只有把它炸了!”
上士愣愣的看着转身而去的上尉,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
“干!炸了也不能留给英国人!”
说完之后,上士和他的坦克兵也撅起袖子挤进正在检修坦克的维修兵当中,久病成良医,这些坦克兵们修理坦克的技术丝毫不比专业的维修兵差。
3分钟之后,满头大汗的士兵们正式宣布这辆坦克在大修之前无法再前进一步了,虽然作出这个决定是痛苦的,但那个上士车长还是亲自将一捆手榴弹扔进坦克舱里,之后他和另外两个坦克手将坐上一辆装甲车像步兵一样战斗。
成捆手榴弹的猛烈爆炸将坦克炮塔上的舱盖炸飞到十数米的空中,坦克内部的炮弹和子弹随即发生殉爆,整个炮塔都被掀翻过去,铆钉装甲的好几处车身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崩裂,最终在油箱残余汽油的作用下,这辆坦克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
尽管由于技术原因再次损失一辆坦克,装甲突击队的官兵们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沮丧,他们此时更加担心大桥那边的伞兵部队,听着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就连他们的战车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太阳逐渐西沉的时候,5辆坦克、21辆装甲车以及139名德军官兵组成的车队终于出现在滞留在桥西镇区的英加联军士兵的视野中。
自从凌晨6点加里斯空降团突袭大桥守军开始,福丁河上这座钢铁大桥笼罩在战云之下已经十几个小时了,透过硝烟的间隙,阳光仍能抚摸到它每一寸都完好无损的躯体。大桥附近躺满了无数交战双方士兵的尸体,不论是穿卡其布军服的,还是穿灰色伞兵装的,数量都多得让人惋惜不已,如果没有战争,这些人里面应该有数千名勤劳的工人和农民,敬业而健康的职业军人也是少不了的,或许还有医生、学者、科学家,甚至会出几个大臣和首相,可惜他们年轻的生命都在这里消逝,对他们来说一切都已经无可挽留的结束了。
加里斯中校不知何时换上了一顶M16钢盔,在双方四处乱窜的子弹中,这种东西的确能够大大提高士兵的生存能力。此时德军伞兵们还控制着大桥两侧近百米的区域,穿过镇子的铁路早已被炸成一块块碎小的木屑和一段段扭曲的废铁,只有靠近大桥的一段还能称之为铁路。之前英军守桥部队构筑的桥头防御阵地现在已经成为德军最后的防线,这条防线包括镇在靠近大桥的河堤上挖掘的战壕和掩体、镇区靠近大桥一带尚未完全成为废墟的房屋以及在大桥两侧用沙包堆建的简易堡垒。
顾忌到福丁河大桥的重要位置和作用,英军重炮始终不敢向大桥附近的德军阵地进行炮击。
在经历了英军的两次进攻之后,德军不仅伤亡了大批士兵,防御工事也损毁严重,剩余的伞兵们正在抓紧时间修复战壕和掩体,来不及掩埋的众多阵亡者以各种各样的姿势分布在阵地周围,经过肉搏战之后的场面总是令人触目惊心,血肉、刺刀与生死缠斗是那场残酷战斗的主旋律,留下的自然也是凝固的鲜血、灵魂已去的躯体与临时还搏杀在一起的双方士兵。
德军伞兵们手里的弹药已经降到了最低限度,迫击炮弹早已告罄,每挺机枪上挂着的是最后一条弹带,士兵们不得不从阵亡者身上搜寻子弹和手榴弹,有些人则干脆使用英军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因为这一带英军士兵的尸体比较多。
由于大桥两面都有敌军,摆在加里斯中校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炸桥并突围,或者炸桥然后死战到底,通过电报得知指挥部已经派出装甲突击队前来援助之后,加里斯决定等待这支援军的到来,否则光靠自己突围,离开固定阵地之后这些只有轻武器而且弹药无多的伞兵将遭到英军骑兵无情的杀戮。
“看,我们的装甲部队!”负责观察桥西情况的伞兵带来的是好消息。
“看,英军的装甲车!”监视东面的伞兵则发现了糟糕的情况。
在大桥西面,留守镇区的英加联军开始用少量火炮向正在逼近的德军装甲车队射击,残余的步兵也在陆续向镇区南面集中,从汤顿而来的后续军队在黄昏时分才能感到,英军的里瑟将军必须用手里的千余英加士兵抵挡德军坦克和装甲车的进攻。
在大桥东面,英军以刚刚赶到的6辆装甲汽车为先导,5000余名步兵为主力发动了第三波进攻,他们在进入镇区之后,那些之前进攻中留在废墟后面的英军步兵也加入到进攻的队列中。有装甲汽车开道,英军步兵们的皮靴似乎踏得特别响亮,代表传统的风笛声与代表现代技术的发动机声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曲调。
趴在战壕里的德国伞兵们大都一脸血污,钢盔下一双双眼睛里虽然布满血丝,但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之后,他们的目光已经变得更加坚毅。面对自己子弹无法威胁到的英军装甲汽车,他们虽然感到诧异,但没有一个人在怯懦或是颤抖。
头部受伤的海里姆少尉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支因为将英军后方搅得天翻地覆而威名远播的突击队此时只剩下20余人,然而生者毫不畏惧死亡,亡者心里毫无怨念,他们的精神使得突击队的重建变为可能。
已经将自己的狙击记录提高到451人的希尔德兰少尉此时也在这条战壕里,刚才的肉搏战是他所参加过最近距离的战斗,他那把鲁格手枪已经射光了所有子弹,现在只能呆在他的枪袋里成为这场战斗的纪念品了。
这时不论是空降团的普通士兵、各级军官、后勤炊事人员、迫击炮手还是狙击手,还能战斗的人现在全都汇拢到了仅有的几条战壕里,每个人都手持武器全神贯注的瞄准着那些正在逼近的英军,他们不再去想自己是否能够活着离开,更多人将这当作自己的荣誉之战,或许也是最后一战。
在大桥东侧的一个掩体里,两个伞兵紧紧守护在引爆器的旁边,而大桥西面也有一个具有相同作用的引爆器,只要将任何一个引爆器上面的木质手柄往下一按,这座大桥就会在一阵绚丽而灿烂的烟火中消失。此时根据加里斯中校的命令,几个工兵正在对大桥各部位的炸药和引线做着最后的检查,以确保这几吨炸药不至于成为一颗大哑弹。
尚未逼近德军阵地,英军装甲汽车上的机枪就扫射起来,这些子弹并没有伤到几个德国伞兵,然而却能够极大的安定英军步兵们的心绪。在5000多名英军步兵后面,十余门口径在60毫米以下的轻型速射炮已经停下来做着射击准备,当先头部队距离德军阵地不足千米时,它们开始轰击德国伞兵们所在的战壕和掩体。
此时桥西的镇区却比桥东的战斗更加热闹,德军装甲突击队的坦克和装甲车不作停留便冲进镇区,它们的全速推进以及强大的火力都让里瑟指挥的英国和加拿大士兵感到恐慌,因为他们手里的几门速射炮和黑尔手榴弹几乎毫无作用,暴露在废墟中的士兵们很轻易的遭到射杀,“石头II”的37毫米坦克炮不断清理镇里剩下的维克斯机枪。
在桥东侧,希尔德兰几乎在一枪一个的高效猎杀对方军官和士兵,其他伞兵手里的步枪和机枪也在奋力射击,然而他们可以吓倒英军的步兵,却无法阻挡英国装甲汽车前进的步伐。当第一辆英军装甲车冲到距离德军阵地仅百米的地方时,它上面的重机枪几乎每一秒钟都在掠走德军伞兵的性命。
隔着小片小片碎冰漂浮的福丁河,英德两军的装甲部队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对方的身影。领头那辆“石头II”上的坦克兵显然注意到了河对岸的情况,它的炮塔随即顺时针旋动起来,并对德军阵地前的英军来了一个跨河射击。那枚37毫米炮弹并没有命中任何一辆英军装甲汽车,不过它却拉开了这场装甲聚会的序幕。
此时,英军的5辆小游民仍在努力的向大桥前进,与德军的坦克一样,它们也出现了不幸的抛锚者,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历史上首场坦克遭遇战的发生。
王者 第二十五章 坦克星球
“各位,我在这里预祝大家旗开得胜,同时也希望各位牢记每一个士兵都是军团最宝贵的财富!”
“边境总督”号的甲板上,辰天等人正为第3步兵军的高级将领们送行,这时在场的人与上午相比少了好几个,佛朗索瓦将军已经率第1步兵军登陆并支援古德里安的装甲混合师作战,奥尔格将军率部在博内茅斯东面的B区登陆,此时正向内陆攻击前进。战列舰队对C区斯文格港的炮击早已结束,炮火几乎夷平了港口的民用建筑和英军防御工事,幸好相当一部分码头还能使用,此时第3步兵军的士兵和物资正在陆续登岸。
将领们脸上并没有太过复杂的表情,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现在双方都在争取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完成自己的部署。
夕阳那略带红色的柔和光线静静的洒在甲板上,这片海面上虽然听不到枪炮声,不计其数的中小型舰船忙碌的穿行于舰队与港口之间,放眼望去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殿下,加里斯中校来电!”
参谋拿着电报走来的时候,站在辰天身旁的舍尔等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今天空降部队的作战行动令所有人大开眼界,现在大家都想知道这些会飞的步兵究竟能够创造什么样的奇迹,如果没有他们固守福丁河大桥,英军的先头部队大概已经和博内茅斯守军会合了。
辰天读了一遍加里斯发来的电报,里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今天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还真多,巨舰大炮时代最大规模的登陆作战,战术空降第一次用于实战,现在是两军装甲部队遭遇!我想这场战役将要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辰天说罢将电报纸递给霍夫曼,以满足一下这些家伙的好奇心。装甲突击队的及时赶到无疑将大幅提高伞兵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根据那里的战局,现在是伞兵们炸桥然后从大桥西面撤退的最佳时机,坏消息则是英军装甲部队已经突入伞兵们的第一道防线,如果在击退英军这次进攻之前炸桥,那么相当一部分伞兵将成为英军的俘虏。
“他们碰到的英军装甲汽车应该是M系列的吧!”
对于英军装甲车的出现,霍夫曼和其他陆军将领并未感到意外,在大战爆发之前,英国是为数不多将装甲车投入实战的国家之一,除了英国的殖民地战争之外,战场上出现过装甲车的战争就只有巴尔干战争了,不过交战国投入的装甲车数量少得可怜。从世纪初开始,英国的M系列装甲汽车就一直受到各国的关注,比利时、法国、俄国的装甲车身上大多能看到英国装甲车的影子,直到大战前几年,德国的装甲车才在辰天的主导下飞速发展并在数量和性能上大大超过世界各国。
“英国人似乎没有必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来研究新的装甲车型,我担心的倒是他们的坦克和反坦克武器,对此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尽管英德双方都试图通过间谍窃取对方的机密情报,然而受到技术手段的限制,这时的间谍战远没有二战那么精彩(一战最有名的女间谍是靠和法德军官上床窃取情报),而且在战争爆发之前,无论是英国还是德国的政府首脑,大多数人并未料到两国真的会兵戎相见,德国政府将大批德国间谍都派往法国,英国人则忽略了东普鲁士这个偏僻的小地方。至于有“先见之明”的辰天,其间谍机构由于建立的时间不长,他派往英国的间谍尚未打入到英国政府政府的高层或是要害位置。
现在辰天还没有为“石头”们配备反坦克炮和穿甲弹,毕竟这个时候坦克的主要任务是对付步兵和骑兵,对于装甲厚度为4-5毫米的英国M系列装甲车,成捆的手榴弹就能将它们干掉,另外在每辆“石头I”和“石头II”上都有两条特殊的子弹带,这些子弹仍是通过坦克上的马克沁机枪发射,但这些子弹含有一颗碳化钨弹芯(也就是历史上一战的时候德军为机枪手和狙击手配备的“K”型子弹,专门用于对远距离目标和带有防护的目标进行精确射击),它们在200米以内能够击穿英国M系列装甲车的车壁。
不过由于进攻英国的准备时间紧促,德国后勤部门还没来得及生产出足够的“K”型子弹配备给每一名士兵,否则英国人的装甲车将寸步难行。
至于反坦克炮和穿甲弹,此时在技术上已经日趋成熟,德国最新式的“怪兽”坦克上就装有50毫米口径的专用坦克炮,它使用的炮弹包括穿甲弹、次口径弹和爆破榴弹,穿甲弹具有钢质厚壁壳体,内装炸药、弹底引信和曳光剂,可穿透相当厚度的装甲板;次口径弹由坚硬金属制成穿甲弹心并将弹心固定在弹体内,这种弹比一般穿甲弹轻,初速较高,其穿甲能力也很高;爆破榴弹又分为瞬发引信和延期引信两种,瞬发引信炮弹用于消灭未经掩蔽的运动目标或部分掩蔽的掩体内目标,装有延期引信的则用于消灭野战掩体和工事。
可惜的是同样出于时间的原因,新式的坦克炮和“怪兽”坦克尚未投入量产,还好“怪兽”的3辆样车的测试过程较为顺利,它们将有机会运到英国本土进行实战试验。
加里斯在电报中并未提到那些还未进入战场的英国“小游民”坦克,他只是在自己的望远镜中远远看到一些身躯庞大的铁疙瘩在缓慢的向战场移动,从外观上看,“小游民”倒有些像缩小版的装甲火车。加里斯并不清楚坦克与装甲车之间究竟通过什么来区分,因此直到战斗结束后,辰天和军团指挥部才意识到那并不只是一场单纯的装甲遭遇战。
当第一辆“石头II”拐上大桥时,3辆推进到德军战壕前的英军装甲汽车正疯狂扫射附近的德国士兵,经过多年的技术积累之后,这些装甲汽车由于自身故障半路抛锚的情况已经较少出现,不过它们薄弱的装甲和并不坚固的车体结构最怕落在近处的炮弹,若是单个或者成捆手榴弹在它们旁边甚至车底爆炸,它们也难逃损毁的命运,英军投入进攻的另外3辆装甲车就是被德军手榴弹炸瘫在阵地前方,不过它们的机枪仍可以继续射击。
尼克拉斯上尉和他的1号坦克沿着大桥上的铁轨隆隆的向前推进着,跟在他后面的是装甲突击队中编号为2号和3号坦克,一同抵达的另外2辆坦克留在大桥西侧协助伞兵防守,装甲车也分成两部分,2辆“大刀”、4辆“特洛伊”和1辆维修车留在桥西,剩余的则跟随尼克拉斯向桥东前进。
尼克拉斯上尉早在东普鲁士军团建立伊始就加入了坦克部队,大战爆发时他是一名中尉连长,在贡比南之役著名的公路血案中,他的连队参加了堵截俄国第2集团军后路的战斗,后来他率部进入俄属波兰作战,由于指挥果敢和作战顽强而得到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在这之后,尼克拉斯连和旧坦克师的另外一些连队一道调入新组建古德里安坦克师,并跟随古德里安转战法兰西,法国之役结束后他获得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并晋升为上尉副营长。
看到伞兵们在英军装甲汽车的扫射下伤亡惨重,尼克拉斯怒火中烧,他操起机枪便朝百米开外的英国装甲车扫射。然而半条普通子弹带打完,那辆英军装甲车非但没有哑火,反而将枪口对准他这边,英国人在百米距离上的射击显得相当准确,他们的机枪子弹打在尼克拉斯1号车的正面装甲上当当作响。
在发现大桥上开来的不速之客之后,另外2辆英国装甲汽车和许多英军步兵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满身铆钉装甲的铁疙瘩上,无数子弹蜂拥而来,英国人似乎想用无数子弹将德国坦克压垮,可惜令他们感到无比失望的是,这辆德国战车就像那个民族一样不屈不挠的向前推进。在开过桥东之后,尼克拉斯的1号车拐到一边停了下来,炮塔上的炮管随即开始调整,炮口最终对准了那辆突在最前面的英国装甲车上。
砰……
听觉还未从巨大的声响中恢复过来,尼克拉斯便迫不及待的将注意力放回到瞄准境上,爆炸的硝烟很快散去,令他懊恼不已的是那辆英国装甲车的身形未变,显然刚才那发炮弹并没有直接击中它。
100米的距离上没有击中轿车般大小的物体,尼克拉斯的确有感到懊恼的理由,然而“石头II”上面37毫米火炮的短身管以及这种火炮所发射炮弹的弧线弹道,都限制了这门火炮准确的命中移动目标,不过那辆英国装甲汽车上的机枪已经不再射击了,汽车内部的成员很可能已经受到弹片或冲击波的伤害。
炮手迅速打开炮膛将弹壳退了出来,浓烈的火药味随即弥漫在坦克舱内,尼克拉斯和他的坦克手们只得将模样古怪的防毒面具戴在脸上。作为一名理性的将领,辰天从来不排斥化学武器的使用,到目前为止尚未投入战场是因为还没有使用它们的必要,同时他也知道历史上那场战争中,交战双方都使用了毒气弹,没有人能保证在这种情况下英国人不会率先使用毒气,因此在登陆作战之前,全德国现有的防毒面具都用来优先装备登陆部队,各工厂也在全力生产这种结构简单但可以拯救无数士兵生命的工具,到目前为止足够的防毒面具已经提供给了辰天的第8集团军和兴登堡的第5集团军,一旦英军使用毒气,这些防毒面具将用最快的速度分发到士兵们手里。
2号坦克很快从1号坦克旁边开过,它不作停留的朝前开去,上面的机枪则不断向暴露在阵地前方的英军步兵扫射,在这个时候,大多数坦克手似乎都没有想起放在备用弹药箱里的那两条特殊弹带。由于之前没有在大桥附近发现德军装甲部队,这次进攻的英军步兵也没有携带反坦克武器,而他们手里的黑尔手榴弹对德军坦克的威胁并不比机枪子弹大。
尼克拉斯的第二发炮弹终于正中了之前那辆已经停止的英国装甲汽车,它5毫米的正面装甲根本挡不住37毫米口径火炮的近距离攻击,由铆钉联接的装甲板被炸出一个大口子,汽车的驾驶室里顿时浓烟滚滚、血肉模糊。
3号坦克车开过之后,几辆“特洛伊”装甲运兵车上的步兵纷纷跳下车,这些生龙活虎的家伙迅速进入到桥东的防守阵地,伞兵们摇摇欲坠的防线随即稳固下来,在德军坦克和装甲车的攻击下,英军步兵一时间伤亡惨重,几乎每一秒都有数个穿着黄色卡其布军服的人倒在横飞的机枪子弹下,英军剩下的装甲汽车开始一边射击一边倒退,然而德国坦克上的37毫米火炮以极快的射速将一发发炮弹射向它们,并最终将它们一一打废,幸存的英国装甲兵狼狈的跳下车与步兵一道向后退去。
在这之后,3辆德国坦克又将炮口瞄准英国步兵后面那十几门小口径速射炮,这些英国火炮火力要远强于德国坦克,然而它们对于“石头II”正面20毫米厚的装甲几乎毫无办法,德军坦克却可以轻易的杀伤毫无遮挡的英军炮手,这场火炮对射很快以英军炮兵仓惶退却而告终。
看着英军官兵渐渐远去的身影,尼克拉斯和坦克手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为了守住这条防线,伞兵部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从镇区到桥头这片不大的区域内躺着了数千具双方士兵的尸体,与其称这里是战场,不如说是一个大坟场,现在坦克每移动一米都要碾过好几具阵亡者的躯体,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属于英勇的伞兵们。
在匆忙加入战斗并进行持续的射击之后,随同装甲突击队一道前来的步兵们终于有机会仔细的打量这个地方,地上随处可见双方士兵的枪支、帽盔等装备,那几堆已经成为废墟的英军装甲汽车还在燃烧和冒烟,不少垂死者仍在呻吟和挣扎。
活着的伞兵大多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他们或是倚靠在战壕壁上闭目养神,或是帮助与旁边的战友相互包扎,为数不多的医护兵们则在战壕附近忙个不停,身受重伤的伞兵在接受紧急救治之后被抬上装甲运兵车,这其中包括德国陆军的第一狙击手希尔德兰,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的躺在战壕底部,虽然性命无忧,但他在这场战争中的狙击记录也停留在第489人,直到英伦之战结束也未能有任何一名狙击手超越他的记录。在经过数月的养伤之后,希尔德兰重新归队,他将用自己的经验带领德国狙击手们在日后的战斗中创造新的辉煌。
参与进攻的英军并未完全退出人们的视线,他们在镇外重新收拢和整队,补充了新的部队之后,英国人准备投入进攻的军队看起来依旧人数众多。部署在后方的英军重炮重新开始轰击,重磅炮弹再度耕犁了一遍镇区附近的地面,不过英国人仍旧没敢将炮火延伸至距离大桥很近的地方(有人说炮击和轰炸一样很难精确击中大桥这种目标,可是在密集的重炮火力下,没人可以保证无心插柳的事情不会发生,只要一枚重磅炮弹击中桥面,这座桥就够呛了)。
英军炮击开始后,尼克拉斯的装甲突击队后退到桥东防御阵地后方,在那里他见到了空降部队的指挥官加里斯中校。对面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英军,加里斯中校在与指挥部联络之后,决定带着剩余的伞兵从大桥西面突围并向海滩方向撤退,而尼克拉斯的坦克装甲车负责开路和断后,另外指挥部在电报里特别提到了坦克上那两条备用子弹带的用途。
英军的炮击持续了大约10分钟时间,在这期间十几个灰黑色和绿色的铁疙瘩已经来到准备进攻的英军步兵前方(英国人有时会将装甲汽车涂成深绿色,灰黑色则是未进行涂装的车辆),炮击刚一结束,数千英军步兵便在战车的引导下再度向大桥推进。
在大约1500米的距离上,3辆负责断后的德国坦克向英军进攻部队最前方的英军装甲部队开火射击,英国人的小游民花了近一个小时才爬到这里,而且路上还坏了两辆,剩下的三辆自然是满腔怒火的用大炮回击,德军坦克的37毫米口径火炮与英国坦克的40毫米口径火炮射速相当,德国坦克使用的是普通炮弹,而英国坦克特别准备了穿甲弹,不过由于双方坦克数量都不多,而且都在不断的移动当中,因此双方从1500米一直打到200米也未能直接命中对方(对于铆钉装甲的坦克,即便是普通炮弹直接命中也有不小的杀伤力,轻则受损,重则失去战斗能力甚至报废)。
在英军装甲部队进入“K”型子弹的有效射程之后,3辆“石头II”纷纷改用机枪射击,历史已经证明这种子弹在近距离能够穿透薄钢板,因此英军装甲汽车里的成员遭到了灾难性的打击,德国坦克无所畏惧的一面向英国人逼近一面射击,英军的一辆辆M型装甲汽车则先后瘫痪在地,而小游民近距离射出的炮弹也不时惊出德国坦克手们一身冷汗。
王者 第二十六章 英国人的反击
当战场上空出现3颗红色信号弹的时候,尼克拉斯和他的坦克手们知道所有的伞兵已经安全撤过大桥,他们这3辆负责断后的坦克要做的,就是边打边退回大桥,同时防止英军步兵逼近和破坏安装在大桥上的炸药。
这个时候,尼克拉斯的1、2、3号坦克已经与英军装甲部队混战在一起,英军坦克拥有火炮上的优势,而德军的优势则在于相对灵活的坦克和经验丰富的坦克手。在这种情况下,小游民的短管40毫米火炮连连发炮却始终未能直接命中德国坦克,德军的“K”型子弹虽然能够穿透小游民薄弱部位的装甲,只是每辆坦克上两条子弹带的备弹量显然太少,这些子弹在对付英军装甲汽车的时候就已经耗去了大半,最终吃到“K”型子弹苦头的就只有一辆跑在最前面的小游民,里面7个成员3死3伤,只有坐在炮塔里的炮手幸免。
耗尽穿甲弹药之后,双方坦克都在用重机枪的普通子弹向对方射击,这个场面就像是两个身着重铠甲的斗士在用木棍攻击对方,打得很激烈却几乎不能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在得到撤退的信号之后,3辆德国坦克在尼克拉斯的指挥下先后开始倒车向大桥撤退,它们在后退过程中对英军坦克和装甲车的炮击显得有些漫无目的,英国人的小游民似乎很不服气,然而它们的速度实在太慢,追击德国坦克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仅剩的2辆M10装甲汽车则像是面对重装步兵的猎犬,虽然它们有的是力气和速度,却始终找不到下嘴之处,而耗尽了“K”型子弹的“石头II”也无暇再去修理它们,当德军坦克陆续退过战壕区之后,这2辆4轮的装甲汽车就只能望壕兴叹了。
在德军战壕后面,不久之前被英军炮火击毁的1辆“大刀”装甲车和1辆“特洛伊”装甲运兵车的残骸还在燃烧,里面幸存的士兵则早已撤离。
当尼克拉斯上尉的3辆坦克依次驶上大桥的时候,英国小游民坦克仍在不懈的向它们射击,爆炸的炮弹不断扬起地上的烂泥和杂物,而跟在英国装甲部队后面的英军步兵们也在军官的带领下重新向大桥推进。这些英国步兵刚才大都被两军坦克战斗的场面惊呆了,少数人曾用手里的反坦克步枪在数百米之外向德军坦克射击,然而却毫无效果。在德国坦克主动撤退之前,他们全都呆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场面精彩但结果有些令人失望的坦克战。
在这场足以写进历史的小规模坦克遭遇战中,德军一方投入了3辆坦克和9辆装甲车,英军一方则为3辆坦克和12辆装甲车,德军坦克耗去106发普通炮弹和3000余发子弹,其中包括1200发“K”型子弹,除击伤对方一辆坦克之外,它们的主要战果就是打瘫10辆英军装甲车,英军坦克在战斗中共发射48发40毫米穿甲弹和70发普通炮弹,击毁德军装甲车2辆,但对德国坦克唯一的成绩就是利用弹片在其外表上留下几道刮痕。这场战斗说明了初期的坦克对于移动目标命中率极差,这些坦克在行进中发射的炮弹更是偏得有些离谱,英军并没有利用这个机会验证自己穿甲弹的实际威力,而德军高层也通过这场战斗意识到自己一方的坦克能够全身而退多少有些运气成分,在对方坦克手们实战经验递增的情况下,德军加强现有坦克的对抗能力已经迫在眉睫。
大量英军步兵纷纷越过德军放弃的阵地向大桥挺进,然而德军最后一辆坦克刚刚退过大桥后,这座铁路大桥便在一阵巨大的爆炸中轰然倒塌,在桥墩等要害部位安置的数吨炸药成功将英军东西会合的计划往后推迟了好几个小时,实际上在战争结束之前,英国人再也没能让自己的火车从这里通过福丁河。
在装甲突击队的掩护下,加里斯中校和残余的700多名伞兵踏上了撤往博内茅斯的道路。由于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和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在大桥西面的英军指挥官里瑟将军和他的士兵只能远远目送这支德军部队离开。至于桥东数量众多、拥有坦克装甲车的英军部队,就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那座倒塌的大桥了。
傍晚6点,遭到德军登陆部队和第2、3空降团夹击的博内茅斯守军残部在科斯莫将军的带领下向德军投降,德国第8集团军登陆作战的第一阶段就此顺利结束。5万余名英国守军已经成建制的从英军作战序列中抹去,而德军登陆部队的伤亡也达到11000余人,其中4个空降团就损失了近6000人。
2个小时之后,装甲突击队和第1、4空降团终于抵达了德军控制区,一天之前还意气风发的空降部队此时已经疲惫不堪,5000余名伞兵经过一天的战斗之后活下来的不足1/6,巨大的伤亡更是令许多军官黯然泪下,不少人因此而质疑空降部队的作战能力,幸好在辰天的坚持和解释下,类似二战德军在克里特岛空降作战之后,由于伞兵在行动中伤亡过大而将空降部队打入冷宫的人为悲剧没有在这里出现。
尽管伤亡率令人心酸,但空降部队在博内茅斯登陆作战中的作用是巨大的。空降之后的突袭战让德军在内陆区域击溃了2万多人博内茅斯守军预备队,使得英国守军无法全力反扑,这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德军登陆部队成功在滩头站稳脚;另外空降部队还轻而易举的占领了远离海滩但位置重要的福丁河大桥,直接迟缓了英军后援部队对博内茅斯守军的增援,并对英军后面的作战造成了深远的影响。英军在河岸两侧的兵力调动大受限制,而且最精锐的英国骑兵部队被分散到各地以防止德国空降部队骚扰后方。
夜渐渐深了,然而博内茅斯附近的各海滩港口仍旧一片忙碌,在无数探照灯的照耀下,一艘艘登陆舰船还在努力的将最后一批士兵和物资送上海岸。
由于争夺滩头的战斗进行得较为顺利,加上占据了几个小码头和民用港口,而且登陆过程中基本上没有受到英国海军的骚扰,一天之内将一个集团军从三个地段送上海岸这个看似艰巨的任务最终得以完成,截至晚上10点,辰天第8集团军20余万士兵已经全部登陆。其中古德里安混合装甲师、马拉斯第1机械化师和佛朗索瓦第1步兵军约9万人部署在博内茅斯,在博内茅斯东面的克力斯查登陆的是第1坦克师、第2机械化师和第3军第3步兵师,这5万多名士兵在奥尔格将军的指挥下向内陆推进了5英里并开始构筑防御工事,第2装甲师、第3军1、2步兵师约6万人在博内茅斯西面的斯文格登陆后推进到瓦哈一带,此时也已经开始构筑阵地。
在璀璨的星空下,一列列英国火车将大批英军步兵和装备运抵预定位置,步兵们下车之后开始构筑简单的进攻出发阵地,炮兵们则为自己的大炮挖掘火炮掩体,工兵们开始在福丁河上架设浮桥;在距离海滩3-7英里的地方,德军士兵们顾不上乘船和登陆带来的身心疲劳,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挥动工具挖掘堑壕和防御工事,士兵们还在阵地前方设置雷区和铁丝网区,各式火炮也陆续卸船运进炮兵阵地,坦克、装甲车和其他车辆则部署到阵地后方,它们将在英军进攻时实施机动防守和战术反击。
准备向登陆德军进行猛扑的英军部队则按照黑格将军的计划陆续在多切斯特和南安普敦一线展开,德军相应的在瓦哈-博内茅斯-伍德平地建立起连成一片的防线,接下来英军主攻德军主守的战役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大英帝国的命运。
双方陆军部队在积极备战,两国海军也没有闲着,第一批德军运输舰只已经卸货完毕并开始返航,而在看似平静的普利茅斯港内,一艘艘舰船正悄然向港外移动。
在普利茅斯上空4000米处,德国海军侦察飞艇L-037和L-081悄无声息的漂浮在空中,英国战舰虽然实施了严格的灯火管制,并且在没有引航灯和探照灯的情况下冒险出港,但它们仍旧没能逃过德国侦察飞艇的眼睛。
从夜空中往下看,从战舰烟囱里冒出来的火星隐约可见。由于缺乏有效的防空武器和足够升限的战斗机,英军在很多时候都难以确保自己的战术企图不被德军发现,对于这些德国侦察飞艇,英国人就像后世的伊拉克一样对于美国卫星无可奈何。
忽然间,从德国飞艇上投下的照明弹将整个港湾照得一片通明,在港湾内移动和正要驶出航道的英国战舰顿时无所遁形,整个英国舰队几乎一丝不挂的呈现在德国侦察飞艇眼前。
“1914年12月27日,晚上10时36分,普利茅斯港,英国舰队正在出港!大型战舰8艘,中小型战舰20艘!”
L-037号上,一个海军中士正用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港内的情况,他旁边的下士则在纸上快速记录着他所说的话。
“英国舰队几乎倾巢而出!”中士放下望远镜诧异的看了一眼他的同伴,两人随即奔向艇上那台发报机。
电波很快从普利茅斯上空传到博内茅斯外海,“边境总督”号上的海军将领和参谋们很快便忙碌起来。在于辰天进行了简单的沟通之后,舍尔上将派出以恺撒级战列舰“阿尔伯特国王”号为首的阻击舰队,这支舰队还包括恺撒级战列舰“路易特波尔摄政王”号、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图林根”号、拿骚级战列舰“威斯特法仑”号、战列巡洋舰“冯.德.坦恩”号、重型巡洋舰“布吕歇尔”号和3艘轻巡洋舰、18艘驱逐舰,另外还调拨了5艘飞艇担任侦察和护航任务。
当12月27号的日历正式作废的时候,德国登陆船队上装备和物资的卸船工作终于临近尾声,大量卸空了的运输船三五成群的踏上归途,天空中那些亮着灯的飞艇很好的为这些船只指明航路,德国海军的小型军舰也在沿途为它们护航。
大约1个小时后,也就是12月28日凌晨1点左右,最后一艘运输船在斯文格港卸下船上的物资并开始返航,德军总参谋部制定的登陆计划已经成功完成了第一阶段,接下来运输船队将返回勒阿弗尔和卡昂港装运第8集团军的后续物资并与再次前往博内茅斯,按照计划它们将在29日上午之前卸下所有物资然后启程前往法国加莱,之后兴登堡的第5集团军将在海德里希舰队的配合下于30日凌晨在多弗尔登陆。
英格兰南部,波特兰角东南面约12海里处。
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27艘德国战舰组成的阻击舰队呈扇形战斗队形部署,所有战舰都将自己的舰首对准正西面,这里几乎是从普利茅斯出发的英国舰队前往博内茅斯的必经之路,除非英国人敢于冒着在海面上呆到天亮的危险向南绕一个大圈子,毕竟在天亮之后,拥有3艘航空母舰和大批优秀战列舰的德国舰队是任何国家的海军都不敢挑战的。
这支阻击舰队的指挥官,是德国海军中将斯切米特,这是一位在历史上默默无闻的德国海军将领,在另一个世界的日德兰大海战中,时任海军上将的他指挥着德国第一战列舰分舰队,海战中并无出彩的表现,但这并不能否定他的指挥能力,实际上和大多数德国海军将领一样,斯切米特对部下要求严格、做事认真而不浮夸、为人古板但不拘泥于陈旧而保守的战术。
舰队抵达这个最佳阻击位置之后,斯切米特将5艘战列舰部署在舰队中央,其实光这5艘无畏舰的火力就足以将整个英国舰队送下海底。战巡“冯.德.坦恩”号和重巡“布吕歇尔”号各自率领3艘驱逐舰在舰队两侧游弋,以扩大阻击舰队的拦截面积,在战列舰周围部署的标准级和猎犬级驱逐舰则用于警戒可能出现的英国潜艇。
在舰队前方大约10海里处,德国海军的5艘中型齐柏林飞艇在1000多米的空中担任警戒和观测工作,此时它们的发动机均已关闭,每个艇员都在侧耳倾听着海面上的动静。
“将军,负责封锁普利茅斯港的潜艇部队发来电报,他们在港口成功击沉了英国人的1艘战列舰、3艘驱逐舰和5艘扫雷艇,剩下的英国战舰在离港之后向东南方行驶!”
听完通讯官的报告,斯切米特中将不住的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在他看来,由于有强大的德国舰队存在,突袭博内茅斯港外的登陆船队对于目前的英国海军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德国海军还在英吉利海峡中部署了近50艘各型潜艇,另外还利用潜艇和布雷舰在普利茅斯港外布下数百枚水雷(二战中盟军的海空军还早在诺曼底登陆前1个多月就开始对法国沿海联合实施攻势布雷,到D日前共布设多达6859枚水雷,封锁荷兰艾莫伊登至法国布勒斯特之间的港口,以阻止德国海军可能的出击),在布雷过程中还损失了好几艘布雷舰,然而英国舰队还是不顾一切的趁夜突破阻截向博内茅斯驶来。
斯切米特非常好奇,英国舰队的指挥官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荣誉!承诺!还有国王和人民的信任!”
费希尔勋爵一个人喃喃的对自己说道,不祥的阴云从舰队出港之初就笼罩在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对于黑格将军在陆地上的部署他并没有太深入的研究,但黑格在两个小时之前最后一次向他保证,英国陆军将发动全面的进攻并在日出之前把德军赶回海滩,他并没有期望海军能够击败博内茅斯外海的德国舰队,但至少在天亮之前,他不希望德国舰队能够全力用舰炮支援德军登陆部队防守,毕竟德军防线部署在德国战列舰的舰炮火力所能覆盖的范围之内(德国战列舰普遍装备的是50倍径305毫米主炮,其最大射程超过2万码,约11英里,而德军防线部署在距离海滩3-7英里处)。
截至凌晨2点,黑格将军计划中包围德军登陆部队的百万英军基本抵达了多切斯特-南安普敦一线,这些部队包括49个英国师、3个澳大利亚师、1个澳新混合师、5个加拿大师、3个苏格兰骑兵团、78个独立步兵团约105万人。在用最快速度将进攻部队展开之后,英军各部的4000余门火炮如约于凌晨2点30分开始对德军登陆部队构筑的防线进行炮击。
仅仅过了不到一刻钟,英国本土最后一支海军力量也如约出现在斯切米特的阻击舰队面前,双方指挥官对于这场海上遭遇战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王者 第二十七章 马特拉齐式防守
很多时候,辰天希望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或是一个小小的军官,那么此刻,他就能够与其他德国士兵们一起呆在战壕里品尝战争最真实的滋味,而不是躲在战列舰这种身躯庞大、拥有超强超厚装甲的钢铁堡垒里像听音乐剧一样远远欣赏着内陆传来的炮声。
“边境总督”号周围还簇拥着一帮旧式装甲战列舰和驱逐舰,航母编队则在它们西面一些的地方,虽然运输船基本上已经离开这片海域,但若是英国舰队突破阻击舰队的拦截出现在附近的话,不论是这里的德国舰只还是海滩上的陆军部队都将遭到难以估量的物质和精神打击,一支登陆部队最不愿意看到的恐怕就是自己身后出现对方的舰队了,不过上天似乎并没有打算给英国人这个机会。
当斯切米特的阻击舰队发来遭遇英国舰队的电报时,辰天和舍尔的脸上都平静的出奇,这个夜晚的确是英国人反击的最佳时机,英国陆军和海军相约在此时发动进攻实属情理之中。与历史上那场经典的诺曼底登陆中的进攻方相比,发动登陆进攻的德军目前优势并不明显,尤其是狭小的英格兰和数量庞大的英国陆军,更让人为第一波登陆的德军担忧,因此在登陆部队出发之前,德皇亲自交代将领们只有等英伦之战的战局稳定后才能让辰天登上英国海岸。
“如果没有我在的话,上将此时应该正在意气风发的指挥舰队与英国舰队作战吧!”看着舍尔那蕴意无限的眼神,辰天相信这位老将心中一定渴望亲手干掉最后一支英国舰队,这种巨大的荣誉是任何一个德国海军将领都不愿意错过的,然而德皇亲自发话了,舍尔这次非常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好这位德国的准继承人。
对于德皇所表现出来这种称得上无微不至的关怀,辰天在内心并不领情,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人真正懂得这位性格多变的君主到底在想什么。在辰天看来,威廉二世不过是单纯的将对普林斯的关爱复制到自己身上,这丝毫不能抹去他之前出于自私而做的一切。
时针指向凌晨3点1刻的时候,英军对德国第8集团军防线的炮击忽然停止了,之前海滩方向被爆炸火光映红的天际很快暗淡下去,舍尔舰队所在的这片海域重新归于平静之中。
尽管不能亲自站在前线指挥战斗,辰天知道英军接下来将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
“英国人的炮击之所以只持续了45分钟,我想一个可能是顾忌到仓促赶到的各部队带来的炮弹并不多,一天之内运送百万军队已经使得英格兰南部的铁路线满负荷运转,在后续的弹药和物资运抵战线之前,他们难以用持续数小时的炮击开路,第二个可能则是英军指挥官认为我军登陆还不到一天,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构筑的防线还不至于像要塞一样坚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英国的将军们恐怕应该好好补一补课了!”望着模糊的英国海岸线,辰天只能臆想在海滩那边进行的战斗,在与俄军和法军进行了好几个月的战斗之后,他的士兵们已经从新兵成长为对遭遇战、堑壕战、奔袭战等战斗模式非常熟悉的老兵,利用堑壕进行防御战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等到前线部队传回英军的确切位置,我们就能用舰炮好好教训一下那些英国人,用他们制造的战舰轰击他们的确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舍尔将目光移向右舷那两艘身躯庞大的战舰,“普鲁士亲王”号和“提尔皮兹”号,由于德国海军修复并正式接收这两艘战舰还不到一个月,上面的水兵还不能熟练的操纵它们,因此舍尔并没有将它们纳入阻击舰队,而是准备利用它们的343毫米舰炮轰击进攻中的英国步兵。
“我从未在前线经历过对方的炮击,不过我想一枚重磅舰炮的炮弹在附近爆炸的时候,就算没有因为弹片或是振荡波受伤,那种气势对于心理的打击也是非常大的吧!”辰天记得在以前那个世界,当电影特效越来越先进的时候,人们也越来越能感觉到战争中的震撼力。可惜辰天的身份使得他总是呆在后方的指挥部里,那种对方炮击时捂住耳朵藏在战壕里以及使用步枪机枪与敌军对射的味道他是没有机会亲身体验到了。
“当对方战舰的一发炮弹击中你所在的军舰时,你会感觉到整条船都在剧烈的颤抖,如果对方炮弹威力足够大的话,甚至可以将舰上的部分舰员震昏过去。”在第一次北海之战中,舍尔所在的战列舰曾经被吃到过一发英军的343毫米穿甲弹,还好德国战列舰都是皮坚肉厚型的,半个月之后那艘战舰便生龙活虎的回到海上游弋。
“可惜我也没有经过过一场真正的海上战斗,上午对英国战机的防空战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了!”
站在这个安全得不能再安全的地方关注两场发生在不远处的海陆大战,对辰天来说已经是不错的享受了,如果他的身份和地位更上一层的话,以后恐怕就只能呆在柏林听听将军们的战报,或者趁着战斗间隙去前线为士兵们鼓鼓气,或许当一个帝国的统治者未必有率领一支钢铁雄师驰骋疆场的将军那么痛快。
辰天此时并不知道,这种宫廷生活已经离他越来越近,在这个时代,由于各种射程远、威力大的武器出现,君主们已经不可能像拿破仑一样亲临前线指挥军队作战了,这场登陆战将是辰天亲自指挥的最后一场战役。
不一会儿,从前线发回的报告便印证了辰天最为简单的推测,英军的炮击刚刚结束,数以万计的英军步兵便从战线各处发动进攻。此时在最前线的战壕里,德军士兵们已经可以通过己方炮火和照明弹看到漫山遍野冲来的英军士兵,他们和战友们肩并肩趴在战壕里,稍加瞄准便能击中前方的敌军步兵,他们耳边充斥这己方防线上无数机枪和步枪射击的声音,对于许多德国青年来说,战争在这一刻是无比美妙的,他们对面的英国人在这个晚上对战争的看法则恰恰相反。
“殿下,我们要开始炮击了,请回到指挥室里面吧!”舍尔客气的“剥夺”了辰天的舰桥上观战的权力,这个时代战列舰主炮齐射的威力已经越来越大,以致于水兵们在炮击时必须进入船舱以躲避惊人的声波和震波。
幸好透过战舰的舷窗,辰天仍能看到北面的眩美的天际,在那里一枚枚正在升起或下落的照明弹丝如同节庆的烟火般灿烂,德军防线后方的火炮毫不含糊的向进攻的英军倾斜炮弹,两千余门火炮持续射击产生的声势丝毫不比英军的炮击弱(关于英国陆军的火炮,根据历史资料,在战争初期由于政策和战争准备等原因,英军的火炮数量和弹药储备远少于德法俄等交战国,大口径火炮更是少得可怜,这一情况直到战争后期才得到实质的改观)。
当侍卫端来一壶香浓的咖啡时,辰天才想起自己已经快24个小时没有合眼了,而舍尔似乎从辰天登舰开始就一支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这里的大部分海军和陆军参谋们也大都如此。不过在这样一场意义重大的战役中,能够安然入睡的将领的确少得可怜。
辰天发觉此时自己对咖啡的需求不再是一种爱好和品位,而是纯粹出于提神的需要,一杯咖啡结束的时候,一个穿着海军少校军服的参谋正好拿来一份电报,迟疑了半秒钟之后,他将电报递给了舍尔上将。
“斯切米特将军的阻击舰队与英国舰队的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舍尔迅速看了一遍便向辰天报告到。
“当这两支舰队正面相遇的时候,这就注定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虽然没有指挥舰队参加过海战,但辰天在波罗的海分舰队建立之初时常向一些海军将领请教海战的常识,那个时候他的时间尚算充裕,有些时候还会与舰队一同出海训练,因此他对舰队作战并不完全陌生。尽管海战尤其是夜战要比陆战多一些偶然因素,但海战取胜的要素仍离不开双方战舰的数量与质量、官兵的素质与士气以及双方将领的战术和指挥应变能力。
有飞艇投放照明弹为舰队指明目标位置并加以校射,有一支火力、防御力和机动力都远在对方之上的舰队,有数千名经验丰富、士气高昂的海军官兵,加上斯切米特中将这种老辣的海军指挥官,德国阻击舰队在于对方正面交战时的确没有失手的理由。
反观英国舰队一方,老迈的战舰难以实施有效的机动,水兵素质尚可然而几乎每个人都对德国海军感到莫名的恐惧,约翰.费希尔勋爵虽然因为大力推动无畏舰的建造而声明远播,但在舰队指挥上远未达到纳尔逊那种军神级的水平,5000余名英国海军官兵和19艘英国战舰带着长久以来被压迫的抑郁和绝望勇敢而无畏的冲向严阵以待的德国阻击舰队,在两个多小时的战斗中,最终只有3艘英国驱逐舰侥幸撤离战场,费希尔与另外2019名英国水兵则像纳尔逊一样光荣的战死疆场,或许英吉利海峡的海流会将他们的遗体送到纳尔逊阵亡的地方。
在波特兰海战结束之后,英国军方和各国历史学者对于费希尔勋爵这次毫无胜算的进攻最初的动机各执一词,英国军方宣布费希尔舰队是在前往博内茅斯突袭德军登陆船队和部队不幸遭遇德国舰队伏击,费希尔的失败只能归咎于德国海军的狡诈,而一些历史学者则认为费希尔已经预感到英国的失败,如果英国战败投降,那么他的这支舰队难免落入德国人手里,与其屈辱的投降,不如轰轰烈烈的战死,还有一些学者则认为费希尔在执掌英国海军部后持续受到巨大的压力,尤其是从美国购入的特别舰队遭遇德国舰队阻击最终在罗德尔港全军覆没之后,费希尔的精神和心态均已失去平衡。
当若干年后的世界杯赛场上一个性情温和的艺术大师一头撞向对方后卫的时候,不少人似乎领悟到了费希尔在那场战斗之前的心情。
随着前线部队将炮击坐标报回在博内茅斯附近游弋的舍尔舰队,“边境总督”号上的海军官兵们小心翼翼的将头两发炮弹发射到射程所及的最远处,没有人希望这种半吨重的高爆炮弹会落在自己人头上。大约3分钟之后,从前线传回的校射报告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弹着点位于战场中央,可依次距离进行大规模炮击!”
很快,“边境总督”号、“普鲁士亲王”号和“提尔皮兹”号一字排开,它们将自己的右舷对准北面激战正酣的战争,10门305毫米和20门343毫米口径的舰炮所提供的火力相当于3个装备重型榴弹炮的炮兵团(英国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五座双联装主炮塔与德国的国王级一样前二中一后二并呈中线布置,所有主炮可向同一侧进行齐射),从这三艘战列舰上发射的炮弹在经过长距离的飞行之后,给暴露在旷野地带的英军进攻部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它们爆炸时的声势正如人们所料的那样让英国人感到胆战心惊。
相比这三艘风光无限的无畏战列舰,舍尔舰队中的另外三艘老式装甲战列舰——布伦瑞克级铁甲舰“黑森”号、“布伦瑞克”号和“阿尔萨斯”号就要黯然许多,除非它们站在海滩上射击,否则它们40倍径的280毫米舰炮根本够不到远在内陆的战场。
随着战斗的进行,一份份汇报战局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到设在“边境总督”号上的第8集团军指挥部里,从参谋们脸上那严肃而平静的表情来看,战场上暂时还没有什么意外出现。通过无线电联络固然有被对方截获的可能,然而德军无法用电话线将前线与身处战列舰上的指挥部联系起来,重要的情报和指令只好使用加密电报来传递。在前线各部之间,电话、弧光灯都是非常普遍而有效的联络方式。
在辰天看来,英军这个早晨所发动的进攻,与俄军在比亚维斯托克、法军在边境战役中所作的并无太大区别,火炮无法彻底破坏深达2到3米的堑壕和成片的铁丝网,进攻方的步兵不论是排成散兵队形还是密集队形,暴露在可怕的机枪面前只有死路一条,而英军在福丁河大桥战斗中投入的那些坦克和装甲汽车,一来数量太少,而且坦克的速度太慢、装甲汽车的防御力太弱,即便是前线守军没有专门的反坦克武器,用大量野战炮集中轰击同样能将它们击毁或击退。
凌晨5点,又是一天中人们最为困倦的时候,斯切米特中将和阻击舰队主力终于打靶归来,那些战列舰的大炮似乎还在冒着热气,它们稍做调整便接替先前那三艘战列舰进行对岸火力支援。
趁着舰上各主炮和炮手们休整的间隙,辰天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到舰桥上,他希望清冷的海风能够驱走自己的倦意,然而此时舰桥上的空气却是温热的,主炮射击后留下的硝烟味还非常浓烈。那些战列舰进行炮击的时候,它们旁边相当一片区域都会被炮火照亮,除此之外,附近海面上就只有星星点点的舰船导航灯了。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辰天隐约听到了不远处那些航空母舰升降机运转的声音,他可以想象到一架架双翼或者单翼的战鹰正在从机库升上甲板,坐在飞机座舱里的飞行员们脸上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而那些机勤人员则在对甲板和飞机做着最后的检查。
这就是黎明前的忙碌,一艘战舰如此,一座城市如此,一支军队如此,一个国家亦是如此。
大约过了一刻钟,海风彻底吹散了战舰上的热气和硝烟味道,从内陆传来的枪炮声也在渐渐减弱。
“殿下,前线各部均报告他们正面的英军已经停止进攻返回出发阵地了!我们正在估计战果和损失,一会儿就能报告给您!”霍夫曼那张圆乎乎的面孔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辰天面前了,这段时间他大概一支呆在集团军指挥室里。英军步兵在长约25公里的德军阵地前连续冲击了超过100分钟,伤亡自然不小,辰天可以想象英军前线指挥官下达停止进攻命令时那种捶胸顿足的样子。
“英国人有投入他们的装甲部队吗?”
根据加里斯空降部队对英军新式武器的描述,辰天可以确定英军坦克已经问世,那些有履带的家伙想必就是英国人制造出来的第一种坦克,继德国、日本(窃取情报自行研制)、奥匈帝国(向德国购买)、土耳其(德国赠送)、俄国(向德国购买)之后,英国人终于迈入坦克时代了。不过对于那种英国坦克的外观,辰天略感意外,看来由于他和“石头”的缘故,英国人很可能不会像历史上那样研制出菱形的马克系列坦克,至于菱形坦克这种独特时期的产物是否会被这个世界跳过,他就不得而知了。
“是的,他们在奥尔格将军的防线上投入了二十多辆装甲汽车和两辆坦克,我想英国人还真会挑地方,奥尔格将军可是坦克大户,我军的数十辆坦克开出掩体一顿炮击便将那些英国战车打回了零件状态!”霍夫曼一脸嘲讽之意,看来英国人仓促发动的进攻丝毫没有撼动辰天集团军的防线。
“愿上帝宽恕这些可怜的英国人!”辰天轻轻的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堑壕防御并非无懈可击,然而光靠步兵是无法逾越的。
王者 第二十八章 放国王的鸽子
一天之内集结百万大军并发动进攻,并不是每个国家的指挥官和参谋部都敢于挑战的任务。以高效著称的德国人在开战之初花了3天时间集结起200万军队,并将其中大部分人运送到临近国境的各集结点,不可忽略的是在这之前,德国总参谋部和后勤部就已经制定了非常详细的计划。
黑格将军和英国陆军感到无比自豪,他们的105万军队和4000余门大炮从出发地到多切斯特-南安普敦一线集结并发动进攻只用了短短二十几个小时。然而一场进攻下来,英军指挥官们恍然发现他们的司令部和军队远没有德国人那种高效率,他们之所以能完成这种看似不可能的集结和进攻任务,完全是因为英格兰的面积很小。首先,这105万士兵英军之前全都部署在英格兰南部,其中很大一部分在汤顿、南安普敦和伦敦这三大兵力屯积点随时待命,汤顿到前线的直线距离为75公里,即便是步行也不过花上大半天时间,乘坐火车要绕上一些路,所花的时间也只有在7-8个小时;南安普敦的12个步兵师、21个独立步兵团要做的只是集结起来然后拉着大炮上前线,他们也是黑格的命令发出后第一批抵达进攻出发地的军队;从伦敦到这条战线最东端的南安普敦直线距离正好是100公里,从伦敦抽调的部队就算沿公路步行也能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前线。
在历史上的诺曼底登陆战役中情况就很不一样了,加莱到诺曼底地区之间的距离超过300公里,而且盟军拥有绝对的制空权,数量惊人的盟军飞机用持续的轰炸和骚扰破坏了法国大部分的铁路线和公路,这令德军部队在法国的兵力调动十分困难。例如从苏联战场抽调的两个装甲师从苏联到德法边境上千公里的路程只花了3天时间,从德法边境到法国海岸数百公里却花了一个星期,而且各部队还是打散前进,在投入战斗前还是花不少时间重新集结。
在27日一天,德军为了空投伞兵、物资和支援前线投入了绝大部分航空力量,因而英军的集结和运送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来自外界的骚扰。
黑格将军的司令部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只是规划出各部在进攻线上的具体位置,然后将这一信息传达给参与行动的各师、团,实际上在这一天里,英军的铁路运输几乎是一片混乱,有些部队在上车之后等了数小时才出发,有些部队下车之后发现自己还要走上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前往预定地点,火炮是按计划在进攻前运抵阵地,然而大部分弹药却还在后方。
英军的第一次进攻停止之后,双方阵地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平静。趁着这个间隙,博内茅斯防线的总指挥官佛朗索瓦将军和装甲部队指挥官古德里安上校一同出现在前沿阵地上进行视察。尽管英格兰的冬天不是特别冷,但在12月的凌晨时分,在户外行走的人还是需要披上厚厚的大衣。看着战壕里穿着军大衣、裹着毯子的德国士兵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新老两位将领对于集团军所作的充足准备感到非常满意,辰天善待每一位士兵、用好每一位士兵的观念正在渐渐改变他身旁的其他将领。
“德意志的战斗精神,美利坚的后勤保障!”古德里安轻轻嘟囔了一句,对于辰天常说的话他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很了解,毕竟这个时候美国陆军只是一支不入流的军事力量,看到隙炊事班将大锅热汤送到战壕,而这些战斗在一线的士兵都是满脸幸福的表情,他渐渐有些理解那句话的含意了。
“将军!”“上校!”
佛朗索瓦和古德里安走过的时候,旁边的士兵们纷纷站起来敬礼。对于将领们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士兵斗志昂扬的样子更令他们欣慰了。经过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之后,战地医院里却没有出现伤兵满营的场面,就连戎马数十载的佛朗索瓦都有些意外了。
在路过一个装有潜望镜的观测哨时,军官们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在深度超过2米的战壕里,士兵们必须爬到战壕壁的简易台阶上才能向外射击,这种模式的战壕在对方的炮火下有不错的生存能力,只是注重仪表的将领们一般是不远爬到战壕壁上的,因此一路上佛朗索瓦等人还没有近距离观察过战场上的情况。
这个时候天上的星星大都已经收工回家,不过战场上并非一片漆黑,德军不断用照明弹防止英军突袭,少数探照灯也在来回扫视着阵地前方的地面。在这种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人们可以看到满地的英军尸体和一些斜插在地上的步枪,一些举着白旗的英军医护兵正在来回搜索着幸存者。不少铁丝网都在英军炮击和进攻中损毁,一些用来拉铁丝网的木桩还孤零零的竖立在地上,在最前方的一些铁丝网上还挂着碎布条之类的东西,一些趴在铁丝网上的英军士兵则早已死去。
“一次勇敢的进攻!一次愚蠢的进攻!”
在这一刻,德国将领们深深感觉到英国陆军在观念上的滞后性,在拥有足够机枪的堑壕阵地面前,人数优势将随着机枪子弹而化为乌有,但英国将军们还是让成千上万的士兵发动冲锋,无数英国人、加拿大人、澳大利亚人和新西兰人的生命就像稻草一样被轻易收割。此战过后,这几个国家的黑色信使们想必将成为最忙碌的人。
在博内茅斯外海的“边境总督”号上,辰天从他的参谋那里得到一个惊人的数字,5-6万!要知道英国人在法国战场上的总损失还不到2万人,而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英国和它的盟友损失的军队比数十年来在历次殖民战争中的损失还要多,英国陆军此时更像是一个挥金如土的暴发户,成万成万的士兵往德军的枪口上填。要知道俄国人在持续了近一天的因斯特堡峡口战役中不过损失了10万人,一天一夜的贡比南战役是12万人,如果战斗照这种模式进行下去,英军完全有可能赶上甚至超过俄国人创作的记录。
屠杀与被屠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军事主题在这里再一次得到体现。
“我们现在提防英国人狗急跳墙,让士兵们趁着战斗间隙加固工事,还有将防毒面具下发到每个士兵手里!命令瑟堡各机场的攻击机和轰炸机起飞,天亮的时候它们正好可以赶到战场,它们的目标是英军出发阵地和后勤运输线!”辰天努力的想着一切可以做的准备,接下来两天的战斗是决定性的,任何人为失误都是不能原谅的。
下达完命令之后,辰天从口袋里摸出海德里希亲王送给他的那个银质烟盒,接着动作生硬的抽出一支香烟,在上次和雷尼商量事情时一起抽过一次烟之后,辰天还没有动过这盒烟。摸索半天之后,辰天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打火机,最后还是旁边一个侍卫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战争爆发后,烟一下子成为供不应求的热门商品,上到德皇威廉二世,下到战壕里的士兵,烟民们对于烟的需求量增加了许多,疲倦和焦躁的时候,辰天向来是用咖啡解决问题,然而他在过去24个小时内喝的咖啡实在太多了。
在袅袅的白烟中,辰天心里再次出现那种隐约的不安,他觉得对于天蝎座独特的直觉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毕竟很多事情都应验了这种直觉。
“帮我请总参谋长过来!”
辰天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烟,到目前为止他仍只会那种烟不过鼻的菜鸟级吸烟方式。在登陆战役以来,除了发布命令之外,辰天还没有主动找过自己的总参谋长。虽然这个时候大多数陆海军将领都倾向于支持辰天,但值得信赖的暂时还只有这些旧将。
“殿下,要下达什么命令吗?”
霍夫曼很快应召来到,看到辰天在吸烟,他显然有些惊讶。
“不,我只是想知道这段时间国内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在不动声色的进行侧面了解之后,辰天发现德皇派来的影子人物并没有将整个蝙蝠军团国有化,因为那样做的话牵涉面太广,难免会露出端倪,毕竟绝大部分间谍都是宣誓效忠辰天的,因此现阶段蝙蝠军团的情报还是基本可用的。
“异常情况?您指的是……”说道这里,霍夫曼警觉的看了看四周,这个休息室里只有辰天的几个贴身侍卫,不过他还是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柏林!”
“柏林?暂时还没有!不过有情报说……”霍夫曼将嘴巴凑近辰天说道,“在得到陛下的批准之后,那个东方的医生已经开始对普林斯进行治疗,至于效果我们就不是很清楚了!”
辰天点了点头,雷尼此时还以特别联络官的身份呆在皇宫里,不过为了不引起皇帝的怀疑,他平时并不主动与外人联系,而是专门负责皇帝与辰天之间的联络,只要他还没有传回报告,那么皇宫里的情况就不至于太糟糕。不过如果那个医生真的是货真价实的中医,那么普林斯是否会被治好就很难说了,毕竟中国的医术博大精深,中药和针灸往往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而且在经历日本侵略等浩劫之前,中医们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宝贵医学知识和经验保存的应该还很健全。
“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向我报告!事关重大,千万不要忽略一些看似平常的细节!”在这种与个人、家族以及国家命运有关的问题上,辰天表现出这种紧张是很自然的事情。
“是,我会多加关注的!”霍夫曼是个非常精明的人,这令辰天想起了老扎克和小扎克,一个大人物能够成功崛起,他背后是些什么样的小人物是非常重要的。
辰天此时已经懒得去想英军总指挥官黑格将军在得知己方的伤亡之后会有什么表情,英军现在不会也不可能因为损失惨重而放弃进攻。乔治五世和他的将领们都很清楚,德国第8集团军不过是德军进攻的先头部队,法国海岸上还有不下百万德军官兵在准备让自己的皮靴踏上英国的土地(参与进攻英国本土的德国陆军部队包括第1、5、7、8集团军,共计143万士兵和6,500门大炮,陆军第2、6集团军将作为战略预备队,各集团军登陆次序为第8、第5、第1和第7集团军,以上数据在战神卷第十五章《帝国之鹰》里有详细说明,有些可爱的读者还认为登陆的只有辰天和兴登堡两个集团军,之前的章节没有认真看喔,小小的批评一下!),英伦三岛的战略纵深实在小的可怜,英军只有歼敌于海滩才有取胜的可能,退守内陆甚至苏格兰高地无异于慢性自杀。
平静在英格兰南部那片长25公里、宽20公里(包括英军和德军各自的纵深阵地以及交战区域)的战场上仅仅停留了半个小时,凌晨5点30分,英军火炮再度向德军阵地发动炮击,德军一方则派出少量飞艇对英军炮兵阵地进行了轰炸,由于射程和距离的缘故,两军炮兵之间并未发生大规模炮火对射。
英军第二次炮击仅持续了半个小时便因为弹药原因而停止,这次炮击仍未能给德军的堑壕阵地带来实质性的破坏,在炮火中伤亡的德军士兵也在三位数以下。英军炮火刚停,数以万计的英军步兵便涌出战壕,他们在悠扬的苏格兰风笛声中发动一波又一波近似悲壮的冲锋。在战线各处,在照明弹的照耀下,放眼望去便是成片成片人头涌动的英军士兵,他们头上的军帽则有好几种,平顶带帽沿的是英格兰和加拿大士兵,无沿布帽的是苏格兰和威尔士的士兵,带着热带圆顶大沿帽的则是澳大利亚和各殖民军团的士兵,尽管军帽、制服甚至肤色各不相同,他们每个人手里的刺刀都是同样雪亮的,刺入人身体的感觉也没有太大的差异。
尽管不需要精确瞄准就能打中敌人,德军士兵们并没有把这里的战斗当作打猎一般轻松,隔着成百上千米的距离,他们仍能感觉到英军队列中散发出来的逼人气势。
随着战斗的进行,一颗颗照明弹在空中划过,成片成片的英军士兵被炮火和子弹扫倒,然而后续的士兵毫不犹豫的填补上来,英军攻击部队就像是一片巨大的海浪汹涌的朝德军组成的防波堤袭来。
忽然间,空中再度传来那种怪异而刺耳的声音,德军官兵顿时为之振奋,英军士兵则倍感胆寒,这就是游弋在博内茅斯附近海面的德国战舰发射的大口径炮弹,70多枚为一波的305毫米和343毫米炮弹像是流星雨一般破空而来,半吨重的高爆炮弹爆炸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可以轻易的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生命抹去。一波炮弹过后,一个地方的英军进攻队列便会出现一大块缺陷,英军在那片区域的冲击甚至因此而停滞。
在德军阵地后面,一辆辆“石头I”和“石头II”敞开舱门进行炮击,它们的37毫米坦克炮虽然威力不大,但作为速射炮来进行近距离支援却能起到不错的效果。德军在25公里长的地段所构筑的防线无法做到滴水不漏,当某一地段出现不稳的时候,由坦克、装甲车、摩托车组成的堵漏部队便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然后一顿反击将企图渗透的英军赶回老家。
冬日里天亮的比较晚,然而1914年12月28日的天明时分还是到来了,最先作出反应的就是德国航空母舰甲板上的那些舰载机了。在一阵清晰的嗡嗡声中,它们一架架依次滑离甲板,升入空中之后,上面的飞行员们也是这片区域最早迎接阳光的人。
当第一队“海鹰II”飞临博内茅斯以北的战场上空时,英军仍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这一带地势平坦,进攻中的英军步兵几乎毫无遮蔽的暴露在德军的枪口之下。许多德国坦克和装甲车甚至大摇大摆的开上阵地进行射击,在德军阵地前面的平地上层层叠叠的堆着无数阵亡者的尸体,现在英军士兵每前进一步都必须跨过同伴的躯体。
在战场靠东一些的地上,德军阵地前还有好几十个已经冷却下来的装甲车残骸,那些是英军在两波进攻中先后投入的装甲车部队,其中就包括了两辆小游民的样车,德军对付它们的办法很简单,就是集中十来个野战炮兵营和几十辆坦克进行有针对性的轰击。
从瑟堡起飞的庞大机群抵达战场之后,英国人彻底放弃了他们的第二次进攻。黑格对着国王和大臣们许下的诺言,终于无可奈何的落空了。
王者 第二十九章 走马换将又如何
伦敦,这座在大工业时代曾作为英帝国和文明社会象征的城市,在即将过去的一年里见证了这个帝国乃至世界的巨大变迁。在1914年9月之前,乔治五世领导的这个帝国不仅拥有大量殖民地和联邦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而作为帝国的政治、经济中心的伦敦,总是定期或不定期的接纳来自世界各国的朝觐者,那个时候,伦敦的每天街道都是繁华而喧闹的。
或许从9月14日德国航空部队投下第一枚炸弹开始,这座汇聚了全世界最珍贵的财富、最灿烂的文化遗产以及最先进技术的城市就注定了将要一步步走向没落。在英国皇室和主要政府部门迁往伯明翰之后,伦敦已经成为一座极少人关注的城市,而直到战争结束,它也没能从德军的轰炸中恢复过来。
在英德不列颠战争期间,伦敦更多的是作为英国本土守备司令部的所在地而被人们提起。
1914年12月28日清晨,阳光刚刚洒进人们的窗台,一群常客就出现在伦敦南面的天空。看着那些熟悉的黑点,留在伦敦的居民大多没有选择避难,他们在最近几个月已经对德国航空部队的出现习以为常了。一开始的时候,德国人还会派出一定数量的飞艇和飞机进行有目标的轰炸,泰晤士河沿岸的造船厂、军港(英国舰队一半以上的战舰曾经驻扎在这里)、军事设施(包括各军事学院、军工厂及相关目标)都遭到过炸弹和燃烧弹的袭击,英国当局将剩余有价值的东西都转移到内陆或者苏格兰之后,德军对伦敦的轰炸也转为象征性的小规模轰炸和骚扰。
与往常一样,这次飞来的德国飞机并不多,远远看去只有5大6小11架,大的是德军的轰炸机,小的则是护航的攻击机,由于伦敦距法国加莱仅百来公里,因此从加莱出发的德国战机不消一个小时便能飞到这里。
这批德国飞机尚未投下炸弹,伦敦的防空和消防部队就已经严阵以待了。不一会儿,城区的防空火力陆续响起,与9月时的情况相比,英军在伦敦的防空力量增加了数十门防空炮,这些口径在40到76毫米之间的火炮是由英国陆军部紧急研制出来的,其中还结合了法国人的一些研究成果,然而它们的对空射程仍只有3000-4000米,而且即便是攻击空中的静止目标,其炮弹精确度和引信效果也不敢恭维(不是贬低英国军队,一战伊始德国防空武器的确遥遥领先于参战各国,当年齐柏林飞艇空袭伦敦的时候,英国人一开始束手无策,后来是靠战斗机和带燃烧白磷子弹的混装子弹才开始击落德军飞艇)。
执行象征性轰炸任务的德国飞行员们并未理会地面英军象征性的防空炮火,他们驾驶着自己的飞机从高空朝伦敦市区投下炸弹之后,又大摇大摆的在市区盘旋了两圈,这才心满意足的返航而去,英军的地面防空部队也松了一口气,无谓的射击很快便停止了。
德军随意投下的几颗炸弹仍旧引燃了两栋房屋,市民们非常镇定的与消防队一道加入到扑灭火灾的行动中,为数不多的伤者也被送到最近的医院。在德国人无可比拟的空中优势面前,伦敦人仍然顽强的活着。
英国本土守备司令部就设在伦敦北区的一条看似普通街道上,今天德军投下炸弹的地方,距离黑格的办公室仅隔着一条街区,看着街道上喧闹的场面,黑格心里有种难言的痛楚。
他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德军轰炸结束后不久,几辆小汽车组成的车队默默的驶进伦敦市区。在中间一辆劳斯莱斯轿车(第一辆劳斯莱斯产于1907年)上坐着一位年迈的英国陆军上将,那一头稀少的银白色头发彰显他辛勤的人生岁月,脸上的皱纹在诉说着他经历过的沧桑,而一脸严峻的表情则让人不由想起这时英国不容乐观的形势。
进入城区之后,老将军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曾经繁华的街道此时毫无生气,许多书写着大英帝国辉煌的建筑已经残破不全。位于伦敦议会钟楼的大笨钟仍在运转,然而这座钟楼差点在10月的一次轰炸中毁坏,钟楼壁上还残留着弹片和大火留下的痕迹;泰晤士河上的伦敦桥建于1894年,它桥身由4座塔形建筑联接。两座主桥基上建有两座花岗石和钢铁结构的方形5层高塔,两座方塔上再建4座白色大理石尖阁和5座小尖塔,望去仿佛两顶皇冠。两座主塔各高42.67米。桥分上、下两层,上面一层起支撑双塔的作用,桥面为一条宽阔悬空人行道,两旁装有玻璃窗,行人登桥可欣赏泰晤士河景色。下层桥面可以开合,平时通车,桥桁开启时可容万吨船只通过。每当巨轮通过时,只要高塔内机器一动,中间的桥面便一分为二,慢慢向上掀起,船过后,又慢慢落下,恢复通行。两块活动桥面,各重1000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