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那两艘已经改名为“普鲁士亲王”和“提尔皮兹”的英国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在今天的炮击中表现得格外卖力,它们舰上10门13.5英寸(343毫米)口径主炮的火力要比德国的任何一艘战列舰都强,在持续的炮击中它们一共向建造它们的英国人发射了超过3000发高爆炮弹,被俘获时它们随舰携带的弹药早已全部还给英国人,现在它们使用的已经是德国军工厂为它们特制的炮弹。制造343毫米高爆炮弹和穿甲弹对于德国这种火炮技术一流强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在建的新一级德国战列舰上装备的也将是这种威力巨大的主炮。
根据海滩上空德国飞艇的指示数据,炮击舰队这次发射的一大排炮弹越过海滩之后准确的飞到英军炮兵阵地周围,英军原本就单薄的炮火一下子弱了下去。
“没有制海权和制空权的战争是可怕的!”辰天不禁感叹起来。
此时在舰队中那三艘航空母舰上,机勤人员和飞行员正在做着起飞前的最后准备。那平坦宽阔的木质甲板、排列整齐有序正展翅待飞的舰载机、高速转动的螺旋桨以及轰鸣着朝外喷出青烟的发动机,这里的一切都是英国人最为恐惧和憎恶的。
新一轮红日还未从海面上升起,当笼罩着世界的朦胧面纱已经逐渐消失,当海面上的亮度足以进行飞行时,第一架“海鹰II”战斗机无所畏惧的向甲板尽头滑去,当蓝色的大海就在眼前时,马多尼中校顺利的拉起他的战鹰,这是他作为舰载机飞行员的第99次正式飞行,今天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成为德国海军中第一个从航母甲板上起降超过百次的飞行员。他的飞行员生涯见证了德国海军崛起的每一次重要战役,第39次飞行是突袭帕斯卡弗洛,第49次是轰炸纽卡斯尔,第55次轰炸的目标是伦敦,第56次是攻击落入水雷陷进的英国驱逐舰和雷击舰编队,之后攻击的还有英国东部和南部海岸的各大海港和造船厂。这一次,他将带着他的攻击机编队对登陆部队进行近距离支援,并保障登陆舰船和士兵不受英国飞机的攻击。
在飞离甲板之后,马多尼中校和他标号为L-01的“海鹰II”开始在航空母舰上空盘旋,在空袭帕斯卡弗洛的战斗中,正是这架飞机投下了砸向英国舰队的第一枚炸弹,英国海军从此开始坠向失败的深渊。从空中看来,东面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红,这个时候空中除了不断在低空划过的炮弹之外非常平静,就连勤劳的海鸟也远远的躲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航母上的攻击机和轰炸机正在依次滑离跑道,随着甲板上剩下的飞机越来越少,涂在那三艘航空母舰甲板上的巨大白色铁十字渐渐显露出来。每次看到这个醒目的标识,马多尼都会提醒自己要誓死捍卫帝国的荣誉,对于大多数飞行员来说,这个标志也是他们战斗的原动力。
当聚集在航母编队上空的德国战鹰越来越多时,英国的海滩对于最前面一批登陆舰船来说已经是触手可及了,呆在船舱里面的士兵依旧只能看到头顶上不断划过的炮弹以及附近高高升起的水柱,登陆舰在海浪和英国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下摇晃得厉害,不断有纷纷扬扬的水花落下,混合装甲师先头部队的士兵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们按照训练和演习中所作的,普通士兵端起自己的步枪,负责迫击炮和机枪的人则将武器扛在肩上,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船首钢制登陆梯板放下的那一刻。
博内茅斯的海滩上终于响起尖锐的哨子声,零星的步枪声最先证明海滩防线里还有拍不死的印度小强存活,接着英制马克沁重机枪开始向距离海滩不到千米的德国登陆舰船射击,德国士兵们面前那块厚厚的钢板上逐渐发出被子弹击中的当当声,登陆舰上的重机枪毫不示弱的进行还击,这场战役终于因为机枪和步枪声的加入而不再单调。
德国驱逐舰“冠军”号上,古德里安全神贯注的用望远镜看着海滩的情况,持续的重炮轰击之后,平坦的海滩上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现在的子弹大都是从防波堤上面射出的,包着大头巾的脑袋隐约晃动着,不少印度兵还试图沿着尚存的一些战壕向海滩前沿阵地运动。
古德里安所在的近岸炮击舰队此时已经移动到距离海滩仅4海里(大约7000码)的地方,从海滩后面飞来的炮弹不时落在距离军舰很近的地方,不过这里的海军官兵们没有丝毫的畏惧。在半封闭的炮位上,炮手们忙碌的将一枚枚120毫米或者150毫米的高爆炮弹塞进炮膛,这些单装舰炮发出的声响远不如战列舰炮那么震撼,从炮口涌出的白色硝烟很快被海风吹散,由于炮位距离指挥室很近,古德里安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退膛弹壳掉落在甲板上那清脆的当啷声。
“上帝啊!”古德里安旁边的驱逐舰长、一位年轻的海军上尉失声叫了出来,在他的视线里,一艘1914A型登陆舰被一枚口径不大的炮弹直接命中,在爆炸的火焰和硝烟中,到处都是四散飞落的肢体、破损衣物以及武器部件,那艘运载了大约50名士兵的登陆舰顿时成为人间地狱,整条船虽然没有四分五裂,但它迅速失速并开始下沉。在战斗中一枚100毫米以下的炮弹能够造成如此杀伤的确少见,英王的确应该为那群幸运的英军炮手颁发奖章。
不一会儿,一发重磅炮弹落在了距离“冠军”号舰首几米的地方,水柱还未完全落下,甲板上的几名水兵一下子倒在血泊之中,不幸的事情接连在眼前发生,表情坚毅的古德里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悲伤,这是登陆作战开始之后他所知道的第一批陆海军阵亡官兵。随着战斗的进行伤亡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就是胜利的代价。
那艘登陆舰尚未完全沉没,更多的舰船毫不畏惧的快速从它旁边经过,这种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气势正是德国登陆部队强大活力的最好体现,而“冠军”号的前甲板上,水兵们很快将死伤者抬回船舱,驱逐舰的前主炮仍在全力向海滩射击,英国炮弹留下的痕迹就只有甲板上那滩血迹以及几块被震碎的舷窗了。
英格兰南部,布莱顿海滩。
英军列兵维尔傻眼了,他的顶头上司、那个屁股摔开花的中士傻眼了,布莱顿防线总司令比塔中将傻眼了,刚刚从伦敦和雷丁两大军队屯驻点赶来的苏格兰骑兵傻眼了,乘坐火车疾驰而来的步兵和炮兵也傻眼了。
在布莱顿外海,上百艘从水线上看根本没有装运人员和物资的货轮正心满意足的拖着数量更多的小渔船和小舢舨踏上归途,就连德国战列舰队和小型舰体也懒得在这里多浪费一发炮弹,战舰尖锐的舰首在水面划出一个巨大的V字然后转向返航,似乎连它们桅杆上的军旗也在嘲笑这些愚蠢的英国人。
“毁了……”
因为失魂落魄而跌坐在地上的英国人不在少数,维尔这个发现“德国登陆船队”的第一人已经变成英国的罪人,向上级反映这一“重要情报”的中士难逃干系,兴匆匆向黑格报告德军登陆动向并誓言要将布莱顿海滩变成德军登陆部队坟场的比塔中将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向黑格解释。
当布莱顿骗局和德军在博内茅斯发动登陆作战的消息先后传到黑格将军的英国本土防卫司令部时,这位曾经是英军最年轻将军的骑兵将领在军队中的前途基本上算是完蛋了,英王宽容的话他还能够去指挥一支骑兵部队为国效力,但如果英国本土防御战失败的话,作出错误判断的他当属头号罪人。
不过在德军稳固滩头阵地之前,黑格觉得自己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传我命令,南部所有驻军立即向博内茅斯移动,全力、全速将每一个登陆的德国士兵赶下海岸!”
在下达完这个有些孤注一掷的命令之后,黑格开始揣思如何让英王给他多一点时间,哪怕是一天的时间,他也有可能从罪人变成英雄。
“比塔中将,抱歉了!”黑格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人真的是身不由己,不这样做的话他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在与英王乔治五世的电话中,黑格把错误判断德军登陆地点的主要责任推给了可怜的布莱顿防线指挥官比塔中将,除了建议用同是骑兵指挥官的艾伦比替换比塔之外,黑格还向英王保证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在12月28号的太阳升起之前他将利用手里的优势兵力将德军登陆部队压扁在博内茅斯海滩地区,已经手足无措的乔治五世居然允诺了,而且还批准黑格调动所有英国战斗机。
在这之后,黑格的总司令部表现出惊人的效率,驻守在英格兰南部的142万英军部队均在第一时间接到命令,除了留下少量警备部队之外,所有军队必须用最快速度向博内茅斯集结。黑格乐观的估计在天黑之前至少可以在博内茅斯外围集中百万大军,根据之前对德国海军运力的估计,他知道德军登陆部队不会超过30万人,而且除了舰炮之外不会有重炮支援。
忙于弥补这个大漏子的黑格却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早晨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他不可原谅的轻视了博内茅斯驻军预备队遭到从背后而来的德军袭击这一情况,并将驻守在多弗尔要塞和防线周围的英军抽走了近一半,在兴登堡第5集团军进攻之前那里只剩下8万守军,要知道多弗尔的防守区域可比博内茅斯大得多。
“战斗机部队全力出击,将博内茅斯附近的德国飞艇和飞机全部赶走,并迫使德国舰队远离海滩!”
黑格终于将英军所有家当都推上这个赌桌,之前无论德国飞艇和飞机如何嚣张都隐忍不发的百余架英国战斗机终于要用在刀刃上了,而上次那好宣称要打下二十架德国飞机和十艘德国飞艇的英国飞行员也有了实现梦想的机会。在这132架英国战斗机中,有82架是正面装备了三挺刘易斯轻机枪的“雕”式战斗机,如果不是德国突击队的破坏和德国海军的封锁,这一数字还会更多。
“雕”式战斗机要强于之前任何一种英国和法国的军用飞机,其航速和火力要超过德国轰炸机、鱼雷机和大部分侦察机,性能与德国“海鹰II”舰载机较为相近,加上那些英国飞行员算是英军部队中万里挑一的精英分子,黑格对它们能够达到的战斗效果毫不怀疑。
“注意啦……”
位于登陆舰后部操纵区的舰员大声喊道,仅仅过了几秒,在噗的一声闷响之后,卡尔特瓦瑟所在的登陆舰顿时停了下来。幸好登陆舰本来的速度就不快,士兵们并没有因为不大的惯性而摔倒,随着舰体晃动了几下之后,卡尔特瓦瑟和他的同伴们屏住呼吸看着舰首的登陆梯板猛然向前倒下,博内茅斯海滩在如此近的距离完整而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零星的火堆、冒烟的弹壳、残缺不全的防波堤、月球表面般坑洼的泥石海滩,那些刺耳的汽笛声是不断坠入海滩后方的炮弹所发出的,声音稍轻一些的则来自于从海滩后面飞出的炮弹,登陆舰艇上发射的一串串机枪子弹咻咻的从头顶飞过,海滩上飞来的机枪和步枪子弹声音由远及近,并且会在海水中溅起一排排、一朵朵十几厘米高、笔杆般粗的水花,或是在登陆舰船的舰体上砸出火星和叮当脆响。
原来这就是登陆作战,包括卡尔特瓦瑟在内的众多德军士兵来不及多想,登陆舰上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声:
“冲啊!”
踏过前端与水底接触的登陆踏板,卡尔特瓦瑟大步流星的跃入海水中,海水是否寒冷刺骨、潮水漫过的海滩是否柔软,他此时完全没有感觉;头上钢盔此时已经不再沉重,他紧紧握着端在胸前的毛瑟步枪,眼里只有前面同伴坚定的背影,以及距离自己十米不到的海滩。
英国,我们来了!
王者 第六章 最长的一天(六)
英格兰南部,福丁河大桥。
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穿着灰色空降兵军服的德国伞兵们正在清理大桥两侧以及桥面上的尸体。就在这个时候,从南面的铁路线上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炸声,这也意味着工兵连在铁轨下面埋设的炸药被定时器引爆了,这条铁路想要再次通车的话,至少也要经过大半天的抢修。
半个多小时之前争夺大桥的那场战斗持续了仅仅十几分钟,2500名德国空降兵击溃了1000名英国守军,从数据上来看德军一方取胜在情理之中,实际上这是一场非常激烈和经典的战斗。在连续摸掉7个铁路沿线的英军哨卡之后,加里斯中校和卡伦带领的第1空降团靠近了这座长150多米的双轨铁路大桥,根据事先得到的情报,英国人在这里部署了上千人的守桥部队,包括近200余人的铁路沿线巡逻骑兵。
德军的进攻是从桥东开始的,而守桥的英军部队基本上是桥东桥西各一半。当加里斯的空降团正在部署进攻准备的时候,大概是和沿线各哨卡联络不上的缘故,英国守桥部队派出一队骑兵向南行进,一同出发的还有几个骑着自行车准备检查电话线路的通讯兵。见此情节,加里斯当机立断下达了强攻的命令,那二十几名倒霉的骑兵和通讯兵当即倒在德国空降兵的密集火力之下。
趁着英军守桥部队毫无防备,加里斯手里的半数士兵当即向桥东侧发起冲锋,全团30门迫击炮也一起向桥东的驻军营房和沙包垒成的防御工事进行轰击。由于事发突然,遭到炮击的英军士兵要么衣衫不整要么两手空空,勇猛一些的士兵则穿条裤衩就手持步枪、肩搭子弹带的冲出营房,迎接他们的则是德军的步枪、手枪子弹和手榴弹,鲁格手枪在这场战斗中同样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战后有人说配备了鲁格08的伞兵在近战和混战中的战斗力顶得上3-5个普通士兵。
从射杀第一个骑兵到攻占桥东所有的驻军工事和营房,加里斯的突击队仅花了5分钟时间,不过第一批试图冲过大桥的伞兵却遭到桥西面几挺重机枪的阻击,伞兵们机枪加上手榴弹进行火力压制的战术也未能奏效,战斗一度陷入对德军不利的境地,好在后面的伞兵带着迫击炮及时赶到,一轮炮击便将桥西的英军机枪火力点炸得当场哑火。
此后的战斗也并非一帆风顺,加里斯空降团的先头部队刚刚冲过桥头,便遭到从桥西而来的英军骑兵的冲击,空降团相当一部分伤亡就是在这过程中产生的。同样衣冠不整、有马刀没马鞭或是光着脚丫的英国骑兵甚至一度冲上桥面,不过这些骑兵的彪悍终究没有躲过德军机枪和手榴弹的联合打击,200多名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一同殉国。在这之后,残余的英军迅速向西撤退,而加里斯的空降兵也没有继续追击,福丁河大桥的战斗随即宣告结束。战斗中一共有76名德国士兵阵亡,英军则损失了700多人,逃走的200多名英军士兵头也没回的一直朝西面跑,直到消失在德国士兵的视线里。
“中校,镇里的居民怎么办?”
卡伦与加里斯中校站在这座钢铁大桥东侧的一栋营房顶上,伞兵们已经用沙包将这里布置成为一个机枪火力点。规模仅比伍德镇大一点的福丁桥镇几乎是紧邻福丁河大桥而建的,桥东桥西各有部分民居,整个镇子里一共有三、四百栋房子,看样子这里的居民不少于千人。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福丁桥镇里的居民显得相当配合,直到战斗结束也没有一个人前往大桥助战,大多数被枪声惊醒的居民只是远远的观望战场,天亮之后才有几个胆大的家伙试图靠近大桥,看到大桥附近都是穿着醒目灰色德国军服的士兵之后,这些人当即掉头躲到家里将大门紧锁。
加里斯仔细观察了大桥四周的环境之后,决定让自己的士兵进入到镇子里。
“这座大桥周围并没有太好的防御工事,我们应该将防御范围扩大到这座城镇!一营以大桥为据点进行防守,二营进入桥东侧的城区以民房为防御阵地,三营到桥西侧的城区去!只要镇里的居民不反抗,我们就不为难他们,但如果有人胆敢反抗的话,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还有,工兵连开始在桥墩和桥面埋设炸药,随时准备引爆这座大桥!炸坏一段铁路线英国人一天就可以修好,炸了这座大桥的话,英国人没有一个星期是别想让火车通过了!”
“中校,请恕我多问,我们要在这里坚守多久?”卡伦知道不管有没有放走之前逃跑的那些大桥守军,英军大部队在不久之后都会对这里发动进攻,这里的弹药库里虽然有不少炸药,但可以供给伞兵们使用的弹药却寥寥无几,加上双方制式枪支的口径不同,空降团目前就只能依靠自身携带的弹药进行战斗,直到飞艇和飞机空投下后续伞兵和弹药,或是登陆部队前来接应。
“能多久,就多久!”加里斯表情严峻的说道,这句话也就意味着空降团很可能会打到弹尽粮绝的那一刻。如果他和他的士兵知道英国人打算在天黑前让百万大军通过这座大桥集结到博内茅斯海滩外围,一定会吃惊的说不出话来,百万英军就算一人吹一口气,也能够将他们吹回德国去。
英格兰南部,普利茅斯军港。
两百多公里外的博内茅斯炮火连天,这座军港却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不用担心遭到战火的侵袭,码头和军舰上的海军官兵们脸上没有战斗的激情,更多人只是得过且过的虚度光阴,至于各舰自从半夜起就生火的锅炉,似乎只是用来给水兵们取暖用的。军舰炮塔顶部、上层建筑、码头、栈桥以及城区都还残留着许多积雪,从军舰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并没有带给这座港口多少生气,到处都是死一般的沉静。
现任英国海军大臣、本土舰队费希尔勋爵此时已经将他的指挥部搬到舰队的旗舰、装甲战列舰“奋进”号上,这是一艘1904年下水、排水量仅1万4千吨的老式战列舰,主炮为两座双联装炮塔上的305毫米口径舰炮,航速虽然可以达到21节,但军舰的装甲却一点也配不上“装甲战列舰”这个称谓,一枚280毫米或者305毫米的德国穿甲弹就能让它的主炮哑火,一枚533毫米德国鱼雷则可以让它动弹不得,就连费希尔本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将这样一艘无畏舰出现之后就调往太平洋地区吓一吓亚洲和美洲人民的老式战舰选为自己的旗舰,费希尔自然有他的无奈。尽管这个军港里此时还有另外8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16艘驱逐舰和雷击舰,但这些都无一例外的是旧式军舰,舰龄一艘比一艘大,而且大部分都是使用旧式燃煤锅炉,对环境的污染极大,加上法国舰队强行出港时重创了两艘英国战列舰、击沉击伤巡洋舰各一艘和一打小型舰艇,在北海遭遇两次重创之后的英国海军实力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恢复,在德国海军的严密封锁下,现在就连维修战舰的部件和物资都发生严重短缺。
费希尔看了一眼自己桌上成堆的电报,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用两块宝贵殖民地换来的特别舰队基本上赶不上这场抗登陆作战了,更加糟糕的是就连那个号称要在若干年后成为世界风云人物的丘胖子也是生死不明。天刚亮,德国希配尔突袭舰队又重新开始向罗德尔港口的海军要塞发动炮击,罗德尔要塞的指挥官一口气便发了3份电报告急,那里的情况随着德国舰队一次又一次齐射而愈发糟糕。最后一份电报中那个指挥官甚至声称他很快就要被迫放弃要塞了,那样的话希配尔舰队将可以驶到更靠近港口的地方直接将炮弹砸在港内满载军火的运输船上。
至于博内茅斯的状况就更加糟糕了,虽然费希尔也未能作出准确的判断,但他对陆军将主力调往布莱顿这一愚蠢的做法感到不解和鄙夷,黑格还亲自打来电话,请求费希尔率领舰队从德国登陆舰队腹背发动突击。
“要知道那里有半支公海舰队和三艘德国航空母舰,这个时候德国人肯定还在英吉利海峡里面部署了大量潜艇。在这么晴朗的天气里,我们最后几艘可怜的战舰大概还没看到敌人军舰的影子就被对方的飞机和潜艇炸沉了!”费希尔对黑格的请求感到又好气又好笑,那支德国舰队没有过来将普利茅斯港炸沉就该偷笑了。不过他最终还是答应在天黑之后借着夜幕掩护对博内茅斯附近的德国陆海军发动一次袭击,但不保证袭击能够达到什么效果。
电话那头的黑格将军显得信心十足,似乎他已经看到百万陆军和海军联手做掉登陆德军的局面,对此费希尔只能无言的苦笑,这种行动无疑将耗尽大英帝国海军的最后一滴血。
“勋爵,罗德尔港发来电报!”通讯官急促的从外面走进来,这已经是第4封催魂的电报了。
“念!”
费希尔背着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舷窗外面平静的海港,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就算让他回到4个月之前也好,至少那个时候海军还不用如此憋屈的躲在港湾里。
“罗德尔巡逻舰队在半个小时前派出12艘雷击舰前去攻击德国舰队,面对2艘德国战列舰、3艘巡洋舰、5架飞机和具体数目不祥的潜艇,这次勇敢而伟大的进攻不幸惨遭失败,雷击舰无一幸存!目前德国舰队仍在对我要塞进行炮击,我军工事损毁严重、火力不济,恐无法继续坚守阵地!”念到最后,连通讯官都带着吃惊的表情。
“看来德国人是吃定我们那些军火船了!”实在无力挽回的时候,费希尔决定放弃了,苏格兰北部虽然驻有十万陆军,可是他们没有办法游过冰冷的大海到刘易斯岛上去,更无法用步枪抵御德国舰队的大炮。英国本土此时就像一个看似严密的篱笆,实际上已经被德国人扎得到处都是窟窿。
英格兰南部,博内茅斯海滩。
最为壮观和激烈的登陆作战才刚刚开始,博内茅斯最西端700多米宽的平坦海滩因为涨潮的缘故,滩头到防波堤的距离已经减短到70米左右,第一批登上滩头的德军士兵正在向防波堤前进,机枪手们则伏卧在大一些的弹坑里对防波堤上的英军进行火力压制。这个时候防波堤上的英军火力基本上来自于那些印度阿三,科斯莫将军的守军主力还在从临时营地赶往海滩的路上,卡斯帕的预备队则在德国第2、3空降团的猛攻下溃不成军,所谓的预备队战斗力只剩下一半不到,增援海滩更是一个空想。
编号为129的登陆舰在距离滩头20米的地方停稳之后,猛然放下的舰首登陆梯板重重的拍在半米深的海水中,冰冷的海水被溅出去好几米远。
“前进!”
在隆隆的发动机和铿锵的履带声中,一辆“石头II”型坦克缓缓开上登陆梯板,厚实的钢板默默承受着11吨重的钢铁巨兽,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开始接触海水,当履带接触到海底的泥石时,上面的海水刚好没过整个负重轮。离开登陆梯板之后,“石头II”毫不停顿的碾过略显松软的海滩向前开进。
仅将眼睛以上部位探出炮塔的萨切斯少尉睁大双眼看着这个波澜壮阔的场面,咻咻飞过的子弹对坦克坚硬的装甲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可怜的印度士兵更是不知道反坦克枪为何物。当一艘艘登陆舰陆续抵达近岸海滩之后,登陆的坦克和步兵也越来越多,不多时,成功将登陆士兵送上海滩的登陆舰船已经有数十艘之多,近两千名德国步兵和20多辆坦克涉水登岸之后迅速前进。
与那些快速推进的步兵相比,坦克们前进的就有些慢了,尽管钢制的负重轮努力的引导履带转动,坦克后部不断有泥沙被履带扬起,但在这种地形条件下,“石头II”的速度只有12公里每小时,“石头I”的时速更是只有可怜的8公里,好在它们都像龟兔赛跑中的乌龟一样坚持不懈的前进着。
“瞄准目标,准备开火!”
随着萨切斯的一声令下,他的坦克停住前进的步伐,坦克炮口所指的地方,正是登陆部队遭遇的第一道屏障——已经被炮弹削成1米多高的防波堤,在其中一个沙包垒成的机枪战位上,一挺水冷马克沁正在拼命嘶吼着,不断有端枪冲锋的德国步兵被它的子弹击中,进攻队列在距离防波堤还有不到20米的地方一下子减慢了前进的速度,几个进攻的德国士兵还未将手里的长柄手榴弹抛出,就令人惋惜的捂住胸口倒下了。从望远镜里,萨切斯少尉能够清楚的看到在那挺马克沁后面,几个包着大头巾的印度人面目狰狞,他们仿佛在宣泄之前德国战舰炮火对他们和他们同伴的蹂躏。
“该死的印度人,下地狱去吧!”
坦克从炮管到履带都随着炮弹的发射而猛然一震,加上从炮口和炮膛散发出来的白色硝烟,这种熟悉的感觉令每个坦克手都热血沸腾起来。在60米的距离上,37毫米坦克炮的炮弹仅花了不到0.1秒的时间就准确的击中了那个英军机枪战位,一阵并不猛烈的爆炸之后,马克沁重机枪已经不知去向,空中还飘扬着一小段带血的头巾。
炮弹壳落在坦克底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炮手用最快的速度将下一发高爆炮弹塞进炮膛。萨切斯的坦克没有重新开动起来,而是将炮口转向防波堤上另外一个步枪火力密集的地方。看到对方钢铁怪兽上的火炮在如此近距离瞄准自己,那里的几个印度兵都呆呆的望着这边。
一团赤红的爆炸火焰之后,天空中又落下几根带血的头巾。
在登陆的坦克用自己的坦克炮近距离清除了海滩和防波堤的英军火力点之后,步兵们的进攻重新流畅起来,飞向防波堤顶部和后部的长柄手榴弹甚至可以用漫天飞舞来形容,加上陆续从海滩上进行射击的迫击炮,博内茅斯西端海滩由印度兵把守的第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当迎风飘扬的德国军旗插上残破不堪的防波堤时,在“边境总督”号上的将领们纷纷为那些在一线勇敢作战的士兵而鼓掌。在前方指挥作战的古德里安则没有丝毫的放松,进攻博内茅斯中部斜坡地带的战斗还在进行,能否完整的占领海滩东面的那个小码头也非常重要,否则工兵部队需要花上至少半天的时间来搭建新的栈桥,英军能够在第一时间投入多少反扑兵力对于德军登陆部队来说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在航母编队上空盘旋的舰载机已经开始执行对地攻击和空中警戒任务,由马多尼中校带领的第一批40架攻击机飞过战列舰队和登陆船队上空,这些低空飞过的德国战鹰令登陆部队感到欢心鼓舞,不过这些攻击机在海滩上空并未停留,而是直奔海滩后方那些前来支援的英军部队。
王者 第七章 最长的一天(七)
倚靠在战壕壁上的勒德尔少校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刚刚若不是反应奇快,恐怕就和旁边几个德军士兵一同牺牲了。这段战壕就在防波堤后面不到两米的地方,这是一个舰炮无法直射的地方,看来之前防波堤上的印度兵就是在这里熬过漫长而猛烈的炮击的。
尽管这条战壕没有遭到炮火直射,战壕的许多地段还是坍塌了,这足以证明在防波堤周围爆炸的重磅舰炮威力有多么巨大,战壕底部还有不少被震得七窍流血而亡的印度士兵和少数几个英国军官。勒德尔发现不管是防波堤上还是这边战壕里,他几乎没有看到普通的英国士兵。
躲过炮击的印度兵和他们的英国军官大都战死在防波堤顶部,当勒德尔和他的突击营冲上防波堤时,仅看到十几个印度人在仓皇向北逃命,一些枪法精准的德国士兵轻易的结束了他们的性命。不过就在登陆士兵们继续前进的时候,从前面的山丘后面忽然飞来几发小口径速射炮的炮弹,十几个德国士兵当场阵亡,其余人则和勒德尔一道暂时躲进这条战壕。
“真是见鬼了!”
勒德尔一面愤愤的嘟囔着,一面往自己鲁格手枪的弹匣里压子弹,他到现在也还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对手为什么大都是印度士兵,那个亚洲国家距离欧洲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而且印度人是出了名的“仆人民族”,在许多英国租界、使馆、商号里他们都扮演着忠实奴仆的角色。可是在刚才的防波堤争夺战中,这些皮肤黝黑、头顶大头巾的家伙却表现得非常英勇,至少有两百名德国士兵的生命永远的留在了通往防波堤的那片海滩上。
“中校,克雷格突击营开始冲锋了!”勒德尔的参谋官指着他们右侧说道,既然已经来到了这片海滩,登陆的德军官兵都希望获得更多的荣誉,至于个人的安危则被放到了次要位置。
“真是好样的!”
雷德尔啪的一声将弹匣塞进手枪里面,接着猛的站起来朝天连连开枪,同时大声招呼着旁边的士兵:“勇敢的战士们,为了胜利,冲啊!”
略作休整和准备的德国士兵们顿时爆发出声响不亚于登上海滩那一刻的呐喊,他们端着带刺刀的步枪争先恐后爬出战壕,防波堤后面随即出现上千人的冲锋队列,这片大不的灰色浪潮迅速向之前射出炮弹的方向席卷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波海军舰载机也呼啸着在低空飞过,隆隆的发动机声与地面步兵的呐喊组成华丽的进攻二重奏。从飞机上来看,那些有阵阵白烟升起的英军炮兵阵地格外显眼,飞向海滩和防波堤附近的炮弹正是从那里发出的。英国人防守海滩用的火炮并不集中,它们基本上3、4门一组隐藏在一个个山包后面的掩体中,在那些底部深入地下、顶部建有厚厚木架泥土顶盖的炮兵掩体里,英军的速射炮和榴弹炮大都需要把自己炮口仰角升到最高才能远过面前的山丘向海滩方向射击,而处于弹道末端的德国舰炮炮弹往往无法越过山包直接命中这些火炮掩体。
英国人有从法国塞纳河防线学来的火炮掩体战术,不过舍尔舰队也不是吃素的,炮击舰队的炮击还是显示出了重磅炮弹持续轰击的威力和效果,不少英军炮兵阵地面前的山包居然被大口径舰炮发射的炮弹削低甚至削平,发现情况不对的英国炮兵已经没有时间转移火炮了,一些被炸平炸低的山丘后面出现特别大的焦黑圆坑,这种就是重磅舰炮命中炮兵阵地并引爆里面的弹药而造成的,散落在四周的炮管、炮架以及零碎的衣服则是最好的证明。
在盘旋一圈之后,36架“鸵鸟I”开始从北面轰炸那些幸存的英军炮兵阵地,一枚枚50KG航空炸弹不断从数十米的空中落下,它们虽然没有办法直接砸穿火炮掩体那半米到1米厚的顶盖,但掀开那个龟壳似的顶盖并将里面的英军炮兵震晕震傻不成问题,后续轰炸机也有机会用炸弹直接杀伤这些没有顶盖的掩体里面的英国炮兵,或是引爆里面尚未发射的弹药。
当海面上的舍尔战列舰队停止炮击之后,舰载机部队很好的接过压制英军炮火的重任。一架“鸵鸟I”上6枚50KG炸弹足以让一个英军炮兵阵地哑火好一会儿,几架合力攻击则可以让4、5门速射炮或者榴弹炮组成的单个炮兵火力点彻底闭嘴。
“前进!”
萨切斯少尉和他的“石头II”型坦克已经来到了防波堤的底部,被削低近半的防波堤已经变成倾角大约为30度的小土坡,虽然“石头II”的最大爬坡度也是30度,但萨切斯已经等不及工兵前来用炸药等工具将这里的坡度改造得更小,没有坦克的支援己方的步兵在向前进攻时将遭受更大的损失。每个德国步兵都是好样的,萨切斯决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减小他们的伤亡。
一大股浓烟从坦克后部喷出,低沉的发动机已经将功率发挥到最大水平,萨切斯顾不上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而将上半身探出炮塔,他的坦克稳稳开始爬坡,炮口也随着坦克的前进而明显升高。
“加油啊,伙计!”萨切斯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防波堤的坡度只是经过他简单目测而已,或许实际上是25度,也有可能是35度,总之当坦克越倾斜的时候,前进的速度也越慢,当最后一个负重轮下面的履带也接触到坡面时,“石头II”几乎停了下来。
“不要放弃!”萨切斯鼓励自己的坦克,也在鼓励自己。青烟一股一股从位于坦克后上部的排气口喷出,“石头II”像是一个负重登山的老者一样艰难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2米多长坡面似乎是一段非常遥远的长征之路,萨切斯有点后悔没有找一处更为平缓一些的地方上坡,这时旁边一辆同样在强行爬坡的坦克忽然停止不前了,它的履带居然在松软的泥土中空转打滑,挣扎了几秒之后那辆坦克和它的坦克手都放弃了,它缓缓的退回了坡底。
当炮管前面闪出一片开阔地带时,萨切斯的心几乎要兴奋的蹦出来了,这意味着他这辆坦克的履带已经接近了坡顶。防波堤后面的风景此时已经一览无遗,成百上千的德国步兵正在跑步前进,圆顶钢盔、方形背囊以及闪亮的刺刀都随着这些步兵的跑动而上下颠抖着,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双翼的海军舰载机正在低空盘旋着投弹和扫射,战斗的号角正在那片战场上回荡,所有人都在努力奔向胜利。
“喔……”当坦克的炮管一下子重新回到与地面水平的状态时,萨切斯激动的挥舞起拳头,可惜一枚在不远处爆炸的炮弹迫使他收起这份开心重新缩回到炮塔里。距离萨切斯这辆坦克不远的地方,另外两辆“石头II”更是已经越过坡顶开始下坡了,坡底部那条不到1米宽的战壕根本无法阻挡这些坦克前进的步伐,冲在第一线的步兵将不再孤独。
看着“石头II”一辆接着一辆努力的攀爬防波堤,驾驶“石头I”的坦克手们都羡慕不已,“石头II”勉强能够爬上的坡就不是它们可以挑战的了,这种马力较小的原始型号坦克只能等待后续工兵尽快开出一条它们可以通过的道路了。
当左翼的登陆部队在海滩西端打开一个突破口的时候,右翼部队在海滩最东端的进展也很顺利,东端的海滩宽还不到西端海滩的一半,守军却不比那边少多少,不过两个突击营的一千多名士兵在十五辆坦克的支援下,半个小时之内就无可阻挡的攻占了那里的防波堤,登陆部队在那里损失了一百余名士兵,而这一带的英国守军在之前的炮击和后来的防御战中一共损失了八百多人,其中绝大多数是留守阵地的印度士兵,英国人损失的就只是不到三十名中级军官了。
英军虽然没有主动破坏海滩东端的那个小码头,但德国炮击舰队的炮火却对它造成不小的损坏,泥石的码头被重磅炮弹炸出好几个大口子,装甲车辆在工兵修好码头之前恐怕是无法通过了。在这一侧,大部分坦克依旧要等待工兵开路,步兵部队则在少量越过防波堤的坦克支援下继续前进。
东西两翼的登陆部队除了继续向内陆挺进之外,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配合中路登陆梯队进攻那长达3公里的陡坡海滩地段,从那些十几二十米高的陡坡上射下的子弹和臼炮炮弹正在威胁着中部海滩上的登陆部队,那里幸存的少量速射炮也在向东西两片海滩上的后续登陆部队射击。
在德军三支登陆梯队中,进攻中路的士兵最多,同时遇到的阻力也是最大,当第一批登陆舰船开始从海滩返航的时候,4个突击营3千多名士兵还向陡坡的坡顶前进。斜坡上大部分的积雪早已在重磅炮弹爆炸产生的高温中融化和蒸发,现在只有一些草根附近还有一些被熏黑的雪团。湿润的泥土和泥浆沾满了登陆士兵的灰色军服,众多戴着M16带耳沿的钢盔、背着方形制式包囊的德国步兵像是一群蜘蛛侠一样贴着布满大小弹坑的陡坡向上攀爬着。
涨潮时距离坡脚仅百米的滩头上凌乱的躺着数百具德军步兵的尸体,十几辆浑身铆钉的德国坦克停在滩头用机枪掩护着斜坡上的步兵,它们的坦克炮由于仰角不足而无法直接对坡顶的守军进行炮击,不过它们显眼的躯体倒是吸引了不少英军火力,臼炮炮弹和枪射黑尔手榴弹不断在坦克附近爆炸,可惜令那些印度兵失望不已的是,坚毅的德国战车丝毫没有退却,它们最多只是沿着海岸线平行移动,那种缓慢的步伐像是在嘲笑无能的印度人。
陡坡顶部靠近西面海滩的英军防御工事早已被德国战列舰队猛烈的炮火摧毁,现在印度兵基本上是在坡顶靠后一些的战壕和掩体里防守,德国步兵只要靠近坡底就可以躲过对方的子弹,而且英军手里的手榴弹并不多,因此登陆部队在攀爬陡坡的过程中尚算顺利。不过在接近坡顶时,德军士兵们很快发现就算他们爬上坡顶也无法在那种毫无遮蔽的地方立足,距离坡顶边缘仅百米的英军防线随时都会有密集的子弹射出,随着战斗的进行不断有试图冲上坡顶的德国步兵倒下。
斯策瓦兹少尉从旁边一个步兵那里借来步枪,他用那支步枪顶着自己的德式钢盔举上坡顶,电光火石之间至少有十几发子弹向它射来,印度人射击准星虽然不怎么样,但那顶钢盔上还是免不了留下两三个弹孔。
“干,幸好我的脑袋不在这头盔里面!伙计,给我来两颗手榴弹!”
旁边的步兵从身上的手榴弹包里面掏木柄手榴弹的时候,斯策瓦兹将刚刚换了新弹匣的鲁格手枪插进自己的真皮枪套里,与列兵和士官相比,德军尉官的装备要简单许多,鲁格08替代了普通步兵手里的毛瑟步枪,单肩文件包替代了手榴弹包,他们只有头盔和背囊是一致的。
尽管此时聚集在坡底的迫击炮越来越多,但它们却没有办法彻底清理掉坡顶的守军,幸好负责支援这片海滩的海军舰载机部队已经赶来,它们盘旋几圈之后开始将航空炸弹投向坡顶那些蛛网般的英军战壕和石子般的土石掩体。
当手臂看起来非常粗壮的斯策瓦兹还在旋动木柄手榴弹底盖的时候,又有一排50毫米迫击炮弹划着优美的弧线落到陡坡顶部,一阵较为猛烈的爆炸之后上面的英军阵地似乎没有动静了,然而当几个勇敢的德国步兵再次冲上坡顶时,密集的枪声再度响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中弹滚下陡坡对于斯策瓦兹是一件极其悲哀的事情。
“干!大家听好了,有手榴弹的跟我一起扔,然后一起冲上去!愿上帝保佑我们!”
等排里的另外二十几个士兵全都准备好投掷手榴弹的时候,斯策瓦兹带头将长柄手榴弹甩了出去,他和他的士兵扔出的手榴弹虽然还不至于直接扔进英军战壕,但二十几枚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火焰和硝烟却可以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干扰英军的视线。
一声简单而响亮的“跟我上”之后,这个年轻的军官拔出手枪就借着手榴弹爆炸的掩护身先士卒的冲了上去,大致与水平面平行、北部略低的坡顶上大部分还是白皑皑的一片,那些大小弹坑基本上是迫击炮弹、手榴弹和航空炸弹造成的,并没有几个重磅炮弹留下的特大弹坑,这里有利的地形使得在炮击下残存下来的英国守军特别的多。
手榴弹的影响只是短暂的,不过在斯策瓦兹和他们排的士兵冲上坡顶时,英军士兵的射击显得有些凌乱和盲目。尽管前方不断有子弹咻咻飞来,登上坡顶的部分德国步兵还是勇敢的选择了站着投掷手榴弹,从他们手里甩出的一枚枚手榴弹带着德国士兵们对胜利的渴望,在飞越30多米的距离之后准确的落在英军战壕周围,无法躲闪的印度士兵顿时死伤一片,防守方的火力终于无法再阻挡德国人前进的步伐,然而很少有人注意之前那些投掷手榴弹的人中,有一个非常年轻的士兵随即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中,他双膝跪地、身体僵直的向前栽去,那张稚气的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无限眷恋。
在越来越多德国步兵从斜坡冲上坡顶之后,德国机枪兵们也将“火鸟”架上坡顶,并毫不吝惜子弹的向英军阵地射击起来。尽管大势已去,剩余的几个英军机枪火力点却还在继续着最后的疯狂,它们无情的夺走一个又一个德军士兵的生命,直到其他德军士兵冲到面前的时候,那些机枪后面的印度人和英国军官才高高举起双手。
啪啪啪……
损失了半数士兵之后的斯策瓦兹已经变成一头杀红了眼的野兽,刚才那颗击中他右臂的子弹更是令他爆发出战斗的血性,左手连连扣动扳机的快感让他紧绷的情绪彻底发泄出来。对于他来说,这些英军士兵举起的双手根本不能洗去他们沾满鲜血的罪孽。
其他从旁边经过的德国步兵只是鄙夷的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停止呼吸但瞳孔中还充满恐惧的守军官兵,“皇家野兽军团”就是这样一支充满战斗激情、无情而冷酷的部队,没有人会记得这件事情,也没有人会将这位年轻的德国军官送上军事法庭。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在军团出发之前,辰天是这样对20万即将参加登陆作战的官兵说的,这不仅是流传千古的名句,也是无数人亲身体会过的教训,包括辰天自己。
1914年12月27日早晨7点零3分,古德里安随着混合装甲师最后一批登陆部队登上了博内茅斯海滩,看着海滩上一具具穿着灰色军服或卧或趴的尸体,以及一些残缺不全的肢体,这位年轻的师长默默的摘下自己的军帽,密集的枪炮声和激烈的战斗还在不远处继续,但这900多名士兵已经无法和他们的同伴一同前进了。他们的遗体将被尽快运回德国,他们的精神则会伴随着这支伟大的军队一道战斗下去。
王者 第八章 空之主宰者(一)
当金色的阳光洒满银色的大地时,梦幻般的场景令人感到心醉神迷,人们仿佛看到了只有童话中才存在的世界。
可是这样美丽的世界却并不安静,因为今天是1914年12月27日,德军的登陆日。在欧洲,在美洲,在亚洲,不论是交战国,还是在战争中冷眼旁观或是大获其利的中立国,各大报纸都在第一时间推出特别报道,而这场战役也成为众多职业和非职业赌徒的绝佳标的。在奥、土、俄等同盟国,德国军队在英伦站住脚的赔率仅为1赔1.1,而英国成功将登陆德军赶下大海的赔率为1赔1000;在丹麦、挪威、瑞典、西班牙等欧洲中立国,双方赔率的差距就不那么大了,不过英国人获胜的赔率还是达到了1赔200;在美洲和亚洲,看好英国政府和军队的人显然要比欧洲多一些,英军反击失败的赔率为1赔10,而德军被赶下大海的赔率则为1赔50。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美洲和亚洲,德国商人和平民多少都会为自己的祖国下上几注,他们期望一场胜利能够给带来精神和物质的双重喜悦。
从空中俯瞰战场时,马多尼中校还可以看到自己的机翼由于旭日的光线而染上一片柔和的金黄色。机翼下面雪白的大地上有一条由英军士兵组成的黄色“河流”,只是在马多尼和他中队的其他攻击机先后投下炸弹之后,这条“河流”向海滩前进的势头已经减缓了许多。原本在道路上前进的英军士兵此时已经向道路两侧散开,200KG的航空炸弹对于排成密集队形的步兵来说是威力巨大的,夹杂着大量肢体、内脏、枪支零件和布条的爆炸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在那些圆形焦黑的弹坑周围,残缺不全的尸体随处可见。20枚朝公路投下的炸弹基本上都对英军造成了杀伤,对于科斯莫将军来说,还未抵达战场就损失了好几百人,加上卡斯帕将军的预备队遭遇袭击此时情况不明,他指挥的博内茅斯守军在战役伊始就遭遇了一个恶梦般的开局。
在马多尼的攻击机全都投完炸弹之后,地面上的英军终于组织起凌乱的防空火力,一串串机枪子弹虽然有些漫无目的,但对低空飞行的德国舰载机还是构成了不小的威胁。在向高空爬升的过程中,马多尼损失了英伦之战开始后的第一架飞机,由于发动机中弹,那架“海鹰II”无可奈何的拖着浓烟向地面坠去。幸运的是上面的飞行员成功逃生,天空中随即张开一朵白色的降落伞,坠毁的飞机似乎还砸伤了不少倒霉的英国士兵;不幸的则是可怜的飞行员还没落地,下面就已经聚集了不少情绪激愤的英军士兵。
尽管出现较为意外的情况,马多尼并没有过于激动,拥有一定的技术优势并不代表着可以毫无伤亡的结束战斗。他的中队在两次北海之战中损失了4架飞机和3名飞行员,空袭英国各海港时又损失了4架飞机和全部4名飞行员,其中大部分是跳伞逃生后被英军俘虏。到登陆进攻开始前夕,英军战俘营里一共有45名德国飞行员,今天这样一场激烈的战斗免不了让这一数字继续增大。
“起来!起来!不要管这些德国飞机,继续前进!”
科斯莫和他的军官们撕扯着喉咙驱使士兵们驰援海滩,然而不少没有经历过战争和空袭的士兵宁愿趴在雪地里也不肯重新站起来,德国攻击机投下的航空炸弹在威力上不亚于一枚重型榴弹炮,唯有趴着才更有可能躲过那横飞的弹片。这些英国步兵极少有人知道,在他们头顶盘旋的那些“海鹰II”每架只能携带一枚这种航空炸弹,它们机枪扫射虽然也有不小的杀伤力和威摄力,但扫射时被防空火力击落的风险也更大。
两分钟之后,地面上的英军终于收拢大部分士兵重新整队前进,这时马多尼带着其他海鹰迅速降低高度,随后沿着公路扫射一通,这次英国人的机枪子弹最多只是在德国飞机的机翼上留下几个小孔,不过许多英国步兵赖死赖活也不肯起来了。
“一队德国飞机居然能够阻碍我军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们的飞机在哪里?”看到这种情况,56岁的科斯莫忍不住哀叹起来。
在一座小农庄旁边的雪地上,好几个孩子正在快乐的打雪仗,小雪团你来我往的在空中交错飞行,这也是一场战斗,一场毫无恶意、毫无破坏力的战斗。农庄里的一栋平房附近,几个妇女围拢在水井旁边洗衣服,一个老头则拄着拐杖享受着寒冬难得的阳光,一切都显得这样自然而平和。
不远处传来蜂群出动般的嗡嗡声时,孩子、妇女和老人都停下来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这种轰鸣的声音从沉闷忽然转为清晰时,一大群队形并不明显的双翼飞机瞬间出现在农庄东北面的一片树林上空,它们距离树梢的高度只有不到十米。
“噢,上帝!那是德国人的飞机吗?孩子们,快躲起来!”一个包着头巾的妇女用尖锐的声音叫唤着雪地上的孩子。
“别急,德国人应该是在南边的海滩附近,他们的飞机也应该从我们南面或者西南面飞来,让我仔细瞧瞧!”老人右手拄着拐杖,左手在眼睛前面搭起了遮阳棚,旭日的光线略显刺眼,那些飞机上的图案在金色的光芒下并不十分清晰。
“啊!啊!是我们的飞机,带有圆环标识的英国飞机!”老头忽然兴奋的叫了起来,这群飞机起码有三十架,他还从未看过如此多的英国飞机。如果它们排成三机、五机或者十机编队,这个场面看起来会更加壮观一些,可惜英国飞行员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油料来进行编队飞行训练。
没等这些英国平民开始欢呼或者雀跃,那群英国战斗机很快消失在另外一片树林上方,嗡嗡声也在由近及远的迅速消弱。在这个农庄能够听到大海的呼唤,却听不到战斗的号角,因为这里是南安普顿的郊区,到博内茅斯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如果乘飞机的话就会快上许多,大约10分钟就足够了。
在这群赶往博内茅斯的英国飞机最前列,三架“雕”式战斗机平稳的并排飞行,它们潇洒自如的姿势让其他唯恐掉队或是与友机相撞的飞行员羡慕不已。
吉米、卡里、加比,三个同为22岁的英国飞行员,他们的飞行小队号称不列颠之鹰,这个公认的称号并不是靠喝酒或者打牌得来的,而是因为他们曾在法国战场、多弗尔空战中数度与德国空军交手并存活下来,是英国航空部队中罕有的国宝级飞行员。面对外界的吹捧和赞扬,这三位年轻的飞行员显得非常谦逊,实际上他们从未击落过一架德国飞机,而且每次空战都无一例外的落荒而逃或是被击落,尤其是在最初没有装备降落伞的情况下,他们能够活下来无疑是受到上天的眷顾。
吉米上尉,驾驶侦察机在法国执行过五次侦察任务,三次遭遇德国战斗机,其中两次被击伤后迫降,一次侥幸逃脱。参加过9月的多弗尔空战,座机被击落,落水后获救,在伦敦空战中由于没有飞机而在地面观战,外号“九命老猫”,他也是大英帝国陆军航空部队第一战斗机中队的指挥官。
卡里中尉,驾驶侦察机在法国执行过三次侦察任务,三次均不幸的遭遇德国战斗机,其中一次被击伤迫降,两次在同伴的掩护下侥幸逃脱。参加过9月的敦空战,座机被击伤后在泰晤士河上迫降,结果因为手脚骨折而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复出便赶上这场背水一战的空中作战,外号“幸运的小猫”,第一战斗机中队的副队长。
加比中尉,驾驶侦察机在法国执行过三次侦察任务,前两次遭遇的都是德国侦察机,尽管德国人在他的飞机上留下许多弹坑,但他和他的飞机还是安然返回机场,不过最后一次他刚起飞不久就遭到三架德国战斗机的围欧,这次他和飞机不仅被击落,他身上还被对方的子弹穿了两个窟窿,但他从30多米的空中落到法国人的粮仓里并奇迹般的存活下来,于是得到“拍不死的小强”这一象征巨大荣誉的称号。
受伤后的加比成为最后一批通过海路运回本吞的英国远征军士兵,之后英国海军在第二次北海海战中全面溃败,接着英国政府宣布英吉利海峡全面禁航布雷,倒霉的弗伦奇和其余留在法国的英远征军将士则在塞纳河战役中投降不成反遭全军覆没的厄运。
大难不死,又受到乔治五世的亲自接见并被授予勋章,加上拥有“雕”式性能这种较之前英国军用飞机大为提高的战斗机,这三位飞行员毫不含糊的喊出“由英国人自己主宰不列颠上空”的口号。
“愿主保佑我们!”
当密集的枪炮声隐约传入耳中时,英国飞行员们都默默的在胸前划上一个十字,与蓝色的大海一同出现在视线尽头的,是大群兀鹫般盘旋飞行的飞机。
“少说也有百来架吧!”看到此情此景,卡里不禁想起自己在法国战场上的遭遇,那时德国陆军航空部队面对英法联军时,不论是在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拥有巨大的优势。此时,德国的陆基战斗机由于航程原因就算能够从瑟堡飞到博内茅斯也没有办法进行战斗,但三艘德国航母上的舰载机数量要比全英国的飞机总数还多。更加重要的是,另外三个驻扎在其他机场的英国战斗机中队还未见踪影。
“上尉,我们是否要等其他中队前来再发动进攻?”
卡里尽力大声喊着,吉米就坐在他旁边那架飞机的座舱里面,他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卡里,然后全神贯注盯着飞机前方,全英国最精锐的战斗机中队在孤独的向战场逼近。
按照吉米之前的宣言,三十五能够以一敌十的“雕”式对付前方百余架德国飞机足矣,加上计划中参与这次行动的另外三个战斗机中队,卡里觉得这次获胜的几率很大,或许英伦之战会就此发生转折,而他们也将成为名副其实的英雄。
此时在另外一个机场上,原本在一刻钟之前就应该起飞的第二战斗机中队却遇到了一点人为的小麻烦。
“这是谁的主意?那个白痴脑袋里会有这么傻的想法!真是让人难以忍受,他们到底懂不懂飞机是怎么飞行的!”
在一架螺旋桨刚刚停止转动的飞机旁边,满脸怒气的上尉飞行员毫不客气的质问着站在飞机旁边的陆军少校,地勤人员则在手忙脚乱的从停在跑道旁边的几辆卡车上搬卸着一个个长条形大木箱。
“抱歉,我也是接到上级命令才这么做的!”那个少校也是一脸无奈,就在天亮之前,他奉命将这几车重要物资运到机场来,而在第二战斗机中队的飞机起飞前,他接到上级的电话,命令他将新任务转达给这个中队。
愤怒的几乎在咆哮的飞行员,就是第二战斗机中队的指挥官基诺上尉,如果不是面前这个少校忽然阻止自己起飞,这个时候他的中队应该已经抵达战场上空了。
“少校,我要求和你的上级通话,这些是战斗机,不是轰炸机,他必须搞清楚这一点!”基诺抑郁的看着地勤人员打开那些大箱子,里面尽是一枚枚圆滚滚的炸弹,确切的说是临时改装的航空炸弹。
少校耸了耸肩,“抱歉,上尉,您的使命就是执行上级的任务,而不是向上级发问!您没有这个权力,我也没有!”
“难道是总司令部亲自下的命令?”基诺的语气终于平缓了一些,他只是一个飞行员,他能够指挥的也就是这三十几架战斗机,预定空战计划是上级制定的,上级自然也可以修改这个计划,比如用战斗机带着炸弹去空袭德国航空母舰,若不是战斗机载重量不够的话,那些家伙甚至可以命令基诺带着鱼雷去对付德国人。
少校默默的点头,下达命令的正是黑格将军,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实在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知道的。
“疯了!带着这么重的炸弹,我们真的能够起飞吗?”基诺只能叉着腰一边叹气一边看着地勤人员将炸弹挂上飞机的机腹,当初他很不明白战斗机上为什么有炸弹挂钩和投弹按钮,现在他已经开始默默问候英国飞机设计师们的祖先了,显然是他们告诉总司令部这种飞机可以当作轰炸机来用,至于被硬性改造成为轰炸机的“雕”式飞机在挂载炸弹后的飞行性能,他们似乎并没有提起。从地勤人员的动作来看,这些炸弹一枚至少有100公斤,虽然每架“雕”式只携带一枚,但是飞机的速度和机动性无疑会大打折扣。在背上沉重的包袱之后,优雅的舞者也会变成老迈的妇人,以德国的鱼雷机为例,在投掷鱼雷前那些“箭鱼”慢的像只乌龟,投完鱼雷之后就真的变成箭鱼了。
“150KG,就当多载了两个人吧!”那个陆军少校在一旁安慰到。
“可是这样的话,与德国飞机作战的战斗机就只有1、3、4战斗机中队不到一百架战斗机了!我真的有些替他们担心,没有我们中队,我们的飞机在数量上就不占优势了!”基诺没有去过法国,但他是极少数经历过帕斯卡弗洛空袭的英国海军飞行员之一,只是那次他由于座机起飞后发生故障而被迫返回,与他一同出发的另外两架水上侦察机和上面的飞行员全部被德国海军舰载机干掉。对于德国海军航空部队的实力,他有着比吉米那些“不死猫、命硬小强”更深的体会,德国海军所采用的舰载机都是性能最好的德国军用飞机,在他看来英国航空部队能够和对方打成1比1就不错了。
“我不知道是否该说抱歉,据我所知第3战斗机中队将和你们共同执行轰炸任务!两个中队对付三艘德国航母,如果成功击沉它们,我想整个世界都会感谢你们!”少校说的是实话,除了德国人自己之外,其他国家对于这三艘在战争中大出风头的航空母舰都或多或少的心存畏惧,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盟友,更没有绝对的中立,一旦这些恶魔般的航母来到自己家门口,其威摄力绝对不亚于百万大军。
“见鬼!难道那些将军们打算用我们一半的飞机做诱饵?”基诺渐渐有些明白总司令部的意图了,这个临时计划的确有它诱人之处。
当基诺的三十五架飞机全部装载好炸弹的时候,已经扫光所有子弹的马多尼和他的飞行员们鄙夷的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英军官兵,随即摆摆机翼开始返航;基诺战斗机中队的最后一架“雕”式离开地面时,“丽莎”号的甲板上,机勤人员和水兵们正在为马多尼中校的第99次成功降落而欢呼。用不了多久,马多尼就将进行他的第100次起飞。
王者 第九章 空之主宰者(二)
最先发现由南安普敦方向飞来的英国机群的,是在博内茅斯海滩上空负责战场观测的海军L-077、L-089和L-105号飞艇。在这三艘漂浮在4500米高空的齐柏林飞艇上,艇员们用望远镜观察着地面的情况,并随时将战场的变化通过无线电报告给设立在“边境总督”号上的第8集团军指挥部,以及转移到滩头附近的混合装甲师师部。
在没有雷达的年代,这些可以长时间停留在高空的飞艇就是军队最有效的“耳目”,在天气状况良好的时候,它们的视线可以超过20公里,而4500米的高度也是目前任何一种英国飞机所无法达到的高度,包括升限4000米的“雕”式战斗机。
当舍尔战列舰队停止炮击之后,辰天就一直呆在舰桥上关注海滩附近的情况,不过随着战线向内陆推进,很多情况他就只能依靠那些飞艇传回的报告了。有时候他很希望能够登上飞艇从高空俯瞰整个战场,然而这些充满氢气的大家伙实在不太安全,登上这样一个氢气罐无疑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提供了很好的机会。
“殿下,东北面英国机群,数量在35架左右!”
霍夫曼拿着电报走出来的时候,辰天和舍尔都举着望远镜看着东北方,通过望远镜已经可以看到从那个方向快速向海滩飞去的黑点了。
“终于来了,不过英国人手里不止这么一点飞机吧!此时不将所有的飞机拿出来与我们奋力一博,他们还有更好的机会吗?”
听到报告中英国飞机的数量,辰天的第一反应就是指挥英国航空部队的将领要么是傻瓜一个,要么就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不过作战的时候最好不要轻易将对方指挥官当作傻瓜来考虑,否则到头来吃亏的很可能就是自己,因此他开始思考所有可能性,例如英国人将这些飞机做诱饵勾引自己的飞机进入他们的伏击圈,或是尽量消耗空中那些德国战机的燃油。
“目前侦察飞艇观测范围内就这一批,我已经让它们密切关注附近空域了!航空母舰编队上空现在有一个中队的战斗机可以随时出击,‘亲王’号的甲板上还有另外一个中队,加上舰队上空飞艇母舰上的1个中队,我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派出三个中队的战斗机,全歼那些英国飞机不成问题!”
鉴于战斗机的作战性能,航母编队的舰载战斗机并没有直接为登陆部队提供火力支援,而是轮流在舰队上空盘旋警戒。这次三艘航空母舰上一共搭载了2个中队40架海军用“蜂鸟”战斗机。这种“蜂鸟”战斗机载满燃料的滞空时间大约为75分钟,如果它们从瑟堡机场起飞的话,抵达博内茅斯时就只剩下返航的油料了,空中加油在这个时代来说几乎是不可能事件。
至于所谓的飞艇母舰,则是由中型和大型齐柏林改造而成、吊舱下部加挂1-2架战斗机的飞艇,对于这些载重量达到2-4吨的空中战舰来说,搭载战斗全重仅0.9吨的“蜂鸟”战斗机轻而易举,所要做的改造工作也很简单,就是加装一个挂架以及从飞艇吊舱通往战斗机座舱的通道。战斗机出发时,飞艇母舰只需在战斗机发动机完全运转之后松开挂钩即可。战斗任务完成后,这些战斗机可直接返回瑟堡机场,油料不足的话也可先在航空母舰上加油。
此时在舍尔舰队上空,15艘飞艇母舰搭载的20架“蜂鸟”战斗机正在随时待命,这种由飞艇搭载的战斗机还有空中待命时间长、起飞时间短的优势,但弱点同样在身躯庞大的飞艇,气候恶劣以及对方空中力量强大的时候就不宜使用了。
“告诉本克将军,甲板上的战斗机全部起飞,与舰队上空燃料还能支持45分钟以上的战斗机一道前去阻击英国机群,但如果英军机群撤退,各战斗机的追击距离不得超过5公里!至于燃料不多的飞机,则尽快降落补充燃料,并尽快做好重新起飞的准备!飞艇母舰编队上的战斗机继续警戒,飞行员在飞机上待命,随时准备出击!另外,现在我们在博内茅斯战场上空还有多少飞机在执行对地支援任务?”
辰天所说的本克将军是“亲王”号航母的舰长,同时也是航母编队的指挥官,帝国海军少将军衔,年纪不大,在另一个世界参加过日德兰大海战,只是没有太突出的表现。
“是!”霍夫曼让手下的参谋去和航母编队联络,自己则在心里快速推算着战场上舰载机部队的情况,“此时博内茅斯上空还有1个轰炸机中队和1个攻击机中队,轰炸机中队已经投弹完毕随时可以返航,而攻击机中队的油料也不多了!”
“英国人来的很是时候嘛!这样好了,让攻击机中队掩护轰炸机中队返航,各航母注意安排甲板上飞机起降次序,务必做到先起后降!”
辰天不是很愿意这样对战斗细节进入如此详细的指示,在混合装甲师的登陆战斗中他就没有干预古德里安的指挥,但是航母和舰载机在这场战役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它们对于国家来说也是极其宝贵的财富,一个细小的失误就可能毁了这支舰队甚至这场登陆战役,加上辰天自己对本克将军的性格和能力并不特别了解,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向提尔皮兹要来航母舰队的直接指挥权。
在本克将军之前,航母编队是由海德里希亲王直接指挥的,此时海德里希正指挥着公海舰队第一分舰队护送佯攻船队返回加莱港,并担负起英吉利海峡东面的警戒任务。实际上就算是海德里希,对于航母的战术和作用也不算十分精通,这是一个非常严重而且无法避免的“代沟”问题,在找到一个合适的航母编队指挥官之前,辰天只能对这些宝贝多加关心和照顾了。
很快,“边境总督”号用联络信号灯向航母编队转达了辰天的命令,本克的“亲王”号很爽快的回了一个信号:“遵命”。
由于辰天的存在,德国航母的发展少绕了很多弯路,像全通式飞行甲板、岛式舰桥和封闭型舰首让最初的三艘航母就拥有了相当优秀的性能。出于对德国航母战略和战术作用的考虑,这三艘航母都将载机量放在第一位,航速航程以及关系到自身防御能力的装甲、火力都放到了次位。
这三艘航母的飞行甲板都是由柚木板条铺成,只有弹药舱、航空汽油舱和主机舱设置了保护装甲,两舷则有薄防雷护壳和防雷内壁,最多只能承受巡洋舰以下中小型战舰火炮的远距离攻击和小型航空炸弹的攻击;机库为敞开式,舰载武器为120毫米舰空两用火炮、40毫米防空火炮和机枪,对海攻击能力仅与一艘巡洋舰相当,这些设计都使得德国航母可以搭在较为充足的舰载机。
“超级鸭妈妈”号最初只能搭载25架战斗机或是数量稍微少一些的鱼雷机、攻击机,在大战爆发前经过大规模改造,这一数字上升到35架;“丽莎”号设计时的载机量就达到50架战斗机或是40架攻击机和轰炸机,而“亲王”号更是拥有75架战斗机或相应数量的轰炸机。
这次本克航母编队带来了战斗机、攻击机、轰炸机各2各中队,以及2个小队的侦察机和1个中队的鱼雷机,各式飞机的总数达到近150架,加上飞艇航母带来的20架,光这些飞机在数量上就超过了目前全英国的飞机总数。
“丽莎”号上层机库里,马多尼中校在他的“海鹰II”旁边来回踱步,舰上的机勤人员正在为他的飞机补充燃油和弹药。在舰上响起发现敌方飞机的时候,他恨不得自己也上去帮忙。可惜,这种事情并不是人多就能快起来的。
“伙计,我的中队还要多久才能重新起飞?”
马多尼并不是急着完成自己在实战中的百次起降记录,他知道在他的中队之后起飞的那个攻击机中队燃料已经不多了,而战斗机的数量并不足以完全顾及战场和舰队两边,遇到敌人航空部队时,火力不亚于战斗机的攻击机也应该担负起很大一部分对空作战任务。
“中校,您的飞机从飞行甲板上送下来才5分钟不到,正常情况下我们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将它补充完燃料弹药重新送上甲板,如果不装炸弹,没有1刻钟也是完不成的!”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油污的机勤小组长,他和马多尼也算是旧识了,因此和这位英雄中校说话的时候并不拘谨。
“现在事态紧急,英国佬的飞机出现了!我们的飞机这次不用装炸弹,请在5分钟内让它们充满活力的回到甲板上吧!”
马多尼一脸诚恳的看着这个小组长,这时航母上的三台升降机正忙碌的将之前降落的轰炸机送到机库,机勤人员则将送下来的飞机推到预定位置上。等马多尼攻击机中队起飞之后,那些还在战场上空的攻击机和轰炸机就将返航着陆了,总之一旦进入战斗状态,这些机勤人员就将是全舰最忙碌的人。
“这样……”小组长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满脸的油污又多了一片,不过马多尼此时一点笑意都没有。过了两秒,小组长转身对正在飞机周围忙碌的机勤人员喊道:
“那好!伙计们,拿出我们的看家本领给中校看看,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火力十足的家伙重新送上甲板,让我们的英雄驾着它们去狠狠揍英国人一顿!大家要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5分钟内完成任务,战斗结束之后我请大家到伦敦去喝啤酒!”
“好……”十来个机勤人员信心十足的大吼一声,随即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谢谢了!”
在这之后马多尼不再多说什么,他交待其他飞行员不要擅自离开,自己则走到机库一侧给舰长打电话,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爬到上面的指挥室去了。
此时在博内茅斯战场上空,英德双方的战机已经开始短兵相接了,这也是9月伦敦空战之后两国航空部队的首次交锋。20架德国“海鹰II”攻击机勇敢的前去阻击英国战斗机群时,战场上另外20架全部投弹完毕的德国“鸵鸟I”则转向朝航母编队飞去,碧蓝的大海很快出现在这些“鸵鸟”的机翼下面。
英国皇家战斗机部队的35架“雕”式一上来就气势逼人,他们在伦敦空战之后曾经沦落到只有几架老式侦察机的地步,德国飞艇甚至可以在任何时间大摇大摆的飞过海峡进行轰炸,那段时间这些战斗机上的飞行员大都还是飞行学员,有些甚至只是一介平民,不过愤怒和憋屈已经开始在他们心里屯积。那个时候守卫英国的只有不到20万常备陆军,每个英国人几乎都在担惊受怕的过日子,如果德国在那个时候就发动如此规模的登陆进攻,英国人恐怕毫无还手之力,很可惜那时德国的主要力量还集中在法国战场上,辰天的第8集团军也还在波兰与俄军鏖战。等到俄国和法国都搞定了,英国航空部队也好歹恢复了一些元气,陆军部队更是空前的庞大,最不“长进”的恐怕就只有英国人曾经最骄傲的海军了,尽管每个月都有几艘新舰下水,但英国海军的实力却在德国潜艇、飞艇飞机和驱逐舰的合力封杀下逐月递减。
面对数量占优的英国战斗机,第二舰载攻击机中队的飞行员们并不发怵,他们在空战的心理优势是非常巨大的,因为不论是小规模空战还是大规模空战,德国空军在对英国航空部队的时候从未失过手,而且基本上都是大比分取胜。
战斗开始时,英国战斗机群位于大约3500米的高度,而且正在降低高度以加快自己的飞行速度,而刚从战场脱身的德国攻击机群则位于1500米的高度,它们没有直接迎着英国机群冲上去,而是避开对方锋芒同时尽量向上爬升。
在下降过程中,英国战斗机群在不停的转向,英国飞行员试图将德国机群纳入自己的瞄准镜里,而德国机群在摆脱高度劣势之前并不想给对方射击的机会。最终在2200米的高度上,英国机群有了第一次射击的机会。
在大约2千米的距离上,“雕”上面的3挺“刘易斯”纷纷向对方开火了,两个机群之间的空域里顿时布满了一串串橘红的子弹,不过由于这种距离上有足够时间进行躲避,因此英国飞行员的射击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战果,被几颗子弹命中的德国飞机很多,但只有2架德国攻击机被击中要害部位,它们在失去平衡后开始下坠,2朵白色的降落伞随即在空中张开。
在这个时候,英国人也给他们的飞行员装备了降落伞,双方第一次交锋德国一方暂时以0比2落后,但幸运的是没有飞行员直接被子弹击中身亡。
借着躲避对方子弹的机会,德国机群的队形开始分散,德国飞行员准备采用的仍是他们最熟悉的双机编队战术。英国人则根据之前与德国航空部队交手的经历进行细致研究,这一次他们隆重推出了属于自己的三机编队战术,一架吸引对方主机,两架伏击前来支援的对方僚机。英德双方在战术上并无明显的优劣之分,关键还是要看双方飞行员的素质,而英国飞行员们空中训练和实战经验实在少得可怜,这一点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他们战术上的发挥。
在第一次远距离射击的时候,经验老道的德国舰载机飞行员们就发现这批英国战斗机与以往的英国飞机有很大的不同,它们三挺刘易斯机枪的火力不可小视,而从体积上看“海鹰II”与“雕”很接近,“雕”在飞行速度上还要略占上风,灵活性则要通过后面的捉对厮杀来一较高下了。
在英国机群的第一次射击之后,双方的飞机编队就像两朵朝上盛开的花朵一样散开了,大家都在尽量重新占据高度优势。躲在树林机场的那些日子里,英国飞行员们并没有将全部的时间浪费在打牌和吹牛上,由吉米、卡里和加比这些与德国航空部队有过交手经历的飞行员传授经验,其他飞行员则利用飞机模型进行模拟空战,因此英国人至少在理论上对德国飞行员的基本战术非常了解,加上由英国间谍千方百计搞来的德国各式飞机的技术性能,英国飞行员们对德国航空部队的了解甚至要超过对自己飞机的熟悉程度。
完成转向之后,双方并不急着冲向对方,而是继续向上爬升,直到接近各自的升限,“海鹰II”的3800米和“雕”的4000米,这也是“雕”式战斗机设计师们最为得意的地方,因为德军用的最多的“蜂鸟”战斗机升限也只有3700米。英国军方认为,驾驶“雕”式的英国飞行员至少在这方面能够傲视对手。
不过双方战机的最高升限并不是一个绝对准确的数字,德国飞机也可以冒着熄火的危险爬升到更高的地方,而仓促投入大批量生产的“雕”式并没有经过足够数量的试飞,由于技术和资源的因素,“雕”式的发动机性能并不十分可靠,而缺乏飞行训练的英国飞行员们几乎没有进行过几次在最高升限高度的飞行。实际上就连设计师们也没有办法保证飞机上高度计显示为4000米或者接近4000米时,“雕”式发动机能够保持稳定的运转。
王者 第十章 空之主宰者(三)
在一阵低沉的“吱呜”声中,一架蓝灰色涂装的双翼“海鹰II”攻击机随同升降机缓缓升向甲板,清晨的阳关从升降机上方那个口子洒下来,坐在敞口机舱里的马多尼静静的沐浴在这天堂般的圣光里。
一阵眩目而刺眼的强光迫使马多尼闭上眼睛,但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升降机已经停下来,清新的海风迎面扑来,一切声音都变得非常清晰,近处是发动机在嘶吼和高速转动的螺旋桨,远处则是密集的枪炮声和返航轰炸机群的轰鸣声。
在这种充满活力与战斗气息的环境中,马多尼中校的血液开始沸腾,他的飞机也在缓缓移动,这次是机勤人员正在将它推向起飞位置。在那里,马多尼中队的攻击机正在陆续集中和等待起飞。
呼……
马多尼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睁开眼睛,碧蓝的大海和一艘艘灰色涂装的战舰顿时出现在眼前,周围则是熟悉的甲板、熟悉的舰桥和熟悉的面孔。环顾四周,马多尼看到自己中队有近一半的飞行员和攻击机已经做好起飞准备,前面的升降机还在忙碌的将剩余的人和飞机送上飞行甲板。
“祝好运!”
旁边一个年轻的飞行员很认真的送上自己的祝福,马多尼也朝对方竖起大拇指,要交代的任务和战术他在下面的时候已经和飞行员们讲过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摈除一切杂念进入最好的飞行和战斗状态,一切话语都是多余的。
虽然性格沉稳,马多尼实际上只有26岁,海军中最年轻的中校。实际上目前海军舰载机飞行员的年龄都在30岁以下,其中以22岁到25岁居多,这是一个年轻而富有朝气的团队,所有人的素质和能力都在随着实战经验的增加而处于上升状态。
不经意之间,马多尼抬头看了一眼右舷的舰桥,“丽莎”号的舰长恩格来哈特准将此时正矗立在清晨的寒风中,他那冷漠而高贵的目光似乎一直关注着远处的空战,尽管从这里只能看到一个个黑点在天上你来我往的快速移动,不时还有冒烟或者不冒烟的黑点向下坠落。从战斗的时间和胶着的状态来看,马多尼知道这次的英国航空部队绝非善类。
在“丽莎”号右侧的“亲王”号上,最后一架战斗机终于飞离甲板,它很快加入到正在上空集结和盘旋的战斗机群中,排成一个个4机编队的30余架海“蜂鸟”随即离开舰队向战场方向飞去。加上刚刚出现在战场边缘的英国第4战斗机中队,这些新鲜血液的参战将使那场空战更加激烈和精彩。
仅仅一个长射之后,吉米座机上的三挺刘易斯机枪异口同声的发出咔啦声,这也意味着它们圆形弹盘里子弹打空了,在空中换弹盘可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在随时可能遭到敌机攻击的战斗中,然而一个弹盘97发的弹容量对于战斗机来说实在有点少。在抑郁的拉起飞机之前,吉米最后看了一眼他追逐的目标,一架德国“海鹰II”攻击机,他不得不由衷的佩服起那上面的德国飞行员来。吉米一直以为自己很擅长摆脱对方的攻击,驾驶老迈的侦察机两次躲过德国战斗机的追击也并不完全靠运气,可是刚才每次吉米的子弹眼看就要击中对方的时候,那个德国飞行员却能够让自己的飞机像泥鳅一样侧身、翻滚和急转的躲过攻击,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甚至不用回头看一眼。要论闪避技术,吉米发觉自己和对方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另外尽管他的“雕”式时速要比德国“海鹰II”快接近10公里,但对方出色的飞行技术却令自己始终无法逼近到500米的范围之内。
“上帝啊!难道我碰到的是德国最强的王牌飞行员?”
吉米一面不满的嘟囔着,一面从座舱里拿出新的弹盘,三挺刘易斯分别位于正面瞄准境两侧和上部机翼正中,大致在飞行员左右手和头顶位置,其中头顶那挺还加装了一个小挡板,以免弹出的弹壳击中飞行员的脑袋。
英国飞机工程师们的另外一个得意小作品,就是驾驶“雕”式战斗机的飞行员只要拉动座舱内部的射击杆,就能够让飞机上的三挺机枪同时射击,虽然这种原理看上去非常简单,但在这之前仅有德国飞机能够做到这点,英法甚至美国飞机上最初都是依靠飞行员亲手扣动机枪扳机,但这样极不利于驾驶员操纵飞机。
英军的战术是一架飞机更换弹盘时,三机编队里的另外两架则在侧后方警戒,因此随着英国战斗机开始更换弹盘,英军一方的进攻顿时减弱了很多,刚才由于最初高度劣势而处于被追击状态的德国攻击机终于有了改变局面的机会。
吉米并不知道,他刚才追击的那架德国攻击机上,飞行员是一个年轻的有些令人吃惊的德国海军少尉,19岁的沃尔夫拉姆成为海军飞行员的时间才短短三个月,他从哥尼斯堡军校飞行学院毕业之后就直接前往新航母“亲王”号上服役,在和“亲王”号一道调来英吉利海峡之前从未参加过实战,目前与王牌还沾不上边。只不过相比那些只能在地面上玩模型的英国飞行员,德国三军飞行员都能通过足够的实际飞行训练来提升自己的水平。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新飞行员们不断与有经验的飞行员进行模拟空战,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很快就被别人“击落”,随着与高手过招次数的增加,沃尔夫拉姆这些新手规避和攻击的技术都有很大的提高。
相比那些老辣的德国战斗机飞行员,吉米在单机进攻时战术简单、射术不佳,而在三机小队战术中,他的两架僚机并不直接协助他攻击前面那架德国飞机,这也是大多数英国飞行员所遇到的情况,位置和形势占优却鲜有击中对方的机会,等到自己该换弹盘的时候,麻烦就接踵而来了。
吉米在为左手边的机枪装弹盘时,他之前追逐的那架德国攻击机悄然消失在视线里,轮到右手边机枪装弹时,几串从后方射来的机枪子弹迫使他的僚机作出规避并在两架德国飞机的追击下脱离了这个三机编队。
就在失去掩护的吉米犹豫是继续装第三挺机枪的弹盘还是过去协助自己的僚机时,沃尔夫拉姆和他的攻击机幽灵般出现在吉米后面。与沃尔夫拉姆搭档组成双机编队的是一个之前在“丽莎”号上服役的老飞行员,他的飞机则在右后方300多米处,负责防止其他英国飞机从后方偷袭。
这下吉米终于紧张起来,没有僚机的帮助,他仿佛又回到了法国战场,他左右摇摆机翼想通过变向来摆脱对方,然而他每次回头的时候,对方的飞机却一点也没有被拉下。对于沃尔夫拉姆来说,眼前这个英国飞行员的规避技术显然不如他训练时的对手。
“海鹰II”上那4挺机枪火力是惊人的,而弹带供弹的“火鸟”机枪根本不需要像刘易斯机枪一样浪费大量时间来更换弹药,不过沃尔夫拉姆却迟迟没有向对方射击,因为他的弹药只够进行一次短射了,而他的搭档刚才在射落另外一架英国飞机之后,弹药已经告罄,这里的其他德国攻击机基本上都是类似的情况,因为在和英国战斗机群交手之前,这个德国攻击机中队已经对地面的英军目标进行了投弹和扫射。不过在接到掩护轰炸机撤退的命令之后,就算弹药即将耗尽的攻击机也必须参与到阻击英国战斗机的行列中来,不少英国飞行员也因此暂时躲过一劫。
28岁的吉米一次次作出各种他所试过和想过的闪避动作,他的发动机也一次次因为飞机变速而嘶吼和喘息,刚才最后一个加速左转在吉米看来做得绝对完美,然而对方一个路线准确的横切让自己的这个左转变得苍白无力,两架飞机之间的距离不增反减。眼看对方与自己的距离一度拉近到不到400米,吉米感觉对方随时都会用一个长射将自己送回地面,这使得他丝毫不敢有哪怕一秒钟的松懈,他决定爬升,利用升限的优势让这个影子般的德国飞机无法再追击自己。
“雕”式的发动机随着吉米拉起飞机而再次加重了嗡嗡声,150马力全负荷运转的斯蒂文发动机让吉米和他的“雕”用最快的速度向着远离地面的方向飞去。
沃尔夫拉姆没有犹豫,他不会因为对方的这个动作而放弃,好几次只差一点,他的手就要按动射击钮了,因为只能是短射,他需要离对方再近一点,哪怕只是50米。
“我有200米的升限优势!”
吉米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长时间处于对方近距离的压迫使得他精神高度紧张,他最近几个操作动作似乎开始有些僵硬了。现在不用回头,他通过耳朵就能知道那架该死的德国飞机还在后面紧紧跟着,而他自己的两架僚机再被德国飞机驱散后就不知所踪了,或许刚才在远处拖着浓烟坠向地面的就是其中一架。
上午的太阳还没有升到人们头顶,因此吉米和沃尔夫拉姆都不用担心阳光会给自己的爬升带来不利的影响,他们很快从1600米的高度爬升到3000米,接着是3300米、3500米……
“见鬼!”沃尔夫拉姆瞟了一眼高度仪,他的飞机很快就要到3700米的高度了!经过上千次在各种气候条件下的飞行测试,设计师们告诫德国飞行员非紧急情况不要超过3700米的升限,一旦超过这个高度而导致发动机熄火,在飞机下坠过程中尽力保持平衡,他们的阳光发动机仍然有重新发动起来的可能,不过飞机的机身未必能承受住高速拉起的巨大离心力,因此在这种情况下飞行员必须随时做好跳伞的准备。
终于,沃尔夫拉姆在距离对方400多米的地方扣动扳机,四串子弹带着他最后的期望飞向蔚蓝的天空,飞向那架还在向上攀升的英国战斗机。即便在爬升过程中被对方重新拉大了距离,他的这次短射还是显示出很高的准确度,可惜那些子弹只是击中对方的机翼,可怜的战果就是几片从英国飞机上飘落的木屑。
沃尔夫拉姆只能眼睁睁看着英国人扬长而去,年轻的少尉感到无比惋惜,他距离自己的第一个战果是如此的接近。沃尔夫拉姆和他的搭档在大约3600米的高度盘旋一圈之后开始返航,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从这个高度所能看到的景色很不错,下面一半是蓝色玻璃一般的大海,战舰则成了一个个玩具小船,第二波登陆船队则像是一群小蝌蚪聚集在岸边;另外一半则是白色的大地,蚂蚁一般的士兵还在努力向内陆冲击,他们距离海岸线已经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了。
当后面的发动机声渐渐远去的时候,吉米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这次战斗要比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遭遇战都要糟糕,从前是有机枪的追没机枪的,那时德国人完全不像现在这样拼了命往死里追。
当高度计上面的数字接近4000米时,吉米也停止爬升并开始水平飞行,看着后下方那两架无奈离开的德国飞机,吉米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自豪感,他不慌不忙的从座舱里拿出一个黑色圆形弹盘,实际上他要比法国飞行员幸运多了,因为法国人最初搬上飞机的机枪使用的是弹板供弹,每打20多发就要装一次子弹,可惜法国人还没来得及在这方面进行改进,他们的国家就被德国彻底击败了。
咳……咳……
当发动机部位传来沉重的咳嗽声时,吉米的心忽地往下一沉,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现象。在断断续续咳嗽了几声之后,螺旋桨也咕噜咕噜的停止转动了。吉米拿着弹盘的手僵在了空中,在重力的作用下,沉重的机头最先表现出对大地的眷恋,整架飞机随即斜斜的向下滑去,速度越来越快,速度很快超过了速度仪上的最大刻度。
迎面而来的风越来越大,吉米的脸都被吹得有些变形,他努力的拉着操纵杆试图让自己的飞机滑翔,然而他的飞机似乎已经决定要彻底罢工了,发动机也丝毫没有重新恢复转动的迹象。背着降落伞爬出机舱的吉米此时能够祈求的,就是不要落到冰冷的大海里。
当那些从航母编队赶来的战斗机从机翼下飞过时,沃尔夫拉姆回头望了一眼战场,空战区域已经扩大了许多,不少英德飞机仍在互相追逐,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另外一群战斗机也在向战场靠近。随着德国战斗机群加入空战,剩下的德国攻击机将陆续返航,博内茅斯上空的这场空战正在演变成为一场真正的战斗机之战。
那架英国飞机虽然不是自己亲手击落,但沃尔夫拉姆好歹也算是间接助攻对方进了一个乌龙,在自己的第一次空战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和拘束,这位年轻的少尉似乎有着飞行的天赋,这大概也是他们家族的优良传统,因为他的哥哥,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空军飞行员。
“沃尔夫拉姆.冯.里希特霍芬,今天你表现得很好!”
沃尔夫拉姆的搭档兼老师、曾经参加过两次北海之战的罗特中尉说着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在北海之战中大出风头的海军航空部队已经超越皇家近卫军和东普鲁士军团成为德国军人最向往的部队,因此在“亲王”号下水之后,自愿加入该航母舰载机部队的报名人数达到十万之多,这些人有的原本隶属于陆军部队,有的则在海军普通舰艇上服役,还有一些是非正规军人甚至平民,海军部在对这些人进行严格筛选和考核之后,选取了200人进入到舰载机飞行学院学习。
因此在新服役的“亲王”号航母上,的确出现了一大批像沃尔夫拉姆这样令人侧目的后起之秀。例如战斗机中队的21岁赫尔曼.戈林,他3个月前从陆军部队转来,现在已经能在模拟空战中干掉不少老飞行员了,另一位年仅22岁的战斗机飞行员罗伯特.里特.冯.格莱姆则是一个英俊的有些令人窒息的家伙,他的飞行技术也要超过很多前辈。
沃尔夫拉姆同样朝自己的搭档竖起大拇指,作为攻击机飞行员,罗特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在平时的训练中,他驾驶没有装载炸弹的攻击机可以和战斗机单挑,可惜今天他的子弹大多用于对地扫射,这也限制了他取得更多的战果,不过击落一架“雕”式还是足以让他昂首返航。
当最后一架德国攻击机退出战斗时,德国第2舰载攻击机中队与英国皇家第1战斗机中队的第一场空战仅仅持续了10分钟。就在这10分钟的时间里,7架德国攻击机和12架英国战斗机先后坠落到地面或者大海中,双方的飞行员也各有死伤;在这10分钟里,32架海“蜂鸟”战斗机从10海里之外的航母编队中起飞、集结并飞临战场,这一反应速度还是令德国将领们感到满意的,毕竟10海里的路程就花费了它们大约6分钟的时间。
吉米的祈祷奏效了,可坚实的土地出现在他脚底下时,这位“九命老猫”却并没有感到庆幸,数千名身穿灰色军服的德国步兵已经在下面等候多时了,十几辆坦克正在从登陆舰上开出来,在这个忙碌的海滩上,吉米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就算他真的有九条命,恐怕也要在德国战俘营里呆到战争结束了。
王者 第十一章 空之主宰者(四)
侧身翻滚、急转、螺旋爬升,一架编号为机身编号为K-57的单翼海“蜂鸟”战斗机灵巧的就像一只真正的蜂鸟一般,它以近似华丽的动作轻易戏耍着身后那架英国战斗机。在对方飞行员晕头转向之后,它已经悄然绕到那架“雕”式的后上方,在追击过程中它利用自己的高度优势不断下降并加速,速度仪上的时速从正常飞行的170公里一下子增加到200公里。在距离对方还有不到300米时,K-57一个漂亮的短射直接命中对方的机身,那架可怜的“雕”从尾部到头部在留下一排弹孔之后便猛然失去平衡。
眼看就要撞上对方的时候,K-57用一个优美的侧身360度从“雕”式左侧飞过。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K-57甚至可以听到那个英国飞行员垂死的呻吟。空中那几片被子弹溅起的木屑和淡淡的火药味还未散去,K-57已经开始寻找自己的下一个目标了。
在K-57的座舱里,飞行员年轻的面孔似乎与脸上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很不相称,这是他的第一场空战,那架“雕”也是他的第一个战果,可是他却没有像某些进球者一样大吼大叫的冲向角旗,而是冷漠的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今天,赫尔曼.戈林终于可以为自己的战鹰贴上了第一个小标志,一架红色的小战斗机。不过这位极具巨星潜质的年轻飞行员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表演,他的僚机正在努力的规避对方两架战斗机的追逐,英国人三机战术中负责对方德国双机编队中僚机的那两架战斗机。
这个时候,戈林没有大肚腩和肥肉,身材虽然不算非常魁梧,但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除了飞行之外,他还是“亲王”号战斗机飞行员足球联队的头号射手,一个以灵巧而著称的前锋,而他每次拉动操纵杆的时候,他的“蜂鸟”总是能够作出和他一样敏捷的动作。
海“蜂鸟”与陆基“蜂鸟”战斗机相比只是加上了着陆挂钩,飞行时速仍是令人惊讶的170公里,时速130公里的“雕”式面对德国“海鹰II”攻击机时还可以炫耀一下自己的速度,可是面对“蜂鸟”的时候就相形见拙了。英国飞行员在之前与德国攻击机交手时好不容易攒积起来的信心又重新归零,“蜂鸟”的火力虽然不及“雕”式,但即便是两架“雕”合力追逐一架“蜂鸟”也显得非常吃力。
博内茅斯上空的战斗看起来仍旧非常激烈,但坠落的往往都是身躯相对庞大的“雕”式,一些好不容易逮到射击机会的英国飞行员眼看自己的子弹就要“鞭”到对方了,关键时刻他们的刘易斯机枪又发出致命的咔啦声,然而德国战斗机并不打算让英国人更换子弹,结果空中到处都是被德国战斗机追得到处跑的英国战斗机。
“马多尼,100!马多尼,100!耶……”
当马多尼和他的“海鹰II”一同飞离甲板时,从“丽莎”号飞行甲板旁边的防空炮位上传来一阵欢呼声,不少军官和水兵都自发的加入到这个简短的庆祝中来,就像忠实的球迷正在欢庆某位球员正式出场达到多少次一样。
与航母上这些海军官兵相比,马多尼心里却更惦记着博内茅斯上空的战斗,32架德国战斗机要应付的可是超过50架英国战斗机,空战形势并不乐观。反观航母编队这边则暂时没有受到攻击的危险,只有甲板指挥人员和地勤人员比较忙碌一些,各火炮和机枪战位上的官兵看起来要相对放松得多,护航驱逐舰的注意力也大都集中在海面以下。
不幸的是,这正是英军总司令黑格将军想要的效果。
在位于伦敦的本土防御总指挥部里,黑格将军之前严峻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因为彻夜未眠而疲惫的脸上隐约透着一丝得意之色。虽然英格兰南部各驻军向博内茅斯运动的命令下达仓促,一天之内运送百万的任务对英格兰的铁路线来说也太过沉重,但英国本土面积毕竟不大,距离博内茅斯的南安普顿驻军已经有5个师登车完毕,之前从汤顿出发驰援的2个师也已经接近福丁河大桥了。
“只要我们的战斗机群能够撑久一些,德军势必将航空母舰上的战斗能力较强的飞机调去支援空战,这时我们的轰炸机群就有机会突袭德国航母!我不相信70架轰炸机炸不沉三艘德国航母,这也算为帕斯卡弗洛死去的海军将士报仇了!”
在安排战斗机群与德国海军航空部队夺取制空权时,骑兵出身的黑格灵光一闪想出了这个计划。在骑兵与骑兵交战时,以部分骑兵引开对方主力,而己方剩余部队奔袭对方要害是以少打多时的常用战术。黑格对于海军舰只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他至少知道那些德国舰载机必须不断回到航母补充燃料和弹药,一旦摧毁德国航母,不仅能够减弱甚至消除德军的空中优势,对于双方军队的士气也有难以估计的影响。在询问过飞机设计师并和英国战斗机部队指挥官特伦查德商量之后,他决定冒险一博。
“将军此计实在高明,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加上我们正在向博内茅斯运动的百万大军,德国人的登陆作战就将以惨败而告终。在美国政府的斡旋下,我们很有希望得到宝贵的和平时间来恢复实力,我想法国人也不会甘心失败,10年之后,我们必将联合起来让德国人偿还这次战争中他们从我们身上夺走的一切,大英帝国也将重新成为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这个信心满满的家伙就是休.蒙塔古.特伦查德,英国本土战斗机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每个人第一眼看到他,就会为这个身高达到1米9的家伙如何钻进飞机狭小的座舱而疑惑不已,实际上这个性格乐观而坚韧的大嗓门指挥官当初只花了4天时间就拿到了飞行执照。对于黑格背水一战的计划,他是第一位也是最彻底的支持者。
从战术上来说黑格的计划的确堪称经典,可惜技术的局限性使得他计划中的一些细节无法贯彻实施——“雕”式飞机上根本没有任何无线电通讯工具,这使得英军指挥部无法协调负责诱敌和轰炸的各机群在最合适的时间进入战场,因此负责轰炸的机群不得不面对正好有德国战斗机部队位于航母附近的危险;为了保密,第1、4战斗机中队直到进入战场也不知道总司令部的这个计划;由于是临时制定的计划,2、3战斗机中队的飞行员居然没有进行过哪怕一次投弹练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黑格和特伦查德都忽略了航母编队上空的飞艇母舰编队,以及那些飞艇母舰搭载的战斗机,他们还不是很清楚这种由两种常见飞行器组合而成的新武器到底有什么样的作战潜力。
“我们的英雄们应该已经看到那些航空母舰上德国人惊恐的眼神了吧!”黑格走到地图模型前,代表各部队的小旗插遍整个英伦三岛,参谋们会根据各部的汇报及时调整它们的位置。英格兰南部的旗子自然最为密集,其中代表陆军师的黄色小旗有65面,代表独立骑兵团的绿色小旗有19面,战斗机中队的蓝色小旗4面,代表德军登陆部队的灰色小旗有3面,参谋们还准备了几大灰色小旗放在旁边随时备用,而博内茅斯海滩附近的4面黄色旗帜被撤掉几乎已成必然。不计其数的英国民兵部队没有列入统计范围,象征皇家近卫军的红旗则雷打不动的呆在伯明翰。
这个时候,战斗机中队的4面绿色小旗都已经移到了博内茅斯海滩附近,这个位置是根据飞机起飞时间和飞行速度大致计算出来的。实际上基诺的第2战斗机中队才刚刚看到蓝色的大海,博内茅斯上空双方战斗机之间的战斗非常激烈,然而他却不能率队前去增援。
“尽量贴近树林!”基诺声嘶力竭的呐喊着,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挂了一枚150KG的重磅炸弹之后,他的“雕”飞得比鸽子还慢,每次看到速度仪上面指向时速80公里的指针他就抑郁不已,贴近树梢飞行则是那些有经验的飞行员根据亲身经历总结出来躲避对方侦察的最佳方式,至少敌人从地面和海面上发现自己的距离被大大缩短了。
后面的飞机纷纷跟着长机降到距离树梢只有两三米的高度,这样的飞行让缺乏实飞训练的英国飞行员们心惊肉跳,唯恐一个不小心自己飞机的螺旋桨就会撞上那些突起的树枝。在飞出树林区域之前,海滩附近的德军步兵和海面上的德国舰只的确没有发现这些偷偷摸摸的英国飞机,可是在高空负责监视和侦察的德国飞艇却没有闲着,英国战斗机黄绿相间的迷彩涂装在春夏秋三季都是很好的保护色,然而现在树林和周围的地面一样都是穿山了白色的冬装。基诺的第2战斗机中队已经刚刚跟他们会合的第3战斗机中队不论数量、速度还是方向都无法逃过德国侦察飞艇的眼睛,这些情报很快传达到了德国舰队旗舰“边境总督”号上。
“原来如此!这个英国指挥官还真是不简单,差点就让他成功上演了一战版的中途岛战役!”
辰天这话只是说给自己听的,这里的其他人可不会知道中途岛战役是什么东西。航空母舰的作用是其他舰只无法代替的,但是它们的防御力却是非常致命的弱点,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拥有航母的英、美、日等国在战争中都损失了不少航母,舰载机、陆基飞机、潜艇都曾有击沉对方航母的记录,即便是信浓号这种由大和级战列舰的基座改建而成的超强航母也未能幸免。
如何从战术和技术角度加强航母、航母编队的防御固然重要,但像美国人那样沉一艘造十艘而且能够迅速补充优秀的舰员、飞行员才是最有效的办法,这样指挥官在战术上也会多出很多选择的余地。哥尼斯堡湾是一个地理条件优越的港湾,稍加建设就能成为一个优良的大型深水军港,而辰天的哥尼斯堡船厂目前也在进行第二次大规模扩建,改建后的船厂拥有12个可以建造航母的干船坞,加上众多建造和改建侦察巡洋舰的中小船坞,这个船厂今后将成为名符其实的“德国航空母舰摇篮”。
“殿下,我们要不要召回博内茅斯上空的战斗机部队?或者要求瑟堡机场的战斗机和攻击机部队紧急增援?”霍夫曼眯起眼睛努力向东北方眺望,可是暂时还看不到前来突袭的英国机群,双方在博内茅斯上空的战斗机倒是打得火热。
“这个时候我们没有办法召回那些正在交战的战斗机,从瑟堡征调支援也来不及了!命令飞艇母舰编队的战斗机出击,航母上的战斗机和攻击机全部起飞迎敌,航母编队全速向外海行驶并随时注意规避炸弹和鱼雷,负责护卫的各驱逐舰做好对空射击准备!”辰天说完又转向旁边的舍尔,“将军,我们的战列舰队也要开始全速前进准备规避空中攻击了吧!”
“嗯!”舍尔神情黯然的点了点头,“没想到我们也会遭到英国飞机的攻击,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将军,不用太灰心!我想这会是英国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空中进攻我们的舰艇,英国指挥官是在用他手里所有的飞机大胆一博!这要能够重创甚至歼灭这批英国飞机奇*書$网收集整理,英军就又会像伦敦空战之后那样没有飞机可用了!这次,就当是舰队演练对空防御吧!”
辰天很清楚德国未来的敌人很可能拥有大量飞机和航母,在远离德国本土的地方,德军的空中优势绝不会像在法国那样明显,很多时候空军的陆基飞机都是帮不上忙的,现在让海军官兵们经历一次敌人航空部队的攻击也未必是件太糟糕的事情。
“但愿如此!”舍尔看样子还是有点放不下从9月以来一直对英国人肆意蹂躏的心理优势,被英国飞机追着跑的确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水兵们用最快的速度将辰天和舍尔的命令通过舰上的信号灯传达出去。很快,不论是身躯庞大的航空母舰还是装甲坚硬的战列舰上都响起了空袭警报。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敌机来自东北方!敌机来自东北方!这不是演习,重复一边,这不是演习!”
在指挥官急促的声音和空袭警报低沉的呜呜声中,在船舱里打牌、在餐厅用餐还有在舰舷散步的非执勤水兵都停止一切无关活动,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各自的战位,不一会儿,各舰对空火炮、机关炮和机枪都快速转动起来。
一艘艘战舰开始加速,它们尖锐的舰首迅速拨开水面,平静的海面上顿时出现一道道深长的白色水痕。最为忙碌的自然要属那三艘航空母舰,在“超级鸭妈妈”号上,机勤人员满头大汗的将一架架已经降落的轰炸机送下机库,他们要尽快清理出甲板以迎接那些战斗中可能受伤的战斗机的回归;在“丽莎”号上,马多尼攻击机中队还有最后三架攻击机还停留在甲板上,甲板工作人员认真的指挥它们依次开始滑行,接下来这艘航母还要接收之前进行了空战的那个攻击机中队,这些飞机不仅需要补充燃料和弹药,好几架还需要进行紧急维修;在“亲王”号上,机勤人员以参加奥运会的精神为那8架因为燃料不足而没有前去迎击英国战斗机的海“蜂鸟”重新补充燃料,这些战斗机早一分钟升空对于航母编队来说便多了一分保障。
至于已经降落和没有起飞的轰炸机、鱼雷机飞行员来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就只有作壁上观了。
在舰队上空那15艘飞艇母舰上,战斗机飞行员们纷纷将自己的发动机启动起来,在确定飞机可以正常运转之后,他们会朝上面飞艇吊舱里的艇员竖起大拇指,接着就可以离开飞艇自由的飞行和战斗了。
在放出战斗机之后,一艘艘飞艇母舰全都开始向上攀升,一些负重沙包也被抛下。这些位于2000米高度的齐柏林飞艇必须尽快升到4500米的高空,以避免成为这场空战的“池鱼”。
距离侦察飞艇发现飞往航母编队的英国机群仅过了5分钟,飞艇航母编队搭载的空军护航战斗机中队和马多尼的海军攻击机中队便已经在航空母舰编队上空集结完毕并排好战斗队形。在这里,20架时速170公里、装备两挺“火鸟”轻机枪的海“蜂鸟”,加上20架时速110公里、装备4挺“火鸟”轻机枪的“海鹰II”,将迎击45架挂着沉重航空炸弹、不务正业的“雕”式战斗机和25架“蝠”式旧式战斗机。
王者 第十二章 空之主宰者(五)
“看!英国人的飞机!”
当舰上的观测兵大喊起来的时候,英国机群黄绿色的身影刚刚出现在海岸线上。一艘艘德国战舰正在劈波斩浪的全速前进,甲板、舰舷各战位上的水兵们已经各就各位,各种口径的舰炮只等一声令下就可开火,站在40毫米和20毫米机关炮、海军用马克沁水冷机枪旁边的水兵则手持长长的弹带,随时准备给枪炮“喂”弹药。
“边境总督”号舰桥上的辰天没有动,他旁边的舍尔上将也没有动,这些海陆军将领中,没人想要错过这场精彩的战斗,尤其是大家都知道英国人的第一目标就是那三艘最为显眼的航空母舰。
“我看该给水兵们配备钢盔了,我们步兵用的M16头盔就不错!”辰天指着那些露天战位上穿着浅灰色充气救生衣、头戴平顶布帽的水兵们说道,这时距离第一批制式钢盔装备陆军部队才2个月,目前也只有辰天这个集团军的每个士兵都戴上了M16钢盔,其他部队则还在陆续完成装备。对于在非封闭战位上战斗的水兵们来说,关键时刻一顶钢盔或许就能挽救一条宝贵的性命。
“这个办法的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给水兵们带来更好的保护,当双方舰只交火时使用的往往都是重磅炮弹,巨大的冲击和高速运动的破片能够轻易抹去一个生命!更强的舰炮、更好的装甲、更多的空中保护,这样才能拯救大多数水兵!”
舍尔显然对这种只能低于子弹和小块弹片的钢盔不是太感兴趣,或许大和那样超强的战列舰才是他想要的。在不少德国海军将领看来,空袭帕斯卡弗洛的航空部队只是创伤并激怒了英国大舰队,大部分的英国战舰毕竟是公海舰队的战列舰击沉的,航母不过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辅助舰只,海战最终还是要靠战列舰队来解决。可是辰天知道,未来的大海将不再属于这些大舰巨炮,但人们往往要在亲身经历过后才会接受这个现实。
就在辰天和舍尔谈话间,排成两个梯队的舰载机部队飞过战列舰队上空勇敢的迎向英国机群,其中战斗机中队居前、攻击机中队居后,它们将在距离航母5海里的地方组成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御线。
这时一些在博内茅斯上空激战的英德两国战斗机飞行员也发现了飞向德国航母编队的英国机群,一前一后两波飞机都涂着英军独有迷彩涂装,它们排成近似箭头形状的队形低空掠过海面,而排着相似队形的两波德国飞机则在高一些的空域迅速接近。
“那不是我们的第2、3中队吗?它们要去干嘛?”在吉米被击落之后,卡里中尉已经接过第1战斗机中队的指挥权,然而在这个飞机之间仅能通过喊话和手势联络的时代,飞行中队长们在空战中基本上无法指挥其他飞机执行具体作战任务,他们大都只是负责指挥编队飞行。
在第4战斗机中队加入战场之后,英国战斗机部队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够凭借数量优势屡屡主动进攻,然而英国飞行员们很快发现自己不但很难击落那些身躯小巧、动作灵活的德国战斗机,对方还时不时突然从后面咬自己一口。
万众期待的英国第2、3战斗机中队出现的时候,博内茅斯上空剩下的英国战斗机已经不到20架了,而德国战斗机才损失了不超过10架。英国飞行员仿佛又回到那个赤手空拳对抗对方机枪的时代,梦想着击败德国航空部队的人终于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放弃了这种奢望。
卡里还没来得及抱怨第2、3中队的那些家伙居然不加入到空战中来,一个灰色的影子便落入他眼角的余光中——他被一架德国“蜂鸟”盯上了!
“见鬼!狗屎!烂!”
卡里搜肠刮肚的想要找出一切可以形容这种糟糕局面的词语,他之前两次成功摆脱了这种蜂鸟战斗机的攻击,但他也付出了两架僚机的代价,更加令他心情抑郁的是他只剩下最后一点子弹了,“雕”式的座舱里不可能塞下无限多的弹盘,何况他自己肥嘟嘟的身躯就占据了很大的空间。
几个侧身急转之后,卡里有些心灰意冷的,这种动作根本无法摆脱速度占优的德国战斗机,“蜂鸟”发动机那种令人厌恶的嗡嗡声越来越响亮,这也意味着后面那架德国战斗机正在逐渐拉近距离。当机枪发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时,卡里真的以为自己要挂在这里了,在300米的距离上德国人的射击精度准确的有些可怕。和英德两国水面舰艇炮术差异的原因一样,英国飞行员在地面上打牌的时候,德国战斗机飞行员们则在各种条件下练习射击,气球、海鸟都是他们的靶子。为了保证飞行员们的射击精度,德国海陆空军在弹药方面毫不吝啬,如果一个星期有5天以上适合飞行训练,一个战斗机中队就可以消耗掉十万发机枪子弹。当然法国人民在这方面也作出了很大贡献,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很多法国军工厂经过改造之后开始大量为德军生产武器弹药,一些法国制造的德式武器甚至远销亚非拉美洲。
不过令卡里非常意外的是这次机枪射击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十秒,而且自己周围并没有出现成串的子弹,卡里转过头时才发现那架德国战斗机已经不见踪影,一架英国“雕”式则迅速飞过他后方。
“兄弟,谢谢了!”卡里松了好大一口气,他发觉自己“幸运的小猫”这一称号真不是白来的,刚才十几分钟的战斗中就有三架友机冲出来替自己赶走追尾的德国飞机。他心怀感激的向那架英国战斗机挥手示意,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目瞪口呆:前面那架德国战斗机似乎并不急着摆脱对方追击,它只是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躲避对方子弹并继续向下飞行,然而它的僚机,另外一架“蜂鸟”却悄然出现在那架英国战斗机后面,可怜英国飞行员完全被面前的德国飞机吸引,直到身后射来两串子弹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成了黄雀嘴里的螳螂。
德国人只用了不到3秒的短射就在英国战斗机身上留下两排致命的弹孔,那架“雕”式右翼下部瞬间发生断裂,最终像一只折翼的麻雀无可奈何的朝地面栽去。更令卡里心寒的是,那架飞机上的飞行员始终没有爬出机舱,最终和飞机一同摔得粉碎。
放眼望去,卡里发现此时战场上到处都是形单影只的英国战斗机,成双成对的德国战斗机表现得相当默契,这就是一直呆在地面上的小鸟与每天迎风高高飞翔的小鹰之间的区别,也是英德两国航空部队实力的最佳体现。卡里已经放弃了力挽狂澜的念头,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击落了一架德国攻击机,安然返回机场的话他仍旧可以做他的英雄。
卡里双手紧握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操纵杆,“雕”式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升,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利用升限优势逃离战场,至于他的中队还有多少飞机滞留在战场上已经不是他所关心的。就这样,他紧随吉米走过的道路一步步靠近死亡陷阱。
英国第1战斗机中队三大吉祥物中,现在就只有“拍不死的小强”还在战场上与德国战斗机鏖战了。面色苍白的加比中尉死死盯着眼前那架德国战斗机,他右手紧握操纵杆,左手则按着自己正在流血的腹部。使他受伤的就是那架德国战斗机,刚才对方的一串子弹虽然没有打坏他的飞机,却从后部穿透了他的座舱和身体。然而拍不死的小强是不会轻易死去的,虽然座舱底部已经被鲜血浸透,但加比还在拼死坚持着。
前面那架德国战斗机似乎在嘲弄着这位英国王牌飞行员,它并不急着利用速度摆脱加比,而是左摇右晃的让加比无法瞄准自己,顺便等待自己的僚机占据攻击位置从加比后面发动进攻。
“上帝,让我击落一架,就一架……”
当自己的视觉和触觉能力逐渐减弱的时候,加比咬紧牙关拉动射击杆,三挺刘易斯在一瞬间同时发出最后的怒吼,纷飞的弹壳带着无尽的遗憾落向地面。上天很多时候都是冷面无情的,那架德国战斗机轻巧的拉起之后,三串子弹漫无目的的射向空白地带。在这之后,加比的手仍旧紧紧拉着射击杆,刘易斯机枪直到弹尽之后才终于停止死亡的呐喊。
在这架“雕”式战斗机血色的座舱里,加比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他那空洞的眼神停止在前方虚无的空际,脸上洒满金色的阳光。
马多尼中校有时真的很羡慕那些战斗机飞行员,因为他们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追风者。无情的空中杀人机器在他们手里可以变成最优美的舞者,相比之下“海鹰II”攻击机却像只笨拙的丑小鸭。虽然马多尼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技术可以在和战斗机的对抗训练中不落下风,但如果他驾驶的是一架“蜂鸟”,他能够做的更好。然而马多尼却从来没有动过申请加入战斗机部队的念头,因为他喜欢这种全能性攻击机,对空、对舰、对陆,“海鹰II”是名副其实的三军“守护者”。
这种攻击机算得上是战斗机和轰炸机的结合体,而攻击机飞行员则要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汗水,上午练习投弹,下午练习空战,刻苦而无言的训练最能体现出这个民族古板性格的另一面——踏实!
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会渐渐忘记过往的一些事情,但不论发生了什么,马多尼坚信自己永远记得自己在帕斯卡弗洛上空所作的那个高高地举起右臂在空中划两圈的动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德意志海军正是从那个进攻的命令开始崛起的。
面对东北方飞行,阳光显得非常刺眼,马多尼眯起眼睛看着前方,英国机群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三千米了,前面的战斗机中队已经开始散开队形,保卫航母的第一场战斗即将打响。
马多尼高高举起自己的右臂,停顿了两秒之后,他又一次做出了那个令人引以为荣的手势,阳光照耀下的面孔写着最坚毅的表情:我是守护者!
“上帝,宽恕我们的罪恶吧!”
和其他英国飞行员一样,基诺上尉在战斗开始前也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不过他这次祈求的并不是战斗的胜利,而是像纳尔逊一样光荣的完成自己的使命。当机翼下坚实的大地换成辽阔的海洋时,基诺心里有庆幸也有失望,而且庆幸与失望都是源自于他飞机下面那枚两人重的炸弹。
正是由于有了航空炸弹,他才有能力威胁到视野中那三艘全英国人民日咒夜骂的德国航母,他的炸弹就算炸不沉它们也能让它们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趴在船台上;也是由于航空炸弹,他的飞机此时战斗性能已经弱的可以了,而他要面对的是两个气势汹汹的德国舰载机中队。
基诺非常纳闷,博内茅斯的空战看起来仍在激烈进行,德国人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派出机群前来阻击,而那些在高空漂浮着的齐柏林飞艇则像是前来观战的巨人一般,加上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德国舰船,这里仿佛是完全属于德国人的世界。
深吸一口气之后,基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第二战斗机中队抛下炸弹迎击,以掩护第三战斗机中队突破对方阻击!”
然而,听到基诺命令的飞行员寥寥无几,其他人对于他“投弹”的手势更是迷惑不解,好在这些人都忠实的执行了自己中队长的命令,35架战斗机先后抛下自己沉重的“包袱”准备迎战,后面一波英国飞机则埋头继续前进。
35枚150KG炸弹落水的声势是惊人的,随后的爆炸更是让整个海面都振荡起来,然而不论英国飞行员还是德国水兵都没有细数一下爆炸的次数,实际上有超过一半的炸弹落水后都继续保持沉默,这种状况也是德国最初研发航空炸弹和鱼雷碰到过的,可惜英国技术人员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试验和改进。
随着对方战斗机进入自己射程,“雕”式和海“蜂鸟”纷纷在1500米到1000米的距离开火了,除了2架“雕”式和3架海“蜂鸟”中弹坠落或者撤离战场之外,这次交火的效果仍然是彻底驱散对方机群。在交错而过之后,德国战斗机大都扑向后面一波速度缓慢的英国飞机,而英国战斗机则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基诺的带领下回身前去纠缠德国战斗机,一部分则迎向后面的德国攻击机群。
在速度仪的指针重新指向时速130公里的时候,基诺心里舒爽了许多,他终于又可以和风比速度了。可是他擦了擦眼睛,接着又擦了擦眼睛,他和那些德国战斗机之间的距离的确有增无减,这样的话第二波35架仍挂着炸弹的英国飞机很快就将暴露在德国人的枪口之下。可是基诺座机的发动机已经满负荷运转,那种高频率的嗡嗡声就是最好的证明,基诺和其他飞行员只得无奈的跟在德国人屁股后面,顺便为己方第二梯队中的飞机祈祷。
在另外一面,马多尼中队的攻击机面对十余架英国战斗机毫不手软,它们迅即组成10个双机编队并主动采取攻势。“海鹰II”每四串为一组的子弹令英国飞行员一点不敢大意,一架架“雕”式在空中卖力的作出规避动作。
在僚机的掩护下,马多尼很快将一架英国战斗机的身影纳入自己的瞄准镜中,一个长射之后,那架英国战斗机躲闪不及被德国攻击机发射的其中三串子弹击中,它那脆弱的机体当场在空中解体,匆忙逃生的英国飞行员伞未打开便落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如果附近那艘德国驱逐舰上的水兵心情好的话,他或许在一两个小时之后就能获救,如果他能够坚持那么久的话。
很快,时速超过对方两倍的德国战斗机开始冲击后面的英国机群,海“蜂鸟”小巧可爱的身体在英国战斗机的空隙之间穿行,这个场面令大多数英国飞行员都惊讶不已,以致于两串子弹从正面飞来时,很多人甚至忘了进行闪避,7架飞机旋即带着它们的炸弹一同坠入大海,至少有3颗炸弹爆炸了,而那三架飞机和上面的飞行员只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德国水面舰艇上的海军官兵像是在观看一场精彩而激烈的比赛,当比赛渐入高潮的时候,这些观众全都鸦鹊无声甚至屏住呼吸,这个时候海面上一片平静,人们耳边只有那些在空中互相追逐的飞机发出的嗡嗡声和机载机枪射击的声音,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海鹰们加油和祈祷。
王者 第十三章 空之主宰者(六)
木质机体连续被子弹击中的咯啦咯啦声沉闷而清晰,金属发动机遭到子弹撞击的当当声清脆而悦耳,加上对方呼啸而过时那种声调不断提升或降低的嗡嗡声,死神的交响曲总是这样容易令人陶醉。在双方飞行员的视线里,一架架战斗机冒烟坠落或者干脆在空中解体,这种畅快的感觉不是扫射地面那些可怜的步兵时可以体会到的。
可是对于一个叫做科洛特的德国上士飞行员来说,他却听到了一种很不一样的声音,从他飞机上射出的子弹不仅穿透了对方的机身,接下来似乎还击中了其他金属物体,不祥的预感尚未升起,他右侧不到50米处的英国飞机连同它下面的炸弹便一同爆炸了。150KG的炸弹在空中爆炸时的威力是如此惊人,以致于爆炸点附近的无数小鱼小虾当场被震昏过去,而爆炸产生的烈焰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十来架飞机,许多飞行员甚至来不及逃生便和他们的飞机一道幻化成真正的火鸟,即便是在好几海里之外的德国驱逐舰上,水兵们也被这晴空惊雷震得耳朵发痛。更加糟糕的是,另外几架英国飞机上的航空炸弹随即发生连环爆炸,那片空域就这样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那里炽热的空气好一会儿才被寒风吹冷。
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英国机群之前被德国战斗机搅乱的队形变得更加松散,然而德军一方也为此付出了好几架战斗机,剩下的飞行员开始谨慎起来,对于他们来说英国飞机已经不再是缓慢笨拙的大鸭子,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借着德国战斗机重新转向的机会,基诺和他的战斗机终于赶来,当他们与己方的第3战斗机中队擦肩而过的时候,基诺万分沮丧和懊恼,这个中队此时仅剩下一半的飞机,也就是说德国战斗机再来一次冲击的话,这些负责轰炸的英国战斗机很可能就此覆没。
对于基诺来说,能够活着返航已经不再重要了。
“用我们的飞机和身体,拖住这些德国战斗机!”
基诺很想将这句令人热血沸腾的话传达给每一位英国飞行员,但他没有办法做到。不管怎样,那些单翼的德国战斗机很快便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继博内茅斯空战之后,两国数量相当的战斗机再一次缠斗在一起。
此时马多尼中校和他的座机正在努力的向上爬升,在他后面是两架穷追不舍的英国战斗机,他的僚机则被另外一架英国战斗机缠上了。
在上升过程中,马多尼猛的来了一个侧身急转,企图绕到英国人身后,可惜他只是插入两架英国飞机中间,这样的位置并不适合攻击,他只得再次转向重新寻找机会。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那些悄然穿越攻击机阻击线的英国飞机。
“不要让他们溜走!”
马多尼的声音同样无法让自己的飞行员听到,将无线电通话设备搬上每架飞机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至少目前各国所掌握的技术还没有办法达到这一点。当那两架英国飞机再次盯上来的时候,就连马多尼也无法前去阻击那二十架不到的英国飞机,而其他德国攻击机也大都在英国战斗机的干扰下不能脱身。凭借数量相当的飞机想要构筑一条完美的空中防线实在太难,接下来将要出场的则是德国护航舰只上的防空火炮。
说德国人是防空武器的始祖并不夸张,最早的高射炮就是他们在1870年普法战争时期发明的。当时普军包围了巴黎并切断了它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法国政府为突破包围,于当年10月派内政部长乘气球成功地越过普军防线,到达距巴黎200多公里的都尔城,组织新的作战部队,并通过气球与巴黎政府保持联系。普军发现这一情况,立即下令制造专门打气球的火炮。很快,这种炮就造出来了,它的口径为37毫米,装在可以灵活移动的四轮车上,由几个士兵操作火炮改变射击方向和位置,以追踪射击飘行的气球。当时,这种炮曾打下了不少气球,因此而得名“气球炮”,它可以说是高射炮的初始原型。
在飞艇和飞机相继出现之后,德国军方为对付飞机和飞艇的威胁,很早就组织人员开始研制对付这些飞行器的专用火炮。1906年,德国的爱哈尔特公司(后来的莱茵军火公司)对“气球炮”进行了改进,设计制造了一门打飞机、飞艇的专用火炮加,这就是世界上第一门现代高射炮。这门高射炮装在汽车上,有防护装甲,口径为50毫米,最大射高4200米。
两年之后,德国克虏伯兵工厂研制出一种性能较优越的高射炮,首次采用了门式炮架和调整高低射界的控制手轮,使火炮的发射速度有较大提高。1914年,德国又研制出一种新的高炮,它采用了装在四轮炮架上的简单炮盘,炮盘折叠起来便于牵引行进,炮盘打开即可对空射击。这种炮盘为后来乃至现代的牵引式高炮所采用。这种77毫米高炮是最早的结构比较完整的牵引式高炮。在大战爆发之后,德国的高射炮已经装备了简易的瞄准装置和射击指挥仪,而海军的各式战舰上也都相继装备最新式的防空火炮和机枪。
现在这支德国舰队里,战列舰上装备的是防空和防鱼雷艇的88毫米高平两用炮,而150毫米口径的副炮则可以利用炮射散榴弹来威胁低空目标,除此之外还有40毫米和20毫米的机关炮,以及7.62毫米口径的重机枪,从而形成较为立体的防空火力。
在中小型水面舰艇上,德国海军使用的主要是77毫米以下的防空炮,例如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上使用的多是77毫米高平两用炮和50毫米防空专用炮,外加数量众多的机关炮和机枪,而巡逻艇、鱼雷艇上的防空武器则以机关炮和机枪为主。
承担起航母编队护航任务的标准级和猎人级驱逐舰都是1910年以后下水的新式军舰,它们的主要武备是150毫米舰炮3门、533毫米鱼雷发射管4具、77毫米副炮4门、50毫米防空炮4门、40或20毫米机关炮16门,以及重机枪18挺。
这时三艘德国航母都已相互拉开间距,由西向东依次是“丽莎”号、“亲王”号和“超级鸭妈妈”号,由于航速不同以及增加规避空间的需要,它们与护航舰只分别组成三个小航母编队,其中为“超级鸭妈妈”护航的驱逐舰8艘,“丽莎”号周围有9艘,体积最大的“亲王”号则受到11艘驱逐舰的关照。这些驱逐舰大致分布在航空母舰的四面,它们将用自己的防空火力和身体为航母保驾护航。
在这三个航母编队北面1-2海里处,7艘轻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一字排开,它们是从登陆船队的护航舰队中抽调而来,毕竟航空母舰的战略和战术意义要远比某几艘运输船大得多;航母编队南面1-2海里处则是1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和10艘驱逐舰,在航母东西两面大致相同的距离还有另外一些驱逐舰和大型扫雷艇。这种战术是专门应对敌机可能发动的鱼雷进攻,因为准备投掷鱼雷的飞机至少要在距离目标还有2-3海里时开始下降,并最终于0.5-1海里(大约800-1600码)处投下鱼雷,而这些巡洋舰、驱逐舰和大型扫雷艇可以在对方降低高度过程中利用高射炮和机枪火力形成一道弹幕,以阻止敌机降低到足够的高度。另外,它们还可以对付那些企图进行低空水平轰炸的敌机,迫使对方在较高的高度投弹,这样轰炸的命中率将大大降低。
在航母编队西面5、6海里的地方,战列舰队排成两列纵队全速在海上兜圈子,这些战舰上林立的炮管以及厚实的装甲使得它们不用像航母编队那样前簇后拥;靠近博内茅斯海滩的海面上,浩浩荡荡的登陆船队也不必担心英国飞机会将自己当作第一目标,它们仍旧不慌不忙的将一波波后续登陆部队送上海滩。
12架挂着炸弹慢慢悠悠的英国飞机趁着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悄然穿越了德国舰载机的空中防线,这时在博内茅斯海滩上空,最后一架英国战斗机发现自己必须面对近二十架德国战斗机,花了一秒钟时间权衡双方实力之后,那个英国飞行员决定撤离战场,然而两架海“蜂鸟”风一般出现在他身后,连续的两个短射之后英国人省去了返航的旅途劳顿,博内茅斯上空终于彻底清静下来。不过此时航母编队已经开到了距离海滩近10海里的地方,这些比可以与风比速度的“蜂鸟”至少要花上6分钟的时间才能赶到现场。
“目标位置,正北偏东5度,距离5000码!”在一艘长枪级巡洋舰上,测距兵大声的报出射击数据,战舰上的舰炮纷纷进行最后的调整,前后主炮、左舷副炮和高射炮的炮口很快对准了正在逼近的那排英国飞机。面色严峻的炮手们手里紧紧拽着炮绳,在他们旁边,同样表情严肃的军官们则全神贯注的等待射击命令。
面对严阵以待的德国舰队,那些英国飞机上的飞行员全然不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些格外显眼的德国航母就在他们眼前,而且这里已经没有德国飞机能够阻拦他们,这些英国飞行员好歹松了一口气,只是这个计划制定的实在太过仓促,飞行员们根本没有进行过对海攻击练习,他们只能利用自己仅有的一点理论知识展开进攻。
“降低高度!”
领队的英国飞行员做着下降的手势,可是他不知道多少架飞机攻击一艘德国航母才是最合适的,或许1架足矣,或许12架都不够,总之他心里没有这种概念。就在他为此而犹豫的时候,前方海面上忽然传来阵阵炮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排德国战舰上顿时升起一团团白色硝烟。
英国人自然知道有高射炮这么一种东西,在战斗机不能升空迎击德国飞艇和飞机时,他们部署在海岸和重要城市的高射炮就曾取得过一些战果,而仅有的一些英国战舰上也陆续装备了一些,另外不论是陆军防空还是海军防空,炮射散榴弹都被证明是对付低空目标的一种有效武器。因此英国飞行员们并不怀疑那些德国战舰是在向自己射击,只不过他们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与飞机上的机枪子弹相比,那些炮弹拥有更快的速度,大部分英国飞行员甚至没有看清楚朝他们飞来的是什么样的东西。
“快速装填!持续射击!”
在军官们的大声指挥下,炮手们倾尽全力的让各种舰炮保持高速射击,炮弹壳退膛后掉落在甲板上的叮当声不绝于耳,幸好海风能够及时将发射药的硝烟吹散,不过水兵们身上很快都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一排排炮弹呼啸而出,不久之后便在远处的空中绽放成一朵朵灰黑色的礼花,德国海军虽然以炮术精准而闻名,但那是指对海面目标的攻击,对于那些与战舰相比身躯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英国飞机,德国战舰上的炮弹鲜有直接击中对方的机会,加上高射炮弹延时引信技术并不成熟,那群英国飞机并没有像人们期望的那样一一被击中然后掉落海中。不过这种声势还是让大部分英国飞行员惊恐不已,他们纷纷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拉起飞机,而德国战舰上的各种舰炮也在不断提高炮口,在巡洋舰主炮和副炮先后达到自己的最高射界之前,两架坠向海面的英国飞机成为德国水面舰艇第一次对空战斗的战果。
来不及抹去脸上汗水的德国水兵们并没有露出笑容,另外10架英国飞机并没有掉头逃跑,这时只有舰上的高射炮还是不知疲倦的射击。不过随着英国战机距离的拉近,第一排德国战舰上的机关炮和机枪也开火了,密集的枪炮声一下子弥补了舰炮每轮射击之间的间隔,正在射击的战舰整个甲板和左舷都弥漫着淡淡的白烟。
剩下的10架英国战机逐渐提升高度,最终飞过那些德国巡洋舰和驱逐舰上空,这些战舰左舷的高射炮和机枪不得不停止射击,而右舷的水兵们迅速接过这个艰巨的任务,在这之间德国军舰上的枪炮声仅仅暂停了几秒钟。
“编队右转!”
“丽莎”号最先开始进行战术机动,陪伴在它左右的驱逐舰也纷纷开始转向。不一会儿,“超级鸭妈妈”号和“亲王”号的编队也作出相同的动作,三支以航母为中心的编队随即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状的白色痕迹。虽然变成了顺风航行,“亲王”号上那些补充完燃料的战斗机还是开始在甲板上滑行,它们必须争取在英国战机投下炸弹之前全数起飞。
当那些为航母护航的驱逐舰纷纷开火的时候,这也意味着负责轰炸的英国战机距离航母已经越来越近,激烈的炮火让攻守双方都全身心的融入到这场战斗中来。在德国战舰的炮位上,带着余热的弹壳和水兵们的汗水不住的落到甲板上,这里的人们根本感觉不到寒冬的气息。
随着在空中爆炸的高射炮弹越来越多,蓝色的天空很快被一片片黑色的烟云抹去了颜色,在不远处的空中,两架好不容易摆脱英国战斗机纠缠的德国攻击机正拼尽全力的朝这边赶来,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剩余的几架英国战机飞临德国航母上空。
“上帝保佑!”
“亲王”号上,机勤人员祈祷的声音不绝于耳,空中那些英国飞机虽然看起来很小,但它们身下的炸弹却是威力惊人的,人们甚至开始怀疑曾经发生在英国舰队身上的惨剧,今天是否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实际上这些德国水兵并不用如此担心,那些英国战机为了躲避防空炮火已经爬升到了3千多米的高空,无法采用俯冲轰炸的飞机在这个高度对于水面舰艇的威胁并不那么可怕。几个英国飞行员迫不及待的朝身躯最为庞大的“亲王”号投下炸弹,然而那几颗炸弹全都夸张的落在了距离航母数百码的地方,就连它们轰起的海水都没有办法溅到航母甲板上。
第一次轰炸失败之后,英国人还剩下7架战机,其中只有3架还载有炸弹。看到那艘被自己攻击的德国航母安然无恙,而且之前从它甲板上起飞的战斗机正在向高空爬升,这几个英国飞行员有些不知所措了,但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和同伴一样从这里丢下炸弹,很可能连德国航母的皮毛都伤不到。
然而,不断在空中爆炸的高射炮弹不容英国人多想,德军的防空炮火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最终这些英国飞行员作出了一个近似疯狂的决定:
“投弹完毕的战机负责掩护,其余战机小半径螺旋下降并进行低空投弹!”
领队艰难的用手势下达自己的命令之后,其他飞行员无人表示反对。盘旋下降虽然可以让他们在较短的时间内降到足够的高度,但德国战舰上的炮火也不是吃素的,英国人刚刚盘旋了两圈,其中一架便被打得凌空爆炸,它的炸弹也随之殉爆,在巨大的冲击下另外两架英国战机差点失去平衡。
尽管自己航母仍安然无事,马多尼中校却丝毫不敢放松,他的职责就是消灭威胁航母的每架英国飞机,至于能否完成第100次完美飞行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冒着己方的防空炮火全速向航母上空的英国战机飞去,然而眼看就要逼近那两架准备投弹的飞机,负责掩护的英国战斗机硬生生的挡在他面前。
“可恶!给我让开!”
马多尼无心与之缠斗,然而对方紧紧跟在他后面,并利用一个个短射迫使他一次次作出规避,为求速战速决的马多尼只得狠下心来使出他还在训练中摸索和完善、实战中从未用过的杀着:飞机抬起机头大角度爬升,然后越过垂直状态呈倒飞状态,借着一个横滚恢复到了平飞,这时他和他的飞机已经来到对方后上方的有利进攻位置,四挺“火鸟”一通长射之后,那架英国战斗机当即折翼并落向大海。
德国水面舰艇上的防空火力仍在拼命嘶吼,最后两架英国战机还是未能躲过密集的空中弹幕,一架冒烟起火,一架凌空解体。不过这次命运却和德国人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其中一架英国战机上的炸弹居然直直落向“亲王”号航母,接着一头撞穿柚木板铺成飞行甲板并落进下面的机库。
这时空中的英国战机已经一架不剩,整个世界在刹那间平静下来,战舰上的防空火炮停止射击了,满甲板的弹壳不再滚动碰撞,水兵、飞行员、军官、将领,所有人都怀着既绝望又期待的矛盾心理盯着“亲王”号,这艘目前德国最大也是最先进的航空母舰服役才短短几个星期,没有人希望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历程,它还要代表崛起的德国海军游遍各大洋,让世界看看它甲板上的白色铁十字,还有舰桥一侧那个金色的德意志鹰徽。
爆炸声久久没有传出,心情忐忑的水兵们冒险从甲板上那个直径超过两米的破口向下看去,那枚英国炸弹头朝下扎在飞机库的地板上,它安静的就像一个沉睡千年的陨石一般,尽管浑身还是温热的。好一会儿,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亲王”号的甲板上传来,十万颗悬在空中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后来根据炸弹专家拆解分析后得出结论,这种临时赶造的英国航空炸弹引信很不可靠,而且这枚炸弹的内部结构在从英国飞机上落下之前就因为剧烈振荡而受了致命损伤,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存在先天和后天双重缺陷的“臭弹”。
“亲王”号甲板上的破洞对飞机起降并没有很大影响,在“马多尼,100!”的欢呼声中,马多尼中校成功的完成了他的第100次降落,这对于他来说是意义非凡的一天,他最后所做的那个动作被命名为“马多尼翻转”,这个原本应该称为“殷麦曼翻转”的机动动作,却因为种种原因提前一年出现在英吉利海峡上空。不过令马多尼后怕不已的是,他的飞机机翼上居然有二十几个被己方防空火力穿出的洞眼,幸好他没有被自己人击落,否则军舰上炮手们第一次对空实战就自摆乌龙,传出去实在有损德国海军的威名。
12月27日英德双方的空战总共才持续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但这场战斗的意义却是非常重大的,英国人苦苦积聚起来的空中力量重新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德国海军和航空部队虽然也有一定的损失,但他们收获的宝贵经验更是价值难以估量,尤其是舰空防御战给德国舰艇设计师们提供了很好的参考,德国海军的造船技术对世界各国的优势开始逐渐增加。
王者 第十四章 征服博内茅斯
当那场伟大的空战结束之时,卡尔特瓦瑟正靠在一个英军火炮掩体里的沙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个长约10米、宽不到3米的掩体里放着4门由英国阿姆斯特朗军工厂生产的76毫米速射炮。从掩体里的弹药箱来看,若不是卡尔特瓦瑟这些步兵及时攻占这里,还会有不少德国士兵遭到这里射出的炮弹杀伤。
“老实一点!不许说话!”年纪大约在30岁左右的上士排长一面说着,一面用力踹了那个和同伴嘀嘀咕咕的英国人一脚,这家伙看起来还是个尉官。当德国步兵们冲进这个掩体的时候,幸亏他拔枪的速度慢了一点,否则就和地上那7个的英国炮手一样已经断气了,现在还在喘气的则是15个德国步兵和15个英国俘虏。
这是距离海滩最远的一群英军火炮掩体,因此随着战斗的进行而逐渐减弱的守军炮火终于彻底平息下来,这些登上海滩之后就一直在向前进攻的步兵们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了。这个时候,卡尔特瓦瑟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了,他们毕竟是趟过冰冷的海水上岸的,膝盖一下的裤子和靴子现在都还是湿的。在第一批登陆部队中,或许只有那些坐在坦克装甲车上的家伙要幸运一点,在海滩的栈桥搭建好之前,后续的士兵也将继续承受这种痛苦。
“现在要是给我一堆火烤干自己就好了!”
旁边一个小胡子下士的话说出了混合装甲师大部分士兵的心声,在前进过程中,他们还要不时的卧倒在雪水浸湿的地面上,许多士兵浑身上下甚至没有几块干爽的地方。
“是啊,我也想念自己的备用靴了!”
另外一个小胡子似乎已经看到那一双双装在帆布袋子里的备用靴子,那些皮靴将和装甲混合师的油料弹药等物资一同运上海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发放到步兵们手里。第一波进攻的步兵身上携带的是武器、弹药、水壶、毯子等必备物品,背上挂个备用大皮靴必然影响到行军和战斗,而在战场上胜利和生命才是最重要。
“下士,你们班负责押运俘虏,其他人五分钟后继续前进!”
上士排长说完将头探出这个炮兵掩体,蓝天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一队队德国步兵正在向北前进,行进中的坦克不仅发出隆隆的声响,履带还不断扬起烂泥。此时,更多的士兵、车辆和装备还在陆续卸到海滩上,一座座栈桥正在工兵们的努力下向延伸海中延伸,海滩上仍旧不时传来爆炸声,不过那只是工兵们在对防波堤进行爆破施工。
在这个炮兵掩体东面不远处就是博内茅斯镇了,只是现在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风景优美的海滨小镇了,猛烈的炮火已经将那里彻底摧毁。当那里忽然传来一声孤零零的枪响时,上士显得很纳闷:那里不是早已被攻占了么?
“卧倒!”
右手缠着绷带的斯策瓦兹少尉一个漂亮的鱼跃,在空中飞行的半秒时间里他还抽空招呼了一下自己的士兵,然后才姿势优雅的趴倒在道路旁边的泥坑里,美中不足的是他接触地面的时候,不小心弄疼了自己右臂的伤口。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咧嘴巴,那颗从暗处射出的子弹便嗖的从他头顶飞过,紧接着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堵断墙上留下一个显眼的弹孔。
“干!这些英国人真是卑鄙到了极点!”
斯策瓦兹少尉忍痛稍稍活动了一下他那可怜的右手,看起来这只手暂时还不至于废掉。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其他穿着灰色军服的德国步兵在听到枪声后也都在第一时间趴倒在地,在活捉乔治五世之前,没有人想要死在这个偏僻的地方。
这些在之前进攻博内茅斯海滩中部陡坡的战斗中表现优异的士兵们,此时正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博内茅斯镇里。这里的道路早已残破不堪,放眼望去看不到一栋完好的房屋,地面上到处都是一个个焦黑的大弹坑。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还有一架涂着黄绿迷彩涂装的英国战斗机残骸,那架飞机的主体已经摔成几截,左边半个机翼也不知去向。
这架残破的飞机,只是那场激烈空战的一个侧面缩影。就在这个上午,为了争夺不列颠的制空权,英德两国航空部队在博内茅斯附近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空战,虽然参战飞机数量并不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伦敦空战342架),但精彩程度却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双方投入的主力机种都是两国最为先进的军用飞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场空战也是对两国航空水平的一次实战检验。最终的结果,证明了德国“蜂鸟”无愧于“大战第一战斗机”的称号,而英国“雕”式的确较以往任何一种协约国飞机都要强大,甚至要强于德国的“海鹰II”舰载攻击机和同类型的“天空X”陆基攻击机,可惜英国人由于资源和战略上的局限,在飞行员的训练培养和武器试验改进上做的非常不到位,否则他们的战果就不是在德国航母的甲板上砸一个洞了。
对于德国人来说,他们既为自己的优秀飞行员而感到高兴,也对舰队对空防御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单纯的战舰防空火力很难彻底拦截对方飞机,如何尽可能早的发现敌方飞机,以保证己方舰载机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已经成为德国技术人员的新课题,雷达的秘密研究第一次被列入海军发展计划,防空火炮的改进和新战机的研发也必须加速进行。
不过像斯策瓦兹少尉这种低级军官就不用操心如此麻烦的策略性问题了,在整个空战过程中,他几乎没有时间抬头看几眼那激烈的空中战场,因为他的任务就是带着自己的部队一直向前推进,只要坠毁的飞机不要砸到自己头上就可以了。英军在海滩后面的防守力量似乎非常薄弱,尽管从海滩到博内茅斯镇之间两英里的地方到处都是木桩、铁丝网、壕沟和战壕,但这些防御攻势不仅在炮击中损毁大半,在里面进行抵抗的英军士兵也不多,而且从尸体上看,这里并没有多少英国人死于德国舰队的炮击。
给进攻的德军士兵造成最大伤亡的就在那些部署在山丘后面的炮兵阵地了,德军步兵只有冲过那些山丘才能清理这些令人厌恶的英国炮兵,在这过程中不多有人倒在对方的炮弹之下,幸好英国人没有办法从山丘后面用散榴弹射击,否则德军步兵的伤亡还要更大。
在不久之前,由坦克和步兵组成的先头部队已经攻占并通过了这座小镇,因此斯策瓦兹和他的士兵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士兵们都以为这里不会有人活着,然而从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来看,镇子里至少还有十几二十个英国士兵躲在各个角落里,看来英国人也是欺软怕硬的,之前残余的英军大概是顾忌德国坦克的威力而隐忍不发,现在看到斯策瓦兹这群小鱼小虾出现,他们又重新活跃起来。
极少量英军能够隐藏在这里,在很大程度上也与这座小镇的地理位置有关,不论博内茅斯镇里的水井是否和这个镇子一块被摧毁,德军登陆部队都没有打算在这里建立重要据点。博内茅斯海滩最东端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等到奥尔格指挥的第三波进攻部队占领了河流东侧的区域之后,第8集团军就可以从那条河取得充足的淡水,并在附近建立登陆部队大本营.当然,登陆部队也做好了应对英国人在河水里作手脚的准备,一批海水蒸馏器将随后续部队一同运上海滩以备不时之需。
先头部队攻入博内茅斯镇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马不停蹄的驱兵向北推进,后续部队大多也不经过这个道路房屋都遭到严重破坏的小镇,因此在斯策瓦兹和他的士兵来到这里之前,还没有部队对这个镇子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
镇子里到处都是残墙断壁和半倒塌状态的屋子,英军士兵就是躲在这些隐蔽的地方伺机搞突袭的。子弹时不时从某些不起眼的角落飞来,而斯策瓦兹和他的士兵必须非常小心的向前推进。一旦发现英国人的踪影,他们立马就是一顿子弹和手榴弹伺候,然而这种办法似乎并不特别有效,而在后援部队赶来之前,斯策瓦兹并不打算灰溜溜的撤出镇子。
“该死的英国人藏在哪里?”
趴在泥浆之中的斯策瓦兹很快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变冷变湿,附近积雪大都在持续的炮击中融化,以致于这里好像下过雨一般,不过为了保住性命,他也只有奋不顾身的跃进这个泥坑里。
“子弹好像是从东面来的!”旁边回话的士兵也不是很确定,这个镇子不大,南北不过半英里,东西接近1英里,面积不大,可以躲藏的地方却不少。
“中尉,我们还是请求炮火增援吧!”
另外一个趴在地上的金发士兵正了正头上的钢盔,他那秀气的脸蛋上此时满是泥污,灰色漂亮的列兵军服也是东一块西一片的泥浆,就连那把原本雪亮的刺刀也因为沾上泥土而失去了原来的光泽。
“伙计,你是不是想被那些比人还大的炮弹砸一下啊!”
左手握着鲁格08的斯策瓦兹四处张望,在波兰和法国的时候,他们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请求团属炮兵营的火力支援,可是现在他们的炮兵营大概才刚刚运上海滩,而各步兵连随身携带的迫击炮对于那些藏在废墟中的敌人没有太多办法,现在唯一可以呼叫的,就是舰炮和空中支援了。
啪……
枪声又响了,从声音上听那的确是李.恩菲尔德步枪,只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射手技术似乎并不太好,斯策瓦兹觉得那应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英国士兵,而不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狙击手,可惜登陆部队里面的狙击手也跟随突击部队继续向内陆推进了,巷战可是狙击手们发挥的天堂,法国战场上他们就有非常突出的表现。
英国人的子弹这次击中的是斯策瓦兹前面的一堵墙,这些步兵此时卧倒的地方之前应该是一栋单层或者双层的小房子。在被305毫米重磅炮弹击中之后,它现在只剩下一小截一小截不到30厘米高的残墙了,至于木梁、砖石、家具之类的东西,就早已不知去向了。
在这次枪击之后,士兵们只能判断英国人的确从东面向他们射击,但他们仍旧没有发现英国兵藏身的具体地点,这些可怜的德国步兵只好在泥地里像虫子一般挪动,最终二十号人全都缩到这栋房子的几道断墙后面。
啪……
对方很快射出第三颗子弹,这次依旧打在士兵们前面的墙上,并溅起不少小沙石颗粒,金发小胡子刚刚准备探出去的脑袋一下子又低了下来。
和在进攻陡坡时一样,斯策瓦兹又从旁边的士兵那里借来一顶M16头盔。他这种军官似乎都不太喜欢将自己的脑袋缩在钢盔下面,他现在戴的是一顶尉官的平顶短沿军帽,这种布质军帽也是灰色的,正面是鹰型帽徽,帽沿上面还有一圈红色。这种军帽看上去很有型,可惜和以前那种布料和皮革压制而成的尖顶头盔一样,对头部基本上没有什么保护能力,然而上面也没有办法强制让这些倔强的军官们戴上头盔,因为许多校官和将军在上战场时也宁愿戴漂亮的平顶军帽或是尖顶头盔,而不是看起来灰不溜秋的钢盔。
“我用头盔吸引那个家伙的注意力,等他开枪之后,我们马上起来进行火力压制,尤其是格里特下士,你的机枪一定要尽快开火!紧接着,你们三个从左边冲过去,你们三个从右边冲出去,大家一定要小心!”斯策瓦兹小声向士兵们分配任务,他可不想在这里等到对方子弹耗尽,或许那个英国士兵旁边放着一大箱弹药。
啪……当……
斯策瓦兹刚刚将头盔举过断墙,对方再度开火,只是击中头盔的并不是子弹,而是子弹打在墙上弹起的小石子。趁着对方射击装弹的间隙,斯策瓦兹迅速爬起来用手枪向前方射击,其他士兵也纷纷举起步枪开火,排里唯一的一挺轻机枪也在第一时间架在矮墙上朝前扫射。沉寂许久的博内茅斯镇再度活跃起来,德国步兵们的子弹在他们前方的地面、废墟上溅起一团团烂泥和沙石,然而却没有一颗击中隐藏在暗处的英国士兵。
在己方火力的掩护下,6个左手持枪、右手拿手榴弹的步兵勇敢的冲了出去。
啪……噗……
英国人再度开火了,斯策瓦兹旁边的列兵身体忽的一震,手里的步枪滑落时,他的身体也直直向后倒去。就这样,又一个年轻的生命永远的留在了满地泥泞的英格兰,他那失去光泽的瞳孔映着蓝天、白云、太阳。
这次,德国步兵们终于看到了对方,枪口的火光出现在一栋半倒塌的房子里,距离斯策瓦兹这边不到200米。一时间,连同那挺轻机枪在内的所有武器都在向那里射击,英国人射击的口子瞬间被子弹和碎片所覆盖。
“继续射击,不要停!”
斯策瓦兹少尉的左手连连扣动扳机,士兵们的机枪和步枪也在拼命向对方射击,那6个士兵也看到了英国人的藏身之处,他们毫不畏惧的开始冲刺这100多米的路程。在他们沉闷的脚步声中,钢制头盔、方形背囊还有在阳光下闪动的刺刀都在跳跃着。斯策瓦兹已经抱定主意,如果那个英国人还活着的话,一定要赏他一梭子弹。
此后英国人没有再次进行射击,而冲锋的德国步兵在距离那片废墟三、四十米的地方将手榴弹甩了出去,这些木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英国人藏身的地方顿时笼罩在一阵爆炸的火光和硝烟之中。
可惜等德国步兵们气喘吁吁的跑到那片废墟前面时,那里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几块石板下面有一个仅能容纳一人半的空间,一条毯子、十几个弹壳就是英国人留下的所有东西,这个甚至不能称为狙击掩体的地方两面相通,狡猾的英国士兵早已从后面逃之夭夭。
如果纯粹依靠步兵来进行巷战,这种情况将屡见不鲜。就在斯策瓦兹整队准备重新出发的时候,几辆坦克隆隆的开进镇子,后面还跟着两百多名步兵,这就是有名的“古德里安装甲突击组”,由一定数量的坦克装甲车和步兵组成一个战斗单位,专门用于突破对方防御阵地、攻占对方城镇和据点,以及进行快速的战术机动。
领头的一辆坦克停在这些脏兮兮的步兵面前,它的发动机还在隆隆的运转,炮塔上坐着一个穿着坦克兵中尉。
“少尉,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这里似乎发生战斗了,师部命令我们过来看看!”
斯策瓦兹仰起头看着这个长相一般的中尉,灰色的钢铁战车和黑色的坦克兵军服让他显得高大而帅气,能够成为一个坦克兵对于大多数德国士兵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既不用挨寒受冻,又不用担心枪林弹雨,能够成为坐在炮塔上的坦克车长就更好了,在进入一座座法国城镇的时候,他们总是最受女性崇拜和欢迎的人物。
“我们遇到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并向我们射击的英国人了,我想他们至少有十几个吧!很可惜,我们没有重炮,不然随便就可以将他们轰上天!”斯策瓦兹说着朝后瞄了一眼,在这些坦克来到之后,这个镇子又重新平静下来,英国人还算明智,知道自己的子弹是不可能对这些坦克造成任何伤害的。
坦克上的中尉拿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观察四周,然而他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这里和不远处山丘上的教堂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在炮击中被轰烂了。
“少尉,你能告诉我们那些老鼠的具体位置吗?我似乎看不到他们!”
“恐怕不行!他们全都隐蔽在某些阴暗的地方,有时候还在更换位置!我想我们需要撤离的清理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斯策瓦兹觉得光这个装甲突击组的人手清理这里就足够了,只是要花上一些时间。
“好吧!反正我们也要等我们的装甲车前来会合!”那个中尉说着叫来突击组里面的其他坦克车长和步兵指挥官,“我们以1辆坦克和两个排的步兵为一个小队,大家仔细检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根据这位少尉介绍,这里藏了不下十名英军士兵!”
斯策瓦兹这才注意到他们只有4辆坦克,平时训练和演习时一个突击组还应该有6辆装甲车,可是那些靠轮子走路的家伙正在陆续通过工兵部队刚刚在防波堤上开出的道路,等它们赶到萨切斯这里恐怕还要费上一些时间,这些装甲车最大的弱点也就是无法越过比它们轮胎宽的壕沟了。
坦克和步兵们很快行动起来,而坦克的钢铁履带碾过一堆堆废墟时的声势是令人生畏的,在地毯式的清理中,胆敢反抗的英国士兵很快就会招致德军坦克炮的轰击,这些坦克炮塔上的37毫米坦克炮能够轻而易举的轰烂这里的任何一个目标。
在德军坦克加步兵小队步步紧逼的情况下,剩下的英国人都乖乖的选择了投降。斯策瓦兹终于看清了狙击者的面目,他们都是白皮肤的纯正英国人——留守博内茅斯为数不多的本土士兵,同时也是博内茅斯海滩防线上最后一批守军。看着这些目光沮丧、浑身泥污的英国士兵,斯策瓦兹很想像打老鼠一般痛揍他们一顿,然而此时从北面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在炮击中撤至后方的科斯莫所部因为德国航空部队的骚扰而行进缓慢,他们好歹趁着英德空战的时候重新整队,然而还没到博内茅斯就遇上了德军登陆的先头部队,夺回博内茅斯对于他们来说势在必行,然而实际上却已经是希望渺茫了。
王者 第十五章 前仆后继
英国,伦敦。
托比亚斯和其他十几个被俘的突击队员还不知道德军已经成功登陆,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排举着步枪的英国士兵。
“捐躯为国,死得其所!”
托比亚斯语气充满了高傲的倔强,英国人拉动枪栓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没有一个突击队员在颤抖或是哭泣,每个人都在默默祈祷着,祈祷自己的军队能够彻底铲平这个岛国。
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起,人们头顶的蓝天依旧万里无云,阳光依旧灿烂。
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向下看,在英格兰这块形状极不规则、看起来只有半个屏幕大小的地方,蚂蚁般渺小但数量庞大的黄色队伍正在从各个方向朝一个毫不起眼的南部海滩区域前进。在那个不比指甲大多少的海滩上,无数灰色的微粒也在努力的向内陆前进,密密麻麻的舰只将海滩附近的蓝色海面挤的满满当当。
这里,就是万众瞩目的英德大战现场。
博内茅斯外海,重新进入慢速航行状态的德国舰队里,之前那种紧张的气氛早已随着海风散去,只有战舰甲板上尚未清理干净的一堆堆炮弹壳和子弹壳,还在提醒人们这里刚刚进行过一场非常激烈的海空大战。
三艘航空母舰再次聚拢在距离海滩大约10海里的地方,所有舰载机均已恢复了起降,一波波轰炸机正在编队飞往海滩。“亲王”号的甲板上,维修人员仍在修补被那个被英国炸弹砸出的大洞,至于那些刚刚经历生死之战的战斗机和攻击机飞行员,此时大都平静的享用着上午茶和点心,而他们的座机要么在补充燃料,要么在接受紧急维修。
上午十点,第二波从瑟堡飞来的轰炸机和运输机群出现在舰队上空,数百台发动机同时运转发出的轰鸣声可谓是声势浩大,军舰上的海军官兵纷纷向远道而来的德国空军航空部队行注目礼。这波飞机数量仍为800多架,它们根据各自的任务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负责开路的5个攻击机中队,它们负责掩护后续机群和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第二梯队是执行纯轰炸任务的13个轰炸机中队,它们将对博内茅斯附近的英国铁路线和城镇进行轰炸;第三梯队则是运载着第二波2500名空降兵以及大量弹药的500架各式运输机,伞兵们将被空投到福丁河大桥附近,弹药则分别空投给驻守福丁河大桥的第1空降团和进攻英国守军预备队的第2、3空降团。
在距离博内茅斯海滩大约8英里的英国守军预备队营地里,一队队衣衫不整的英军士兵高举双手向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走去,获胜的德国伞兵们则高傲的站在房顶和路旁,他们用极其冷漠的眼神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俘虏。
虽然是一场值得骄傲的大胜,但大多数德军士兵都没有表现出胜利的喜悦,他们为此也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突袭这片营地的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5000名德军空降兵成功击溃了这里的2万多英国军队,战斗中有460名伞兵阵亡、535人受伤,2个空降团都损失了近20%的战斗力,弹药也消耗殆尽。
英军除了6000多人溃不成军的向海滩方向退却之外,其余人不是阵亡就是做了德军的俘虏,其中光俘虏就接近第2、3空降团满编人数的两倍,这令大部分德国将领都大感意外。除了俘虏,战斗中英德双方接近8:1的伤亡比率也令人叹为观止。遭到突然袭击的英军从始至终都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当英军指挥官卡斯帕将军率先撤离之后,英军的抵抗变得更加混乱。直到战斗快要结束时,英国人才在营地西南角进行了较为有效的防御,并在那里坚持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最终由于外无援军、内无弹药而被迫放下武器。
在那里,被手榴弹和迫击炮弹毁坏的营房最多,地上的尸体也最密集,德军伞兵接近一半的伤亡都出现在那里。结果战斗还未结束,营地里的野战医院就躺满了伤兵。幸好英国人在营地里建有一所大型的野战医院,而且药品、器械尚算充足,大部分伤兵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在一栋满地都是文件纸的营房里,第2空降团的尼克劳斯中校、第3空降团的埃德加中校以及名为领航者、实为“英伦潜伏者”的谢顶上尉、克拉德上尉围坐在一个火炉旁。这里原本是卡斯帕将军的指挥部,由于撤离的时候太过仓皇,他的参谋甚至没来得及销毁这里的文件,可惜博内茅斯防线火力配置图对于德军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今年刚40出头的尼克劳斯中校有着典型的日尔曼面孔,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加上勾鹰鼻,一眼看去就是个拥有普鲁士贵族血统的军官。他拎起炉子上的咖啡壶给每个人倒上一杯,房间里顿时洋溢着浓浓的咖啡香,英国人仿佛知道将有客人造访似的,这个指挥部里茶、咖啡、香槟、点心、罐头等一应俱全,举办一个小型餐会不成问题。
那近万名英军俘虏自然是像牛羊一样圈在空地上,但两个空降团是就地组织防御还是与登陆部队夹击残余守军,这4个德国军官还在等待上级的命令。在旁边一件房间里,英国人甚至连发报机都没来得及带走,屋顶上也有现成的天线,可惜伞兵们没有在这里找到英军通讯用的密码本。2个空降团自己一共携带着4台发报机,其中有两台在降落时摔坏了,加上英国人的发报机,这里很快成为不折不扣的德国空降部队指挥部。
军官默默喝了半杯咖啡之后,从“边境总督”号上发来的电报便转到尼克劳斯手里,那张文件纸上写着大半页的文字,他花了足足半分钟才看完。
“殿下称赞我们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袭击战,以伤亡不到1000人的代价击溃了超过2个师的英国守军,就连皇帝陛下也赶到非常满意!不过殿下希望大家明白,英国军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弱不禁风,我们在后面的战斗中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尼克劳斯将那张电报纸传给埃德加中校,一个同样是40多岁的贵族军官,但深蓝色的眼孔和略带褐色的头发使得他更像是充满浪漫气息的法国人。
埃德加非常仔细的捉摸着电报中的每一个措辞,2分钟之后他才将文件传给谢顶上尉,一个平时伪装成牙医的间谍。
“战斗的进程大家也看到了,许多英国士兵是在睡梦中被俘虏的,很多人战斗的时候手里甚至没有武器,他们打的很顽强,自愿投降者少之又少。如果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偷袭的是法军营地,我想战斗大概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我觉得殿下的意思归结起来有两点,第一,加强对英军俘虏的看守,一旦援军出现,这些人就会蠢蠢欲动,因此多部署一些机枪在他们周围是必要的;第二,我们的运输机很快就将给我们空投弹药,我们要尽快做好接应空投的准备,我们还应加强这里的防御,以切断前往海滩支援的英军部队的退路,确保全歼博内茅斯地区的所有守军!”
尼克劳斯中校端起咖啡杯品了一小口,咖啡味道和热度都很不错,冬天能够躲在火炉旁喝热咖啡算是很好的享受了。
“我同意!现在我们的确没有办法拖着这么多俘虏和伤号向海滩前进,不过派出小股部队骚扰前往海滩支援的英军部队还是必要的,这样可以让英国人觉得自己遭到两面夹击,这样可以大大减轻我们正面部队的压力!”
“我只想提醒一点,附近的村镇里还有少量驻军和数量众多的英国民兵!除了这些零散部队以及前往海滩的守军部队之外,在福丁河大桥失守之前我们不用担心会有其他英军前来进攻!”看完电报之后,谢顶上尉和克拉德上尉没有表示意见,不过谢顶上尉似乎对附近英国村镇里的英国武装分子并不十分放心。
“那我们两个团就各自抽调一个营构筑防御工事、一个营向海滩方向推进,剩下的部队负责看守俘虏和警戒巡逻!”埃德加中校此时终于体会到“兵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的道理了,2个空降团远不足以发动一场战役,可惜运力和后勤补给都大大限制了一场空降作战中投入的伞兵数量。
尼克劳斯轻轻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衣领之后拿着军帽站了起来,“先生们,那就行动起来吧!埃德加中校,您负责指挥这里的部队,我率部向海滩推进!”
在戴上平顶短沿军帽之后,军官们重新回到寒冷的室外,火炉上留着半壶热好的咖啡。
英国,博内茅斯。
四辆插着一根根开叉天线的装甲车在一座小山丘后面的野战帐篷前停了下来,帐篷里面看起来是一个团指挥部,山丘顶上还有一些军官正通过望远镜和潜望镜观察前方情况。
“上校,您怎么亲自来了!”
看到装甲车上下来的人物,帐篷里面的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其中为首的是一个陆军少校。
“不用担心,我想英国人是不会威胁到这里的!这里环境和位置都不错,我的师指挥部将从海滩搬到这里来!”
和其他军官一样,古德里安身上穿着灰色军大衣、头上戴着平顶短沿军帽,实际上坐在装甲车里并不比外面暖和,他的手上也是一副黑色的皮手套。既然他的命令已经下达,装甲车上的官兵们迅速开始布置,这四辆装甲车加上几个帐篷就是一个临时的指挥部了。
非常简短的寒暄之后,古德里安径直走到野战帐篷里的地图前面,“少校,前面情况怎么样了?”
密集的枪炮声正从山丘前面传来,听起来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不久之前,向北推进的混合装甲师先头部队和驰援海滩的科斯莫所部前锋就在这附近发生交火,双方后续部队也陆续加入到这场遭遇战中。
“报告上校,我部第2突击营最初是在103号区域与英军骑兵相遇的,英军大约有1200名骑兵,我部随即后退到117号区域构筑防御阵地。当我部第1突击队和12辆坦克赶到之后,我们按照师部命令组织反击,成功击退英国骑兵部队并歼灭对方骑兵300余名。随后大量英军步兵加入战斗,目前双方战线暂时稳定在104号和89号区域之间,英军数量占优,我军处于守势!”
就在这个少校团长说话间,又有一群飞机从他们上空飞过。博内茅斯大空战结束之后,不列颠已经彻底成为德国航空部队的天下了,在空战中只能袖手旁观的海军舰载轰炸机也再度开始大显身手了。
“嗯,英国人手里并没有多少重武器吧!我想他们的大炮都留在海滩后面的火炮掩体里,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会在进攻中辅以猛烈的炮火!不过很可惜,我们的火炮也要到中午才能送上来了!”
古德里安的手表现在是上午10点15分,距离所谓的中午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从双方交火的动静来看,英国人的确是以轻武器为主。在德国战列舰队的炮击中,英军丢下火炮退到距离海滩N远的地方的确有些愚蠢,但也说明长久以来英国和德国的海岸防御有着截然不同的策略,英国人仗着自己拥有强大的舰队而轻视要塞和要塞炮,等到德国人打来的时候,他们的岸防部队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换做是英国人进攻的话,恐怕进行表演的就是德国岸炮部队了。
“上校,英国人不是在他们的阵地上留下很多火炮吗?我们可以把它们拖过来暂时先用用吧!”在遭遇战中,火炮占优的一方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很占优势,这位少校的出发点还是不错的,只是古德里安很坚决的摇了摇头。
“路况糟糕,我们不可能让士兵或者坦克拉着那些大炮走几公里的路程,而且我们手里也没有足够的炮兵,等我们的卡车上来的时候,炮兵团的炮兵和火炮也就跟着过来了!在这之前,我们就暂时先用坦克上的火炮顶着吧!副官,我们现在有多少坦克和装甲车抵达作战区域了?”
古德里安的副官是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金发小伙子,在这支混合装甲师里,装甲部队的军官年龄普遍都很低,而传统步兵部队里则有不少老将。刚才回答他问题的少校看起来就有四十好几,受远比自己年轻的人指挥的确是一件感觉很奇怪的事情。
“至少40辆坦克和10辆装甲车!”副官说话之后又仔细合计了一遍,这才确定目前这一区域只有这么多战斗车辆。
“太慢了!传我命令,后续坦克和装甲车辆要加快速度赶到作战区域来!”古德里安的视线重新回到那张地图上,目前除了面前这位少校的步兵团之外,附近区域内还有另外几个隶属于其他团的突击营,大约3000名德国士兵部署在宽约3英里的战线上,面对数量占优的英军,他们的防守任务相当艰巨。
“根据之前侦察飞艇和舰载侦察机提供给我的报告显示,这支英军人数在2万左右,比我们在这里的部队多出许多,幸好英军指挥官似乎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展开部队与我们进行会战,我想他的目的是尽快击退我们并重新夺回博内茅斯!可惜英国人并不了解海滩上的情况,我们的登陆人数已经超过3万,到中午之前这一数字还会增加到5万以上!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古德里安抬头看了一眼帐篷里的军官们,大家都在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凌晨空降到敌人后方的伞兵部队已经成功的击溃了英军预备队,并且完全截断了我们面前这支英国军队的退路!同时,我们英勇的伞兵还占领了福丁河大桥,那里是外界通往博内茅斯唯一的一座铁路桥!”
众人纷纷鼓起掌来,他们大多数人只知道己方有伞兵部队,但很少有人看过他们空降和训练,对于伞兵的作战目的也只是心存猜测,有人甚至以为这些伞兵是直接去伯明翰活捉乔治五世的。
在给大家鼓完气之后,古德里安开始布置任务:
“各步兵连队坚守阵地,多利用地形以及机枪、迫击炮对付英军,而装甲突击组以攻代守,主动对英军发动小规模进攻,但前进的距离不宜超过2公里,以免陷入英军重重包围!坚持2个小时,这股英军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是!”众人士气饱满的回答道,参谋们忙碌的通过无线电将命令传达下去,刚刚率部前来报到的军官则带着部队立即赶往前线。
不一会儿,在团部附近待命的坦克和装甲车全都开动起来。在隆隆的发动机和铿锵的履带声中,一辆辆坦克碾过那些还存留着积雪的地面向前推进,装甲车则紧随其后,一队队端着步枪的士兵昂首挺胸的奔赴战场。
王者 第十六章 死神的风笛
悠扬的风笛声总是容易令人回忆起伤悲的往事,这种低沉婉转的声音往往能借着风传出很远很远,加上寒冬与白雪,天地之间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在一座被积雪覆盖的小山丘上,向北的一面伏着近百名头戴M16钢盔的步兵,这里没有构筑战壕或者掩体,每个人面前只是用雪堆积成的一个小垛,毛瑟步枪就搭在这个小垛上不断的向山坡下面射击,步兵们之间相隔大约半米,他们身旁都散落着不少黄澄澄的子弹壳。
这座山丘北面的斜坡长不过五百米,但从山脚到半山腰已经密密麻麻的躺了百多具英军士兵的尸体,这些人都是纯正的英国正规军,头戴黄色平顶军帽、身穿卡其布军服是来自英格兰的部队,花格子船型军帽、褶迭短裙则是苏格兰士兵的标准服装,他们旁边的很多积雪都因为鲜血而变成了暗红色。
山丘上最为活跃的要数那两挺前端装有双脚支架的“火鸟”轻机枪了,这种用弹带供弹的自动武器使用的是风冷技术,尽管它们枪管看起来非常粗大,实际上空枪重仅11.5千克,远轻于水冷马克沁重机枪。两个副机枪手携带的弹药箱只能为它们各自提供了5条弹带1000发子弹,而它们150发每分钟的战斗射速对弹药的需求量是很高的。面对数量众多的英军,德军机枪手们只好选择断断续续的短射。
山丘下最为活跃的除了风笛之外,还有几挺英国陆军于1912年正式装备的维克斯-马克沁机枪,这种机枪的射击性能较为可靠,而且水冷设计使得它在可更换冷却水、弹药充足的情况下射击时间几乎不受限制,不过这种弹链供弹、战斗射速达到200发每分钟最大的缺点就是笨重,光三脚架就有20千克重,加上枪身和冷却水,其战斗全重接近40千克,携带极其麻烦。
维克斯-马克沁机枪面对德军的“火鸟”时虽然有射程的优势,但在这里,德军手里的迫击炮让它们根本没有机会进入自己的射程。山下的英军机枪阵地部署在距离山脚足足2000米的地方,在机枪阵地前面大约500米的地面上留着几个弹坑,坑旁边有一挺被炸坏的机枪和几具尸体,那些都是德军50毫米迫击炮的战果。
当山丘上和山脚下的枪声随着英军的又一波进攻失败而暂时停止的时候,英军风笛手们仍在吹奏着那经典的曲子,像是要安抚阵亡者的亡魂,又像是在向世界痛述战争的残酷。参与进攻的英军最初只有一个连队百多号人,随着一次次进攻失败,英国人投入的兵力也越来越多,刚刚停止的这次是他们的第四次进攻,发起冲锋的大约有三个连队近400人,在山脚下负责火力掩护的重机枪也增加到了八挺。
不少英国军官都参加过布尔战争,现在他们已经很少在进攻的时候让自己的士兵排成密集队形,不过或许是没有大炮支援的缘故,这些英军在进攻时显得很不适应,他们总是挺着胸膛缓慢的走到山脚下,然后猫着腰以更加缓慢的速度开始爬山,在这一过程中他们机枪阵地上的机枪一直在非常努力的进行火力掩护,然而从远处射向山顶的子弹很少准确的击中那些伏在地上的德军士兵,靠近山顶的积雪倒是被掀去不少,有几块地方还露出了褐色的泥土。
进攻的英军爬过半山腰的时候,上面的德军士兵总是适时的甩下几颗手榴弹,英军士兵大多选择趴在地上躲避,首先站起来的往往是大声驱使自己的士兵继续前进的英国军官。在这种距离上,德军士兵手里的毛瑟步枪能够很轻易的结果这些大嗓门的家伙。当那些失去军官的英国士兵又遭到迎面而来的一梭机枪子弹之后,活着的人纷纷架着伤者开始后退。在他们看来,继续前进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密集的手榴弹。
距离山脚大约3英里的地方是一座居民不足三十户的英格兰小村落,村子里基本上都是非常普通的尖顶小房子,唯一的一座小教堂从外表上看也非常简陋。此时村里只能看到几个村民,大约1个团的英国步兵将它当作集结点和进攻出发地,泥泞的道路上到处是一队队背着步枪的士兵,路旁则是一些装着物资的马车,而那座小教堂似乎已经变成英军的临时团部,一些英国军官和士兵正在忙碌的往里面搬着发报机、文件箱之类的东西。
很可惜,山丘上的德军也没有速射炮之类的重武器,他们的50毫米炮击炮射程只有1500米,加上地势最多能够炸到1800米处的目标,那个村庄里的一切对这些德军官兵来说只是看得到打不着的东西。
当英军全部撤出迫击炮射程之后,山顶上的德军士兵开始整理自己的武器弹药,那些英国人并没有就此放弃,按照他们的习惯,用不了一刻钟就会发动另一波更加凶猛的进攻。不过德军一方也没有坐以待毙,弹药和援军正源源不断从海滩赶来。此外,在这个山头两侧,60多个步兵连组成了一道长长的防御线,他们在山丘与山丘之间的平地上还构筑了简单的防御战壕,那里还部署了相当多的机枪、迫击炮,英国人在突破其中一段之前,根本无法绕到山丘后面进攻。
“看!那是我们的飞艇!它们是来轰炸英国人的吧!”正将一颗颗手榴弹分发给步兵们的德国中士忽然指着他们南面的天空说道,在那边,5艘灰色的齐柏林飞艇正在缓缓向北飞行。
“喔!是该给那些该死的英国人一点颜色瞧瞧了!”士兵们大都兴奋起来,几个被同伴抬往后方的伤员脸上也丝毫没有沮丧的表情。
在山坡后面,平行的摆着3门50毫米迫击炮,几个炮手有些无奈的看着地上的空弹药箱,迫击炮在这种情况下的确好用,山坡前面至少有1/3的英军士兵是死于迫击炮弹之手,可惜它们的弹药消耗得远比补充上来的快。
“伙计们,给我们空投点炮弹啊!”一个炮手仰天长啸,然而那些飞艇丝毫没有下降投弹的打算,它们径直飞过德军阵地上空,最终只有一艘逐渐减慢速度停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不过它上面并没有落下炸弹,而另外4艘头则不回的继续向北飞行。
“它们大概是来侦察的!”趴在地上的士兵有些失望,长时间接触积雪,他们身上厚厚的军大衣也有些挡不住寒意了,沾着雪的脸孔大都冻得通红通红,还好年轻的步兵们身强体壮,一个个满不在乎的将子弹压进步枪的弹仓里,有些人还在旁边顺手的地方摆上几排子弹。
那几艘齐柏林飞艇离开没多久,一队队英军士兵就陆续从山脚那个村子里出来,不出人们所料,这次英国人准备投入战斗的人数又有增加,光排成纵队的步兵连就有7、8个,士兵们三人一组抬着的维克斯机枪也有好几挺,骑着马匹的军官也头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战场上。
“大家准备战斗!”
山丘上的德军指挥官是一个少尉连长,不过他手下的士兵并不都在这里,在早一些的时候,他已经奉命将其中一个步兵排派去支援附近的一个阵地,那里遭到一团苏格兰骑兵的冲击,负责防御的德军虽然成功击退了对方,但自己也伤亡惨重。相比之下,这种山丘上就不容易遭到英军骑兵的进攻,毕竟骑兵的优势在于平地冲击的速度,而不是慢吞吞的爬山。英国军队似乎热衷于严格遵守上级的安排、埋头进攻自己负责的地段,除非友邻部队遭遇非常不利的局面,否则他们只会执着的从正面发动一次又一次进攻。
自从战斗开始以来,防守这个山丘的德军仅损失了17名士兵,这些人大都是被英军士兵手里的步枪击伤,还有几个人是被一个爬到半山腰的英军士兵用枪射黑尔手榴弹所伤。英国陆军配置的火炮本来就少,加上博内茅斯守军的绝大部分各式火炮都部署在海滩后面的炮兵阵地伤,现在进攻的英军手里基本上没有速射炮之类的重武器。如果下面那些英军手里拥有哪怕一门陈旧的臼炮,德军的防守也不会如此轻松。
在一阵唰啦唰啦拉动枪栓的声音之后,山丘上又重新归于平静,步兵们钢盔下露出的眼睛全都注视着山脚下那些正在列队的英军士兵。英国人在野战进攻时似乎有种特殊的习惯,那就是在冲锋之前花费很多力气将所有士兵排列整齐,然后在进入对方射程之后又改为散兵队形。这种习惯与一些传统的德国、法国、俄国和奥匈帝国军官很不相同,这几个国家的军官很多时候会让自己的士兵从始至终都排成紧凑的密集队形,无论对方火力有多么猛烈也要努力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在比利时战场、法国边境战役、加利西亚战役、波兰战场上,双方各有超过百万士兵为这种战术献出了生命,其中俄、奥、法军伤亡人数最多。
英军还未完成他们声势浩大的队列时,从南面天际传来一阵这里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嗡嗡声,这种声音听起来越来越清晰和密集,仿佛全世界的黄蜂都集中到了这里。山丘上的德国步兵们纷纷回头望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令每个人都久久合不拢嘴巴。虽然如此规模的德国机群在凌晨已经出现过一次,但当时黑暗藏匿了它们的真实面孔。800多架各式飞机组成了43个小编队浩浩荡荡的从海滩方向飞来,这些小编队相隔一段距离,整个大机群占据了非常大的面积。蔚蓝的天空似乎一下子阴云密布,人们视线种几乎只剩下一种颜色,那就是德国飞机上涂装的灰色。
惊讶的德国步兵们一下子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每个人都开始庆幸自己出生在的是德国而非英国。南面的天空中还有另外几艘齐柏林飞艇,它们排成一条简单的直线,而那些飞机像是在沿着这条直线前进。
忽然间,那艘先前停在前方的飞艇向下发射了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紧接着南面的机群开始发生变化,领头的三个小编队最先开始降低高度,不一会儿另外十来个小编队也逐渐脱离大编队,剩下的飞机则继续沿着飞艇排成的“直线”向北飞行。在山丘上的德军步兵看来,那些降低高度的飞机身影越来越大,它们发动机的轰鸣声也逐渐响亮起来,就在人们担心它们是否会直接降落到地面上时,领头的三个小编队60架双翼飞机停止下降,它们开始在距离地面大约百米的空中平飞,后面的200架飞机很快也降到这个高度。
由于山丘阻碍了视线,在山脚下列队的英军官兵要晚于德军士兵看到那令人震惊的一幕,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视线中只有那几艘有些孤单的德国飞艇,耳边则充斥着蜂群般的嗡嗡声响。随着那种声音越来越近,所有英国人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他们在向海滩前进的过程中只是远远的看见一些互相追逐出空中战场的英德战斗机,虽然双方飞机缠斗射击的场面非常精彩,但它们发出的声响要微弱和单调许多。
“上帝啊!”
最先出现在英国人眼中的是高空中庞大的德国机群,绝大多数英军官兵都惊讶得不知所措,一部分人甚至失声喊了出来。在这之前,这些英格兰人、苏格兰人和威尔士人连做梦都没有见到过如此奇妙的场面。就在他们平静度日的时候,人类的机械技术已经从蒸气机时代发展到了可以主宰陆海空的梦幻时代。单架或者少量的飞机看起来只是简单的玩具,然而这些装载着致命武器的东西成群结队霸占整片天空的时候,人们终于彻底感觉到个人能力是多么渺小。
英国人的惊讶还没持续多久,一群群德国飞机便忽然呼啸着从山丘后面飞出。它们的飞行高度是如此之低,地面上的人不仅能够看到它们机翼下那白色的铁十字标徽,就连它们有几个轮子也看的清清楚楚,它们身体下面那一颗颗圆滚滚的炸弹让这些可怜而卑微的英国人彻底陷于慌乱之中,整齐的队列顷刻间一片骚乱,有人趴在地上准备躲避炸弹,有人跪地祈求上天宽恕自己的罪恶,还有人拔腿就往人少的地方逃跑。受到这种场面的刺激,那个英国军官胯下的战马也失去控制狂奔乱跳起来。
趴在地上的英国人算是聪明的,拔腿逃跑的人称得上明智,可惜跪地祈祷者却没有受到上帝的宽恕。在领航飞艇根据指挥部命令发出进攻信号之后,德国空军的攻击机群、轰炸机群纷纷开始对这一区域的英军目标进行打击,其中几架“天空X”攻击机就盯上了这些傻呆在空地上的英军士兵。几颗100KG级的重磅航空炸弹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和无数高速旋转着向四面飞射的弹片,在一瞬间吞噬了数百名英军官兵的生命,扬起空中的积雪迅速融化,泥土、破碎的卡其布以及枪支零件纷纷扬扬的落下。硝烟散去之后,地面上只剩下一个个硕大焦黑的弹坑,满地照例都是令人作呕的东西,一根风笛管孤零零的斜插在雪地上。
山脚下那个不知名的小村落未能逃过着这恐怖的空中打击,村子里的士兵和平民在听到爆炸声之后纷纷走出房子。高空中是遮天蔽日的庞大机群,低空则是一架架呼啸而来的德国战机,许多英国士兵端着步枪却一脸茫然,两个胆大的军官拔出左轮手枪勇敢而无助的向空中连连射击,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被击落的飞机,而是一颗颗黑乎乎的炸弹。
那些木石结构的小房子在德军飞机投下100KG和50KG的炸弹面前显得无比脆弱,站在道路上的英国人也在爆炸中成片成片倒在血泊之中。整整一个中队的“鸵鸟I”轰炸机通过低空水平轰炸几乎毁灭了这个村落,就连村里唯一一座小教堂也在吃了三颗炸弹后轰然倒塌,里面来不及撤走的英军官兵们顿时死的死、伤的伤,村里所有人都拼了命的朝外面跑,然而他们在旷野中却成了“天空X”机首两挺机枪的最好标靶。
直到德国空军的轰炸和扫射进入尾声,英军才终于在一些地方组织起对空防御,笨重的维克斯机枪被架在一些突出于地面的物体上,这种对地有效射程1000米、对空500米的武器企图迫使德军飞机不再那么肆意妄为的进行低空扫射,然而这些德国空军的飞行员以前大多隶属于陆军航空部队,他们不像海军舰载机那样陌生于对地攻击,在地面升起的成串机枪子弹中穿行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扫射那些暴露在外的地面机枪火力点对于他们来说则是家常便饭,这些攻击机在座舱位置大都装有薄钢板,虽然影响飞机的速度和载弹量,但对飞行员们的生命是一种很好的保障。
几个英军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将一挺维克斯机枪架在几个空弹药箱堆成的战位上,周围都是仓皇后撤的士兵,这挺不屈的机枪与旁边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向那架飞机射击!那架,就是那架!”军官指着不远处一架双翼轰炸机大声指挥着,它机身上那白色铁十字标徽格外醒目。
士兵们匆忙将枪口转向那架轰炸机,当几颗炸弹从它上面掉落到地面时,就连百米之外都能感觉到大地在震动,操纵机枪的士兵手稍微一抖,一大串子弹远远的偏离目标,而他们的目标很快消失在一个山丘后面。
“蠢货!那边那边!”军官看起来非常不满,他的士兵慌忙将枪口转向另一个方向,那边是一架正在低空向他们飞来的攻击机。这时他们正好可以看到那上面德国飞机员冷峻的面孔,以及飞机正面两挺机枪喷出的红色火舌。
几秒之后,德国飞机拉起机头扬长而去,地面上只剩下一挺孤零零的机枪和几具尸体。
许多正在进攻或者准备进攻的英军部队在这忽然而来的空中轰炸面前伤亡惨重,他们对德军混合装甲师先头部队的进攻被迫减缓了进度,在一些几乎就要失守的地段,德军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在英国人眼中,多的可怕的德国飞机简直就是索人性命的死亡乌鸦,不过他们至少该庆幸那些只是一般的木架蒙皮飞机,就算普通轰炸机载弹量也不过300到500KG,这个庞大的机群还不够摧毁一个中型城市。如果按照历史的进程,全金属飞机很快就将问世(德国容克JI攻击机,1915年12月5日首次试飞。它是一种装有铝合金蒙皮和防护装甲的双翼机,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全金属飞机。机上安有机枪,载有少量炸弹,可低空对地面目标进行扫射轰,后来容克公司又发展了更先进的CLI─IV型攻击机,由双翼改为下单翼,速度和机动性也有了提高,机上装有2─3挺机枪。它们在执行危险的低空近距离火力,显示了良好的性能和作战效果),随着飞机的全金属化,轰炸机的航程、载弹量以及轰炸效果将变得更加恐怖。
德军飞机的轰炸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时间,当高空的机群飞过之后,天空又重新归于平静,蔚蓝的色调也再次回到人们眼中,而地面上那一个个焦黑的弹坑、英国军民横七竖八的尸体、破损倒塌的房屋都是德军战机曾经来过的证据。
遭到德国空军迎头痛击的英军部队并未撤远,一队队穿着长裤的英格兰士兵和穿着短裙长袜的苏格兰士兵(冬天也这么穿,难道不冷么?现在的美女为了杀人眼球不畏严寒,苏格兰的男性同胞老早就这么玩了,佩服佩服)在军官们的指挥下又重新集结起来并再度向德军阵地出发。然而空中攻击并非德军唯一的反击手段,这次吸引山丘上那些德军步兵们的声音来自他们身后的地面,一辆辆全身灰不溜秋、脑袋上插着一根粗短炮管的坦克正缓缓爬上山坡,地面上的积雪被它们碾出一道道又宽又深的印迹,大批步兵则紧紧跟在它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