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就在35架鱼雷机从两艘航母甲板上起飞不久,“腓特烈大帝”号发出旗语信号:所有战列舰组成第一分舰队,“丽莎”号、“超级鸭妈妈号”与驱逐舰“图雷”号、“弗赖堡”号和“吉森”号组成第二分舰队,“胜利”号、“荣誉”号和驱逐舰“爵士”号、“权威”号、“锡根”号组成第三分舰队,第一、二、三分舰队分别以15节、22节和17节的航速向东航行。
血海 第十八章 猎犬之鼻
德国驱逐舰“图雷”号的舰桥上,一个叼着烟斗的中年军官享受着拂面的海风,在他右边不远处的海面上,两艘身形巨大的舰艇一前一后快速前进着。
作为赫尔果兰湾袭击中的少数幸存者,“图雷”号原本应该一直坚守在残破的赫尔果兰湾直到战争结束,然而,德国主力舰队击败英国主力舰队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图雷”号驱逐舰原本并不隶属于德国公海舰队,一天之前它才临时接到命令前来押运英国战俘。舰上的水兵第一次看到那两艘航空母舰的时候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它们的外表与人们所见过的任何一种舰艇都不一样,尤其是宽大的甲板和位居甲板一侧的小型舰桥,当隆隆的飞机在甲板上起降的时候,水兵们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舰长,旗舰发来电报,要求各舰按目前航向继续前进,从现在开始没有特殊情况任何舰艇不得使用无线电!”
那个中年军官接过电报,看也没看就塞进口袋中,“知道了,具体的你去通知全舰执行吧!”
“是!”刚才说话的低阶军官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离开了。
火柴嗤然一声被划燃,但是紧接着被海风吹灭,中年军官轻声嘟囔着走回船舱。
舰长室门口,一个年轻的德国水兵笔直地站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几乎将过道的一半挡住。
“舰长!”年轻的哨兵非常认真地向中年军官敬礼。
“嗯!”中年军官打开门走了进去,门要关上之前他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那个哨兵,哨兵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哨兵,我要休息一会儿,没有我的同意不准让任何人进来,明白吗?”
“是,舰长!”哨兵将胸膛挺得更直了,中年军官这才放心地将门关上。
尽管是舰长室,这个房间的空间依旧非常狭小,除了那张床以外,小小的桌子算是最为特殊的地方。
中年军官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将箱盖打开,里面全是折叠非常整齐的衣服。他将衣服放到床上,然后将箱子的内底掀开,一部小型仪器出现在他面前。
中年军官非常熟练地将仪器摆弄好,然后将舷窗稍微打开一点,将一根天线状的东西伸到窗口,自己戴上一个耳机,手指不停地忙碌起来。
大约一刻钟之后,舰长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中年军官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舰长!”年轻的哨兵依旧一脸严肃。
“嗯!”
中年军官再次走到舰桥的时候,一架鱼雷机缓缓降落在距离他最近的那艘大舰上,他死死地盯着那两艘模样奇怪的舰艇,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硝烟渐渐散去,圣乔治十字海军旗在风中飘扬着。一个年轻的海军上将站在舰桥上欣赏着这夕阳余晖映衬下的美丽景色,在他脚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阿贾克斯”号2万3千吨的庞大舰体犹如一座巨大的钢铁城堡;如果视角再拉高一些,就可以看到“阿贾克斯”尖锐的舰首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水痕白色的浪花纷纷向两旁散去;视角再拉远,数十艘大小不一的战舰劈波斩浪地向着夕阳反方向驶去;视角渐渐升入高空,宽阔而平静的大海上,四群玩具般的小船分布在蓝色海洋中,两群正一前一后在向东行驶,似乎是后面那群在追逐前面那群,另外一群向北,似乎是在漫无目的的逃窜,一群向南,似乎打算截断谁的后路。
大群德国鱼雷机离去之后,散乱的英国舰队又重新收拢起来。这些庞大的海上巨兽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次次扭动笨拙的身躯躲避小小的鱼雷,照例又有几艘战舰奄奄一息地斜躺在海面上。不同的是,对于这些受伤失去航速的战舰,回家的港口和前面的敌人都已经离它们很远很远了,它们在大英帝国海中的光荣使命也将很快结束,它们将像勇士一样在敌人来临的时候做最后的一次博斗。
戴维.贝蒂,那个站在“阿贾克斯”号舰桥上的海军上将,脸庞上出现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感,往事一幕幕在他的面前浮现。
43年前,爱尔兰柴郡的一个小村落,他第一次发出生命的呐喊。他的父亲是一位优秀船长,因此他立志要成为一个和他父亲一样伟大的人。他13岁的时候便作为海军军官候补生登上“大不列颠”号训练舰,就此加入皇家海军服役。
军中一直表现出色的贝蒂不断获得提升。1896-1898年期间,他担任尼罗河舰队的副指挥,在埃及和苏丹镇压民族解放运动,并逐步被提升为战舰舰长的级别。在1900年6月开始的对中国义和团起义的镇压中,他在天津的作战中表现突出,手臂两次受伤,并叙功晋升为海军上校。
贝蒂逐步建立了他精力充沛和咄咄逼人的形象,在1910年他39岁时成为一百年以来最年轻的获得旗舰资格的军官(海军少将),打破了纳尔逊子爵所保持的非皇族最快晋升为将官的记录。他随后担任海军大臣麦肯纳的顾问,但是由于意见不合,工作并不顺心。1911年,贝蒂成为海军大臣邱吉尔的海务次官。1913年被任命为大舰队第一战斗巡洋舰分舰队的指挥官后,贝蒂晋升为中将,任此职直至1914年8月战争爆发。在杰利德被俘之后,他晋升为上将,并临危受命接管了这支本土舰队。
德国人不会忘记这个人,8月28日对赫尔果兰湾的突袭中,贝蒂也参与其中,他的舰队击沉了德军三艘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
“将军,情报部发来那支德国舰队最新的情况!”
听到副官的报告,贝蒂一下从回忆中跳了出来,他接过那张电报瞄了一眼,上面霍然写着德国舰队的舰艇数量、方位、航速,但是他的脸色依旧沉重。
“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帝国海军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情报部那些蠢货却能够取得这么详细的情报,在德国人偷袭帕斯卡弗洛之前,他们和他们所谓的超级间谍为什么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贝蒂将那张纸紧紧捏在手里,即便有这些情报他无法纽转两国海军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他的副官凑到他旁边小声地说道:“将军,据说又是那个代号008的间谍传来的情报,我们成功偷袭赫尔果兰湾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了他的情报。这个家伙在开战之前便成功打入德国海军,至于帕斯卡弗洛偷袭和之前轰炸纽卡斯尔的行动,我想是因为他之前并不在德国公海舰队的缘故吧!”
“时也!命也!”贝蒂无奈地走回指挥室,他很快开始踌躇起来。究竟如何对德国舰队下手——是先集中全力对付德国战列舰队,战列舰对射的同时,利用巡洋舰和驱逐舰借着夜幕的掩护,不顾损失地靠近德国战列舰队并实施鱼雷攻击,然后再追击德国航母编队;还是用自己的战列舰拖住德国战列舰队,让巡洋舰和驱逐舰全力追击德国航母。目前的局势下,任何一艘德国舰艇都已经成为威胁英国本土的大敌,贝蒂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腓特烈大帝”号上,海德里希也站在海图前努力地思考着。在他看来,英国人的这次出击时机拿捏得非常准确,英国舰队分成实力相近的三支,在半下午的时候一支前去炮击加莱,一支前来挑衅自己的舰队并将战列舰队引诱走,第三支在天黑前几个小时才从本土启航,赶在天黑的时候追上自己失去主力战列舰保护的航母编队。如果贝蒂舰队提早几个小时出现,凭借他手里的这9艘新旧战列舰和100多架飞机,对付贝蒂的那支舰队措措有余。然而一旦进入黑夜,海战便不再讲究战舰级别了——鱼雷的航迹将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一艘小型驱逐舰完全可能击沉一艘数万吨的战列舰,战舰在黑暗中意外相撞和误射的概率也不小。因此,海德里希决定拖,在这茫茫大海中,自己的舰队完全可以凭借夜幕避开贝蒂舰队的追击,只要天一亮,加上舍尔战列舰队截断后路,贝蒂舰队就没有机会再返回英国本土了。
海面渐渐黑了下来,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黑夜,黑暗笼罩着整个北海,海上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对于将军们来说,这种黑暗中的寂静是一种最可怕的事情,因为谁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敌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海德里希战列舰队最后的“普鲁士”号突然报告,在己方的右后侧发现一队战舰。海德里希下达了战斗警报,他的战列舰悄悄将炮口对准了敌人。
那队战舰正是贝蒂舰队突前的7艘巡洋舰和12艘驱逐舰,在德国人发现他们之前,他们早已发现了身形巨大的德国战列舰并向旗舰发回了报告。无奈他们的射程不足,只得一再靠近,企图用鱼雷进行攻击。突然,前方的德国战舰上出现一片火光,德国舰队首先开炮了!
借助炮火的闪光,英国人也看清了那支德国舰队,清一色的战列舰!德舰炮弹纷纷落下的时候,这支英国先头部队开始掉头撤退。德国战舰在黑暗中无法进行准确的测距,因此两轮齐射之后便停止了炮击,双方又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
血海 第十九章 不期而遇
海德里希眉头紧锁地站在海图前,虽然刚才只是一次双方都没有损失的短暂交火,但是他心中却充满了疑虑。天黑前,鱼雷机在舰队西南方20海里处攻击了英国舰队,虽然只击沉击伤各2艘英国战舰,然后英国舰队却不得不原地转圈。在那之后,英国人居然在茫茫大海中用最快的速度追上了自己,没有飞机,潜艇也不可能如此高速地进行跟踪,英国人难道是凭着巧合追对了方向?或是他们已经破译了自己的电报?还是……
一条应急之策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很快,旗舰“腓特烈大帝”号向全舰队发出加密电报,下令全体转向,航向东偏北30度,同时使用信号灯发出信号,战列舰队以18节航速加速脱离与英国舰队的接触。
在这之后,“腓特烈大帝”号的电报室被紧张的气氛所笼罩,十几台发报机全部停止发报,人们侧耳倾听着耳机里面发出的每一个声音。
海面上一片平静。
不久之后,一条无线电波信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德国舰队,几乎同时,电报室里的电报员们忙碌起来。
“亲王殿下!我们监听到一条无线电讯号,是从我们舰队中发出的,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破译其内容!”负责无线电监听的军官急匆匆走进指挥室的时候,海德里希心里咯噔一下,最糟糕的情况真的出现了。
此时,战列舰队已经渐渐赶上了水上飞机母舰编队,海德里希再次下令,战列舰队航速降为17节,与第一、第三分舰队同速前进。第二分舰队即航母编队已经到了它们前方20海里处。
“腓特烈大帝”号通过信号灯向第三分舰队发出信号,命令驱逐舰“爵士”号和“权威”号脱离舰队,埋伏到舰队后方进行监测,一旦发现异常就发射照明弹。
“爵士”号和“权威”号都是最新下水的钢铁级驱逐舰,标准排水量1500吨,3座单管120毫米口径主炮塔呈前2后1布置,另有4具500毫米鱼雷发射管。
“爵士”号驱逐舰上,除了舰长内林格上尉是一名具有20年海龄的老海军外,其他人都是服役不满3年的年轻水兵。
“大家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许聊天,耳朵要竖得像猫耳朵一样,眼睛要瞪得像猫头鹰的眼睛一样,明白吗?”内林格将甲板上的水兵们召集起来交待道,他的战舰和“权威”号正从战列舰队旁边绕过,水兵们都将视线集中在那些巨大的黑影上。
内林格有点无奈,这群水兵很多时候就是比老兵差上许多,“咳!下个星期有人不想休假吗?”
这下水兵们全部将目光移回到他们的舰长身上。
“好了,解散吧!”
“爵士”号和“权威”号在舰队后方5海里处停了下来,轮机停止转动,脸船舱内的灯光也被熄灭。了望塔、舰桥和船舷的水兵们全都侧耳倾听着水面的动静,随着第一、第三分舰队的大批舰只远去,海面越来越安静,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浪涛和海风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水兵们开始有点松懈了,有些人不住地打起哈欠,夏夜的海风带来了凉爽,很快也带来了一些异样的声音。
水兵们将视线集中到西南海面,声音隐约是从那边传来的。人们努力地瞪大双眼,期望像猫头鹰一样看透黑暗的世界,然而他们却发现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内林格上尉闭上眼睛用心倾听着,那似乎是船上轮机轰鸣和舰体划过水面的声音,细听之下应该是一支由远而近快速驶来的舰队。
“照明弹准备!”他轻声地喊着,两个水兵快速地将照明弹塞进专门的发射管里。
很快,一颗照明弹冉冉升入空中,嗤地点亮了整个夜空。
众人来不及欣赏这美丽的烟花,他们惊恐的发现照明弹的亮光下,一大群英国战舰出现在远处的海面上。
“上帝啊!”
远处的德国战列舰队上,海德里希也通过望远镜观察到了着一幕,大大小小数十艘英国战舰果然紧紧尾随自己的舰队而来。
“快!轮机启动,全速撤退!”内林格跑到传话筒边大喊道。
“爵士”号和“权威”号重新发动起来,一边退回舰队一边不断向英国舰队头顶发射照明弹,那些照明弹照亮英国舰队的同时也严重干扰了英国人的视线。
内林格站在舰桥上看着喧闹的海面,随着一阵巨炮的怒吼声,一排红色的炮弹划过寂静的夜空,带着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坠落在英国舰队附近。恺撒级战列舰后部火力强于前部火力的设计此时终于得以体现,其他级别的德国战列舰也是后部火力不弱于前部火力。巨大的主炮炮口纷纷喷出浓烈的火团,将舰队后方的海面映得一片通红。照明弹照耀的海面上,水柱、浪花、火光、硝烟笼罩着大半个英国舰队。
英国舰队开始还击了,不过在着突入其来的打击下,他们的炮火显得凌乱不堪。许多小亮点根本够不到远处的德国战列舰,而是漫无目的地落在空荡的海面上。巨大的亮点也不时从英国舰队从飞出,只是相比德国舰队的齐射,它们要显得势单力孤一些。很快,小型英国战舰将它们的火气撒在撤退中的“爵士”号和“权威”号身上,驱逐舰小小的身躯在波涛中上下颠簸起来。
在“爵士”号舰尾,内林格指挥着他的士兵用战舰后部仅有的1门120毫米主炮拼命地还击着。无数的红点用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飞来,仿佛下一秒便会击中这艘可怜的小船似的。爆炸溅起的海水裹着弹片冲上甲板,不断有水兵发出中弹的哀嚎。照明弹熄灭之后,黑暗的夜幕如同闪电般忽明忽亮,无数亮点在空中交错。
“转向!急转!”
殿后的两艘德国驱逐舰连续两次急速转弯,终于避开了雨点般落下的炮弹。
几轮齐射之后,德国战列舰队的炮火越来越准确,几艘燃烧的英国战舰也成了最好的指向标。夜幕中,10艘战列舰从燃烧的战舰旁快速驶过,它们冲到舰队正前方快速排列成一列斜纵队,舰首舰尾的主炮开始齐射,英国舰队的火力一下子猛烈了许多。十几艘英国巡洋舰和驱逐舰悄悄脱离舰队,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与此同时,两艘德国水上飞机母舰也在“锡根”号驱逐舰的陪伴下迅速离开战斗海域继续向东北方驶去。
“腓特烈大帝”号上的信号灯快速闪动起来,9艘德国战列舰也转换成与英国战列舰队一样的斜纵队。两分钟之后,德国战列舰队从左舷发动了第一次齐射,56门280毫米和305毫米大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震天怒吼,一大排炮弹有序地划过夜幕,英国舰队中升起数朵巨大的火团,映出英国战舰狰狞的舰体和战舰两旁白色巨大的水柱。
仅仅十几秒之后,英国战舰的炮口纷纷喷出大团的火焰,浓烟徐徐升起在夜幕中,很快便被海风吹散。他们的第二次齐射终于整齐划一地显示出英国海军不俗的战斗力,52门280毫米或305毫米大炮同样给德国战舰带来巨大的震撼。
没有人会猜到,英德两国海军实力相近的一次交战居然在这种环境下进行。
两支舰队在1万码的距离上平行移动着,炮弹不断在双方头顶落下,关键时刻,德国战列舰优良的装甲防护开始发挥作用了。在远距离的射击中,英国人的穿甲弹显得无能为力,炮弹往紧厚的装甲上一碰便被弹开,接着落入水中爆炸。即使是直接落到德国战舰的甲板上也往往不能穿透主炮塔厚厚的装甲。因此,这种爆炸只是给德国战舰甲板造成一些破坏,而不能带来致命的打击。相反,几乎每一发德国炮弹的命中都能轻易穿透英国战舰的炮塔或主甲板装甲在战舰内部爆炸,从而造成可怕的破坏。英国造船理论的两条原则:“速度就是装甲”、“大口径火炮是胜利的关键”,现在被德国的炮弹打得支离破碎。
“全舰队集中火力先攻击英国舰队最前方的那艘战舰!”海德里希站在指挥塔内举着望远镜,炮弹爆炸的火光和受伤战舰上的大火将整个英国舰队的身形映在海面上,最前方一艘正是贝蒂的旗舰“阿贾克斯”号。
信号兵们忙碌地用信号灯将命令传达出去,在一波齐射之后,德国战舰上巨大的主炮塔纷纷移动起来,炮口也上下调整着,最终所有的炮口都指向了那艘2万3千吨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
“阿贾克斯”号的指挥塔内,贝蒂同样在观察自己的对手。对方在战斗之初凭借照明弹早早确定了自己的位置,而自己的炮弹直到最近几轮齐射之后才接触到除了海水之外的物体。一艘德国装甲战列舰上此时燃起了大火,在远去漆黑的海面上成为最好的标靶。
“全舰队集中火力轰击那艘起火的德国战舰!”贝蒂下达命令之后便等着舰炮轰鸣的时刻,然而突然的剧烈振荡让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司令,我们的战舰中弹了!”满地的参谋们嚷嚷起来,地面还在不停的抖动着,指挥塔内变得漆黑一片,灯重新闪动了几下才重新亮了起来。
“报告损失情况!”贝蒂刚想站起来,另一阵从战舰内部发出的振荡让他一下子瘫了下去。
指挥塔内所有人都在祈祷:“千万不要是弹药库……”
指挥塔外面,原本整洁的甲板已经变得残破不堪,战舰上到处都是火光,最令人担忧的便是从1号主炮塔中冒出的滚滚浓烟。
“报告司令,1号炮塔被一发德国穿甲弹穿透并发生了爆炸,幸好前炮塔内最后一批发射药已经装入炮膛,避免了连锁爆炸,现在我们已经紧急注水了!”一个参谋接完电话之后大声喊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贝蒂勉强站了起来,“我们似乎遭到德国人的集中射击,应该还有其他损失吧!”
正如贝蒂所预料的那样,整艘战舰一共被6发280毫米和5发305毫米炮弹击中,其中两发280毫米炮弹几乎击穿了11英寸厚的指挥塔装甲,1号炮塔瘫痪,2号炮塔被近距离爆炸的德国炮塔击中后被卡住不能转动,后舰桥已经完全消失,2号烟囱也遭到严重损坏,“阿贾克斯”号的航速正在降低。
“上帝啊!我们似乎不得不退出战斗了!”参谋们听到全部损失情况后惊叹道,此时贝蒂感到一阵心寒。
“我们现在不能撤退,我们要坚持下去,为巡洋舰和驱逐舰完成任务争取更多的时间!”
这时,远处的德国舰队中也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爆炸。之前中弹的装甲战列舰“汉诺威”号再次成为英国舰队的猎物,在命中了5发大口径炮弹后,它的前后两座主炮塔都哑火了,大火蔓延在整个甲板上,之后弹药库发生爆炸,一朵巨大的火团升起之后,这艘1901年下水的战列舰便消失在海面上。
德国舰队很快还以颜色,它们第二次齐射将“阿贾克斯”号整个炸瘫在海面上,成为一堆浮动的燃烧物。10分钟后,贝蒂的司令旗升起在现役的最后一艘英国无畏舰——猎户级战列舰“雷电”号的桅杆上。
德国旗舰“腓特烈大帝”号上再次发出信号:“击中火力射击英国舰队第二艘战舰!”
仅仅一次齐射之后,1万4千吨的英国装甲战列舰“狮子”号殉爆,为人们奉献了又一次绚烂的礼花表演。
贝蒂面色铁青地指挥他的剩余战舰齐射德国战列舰“莱茵兰”号,两个齐射之后迫使这艘1910年完工的拿骚级战列舰退出战斗。
当双方指挥官都将注意力击中在对方战列舰上的时候,在两支战列舰队中央也在进行着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执行殿后任务的“爵士”号和“权威”号驱逐舰并没有返回水上飞机母舰编队,而是在战列舰旁边警戒起来。当大批英国巡洋舰和驱逐舰冲过来的时候,它们勇敢地迎了上去。
众多的英国巡洋舰和驱逐舰在火力上拥有巨大的优势,然而由于双方都在高速行进中,双方最初的射击都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损伤。“爵士”号和“权威”号勇敢地冲到距离对方1500码的距离,将8枚鱼雷悄然投入水中之后迅速转向。黑暗成为鱼雷的航迹最好的遮蔽物,英国人除了盲目的规避之外毫无办法,数十秒之后,2艘英国巡洋舰被炸成两截,2艘驱逐舰被送离海面,还有两艘巡洋舰在慌乱中相撞,原本有序的英国雷击舰队变得一片混乱。
在这之后,“爵士”号再次作出一个大胆的举动,它独自转向驶近英国舰队之后发射了两颗照明弹,将11艘英国巡洋舰、8艘英国驱逐舰从黑暗中揪了出来,“爵士”号这一举动虽然给自己的战列舰队指明了目标放心,但也将自己暴露在英国人面前。密集的炮弹扑面而来,内林格上尉和他的水兵们最后的动作便是默默祈祷。不久之后,“爵士”号上的116名海军官兵全部得到德皇追赠的铁十字勋章。
德国战列舰上的众多副炮疯狂射击起来,企图进行雷击的英国舰艇一艘艘中弹着火,最终残留的几艘英国战舰不得不狼狈的转向离去。贝蒂计划的黑夜雷击计划便被“爵士”号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击得粉碎。
双方战列舰队的激烈对射持续了整整1个小时,直到英国舰队的火力渐渐弱了下去,贝蒂才无奈地指挥舰队脱离战斗,英国人一共有3艘装甲战列舰战沉,2艘失去动力瘫痪在海面上,另有2艘遭到重创;海德里希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装甲战列舰“汉诺威”号和“波美拉尼亚”号中弹沉没,无畏舰“莱茵兰”号和“图林根”号遭到重击,其中“莱茵兰”号至少有半年的时间必须安静地躺在船坞里。
在英国战列舰队转向逃跑之后,海德里希亲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而不祥的感觉突然涌上他的心头,贝蒂舰队从炮击一开始便处弱势,但是他却没有进行任何纽转局势的行动,而英国舰队中似乎也少了一些小型舰艇。
正如贝蒂所计划的,英国舰队的损失虽然远远大于海德里希,但是他的一批小型舰艇却成功地利用这1个小时绕过海德里希的战列舰队,它们面对的是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水上飞机母舰编队。同时,在008的指引下,7艘驱逐舰以26节的最高航速拼命向东北方追赶德国的航空母舰编队,按照目前的航速计算,它们将在黎明前追上那两艘将英国海军推向覆灭深渊的德国航空母舰。
血海 第二十章 最后的黑暗
“图雷”号驱逐舰上,许多水兵都已进入梦乡。睡梦中,有人挂着微笑,或许是梦见自己用鱼雷击沉一艘又一艘英国战舰,为赫尔果兰湾逝去的同伴们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也有人噙着泪水,大概梦见牺牲同伴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些,猛然从梦中惊醒,捂住脸泣不成声。
舰上的87名德国海军官兵永远记得,英国人偷袭赫尔果兰湾那天,他们的驱逐舰负责在港外巡逻。海面上如此平静,水兵们聊得如此开心,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驱逐舰驶到了距离港口太远的地方。当他们回到港湾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任何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面——死一般沉寂的港湾,燃烧的漂浮物,袅袅轻烟,令人作呕的焦味,无力垂落的德国海军战旗,水面上仅有的几根桅杆,甲板上、码头上、炮位上的尸体和鲜血……
有人懊悔,懊悔那天没有好好巡逻,居然让英国舰队溜进港湾;有人愧疚,愧疚那天没有和港内的同伴们并肩作战,即便是一同战死,也比苟活于世痛快;更多人想到的,则是要向英国人复仇。
舰桥上,烟斗中烟草的忽而明亮,忽而黯淡,微弱的火光映衬出一张沧桑的脸庞。中年军官叼着烟斗已经在那里站立了半个小时,海风渐渐凉了起来,他心里却没有一丝寒意。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愧疚,也没有一丝没有懊悔,他的命运,从40年前进入伦敦的那个孤儿院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从漫长而艰苦的童年开始,他便没有了自由,没有了思想,日复一日的训练让他变成了一部机器,一部用于潜伏在敌人内部的机器。
17岁的时候,他和他的同伴就来到了这个传说中充满野蛮和暴力的国度,然而多年的生活之后,他看的的却是纯真、率直的面孔,还有比英国人更加刚毅的战士。他加入了德国海军,尽管他不能选择,但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任务感到开心,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支永远不会对他的祖国构成威胁的力量,这样,他就不会将身旁的德国伙伴送入无底深渊。
然而,他错了,这支海军在最近10年中渐渐强大起来,强大得令世界为之恐慌,也成为他的祖国的一个心头之患。
看到赫尔果兰湾的惨状,他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尽管海峡那边已经为他颁发了象征巨大荣誉的勋章,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不过,这一切都由不得他选择,他的命运,与养育他的国家紧紧联系在一起。
原本他可以和手下勤劳勇敢的水兵们安安稳稳地呆到战争结束,然后悄然返回海峡那边,找一个平静的山村安渡余生,但是命运却偏偏和他开了个不小的玩笑。德国海军不仅成功歼灭英国主力舰队,在最近的战斗中由于战斗损失以及运送大批英国俘虏和舰艇,德国公海舰队的驱逐舰紧缺,以至于不得不从其他港口抽调部分驱逐舰,也包括“图雷”号。根本没有人想到,“图雷”号的到来非但没有缓解这种局面,反而给舰队带来了灾难。
中年军官的眼睛依旧直直地盯着那两艘航母,这两个巨大的黑影成了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让他感到窒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武器,如果不是它们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还有这种武器。如果没有这两艘航母,德国海军就只是一支“存在舰队”,依旧被他祖国的海军压制在港湾里动弹不得。从帕斯卡弗洛之战开始,一切都因为它们而开始改变,他的祖国失去了海上优势,接着本土港口被袭击,现在是首都,也许不久之后,德国步兵的皮靴便会踏上他祖国的土地,屠戮他的人民,一切都如同报应一般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是间谍,他不相信报应。
给他一枚鱼雷,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和那两艘德国航母同归于尽,然而看着甲板上警惕的德国水兵,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旗舰已经很久没有发来电报了,他也不用再去打开床底下那个藏着恶魔的箱子,一次次出卖现在这些友善的伙伴们。
他是间谍,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出卖。
远处的海面依旧漆黑而平静,也许飘扬着圣乔治十字旗的战舰下一秒钟就会出现,也许,永远都不会到来。
如果有天使,如果天使的眼睛可以穿透黑暗,那么它便会看到这支舰队后方不远处的海面上,这个间谍期待中的旗帜正在迎风飘扬。
此时,海德里希的战列舰队刚刚赶上水上飞机母舰编队,那2艘水上飞机母舰像2只奄奄一息的绵羊,十几艘英国舰艇如同野狼一般在它们周围打转,它们唯一的牧羊犬——“锡根”号驱逐舰已经尽力了,它的碎片散落在四周的海面上。
看到德国战列舰队,野狼们非但没有逃散,相反,它们松开嘴里的猎物朝德国战列舰猛扑了过去。
一颗颗照明弹嗤然升入空中,两支舰队之间的海面被照得通亮。德国战列舰纷纷压低炮口,第一排炮弹在英国巡洋舰和驱逐舰前方轰起一排高大的水柱,然而这道水墙丝毫没有减慢野狼们冲击的速度。
德国战列舰开始转向,当舰舷火炮一同发威时,一艘艘英国战舰开始被炮弹击中,炮弹击中硬物的爆炸火光连绵不绝,可是红眼野狼依旧没有放弃,它们一直冲到2000码的距离并施放了一排鱼雷之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对于德国海军官兵来说来说,那些英国鱼雷犹如黑暗的森林中对方刺客射出的箭矢,他们甚至来不及躲避,只听咻的一声,箭头就已经没入自己的身体,只剩下箭尾的羽毛还在颤抖着。战列舰队的每一声爆炸都令人感到揪心,这些战舰无一不凝聚着德国人民的汗水和希望,尽管胜利在即,任何一名水兵的损失都是令人惋惜的。
然而英国野狼们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德国战舰几乎无法规避的距离,一颗颗鱼雷纷纷命中庞大的战列舰。装甲战列舰“波美拉尼亚”号舰首中弹,533毫米鱼雷巨大的威力穿透了它的水线装甲。随着主炮下面的弹药库被引爆,“波美拉尼亚”号再次幻化成为一颗绚丽的烟花,接着和舰上的743名舰员一同消失在海面上。
“腓特烈大帝”号上,正懊恼不已的海德里希亲王也因为突然而来的震动而摔倒在地上。一声巨响之后,周围又平静了下来,然而地板却开始微微倾斜起来。
“亲王殿下,我们的右舷被一枚鱼雷击中,水面装甲带被撕开一个口子,隔舱和水密门成功阻止了更多海水涌入,战舰现在没有沉没的危险,不过舰体已经向右倾斜了5度,我们正在向左舷注水,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估计我们的航速最多只能维持15节!”副官的报告令海德里希松了一大口气,到目前为止,尚无一艘德国无畏舰在战斗中沉没,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海军大臣提尔皮兹,正是他提出生存力第一的设计理念很好地保护了这些受创的战舰。
“很好,尽快报告其他战舰损伤情况!”海德里希爬起来走到舰桥上,整个海面被火光映得通红,不远处的英国战舰正在燃烧或下沉,连巡洋舰都冲到这么近的距离施放鱼雷,这令他不由感到一丝敬佩。远处的水上飞机母舰已经成为两堆燃烧的漂浮物,水兵和飞行员们已经弃舰,十几艘救生艇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结束了吗?”海德里希眼睛里已经布满疲惫的血丝,他正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一个军官急匆匆地从电报室跑了过来。
“亲王殿下,第二分舰队发来电报,在他们附近发现英国驱逐舰!”
“什么?”海德里希一把夺过电报,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是惊讶,是恼怒,更是哀叹。
“25海里!”他无奈地将手垂了下来,此时已经是凌晨4点,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除了祈祷之外他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永远不要低估一群垂死挣扎的人爆发出来的力量!”
德国航母编队中,“吉森”号驱逐舰居前,“图雷”号、和“弗赖堡”号居后,呈正三角形将两艘航空母舰夹在中间。
当德国人发现那7艘英国驱逐舰的时候,双方距离有10海里之遥。原本在黑暗中,肉眼根本无法观测到10海里之外的舰艇,在这种距离上舰艇自身发出的声音也完全被海风和波浪所掩盖,然而一件非常偶然的事情却改变了这两支舰队的命运。
从泰晤士河口出发到现在,这些英国驱逐舰已经高速航行了超过12个小时,航程达到接近300海里,并且在离开贝蒂主力舰队之后,它们持续用最高航速前进了好几个小时,英国水兵和战舰本身都已经疲惫起来。
英国驱逐舰“军团”号上,燃油蒸气锅炉和主轮机正在拼命运转着,连续数小时在吵杂环境下工作令值班水兵显得有些烦躁,他们热切期待着换岗人员的到来,因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检查各部件的运转情况,也没有注意到一根燃油管道内侧,一滴滴燃油正悄然泄露。
舰桥上,军官们努力地盯着前方的海面,根据他们的计算,德国航母编队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突然间,舰体内部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巨大的火焰从烟囱口喷了出来,在战舰上空形成一朵巨大的火花。
就在这一刹那,德国驱逐舰上的了望水兵发现了这支不明身份的舰队。“弗赖堡”号用信号灯发出询问,但是没有得到答复。航母编队的指挥官拉恩准将开始疑虑起来,他命令“弗赖堡”号独自离开编队前去查明那支舰队的身份。
10分钟后,在距离对方3海里处,“弗赖堡”号突然打开探照灯,英国驱逐舰的舰体和那一面面英国海军旗顿时暴露在灯光下。
在这一刹那,双方的水兵都惊讶得不知所措。“弗赖堡”号立即关上探照灯并转向,英国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直到半分钟之后才慌乱地射击起来。“弗赖堡”号一面还击一面高速脱离与英国舰队的接触。由于情况不明,英国驱逐舰没有打开探照灯或发射照明弹,而是抛下失去动力的“军团”号驱逐舰继续追击德国舰队。
拉恩准将随即向海德里希的旗舰报告了这一情况,并命令第二分舰队向西转向。
“图雷”号很快跟随编队一同转向,一直站在舰桥的中年军官此时已经不知去向。
“舰长呢?”大副奇怪地问道,“我刚刚还看到他站在那里!”
“急匆匆的往船舱走了!”二副刚刚从船舱里走出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怎么了?”
“哦!旗舰发来信号让我们注意警戒,另外编队随时可能再次转向!”
无线电讯号再次悄然从“图雷”号传出,抵达英国伦敦的情报部之后,又由情报部转达给贝蒂,贝蒂将德国航母编队转向的消息传达给前方的英国驱逐舰时,那6艘驱逐舰这才发现自己正扑向错误的方向,同时急急转向新的航向。
“图雷”号上,中年军官走到指挥室时又是一脸疲惫,不过微弱的灯光下其他人并没有发现。
“舰长,你来了!”正在掌舵的大副瞟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嗯!有什么情况吗?”中年军官语气非常平静。
“旗舰让我们警戒,还有随时注意转向的信号!”
“嗯!”黑暗中,中年军官咬了咬牙。
“听啊!是航空母舰上升降机的声音!看来他们正在将飞机升上甲板,也是,天很快就要亮了!”二副站在指挥室门口突然插了一嘴,此时外面依旧一片黑暗。
没有人发现,中年军官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铁青。
“快看旗舰信号灯!全体转向,航向西偏北45度!”大副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转动舵盘。
“舰长,你说英国人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我们一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是吧!”二副说着扭头一看,刚刚还在他身旁的舰长居然又消失了,“舰长?”
二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无线电波在绕了一大圈之后,英国驱逐舰又慢了一拍,它们无奈地再次转向。
大约10分钟之后,中年军官重新走出来的时候,这次疲惫得似乎要虚脱过去了。
“舰长!你没什么吧!是不是不舒服?”二副关心地问道。
中年军官刚刚想要说什么,大副又叫了起来:“旗舰信号,全体转向,航向西偏北20度!”
中年军官有点想抓狂了,他正要离开,这次却被二副发现了。
“舰长,你去哪里?”
“没,没事!有点头晕,我先回船舱休息一下,这里交给你和大副,有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处理,不用向我请示了!我想休息一会儿就会好起来的!”
二副没有说话,目送中年军官离开了。
德国航母编队在夜幕下一次次转向,然而他们并没有完全摆脱英国驱逐舰的追击,此时英国驱逐舰正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海面上搜索着。
中年军官刚刚伸手准备打开舷窗,他的手却在一刹那停在空中。窗外,黑暗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褪去,甚至没有人看清楚黑暗与明亮是如何转换的。
海面上的一切就这样出现在人们眼前,德国人看到了彻夜追逐自己的英国舰队,英国人也看到了自己彻夜追逐的德国舰队。
航空母舰甲板上忽然喧闹起来,飞机发动机隆隆地轰鸣起来。这种声音对于每个德国水兵来说都是悦耳的,只有这个中年军官除外。
中年军官的心开始颤抖起来,他默默地收起发报机,匆匆将它塞到床底下。不远处,一架架德国飞机开始飞离甲板,水兵们阵阵欢呼声犹如尖锐的刺一般扎到他的心口。
英国驱逐舰上的海军官兵们怔怔地看着不远处海面上如同大山般的德国航空母舰,还有那些正在缓缓飞离甲板的德国飞机,它们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猎物,它们已经拿起手中的利剑。
英国水兵们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战位上,进攻的信号已经升起在驱逐舰的桅杆上,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击。
三艘德国驱逐舰此时全部来到航母编队后部,它们用自己的身躯组成最后一道防线,德国水兵们冷漠地看着全速驶来的6艘英国驱逐舰。两支舰队的距离不过是5海里,在这8千码的距离上驱逐舰上的火炮纷纷开始发射。德国水兵们信心十足地将一颗颗炮弹填入后主炮的炮膛里,不断从它们头顶飞过的德国飞机便是他们信心的来源。
第一波出击的16架鱼雷机来不及集结便先后从英国舰队右侧发起进攻,尽管英国驱逐舰身形小巧、航速快而转向灵活,先后落下的16枚鱼雷还是让所有的英国人都恐慌起来,尚未完全明朗的海面上隐约出现一道道互相交错的白色水痕,让英国驱逐舰分不清哪些鱼雷在前,哪些鱼雷在后,只得一次次夸张地扭动身躯进行规避,两艘距离较近的英国驱逐舰甚至舰舷发生轻微碰撞。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一艘英国驱逐舰还是不偏不倚地被鱼雷击中,1000吨的舰体在鱼雷强悍的威力面前显得无比脆弱,战舰中部在钢铁折断的刺耳声中猛然跃出海面,接着在海面上砸成两截,舰首与舰尾同时高高翘起,迅速下沉的同时也将许多来不及逃生的英国水兵带入清凉的海底世界。
剩余的5艘英国驱逐舰为了躲避鱼雷攻击已经偏离了之前紧紧追逐德国航母编队的航线,它们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浪痕之后重新将舰首对准那支德国舰队。
“丽莎”号和“超级鸭妈妈”号的甲板上,空勤人员忙碌地将后面升上甲板的飞机一架架退到起飞位置,这些挂载着炸弹的飞机开始转动起螺旋桨,阵阵轻烟从发动机两侧的排气口喷出,很快便被海风吹散。
“图雷”号的指挥室里,中年军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英国舰队被德国飞机驱赶。那艘英国驱逐舰爆炸时,整个指挥室里面的德国军官们都欢呼起来,他也不得不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当第二波轰炸机飞离航母甲板时,整个德国舰队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图雷”号甲板和炮位上,水兵们纷纷将帽子拿在手里挥舞着。
下面的炮位上,水兵们依旧忙碌着装填炮弹和射击,英国驱逐舰此时彻底疯狂起来,它们无视头顶落下的德国炮弹和航空炸弹,不顾一切地全速驶来。
中年军官看了看聚精会神掌舵的大副,还有旁边的二副和另外几个军官,将手伸进口袋里面,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不许动!”中年军官掏出一把鲁格手枪顶在大副头上。
“舰长!”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全部退出指挥室,并且将门关上,否则我就一枪打爆他的头!”
众人互相看了看,他们不明白平时沉稳而平和的舰长为何作出这种举动来,不过他们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舰长……”大副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很快感觉后脑遭到重重一击,接着便昏厥过去。
中年军官将大副放倒在地板上,自己操纵起舵盘。舰首很快对准了不远处那艘身躯更为庞大一些的航空母舰,“丽莎”号!
“全速前进!”中年军官冲着传话筒怒吼一声,轮机舱里面的水兵完全不知道上面发生的一切,“图雷”号很快将航速提高到27节,它与正以22节航速前进的“丽莎”号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几个持枪的德国水兵在军官们的带领下突然冲进指挥室,中年军官正欲拔枪射击,水兵们手里的步枪却先行开火了。
鲁格手枪哐啷一声掉落在地板上,中年军官捂着腹部慢慢倒下了,二副急忙跑向舵盘,军舰的舰首很快转离了前方的德国航母。
一个军官走过来用手帕按住中年军官流血的伤口,在另一个军官的摇晃下,大副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几个持枪水兵的枪口依旧对准这个失去理智的舰长。
“舰长,你究竟怎么了?”军官拾起地上的鲁格手枪不解地问道。
中年军官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正在掌舵的二副。
此时,又有英国3艘驱逐舰直接中弹或被近失弹所伤失去航速远远落在后面,不过最后3艘英国驱逐舰已经冲到了距离德国航母编队1千码处,随着6枚鱼雷扑通扑通下水之后,它们迅速转向准备逃离,可惜很快它们便被德国炮弹和航空炸弹合力击沉。
紧急转向的铃声顿时响起,然而航母巨大的舰体却无法像驱逐舰那样灵活转身。
倒在地上的中年军官没有看到二副脸上坚毅的表情,全舰87名官兵在这一刻是如此漠视死亡,甲板上所有的德国水兵都明白自己的战舰正在驶向何方,然而没有一个人打算弃船逃生。
“图雷”号带着它勇敢的水兵们用自己的身躯为“丽莎”号挡住致命的鱼雷,全舰87名官兵全部阵亡,每个人都得到德皇追授的铁十字勋章,也包括他们的舰长。
太阳升起的时候,贝蒂率领的残余舰只被舍尔的战列舰队截住去路,一阵猛烈的对射之后,贝蒂带着其他5800名英国海军官兵一同沉入北海冰凉的海底。
在整个黑夜的战斗中,德国公海舰队一共损失了3艘装甲战列舰、2艘水上飞机母舰和5艘驱逐舰,而英国人则损失了几乎整个本土舰队,仅有参加加莱海战的3艘装甲战列舰和5艘巡洋舰黯然返回伦敦。
这次,死去的贝蒂没能向杰利德一样成为替罪羊,英国海军大臣邱吉尔终于为他的冒险行动付出了代价,他的海军大臣职务被解除,仅保留海军情报处的职务。
第二天,英国皇室开始撤离伦敦,撤往远离海岸的伯明翰。
9月16日,英国政府正式宣布全民动员准备保卫本土,英吉利海峡和多弗尔海峡禁航,战争期间英国海军将在那里大量部署水雷。
几天后,由34艘各式战舰组成的英法联合舰队从地中海驶抵英国,它们和英国本土舰队剩余的几艘战舰一同驻扎在英国普利茅斯军港。
尽管在这次海战中遭到开战以来最为严重的损失,德国公海舰队仍旧拥有一大批充满活力的战舰,德国海军的目标是牢牢控制北海和封锁大西洋上的英国运输线,主力舰队除了继续攻击英国本土港口和造船厂之外,部分主力战舰也开始进入大西洋游弋。
9月20日,柏林的御前军事会议上,德皇要求总参谋部尽快制定登陆英国本土的作战计划,并宣布正式开始进行相关动员和准备,登陆英伦三岛这一令德国人民振奋的行动终于写上了议事日程。
属于德国海军的最后一个黑夜已经过去,属于英国人的黑夜才刚刚降临……
血海 第二十一章 盟友与敌人
1914年9月20日,土耳其,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尔)。
曾经的皇宫早已成为君士坦丁堡博物馆,每年都吸引了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皇宫前宽阔的阅兵场被修葺一新,为的就是迎接这个对土耳其民主共和国来说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日子。
十几个巨大的气球漂浮在广场上空,气球下面吊着的彩带迎风招展。
广场四周从早上起便聚集了数十万群众,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着,使得整个阅兵场都笼罩在一片嗡嗡的声音中,犹如一个巨大的菜市场。
阅兵场中央,二十个巨大而整齐的步兵方阵显得壮观而肃穆。每个方阵由1万名土耳其士兵组成,他们人人精神饱满,挺直胸膛平视着前方。士兵们头戴传统土耳其圆顶布质军帽,身上穿着与德军类似的灰布军装,插着刺刀的步枪全都背在肩上,方阵顶部的那片雪白让人有些晃眼。
每个方阵最前方的一排军官非常显眼,因为他们头上全部戴着德式尖顶头盔。这些人都是纯正的德国军官,有些人是从奥利雇佣兵团时期就一直呆在土耳其,有些人则是退役之后陆续从德国来到这里的,他们在土耳其部队中担任顾问或者参谋,为土耳其军队撑起一副坚强的骨架,使得这支土耳其军队在作战方式和作风上与德国军队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步兵方阵前面放着上百门大小不一的火炮和许多机枪,这些武器大部分是德国军火商在土耳其投资兴建的军火工厂生产的。最近几年,大量德国资金和机器设备的涌入使得土耳其原本薄弱的工业得到了显著的发展。
火炮和机枪前方是一字排开的数十架飞机,它们尾部和机翼都涂有铁十字,每架飞机前面还有一小队背着步枪的土耳其步兵。
整个阅兵场最前方是威严的骑兵部队,2万名骑兵穿着传统的土耳其骑兵军服,宽大的马刀挂在马鞍旁边,两旁还有一些拉着大炮的马车。
阅兵场前面高高的观礼台上有三排位置,第一排基本上都是穿着军装的重要将领,第二排是穿着礼服的内阁成员和德奥等国的外交使节,第三排是是军阶稍微低一些的将领和其他政要。
观礼台最前方,工作人员还在紧张地调试着扩音设备。第一排正中央两个人正在亲密交谈着,其中那个留着一字胡、脸庞年轻而俊美、胸前挂着一大排勋章、穿着大元帅军服的人格外引人注目,他就是年仅33岁的土耳其民主共和国总统凯末尔。除了世袭帝王之外,人们很难想象有人可以在这个年纪就掌握着一个面积如此巨大、人口如此众多的国家,并且建立起一支军容这样强盛的军队。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年轻的领袖所走过的道路是多么艰辛。共和国成立之初,土耳其经济落后、人民贫穷,社会动荡不安,旧国王和反动派的势力仍旧隐藏在民间和军队之中,他们无时不刻不在积聚力量和寻找计划妄图颠覆新生的土耳其政权;政府中,青年土耳其党也在窥觎着凯末尔民主党的统治地位,军队成为反动派、青年土耳其党和民主党争斗的焦点。因此,凯末尔借德国人之手将土耳其军队改造成为一支只服从他和德国教官团命令的军队,同时将土耳其军队的实际指挥权交给了这些德国教官。几年过去了,土耳其的局势渐渐平稳下来,凯末尔也将自己的命运与德意志帝国绑在了一起。
这一点与另一个真实世界的历史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青年土耳其党也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德国委派的德土联军司令。只不过在那个世界,土耳其的参战很勉强,参战起因甚至有些滑稽,那便是历史上有名的格本号事件——德国战列巡洋舰“格本”号和另一艘巡洋舰在开战之初滞留在君士坦丁堡,当时恪守中立但倾向于参加同盟国的土耳其迫于英俄压力扣留了那两艘德国战舰,最后的结果是土耳其花钱向德国购买这两艘战舰,不过战舰依旧由换上土耳其海军军服的德国水兵操控,为了迫使土耳其参战,德国密令那两艘战舰炮击了黑海的俄国海港,土耳其也就半推半就地加入同盟国参战了。
相比之下,凯末尔和他的土耳其参战则要积极得多。
正在与凯末尔交谈的德国将军看起来也非常年轻,他便是比凯末尔小一岁的奥利准将,也是这支德土联军的总司令。
当工作人员纷纷离开观礼台的时候,凯末尔整了整身上的军装,沉稳而坚定地站了起来,他明白自己要宣布的是关系着国家命运的一个决定,万千性命都捏在他的手里。
“共和国的公民们,共和国的士兵们,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我们被敌人称为欧洲病夫,我们的国家受到了敌人的羞辱,我们的领土受到了敌人的侵略,我们的人民受到了敌人的压迫!现在,该是反击的时候了!让我们每个人都拿起武器,我们有最忠实的盟友,我们有最勇敢的战士,我们最有先进的武器,我们要将所有敌人撕碎!”
整个阅兵场一下子沸腾起来,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喊着口号,群众在这种气氛的鼓舞下开始欢呼雀跃。
“我宣布,从即日起,土耳其民主共和国加入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等国组成的神圣同盟,与我们共同的敌人——俄国、英国、法国,进入战争状态!战斗吧!共和国的勇士们!”
在宣战仪式结束之后,士兵和群众在伊斯坦布尔的大街上举行了盛大的游行,战斗的气氛很快波及到整个土耳其,人们纷纷走上街头,许多城市和村庄甚至彻夜狂欢,征兵站很快被参军的人群挤满。
很快,一列列军队纷纷开赴前线,百姓们夹道欢送……
土耳其的参战对于交战双方来说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对于同盟国来说,他们又增添了一个有力的盟友,经过德国军官全面整编的土耳其军队的战斗力不可小视,德国人离自己从柏林通往巴格达的梦想又进了一步;对于协约国尤其是沙俄帝国来说,土耳其的参战简直是个恶梦,俄国是土耳其的世仇,它窥觎伊斯坦布尔已达千年之久,它做梦都想把这座位于黑海口的城市变成“沙皇格勒”。那条叫做达达尼尔海峡的狭小的著名出海通道,长仅80公里,最宽处不过5公里,那是俄国终年可用以通向世界各地的唯一出口。
凯末尔虽然年轻,但是他的战略眼光并不短浅,在开战之后他并没有立即向俄国和英国宣战,而是积极进行战争准备,等待最佳的参战时机。尽管有德国的全力支持,但是他的共和国成立才短短几年时间,经济军事实力还在逐步恢复中;地理上,德国远在天涯,俄国和英国人的军事力量却近在咫尺,协约国在地中海的海军力量远在土耳其之上。直到德国在西线和海战中均取得巨大优势,英法在地中海的舰队也匆忙调回欧洲战场,凯末尔这才动手,紧紧抓住这个大好时机将土耳其战车开上了战场。
战争的血刃一下子伸展到了另半个世界,从土耳其加入战争的这天起,黑海通往地中海的通道被堵死,俄国只好依靠一年中有半年时间冰封的阿尔汉格尔和远离前线1万多公里的符拉迪沃斯克了。俄国的输出降低了98%,输入降低了95%,整个俄国几乎被隔绝。英法舰队的离开使得协约国从海上进攻土耳其成为空想,俄国人在黑海的海军力量已经远不如前,他们的战争潜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制约。
在英法地中海舰队主力调回欧洲战场之后,地中海的海上力量主要由意大利海军、奥匈帝国海军、希腊海军、土耳其海军和少量英法舰艇构成,英法的小型舰队勉强用于保卫法国本土南部沿海港口和殖民地港口,对于地中海的局势基本丧失了发言权;第一档的奥匈帝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各自拥有约10艘无畏和前无畏战列舰以及近百艘其他小型舰艇,不过开战之初奥匈帝国仅有6艘潜艇,而意大利拥有25艘;第二档的希腊海军和土耳其海军水面舰艇也实力相当,两国均拥有4艘战列舰和其他数十艘小型舰体,希腊海军仅有2艘潜艇,而土耳其驻扎着12艘德籍潜艇,并建有专门的潜艇维修船坞。
表面上看来,土耳其参战之后同盟国在地中海的海军力量已经明显超过协约国,然而事实上平静的水面下却暗流汹涌。
战争爆发后,由自由党领导的意大利政府宣告其中立的立场。意大利认为奥匈帝国在开战前没有与它进行协商,这明显地违反了三国同盟条约。萨拉热窝暗杀事件之后,维也纳已经让柏林了解了自己的一切动向、一切打算,但罗马却对此毫无知觉。
这条裂缝是无法避免的,毕竟奥地利和意大利长久以来存有芥蒂,甚至几十年来相互憎恶。1814年在维也纳大会上,奥地利外交大臣梅特涅曾宣布意大利不存在,这只不过是一个“带有地理意义的言论”,而意大利民族统一运动的著名领袖加里波第在1848年曾命令自己的下属,只要见到令人憎恶的奥地利“白衬衫”就开枪。
最近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意大利甚至对奥匈帝国的劲敌塞尔维亚表现出友好的姿态。
意大利自由党政府及其反对党,包括天主教徒及共产党,以及意大利大部分民众都表示赞成通过谈判保持中立,但也有一些干涉主义者在为战争煽风点火,他们敦促政府利用战争这一契机结束意大利复兴运动,通过占领仍在奥地利统治下的领土,获得意大利的统一。这些人包括民族主义者、从隶属奥地利的意大利领土被流放到意大利的政治极端主义者、与社会民主党有牵连的工会运动成员。
此外,干涉主义者从一开始就卷入了战争。1914年8月,意大利英雄加里波第的侄子佩皮诺.加里波第成立了“意大利军团”,4000名年轻的自愿者报名参加。他们前往法国,参加对德国人的阿尔贡战役,加里波第的两个孩子,布鲁诺和科斯坦特在法国的战斗中献出生命。
意大利政府利用强有力的政治上的机会主义来控制愈演愈烈的民族主义者的示威,并对奥匈帝国表示出谨慎的态度,使维也纳相信,意大利想与协约国相互谅解,但如果维也纳归还奥地利曾占领的意大利地区,也可以使其置身事外,这些地区包括:特伦特省、乌迪内省、戈里齐亚省的弗留利地区、的里雅斯特省、波拉省和里耶卡省的威尼斯—朱利亚地区,但维也纳的回答坚决而蛮横:“这些事情别想,我们永远也不会归还的。”
此时,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意大利对协约国做出的友好、协作态度了。
在英国海军遭遇历史性的惨败之后,英法也加紧对意大利政府的诱惑。9月中旬,英法和意大利外交大臣开始秘密接触,英法两国提出,作为意大利加入协约国的交换条件,罗马将获得一系列回报,包括从奥地利那里收复的领土,再加上奥地利南蒂罗尔州至布伦纳山口,亚德里亚海盆的伊斯特拉半岛,阿尔巴尼亚的达尔马提亚地区,还有德国在非洲的一半殖民地。
尽管此时德国在各条战线上都取得了咄咄逼人的胜利,但英法开出的极具诱惑力的条件还是深深吸引着意大利政府,尤其是俄军在加里西亚战场牵制了大量奥匈军队并取得初步胜利之后,意大利更是蠢蠢欲动。
在意大利国内,战争准备已经如火如荼地进行起来,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并没有打算履行与德、奥的同盟条约,一旦有机可乘,他们便会从背后给所谓的盟友一刀。
血海 第二十二章 无耻的旗帜
低低的云层似乎距离海面只有几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就连微弱的海风丝都显得热气腾腾的。这种闷热的天气让人感觉是在蒸桑拿,汗水浸湿了衣服,很快又被蒸干,接着又是大汗,结果浑身又粘又痒,每个人都想舒舒服服地泡在海水里。
古老而漫长的海岸线上,一群钢铁水泥的炮台散发出与其他土垛木质炮台截然不同的气势。粗短的加农炮管、钢铁炮塔、水泥炮座,还有一队队戴着尖顶头盔的士兵来回巡视。
青岛,前海汇泉南角前端,汇泉角炮台,建成于1902年,是德国在青岛自建的第一座炮台,配置有两门240毫米加农炮、两门150毫米加农炮。火炮为炮塔式旋转火炮,炮台区构筑有大规模地下掩蔽部,并有地道连接伊尔奇斯兵营等地。
炮台边缘,1小队士兵趁着巡逻间隙靠在矮墙上休息。
“这天气实在太热了!”一个小胡子士兵将步枪斜斜地搭在旁边,摘下帽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他叫哈特曼,下士军衔,在这5个人里面军阶最高,来到青岛的时间也最久,3年的时间让他几乎成为一个青岛通。
“是啊!热死了!没想到海边上也有这么闷热的天气!”另一个士兵也摘下他的头盔,露出一头金色的卷发。列兵施密特,之前随同部队驻扎在胶济铁路沿线,战争爆发后被调来青岛,分配到炮台守备队。
“糟糕的天气,糟糕的局势!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来这里打仗!”年纪稍微大一些的那个士兵情绪似乎和天气一样糟糕,布兰克,一年前和家人来中国经商,作为预备役人员被征召青岛,他的家人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返回德国。
默不吭声的那两个士兵显得与其他人很不一样——右边那个家伙也是灰色军装和尖顶头盔,但是皮肤却像黑炭一样,列兵博姆加德,隶属于德国外籍军团“黑色风暴”;左边这个面孔和肤色虽然和前面三个人没有明显差异,但他身上却穿着兰色的军装和灰色的裤子,奥地利下士蒂费特,他和其他数百名驻扎在各租界的奥地利士兵作为德国的忠实盟友来到青岛。
布兰克拿出一包香烟开始散发,作为事业小成的商人,他抽的烟算是高档货。哈特曼和施密特很开心地接过烟,香烟递到蒂费特面前的时候,他却没有任何表情。
“奥地利人,怎么一脸不开心,被日本人吓着了?”
“日本人?在我眼中他们只是一群矮小的猪猡!我讨厌他们,更讨厌英国人。我的侄女,也在前天那艘被英国扣留的轮船上!”奥地利人将帽子捏在手里愤愤地说道,“该死的英国人,那艘船上全是要返回德国的老弱妇孺!听说他们居然把那艘船押往威海卫了!”
其他人顿时默不作声,今天8月的最后一天,英国海军还是世界第一,各大洋都有他们的战舰横行。从一周前开始,圣乔治旗和太阳旗一同出现在胶州湾外海,并将整个港湾封锁起来。德国远东舰队主力——6艘巡洋舰则早在英日合围青岛前就悄然驶离大港,突破日军的封锁线,摆脱掉日、英、法、俄等国数十艘军舰的围追堵截,分别进入南太平洋和印度洋进行攻袭作战,现在留在青岛港内的仅有几艘小型驱逐舰和老式奥地利巡洋舰“凯瑟琳.伊丽莎白皇后”号。
战火也终于烧到了这个美丽的港湾。日本于8月23日对德宣战后,即以海军第1舰队警戒黄海及东海北部海域,第2舰队于27日封锁胶州湾,夺得制海权。
欧战爆发之后,德国胶澳总督瓦尔得克一面驱使数万中国人为其修筑临时炮台、挖掘壕沟工事、运送物资,积极备战;一面紧急召集在中国的预备役人员到青岛参战,并将在北京、天津、武汉、上海、济南及胶济铁路沿线驻守的德国军队调往青岛。开战时,德军在青岛拥有各种舰艇17艘、飞机9架、各种火炮211门、机枪347挺,包括5千多名非洲士兵组成的德国外籍军团和数百名奥地利士兵,总兵力达到1万4千人,海军和岸防部队由瓦尔得克亲自指挥,陆军部队则交由外籍军团指挥官阿伦斯少校统一指挥。
德军在青岛一共修筑了码头4座、堡垒6座、炮台22座,实现了要塞化。在日军进攻之前,他们在港口布设了机械水雷,岸上设有电网。
在青岛对海防御上,在台西、团岛、汇泉角、太平角均筑有炮台,并派舰艇在胶州湾内巡逻。此外,还向浮山、孤山、鳌山卫、金口、高密等地派出警戒分队。
在青岛陆地防御上,主要由两道防线构成。第一道防线由步兵陆地防御堡垒群构成。在沿海泊河西岸南起小湛山,北抵海泊河口大型步兵堡垒群包括小湛山、小湛山北、中央、台东镇、台东镇北、海岸6座堡垒。
第二道防线由贮水山经万年山至太平山,由战前临时修筑的堡垒和野战防御工事构成。
堡垒一般由1个大型掩蔽部和1~2个小掩蔽部组成,用以贮存弹药、给养和住兵等。堡垒线绝大部分沿海泊河河道向北延伸,堡垒距河道百米左右,在河床与堡垒之间开挖一条深约5米、宽约6米的壕沟,沟底布满通电的铁丝网,一直连接南北海滨。在壕沟西侧,沿沟修筑了一长串步兵掩体,在这些小堡垒中配置了轻型火炮、机枪、步枪等武器,构成了长达6公里的坚固防线。
青岛的防御,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堪比当年的旅顺要塞,然而,这里远离欧洲,远离德、奥本土,士兵们并不能像当年俄军那样期盼大批援军到来,他们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
“嘿!非洲朋友!”布兰克将香烟递到博姆加德面前的时候,非洲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接着默默地接过香烟。
“谢谢!”
“喔噢!原来我们的非洲朋友会说德语啊!怎么以前你从来不说话?”年轻的施密特兴奋得大叫起来。
“有个德国牧师一直在我们村子里传道,我是从他那里学到一些,参加外籍军团之后教官们又教了一些!”博姆加德将香烟放进口袋里,他的德语听起来有些生硬,不过这对于施密特他们来说已经很稀奇了。
“哈哈!真是一个奇怪的非洲人!你真的会用枪吗?”施密特对博姆加德显得很好奇。
非洲人唰咯一下熟练地将子弹送入枪膛,然后将枪口对准了施密特的脚趾头。
“别激动!我的非洲朋友,刚刚我只是开个玩笑!”蒂费特连忙将博姆加德的枪推开,唯恐他不小心打烂自己的脚趾,这时奥地利人也一扫愁云笑了起来。
“听说‘黑色风暴’的训练比我们严格很多,是吗?博姆加德先生!”哈特曼下士原本对这个巡逻小队复杂的人员构成十分头痛,不过现在看来情况要比预料的好。
“是的!我们每天都在认真的训练,每个人都会使用各种武器,包括机枪和大炮!”非洲人已经不那么拘谨了,在几天前他和他所在的团被抽调去加强各处炮台的防守的时候,他还对于和白人士兵呆在一起感到担忧,毕竟白人对于黑人的歧视还是非常严重的。
就在这群复杂人等交谈甚欢的时候,整个炮台忽然喧闹起来,随着一声声巨响,炮台的大炮纷纷开始向海面射击。
“发生什么事了?”哈特曼惊讶地朝海面看去,自从日军宣布自8月27日起封锁胶州湾、从北纬35.5度—36.7度,东径110.10—122.36度范围内限制一切中立国船只通过之后,炮台外面的海面上已经很难看到船只活动了。
远处的海面上有个小小的黑点,炮弹正不断地朝那里飞去。
“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有高倍望远镜的话,哈特曼便会发现那是一艘悬挂着十六道旭日章的日本海军军旗的扫雷护航舰。
这艘扫雷护航舰,是日军为尽快打通驶往青岛湾外海的水上通道所派出的。不久之前,它悄悄出现在胶州湾的外海进行扫雷作业,正当上面的日本士兵准备切断锚雷上的钢丝绳时,汇泉角炮台的德军观察哨兵发现了它。炮台的大炮在有效射程之内立即向其开火射击,随即来自衙门山、伊尔其斯山南炮台等海防炮台也一齐发炮,会泉角炮台的240毫米巨型炮弹落在日舰四周,日舰周围不断升起道道水柱。不久,日舰中弹起火,冒着浓烟仓皇逃回崂山外海。
第二天凌晨,哈特曼等人再度被吵醒。一艘日本扫雷艇在青岛东面的朝连岛附近搁浅,德军炮艇赶到现场的时候,日本水兵已经乘着小船离开,德国炮艇发射了10余发炮弹将其击沉。
在这之后,日军认为舰队直接进入胶州湾外海是不可能的,这才决定将登陆场选在远离胶州湾水域的地方。日本驻华公使则无耻地宣称,此次日军攻击胶澳,全系日英同盟关系,决无野心于中国领土。
血海 第二十三章 鬼子来了
一个暴雨欲来的日子里,中国百姓的惊叫响彻在山东半岛西北部:
“倭寇来了!乡亲们快跑啊!”
一大清早,数十艘日本军舰和大型轮船就出现在山东龙口港外,接着无数日军士兵在舰炮的掩护下登上了港口,他们肮脏的皮靴又一次踏上了中国的土地。仅仅一天的时间,曾经美丽的港湾就变得一片狼藉,日军如同进入战败国一样肆意驰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是强迫大批青壮年做他们的苦力,若有不从凶残的日本兵便会上去一顿毒打,重者甚至致残致死。
日军主力在龙口强行登陆之后,一路向南侵占黄县、掖县、平度、即墨及胶济铁路沿线城镇,不断向青岛逼进。沿途一个个村庄鸡飞狗跳、哭声震天。
一个老人坐在燃烧的屋子旁边,抱着死去的孙子泣不成声,“苍天啊!我们的军队在哪里?为何任凭这些杀千刀的倭人四处横行!”
一周之前,北京,袁大总统府。
一队小轿车驶进总统府,车上插着刺眼的太阳旗,车两侧踏板上更是站着手持步枪的日军士兵。车未停稳,那些日本兵便纷纷跳下车端起刺刀警戒在车队旁边。一个穿着礼服的老头慢吞吞地从车里钻了出来,另一个日本军官紧跟在他身后也钻出轿车。
“欢迎大使先生!欢迎大佐先生!”那个军官小鸡啄米般拼命地点着头,一面引着他们走了进去。
中国士兵们眼睁睁看着日本军官佩枪带刀走进总统府,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说大哥,这些日本人咋这么横捏?”一个中国士兵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同伴,朝那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的日本士兵努了怒嘴巴。
“老弟,惹谁也别惹这些日本人,连我们大总统都要让他们三分呢!”旁边年长一些的中国士兵往大门里面瞟了一眼,“听说现在他们和英国毛子一道去打青岛的德国毛子,这些有戏看了,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大哥,您说他们谁会打赢啊?”之前那个士兵紧了紧枪带,学着日本兵的样子将胸膛挺直一些。
“管他们呢!又不是和我们打仗!”年长的士兵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他似乎忘记这场战争是在中国的国土上进行,不管哪一方获胜,受苦的最终还是中国百姓。
总统府里最豪华的一间书房里,看到日本人进来,坐在书桌后面的大光头连忙站了起来。
“啊……大使先生,欢迎欢迎!”大光头伸出右手,但是日本大使和那个日本军官只是走到书桌面前轻轻地鞠了一躬,大光头只得尴尬地笑着将手缩了回去。
“袁大总统,好久不见!”
“多谢大使先生挂念,不知大使先生今天来有何指教?”示意其他人退出书房之后,大光头一脸陪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那是一把雕龙刻风异常精致和华贵的椅子。
与日本大使一同前来的那个日军大佐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大光头一看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大使先生,贵国与德寇开战的勇气实在令人敬佩,只是据我所知德寇在青岛修筑了大量先进的防御工事。在下愚见,大家还是以和为贵,洋人的仗就让他们自己打去吧!贵国硬要强攻青岛,恐怕免不了损兵折将……”
“八嘎!”日军大佐忽地站了起来,将大光头吓了一大跳。
“混蛋!怎么能对大总统如此无礼!”日本大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里并没有一点怒气,那个大佐“嗨”了一声然后默默地退到旁边。
“大总统先生,我国绝对不能容忍德国人在东亚横行霸道,这是一场替亚洲人民赶走敌人的正义战争,我国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大力支持!大总统只要将黄河以南划出作为中立区供我国军队行军,便可以不战而得到胜利者的荣誉!”
“可是大使先生,我国准备在战争中保持中立,这样恐怕……”大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日本大使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把戏。
“这个我们明白,如果大总统同意,作为感谢,我国政府将敦促银行批准贵国政府的2千万元贷款!”
大光头的眉头一下子全都舒展开来,“那就好,那就好!支持亚洲同胞赶走德寇是我国政府的义务!”
“很好,大总统先生!等着我们大日本帝国军队凯旋的消息吧!”
最终,袁大光头政府厚颜无耻宣布划龙口、莱州及接连胶州湾附近地方为战区,不负完全中立的责任,其他地方仍严守中立。同时与日本政府约定,该特别行军区域以潍县车站以东为限,约距青岛100英里,日军应遵此界限不得逾越西进。
9月初,日军第十八师团的第一批派遣部队2万多人到达龙口,在舰队掩护下登陆。龙口距青岛150英里,并非德国的租借地,又无德国军队,日军从龙口登陆名义上是从陆路进攻青岛,实际上是要将整个山东半岛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就在日军登陆龙口后不久,欧洲战场局势发生巨变,强大的英国海军遭到德军重创,主力战舰尽失。日本政府便考虑到欧战的局势发展迅速,战局不定,决定尽快攻占青岛。日军参谋总部遂决定再次增兵,增调独立攻城重炮兵第4大队,携带6门威力巨大的280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增调架设轻便铁路的临时铁道联队;考虑到因架设铁路而耗费时日所造成的火力空白,为弥补其火力空白,增调野战重炮兵第二联队,携带12门口径为24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因工程量巨大,还增调来1个工兵独立大队,所有增调部队都准备跟随日军第二批部队从崂山湾登陆。
崂山湾中的王哥庄东侧水域距岸边约1公里处是日军较为理想的锚地,可泊3000余吨的运输船,湾内可容纳大小船舶数十艘,登陆条件比龙口湾优越。只是由于湾口的东侧、东南侧面朝外海,易受风浪的影响,浪大时登陆有一定的困难,须用小船接驳。
日军原来预计登陆会十分顺利,未料想天不作美,加上他们乘座的都是征集国内的民用船只,许多物资运不下来。德军事先又在沿海布设了许多水雷,迫使日军必须先进行扫雷,才能登陆。于是,日军派出数艘扫雷艇在仰口一带的外海水域进行扫雷作业。
为阻止日军的船队在青岛近海登陆,德军在青岛的外海水域共计300余颗水雷,其中大部分水雷部设在汇泉角与薛家岛、团岛与薛家岛之间的航道上。仅此一处,就部署了130余颗锚雷,形成两道封锁线。另外,德军还在沙子口湾的外海布有两道水雷阵,共计30余颗。德军还在大麦岛与石老人一线部布设了近20颗水雷。德军同时在浮山所湾一线布设20余颗沉底水雷,以防日军派小船登陆。为了阻止日英联合舰队驶近沿岸,德军又在大公岛以西海域部署了50余颗水雷。另外,为了防止日军舰船从薛家岛沿线靠近市区,德军还在竹岔岛一带的海域中部署了50余颗水雷。同时德军还在太平角、汇泉角等海防炮台的附近水域部署有数量不等的沉底水雷,以利防守。这些水雷基本分为锚雷和沉底雷两种类型。其中大部分锚雷都部署在重要水域,封锁主航道;沉底雷则部署在敌舰容易登陆的地方。德军另有一小部分漂雷则部署在深海水域。
原本日军也想乘大型兵船直接在青岛附近上岸,但由于靠岸各处均有德军的海防炮台及一些临时炮台,再加之德军在海上布设了大量的锚雷及沉底雷等,使日军第二舰队的八艘扫雷艇根本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扫清沿海的水雷。另外,德军海防炮台也能从侧面向扫雷作业的日军船只射击。
日军的扫雷作业一直持续到9月中旬,准备从崂山登陆的堀内旅团船队这才靠近沿岸进行登陆。
崂山湾王哥庄一带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湾内海面平坦是一个极好的登陆场,由于其位置潮水落差较大,所以日军利用潮夕的落差尽量加快修筑登陆用栈桥,以利物资上岸。修建的数条登陆用栈桥因长度较短,日军登陆出现困难。尽管日军强行在大雨中登陆,等到落潮时,海面退出很大一片浅滩,日军的大船靠不上登陆栈桥,只好用一些小木船来回接驳,把大件物资拆散,分装上船,人员则大部泅渡上岸。老天似乎也在谴责这场不义的战争,在堀内旅团登陆的数天中,大雨一直下个不停,这给日军的登陆带来极大的困难。
9月中旬,北海再度爆发激烈的海战,英国本土海军遭到毁灭性打击,英国国王发出保卫本土的宣言,召集英国各殖民地舰队和殖民军团回援本土,原本计划参加青岛战斗的英国舰队和印度殖民军团也匆忙撤离。
虽然进攻青岛的协约国军队只剩下日军,但是日本人丝毫没有打算放弃,在从龙口登陆的日军在陆上占领了胶济铁路之后,德军的陆上退路便被卡死,当日军崛内支队作为日军第十八师团的第二批派遣部队从青岛东北方向的崂山湾登陆之后,日军对青岛的包围圈已经逐渐形成,随着双方陆军部队开始交火,青岛之战正在愈演愈烈!
血海 第二十四章 揍日
20世纪初的中国大地上,外国势力横行,间谍与密探遍布。
早在战争开始前,作为德国在远东的主要巢穴,青岛已经成为日英间谍渗透刺探的焦点。在这种情况下,德国虽然在青岛部署了一个航空中队9架军用飞机,但它们平时只用于执行侦察和校射任务。包括港湾内停泊的那5架“飞鱼III”,所有飞机在运抵青岛进行组装的时候均未安装武器。
日军封锁胶州湾以来,最郁闷的人要属德国驻青岛特遣航空队的指挥官,被人称为“金发伦特”的伦特上尉了。曾经在东普鲁士航空队取得33场模拟空战连胜的准王牌,却只能在天晴的时候带着几架侦察机飞到港外的日本舰队上空盘旋几圈,扔下几只烂皮鞋之类的;若是雨天,他和他的飞行员就只能像一群可怜的小鸡躲在窝里。
9月中旬,德国海军再次重创英国海军的消息传来,整个青岛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尽管日军已经切断了青岛与济南之间的铁路运输,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青岛的士气。德军一面加紧建设步兵堡垒及前沿阵地,广泛布雷,架电话线,安置重机枪、轻型火炮等,一面在各兵营内加紧训练德后备役人员,在市区内各种汽车往来不绝运输十分忙碌。事先德军早已储备可维持6个月的食品物资,市区内各个有名饭店如享利大饭店仍每日三餐,德军高层士人及贵族们仍然云集此处,十分热闹。
伦特和他的同伴们同样兴奋得手舞足蹈,毕竟海战的胜利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海军航空部队,想到这里伦特对那些参加战斗的飞行员简直羡慕得要死。就在这个时候,一份从本土发来的电报交到伦特手里,上面要求他们将仓库中的那批秘密物资取出,并根据保存在胶澳总督保险柜里面的3号绝密文件对飞机进行改装,然后寻找机会对日军舰队和陆军部队进行空袭。
“嘿,伙计们!我们有事情做了!”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伦特便向仓库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仓库,仓库大门上的大锁锈迹斑斑。大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之后,人们惊讶地发现地面上已经薄薄地积了一层灰,似乎有几个月没有人来过。仓库里面杂乱地摆放着许多废弃的零件,甚至还有一个破损的机翼。
“伦特上尉,那些秘密物资真的就放在这里么?”其他人非常不解,这里的环境让人实在不敢恭维。
“没错!那批物资是半年前运来的,我想不起眼的地方反而会比较安全,再说整个仓库区戒备森严,普通人是进不来的!”伦特说着径直朝仓库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堆堆用帆布遮住的东西,里面装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帆布被掀去之后,人们看到的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箱子。伦特找来一根铁棍将其中一个箱子撬开,里面是厚厚的油纸,揭开油纸之后,数挺崭新的机枪映入眼帘。
“喔!新式航空机枪!我以前的战斗机上那两挺机枪跟它们有些相似,不过它们看起来似乎更强!”伦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枪身,一种熟悉而舒适的感觉涌上心头。
“快,打开其他箱子看看!”
其他人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他箱子,里面全是飞机上的武器和器械。
“20挺机枪,60枚航空炸弹,12枚航空鱼雷,5套挂载炸弹的器械,5套挂载鱼雷的器械!”随着一个个箱子被推出仓库,伦特轻声点着数目,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威力却足够日本人喝上一壶的。
伦特从总督府回来之后,地勤人员和机械师们便开始根据3号秘密文件中的技术图纸紧张地忙碌起来,在接下来的3天时间里,4架陆基飞机被改装成为战斗轰炸机,5架水上飞机则被改造成鱼雷机。
“日军航空队早年成立于1901年,当时只有高空气球。直到1905年后才开始接触飞行器,1909年在日本陆、海军大臣的监督下,设立了日本临时军用气球研究会,以从事开发适用于军事的飞艇及飞机,并建立了飞行试验场。”
“日本政府派遣了大批留学生去航空技术最为发达的欧洲学习,在遭到我国政府的拒绝后,日本将目光转向英法。英法的航空技术虽然落后于我国,但是仍能自行开发研制飞机。最终日本与英国达成遣数留学生协议,并从英国购进了数架飞机,随后正式开始了飞机的研制和开发工作。”
“在战争爆发之前,日军准备参战的飞机共有15架。日本海军的航空队是水上飞机母舰若宫丸搭载的4架“雨”式水上飞机所组成;日本陆军直属航空队有5架英国“风”式侦察机和高空气球3只。“雨”式和“风”式飞机均为购自英国的双翼双座飞机,由英国人担任教官,日军近期在部分飞机上临时加装了机枪。”
飞行员们默默地听着伦特将手里的报告读完,战斗的渴望油然升起。
“这些是我国情报人员收集的关于日本航空队的资料,另外根据我们之前的侦察,封锁胶州湾外海的英国战舰已经全部撤走,现在只有63艘日本战舰,包括那艘水上飞机母舰!本土要求我们全力击沉它!”
9月20日下午,5架改装后的“飞鱼III”水上飞机在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飞离水面,它们机腹下全部挂着圆滑而粗长的鱼雷。几乎同时,伦特带着另外4架飞机从青岛机场出发,9架飞机在青岛上空回合后飞向胶州湾外海。
封锁胶州湾的正是日本海军第二舰队,当德国飞机出现在它们上空的时候,舰队司令官加藤正吉中将正在美美地睡着午觉。面对德国人的水雷和炮台,日本军部的计划是重演一次旅顺之战,由陆军向要塞发起进攻,海军只负责封锁海面。相比在南中国海域警戒的第一舰队和南下攻击德国在太平洋诸岛殖民地的第三舰队,加藤的第二舰队要显得轻松许多。
“朝日”号战列舰的指挥室内,值班军官匆匆跑进来向加藤正吉的副官报告:
“大佐,从胶州湾方向飞来9架飞机,应该是德国人的飞机,我们是不是向司令官报告一下?”
猪上大佐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十兵卫,看看你的样子,哪里还像帝国海军的军官!德国飞机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今天虽然集体出动,但我料想它们也换不出新花样,不用担心!它们很快就会离去的,你看,田中的飞行队正在准备起飞呢!”
顺着猪上的目光看去,两架水上飞机刚刚从母舰上吊下,副驾驶位置上缚着那挺笨重的机枪显得非常别扭。
“可是德国人用飞机打败了英国海军啊!”十兵卫显得非常担心。
“我想那是英国人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吧!我们自己眼睛看到的,是一群毫无攻击力的德国飞机,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别人的嘴巴!”对于欧洲的那场海战,猪上和大部分日本海军将领一样,认为传统的欧洲海军强国已经衰弱,属于大日本海军的时代即将到来。
对于这些常客般的德国飞机,日本水兵们甚至连最初几次用机枪和机关炮吓唬对方的兴趣也没有了,尽管那些德国飞机这次飞得特别低。
看到这种情形,伦特轻蔑地笑了起来,“英国人蠢,没想到日本人更蠢!”
很快,鱼雷从德国飞机上落下并开始在海面上划出熟悉的白色死亡线,日本人这才惊惶失措地尖叫起来。
“鱼雷!鱼雷!快规避!”
德国飞机飞过日本战舰头顶的时候,日本水兵们正狼狈的奔向战位,然而为时已晚。那艘1913年由商船改造的水上飞机母舰甚至来不及作出闪避便先后被2枚鱼雷击中,前面一枚鱼雷刚刚击穿它脆弱的舰体在内部发生剧烈爆炸,第二枚也急不可待地钻进正在四分五裂的舰体,连续两次爆炸将“若宫丸”号和上面剩余的两架水上飞机被炸得碎片纷飞,木块、扭曲的铁片散落在周围一大片海面上。
日本人整齐的战舰编队没有让德国飞机投下的另外三枚鱼雷浪费,鱼雷钻进驱逐舰内部发生剧烈爆炸,两艘日本驱逐舰先后一折为二迅速下沉。“石见”号战列舰右舷被最后一枚鱼雷命中,大量海水从破口涌入,20分钟后,这艘在日俄战争中俘获自俄国海军、之后进行修建改造的战列舰缓缓沉入大海,
猪上大佐呆呆地看着这个场面,此时他终于明白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为何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在他身后,嘴角还挂着口水的加藤中将正在系扣子的手停在了空中。
之前吊入水面的两架日本水上飞机在“若宫丸”爆炸之前就已经开始滑行,此时已经升上天空。从空中看来,原本井然有序的日本舰队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一面面太阳旗正在燃烧,无数食人鱼正从南美赶来,准备享用落水的日本水兵们……
伦特在投弹完毕之后正准备带队离开,看到那两架日本飞机孤单的身影,他大声招呼着其他飞机一起过去。日本飞行员也发现了他们的企图,副驾驶操纵着笨拙的机枪,忍住剧烈的后坐力拼命射击着。一串串长长的子弹拖曳着白色的小尾巴在空中乱窜,不时击中木质蒙皮的机体。德国飞机的机枪或者固定在飞机前部,或者安装在副驾驶位置上可回旋的环形铁架上;日机则是在将简单地机枪缚在副驾驶位置上,射击速度和准确度都受到很大制约。胜负很快便见分晓,两架日机旋转着栽向大海。
2:0!
伦特带着他的飞机又向暴露在甲板上的日本水兵扫射几遍之后,这才满足地离去。
降落之后,伦特才发现自己飞机的机翼上霍然留着两排子弹洞,赞叹飞机质量可靠之余,对日本人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血海 第二十五章 愉快的前哨战
由于德军将防御力量集中在青岛市区外围阵地和海岸炮台,日军崛内支队在崂山湾登陆的过程中并未遭到抵抗,然而在崂山北九水的河东崖上,15双眼睛却在紧紧注视着日军的一举一动。
这队德国步兵隶属于德国东亚派遣军第1步兵团,自日本向德国宣战起,他们就作为前哨部队驻守在这里。在之前那些看似无聊的日子里,他们在这里建起了铁丝网、鹿柴和简易防御工事,主阵地设在东侧高地上,通往那里的山路不仅崎岖难行,同时也被唯一的那挺重机枪严密封锁着。
这些勇敢的哨兵利用发报机将日军登陆进度远远不断传回青岛,根据这些及时而宝贵的情报,驻扎在青岛的航空部队在袭击日本第2舰队之后经常前来进行投弹和扫射,在对日军登陆部队造成一定损失的同时,也沉重地打击了日军的士气。不久,日军登陆部队开始向内陆推进,他们从当地百姓的口中得知这里的情况,于是决定拔除这支德军的前哨部队。
在日俄战争之后,欧洲军队在日军官兵的眼中已经成为外表强大、实际上不堪一击的纸老虎,俄国人落后的装备更是让他们认为自己手里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在1909年那场仅仅维持了一天的政变里,日本陆军损失了许多经验丰富、沉着冷静的重要将领,现在的日本陆军早已掌握在一批狂傲而轻浮的少壮派军官手里,刺刀和大炮已经成为日本陆军崇拜的战神,曾经在日俄战争中发挥巨大作用的机枪却被丢到角落里。
尽管如此,庞大的规模和顽强的意志力还是让日本陆军成为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日本海军也在迅速发展,在英国海军遭遇滑铁卢之后,日本海军实际上已经成为世界第三强的海军,仅仅位于刚刚取得历史性胜利的德国海军和充满活力的美国海军之后,强于英国这只瘦死的骆驼及其法国盟友。
崂山湾内,几个小型栈桥已经搭建完成,几艘小型轮船正在卸下物资,无数小船来回于海面上,将大型轮船上的物资一一运回海滩,海滩上是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大批日军士兵正在重新集结,一切都忙碌而有序,只有几处还在冒烟的弹坑和一滩滩血迹提醒人们,这里不久之前还遭到过空袭。
“左藤少佐,第二小队的侦察报告!”距离海滩较远的一片平地上,一个日军通讯兵快步走到一名年轻的军官旁边,低头半鞠着躬,双手将一张纸片举在与头顶水平的位置。
军官面无表情的接过报告,不一会儿便大声下达了命令:
“轻装准备!”
四百多名日军士兵纷纷将自己的背包抛下,身上仅携带枪支弹药和干粮,很快在平地上排好4个整齐的矩形队列。
“出发!”
年轻的少佐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语言,骑上一匹战马带头离开,身穿土黄色军服和平顶军帽的日本陆军士兵抗起步枪跟在后面默默地行进着。
这支部队是日军崛内支队的一个步兵中队,其中1个小队已经先行前往侦察崂山一带的德军前哨站,在得知河东崖是德军在这一带最主要的前哨阵地之后,左藤决定带着他的中队先行攻占那里。
在与前去侦察的那个小队回合后,左藤命令一个小队在前搜索,中队主力在后方约300米的距离上跟进。通往河东崖的山谷中,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山谷中乱石遍地,日军行进速度变得非常缓慢。
在距离河东崖仅3公里的时候,左藤的前卫小队停了下来,左藤从望远镜中看到河东崖东北的山坡上,数个尖顶头盔隐约出现在一条浅浅的散兵壕里。
“第一小队立即展开,就地射击!第二小队从右翼支援,第三、第四小队向两翼山头进发,迅速包围那里的德军!”左藤稍假思索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位于正面的日军小队很快开始射击,单调的步枪声密集响起在山谷之中,那支日军小队唯一的一挺重机枪只是将枪口对准山坡,机枪手却丝毫没有射击的意思。为了节省弹药,这些机枪手们养成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习惯,倒是东侧高地的德军机枪不时向两侧的日军扫射。
半个小时后,左藤派往两翼山头的部队纷纷退了下来,那里不仅岩石遍布崎岖难爬而且处处有断崖,加上德军机枪扫射,那两个小队根本无法冲上山头。
“饭桶!废物!”左藤气的脸色根根青筋暴起,马鞭更是狠狠抽在两个小队长身上,“你们,现在从正面发起冲锋!拿不下那里的德军阵地,你们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两个小队长看了一眼正在喘着粗气的士兵们,无奈地驱赶他们向山坡发起正面冲击。
日军士兵们举着刺刀嗷嗷直叫,他们不顾德军机枪的扫射一直冲到德军前沿400米处,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停下来射击,其他日军士兵则趁机从他们两翼向德军步步逼近,一直冲到德军的铁丝网前才被迫停了下来。到这时为止,山坡上已经躺下数十名日军士兵,后面的士兵继续向上冲去,丝毫没有理会那些痛苦抽搐着的受伤士兵。
看到自己的士兵开始奋力拆毁德军铁丝网,左藤少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来。然而,数颗手榴弹从德军散兵壕中抛了出来,铁丝网前面一阵爆炸之后,最前面的十几名日军士兵纷纷倒地上,后面的日军士兵也趴在地上停滞不前。
“混蛋!都给我起来,继续前进!”左藤声嘶力竭地喊道,但是山坡上数百日军士兵还是被压制得不敢起身,气得他大吼一声亲自纵马向山坡冲去,“所有人都跟我冲!”
在后方杀声震天的鼓舞下,山坡上的日军士兵终于再次爬了起来,然而几个人刚刚站起来便捂住胸口倒了下去,德军唯一的那挺机枪已经将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突然,德军的机枪声停了下来,最后几颗手榴弹从德军散兵壕抛出之后,德军士兵开始向后退去。日军士兵趁机将铁丝网拆毁并钻了过去,当他们冲入德军散兵壕时,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了,德军早已不知去向。
左藤策马立于山坡上,看着满地哀嚎的伤兵,没有下令追击而是就地转入警戒。清点损失之后,他发现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中自己有32名士兵阵亡,43人受伤,其中16人完全丧失了战斗了。
不久之后,日军侦察部队发挥报告,从河东崖撤退的德军士兵一直退到了柳树台度假别墅区,在与那里的另外一支德军前哨部队汇合后,德军的兵力达到30多人。
“第3小队和受伤士兵留下等待后援,其余部队向柳树台进发!”左藤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很快,日军士兵再次出发,不过与离开海滩时的意气风发相比,此时的日军士兵大多显得一脸疲惫,身上的军装更是沾满泥污。
柳树台位于崂山中部,北九水以西,东距潮音瀑4公里处,这里是德国胶洲湾租借地东侧边缘。高山峡谷之中,在一片碧绿丛中点缀着点点的红瓦别墅,峡谷底部还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德国人占领青岛后不久便开始在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营建具有西洋风格的避暑夏宫,并以德国著名避暑名胜地麦克伦堡洲的名字命名为麦克伦堡别墅。该建筑群建在绿水青山之中充满西洋风情,华贵而美丽。该别墅群为德国在青岛地区的官吏或德军官兵休假、疗养、避暑旅游的专用之地。
战争爆发之后,德军在柳树台四周修筑简易阵地和散兵壕,准备在此地阻击日军的先头部队。
左藤所部经过急行军,于傍晚时分抵达柳树台附近。为了搞清柳树台的德军情况,左藤派出十几名士兵前进至德军阵前实施侦察。当快接近德军的阵地约1000米处时,德军阵地上的机枪突然喷出桔红的火舌,几名日本士兵当场中弹倒下,剩下的日军士兵仓惶撤退。
看到德军正面防御火力猛烈,左藤带着部队从西侧迂回,然而西侧高地上的德军早已严阵以待,就在日军士兵猫着要快速前进的时候,德军的子弹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左藤的士兵一时猝不及防倒下一片。
双眼通红的左藤决定立即向那片高地发起进攻,同时发报请求后续的日军部队尽快赶来增援。
“各位,拿出武士精神来!前进!后退者死!”
左藤跳下战马,拔出战刀亲自带头向高地上的德军阵地冲去。在这种情况下,日军士兵的战意重新被点燃,有些人甚至脱下上衣光着膀子开始冲锋。
德军士兵并没有因为日军的野蛮和无畏而感到恐惧,相反,他们平静地将一颗颗子弹射向日本士兵。实际上他们在柳树台仅有两挺机枪,一挺布置在正面防线上,一挺布置在这个高地。
日军士兵凭借起伏的地势和低矮的树木渐渐接近德军在高地上的德军阵地,然而德军的枪声再次突然停止了,等左藤捂着流血的左臂带着其他日军士兵登上德军阵地的时候,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撤退中的德军士兵还在零星地向这边射击着。
夜幕降临的时候,后援的日军部队陆续出现在柳树台的大道上。各路日军汇集后在那些看到的已经是只剩下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的德国别墅群,面对这些漆黑坍塌的建筑,在细雨中再三高呼天皇万岁。
在整个战斗中日军伤亡百余人,缴获步枪一只、数顶帐篷及部分被服等物,德军没有士兵阵亡,仅数人受轻伤。
为防止柳树台德军避暑别墅落入日军手中,德军士兵在撤退前放火焚烧那些美丽华贵的西洋建筑群中的主要建筑,战火彻底毁坏了美丽的柳树台避暑夏宫。
在一天的前哨战中,日军驱赶德军前哨部队的目的,而德军也在阻击中消耗了不少日军士兵,这个似乎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结果,然而日本陆军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不稳定状态却被德国人默默地记在心里。
血海 第二十六章 伏击
“嘘……我亲爱的闪电,乖乖的不要发出声音,回去我请你吃胡萝卜!”
一条乡间石子路旁的树林中,年轻的骑兵安抚着自己的坐骑,几束阳光穿透繁密的枝叶,照射在战马健壮溜滑的身体上。
树林中,另外数十匹战马不时发出嘶嘶的喘息声,但是其他骑兵似乎并不担心,他们各自整理着手里的武器。
长长的黑色马靴,灰色的骑兵军服,平顶无沿的军帽,顶端带着三角小旗的长矛,这群人有个响亮的名字:普鲁士枪骑兵。
目前驻守在青岛的1万多德军士兵中,有近千人之前在骑兵部队服役过,他们利用征集和收购来的马匹临时组织了一支轻骑兵部队,专门用于侦察和机动。这支部队却不同,他们所有马匹和装备都是德国原装货,也是青岛租界唯一的一支常备骑兵部队,平时担任警戒巡逻和司仪兵的角色,此刻,他们在守候在通往青岛外围主要阵地的道路上,希望能够收获几条大鱼。
“舍茨上尉,东面有日军朝这边来了!”一直蹲在树林边缘用望远镜观察的军官躬着腰跑进树林,其他士兵纷纷上马准备出击。
皮肤黝黑的军官并没有想他的士兵一样急着跳上马背,而是不慌不忙地问道:“有多少人?”
“只有十几个,应该是先头侦察部队!我们可以轻松歼灭他们!”
舍茨上尉没有说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不久,皮靴踏在石子路上清脆的刷刷声响起,骑兵们握紧手里的长矛。一小队日军士兵一路小跑从那片树林前的道路上通过,德国骑士们全部瞪大眼睛看着树林外面,一个个黄色身影快速闪过,然而舍茨上尉却始终没有下令出击。直到那队日本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骑兵们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下来,略带疑惑的目光纷纷向他们的指挥官投去。
“这条鱼太小了!”舍茨作出解除战斗准备的手势,负责观察的军官则快速跑回树林边缘继续观察。
“日本人的先头侦察小队过去了,估计主力部队不久便会过来,大家再向树林深处撤一些!”听到指挥官发话了,骑兵们纷纷拉着战马朝远离道路的方向走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外面负责观察的军官又跑了回来。
“上尉,这次是日军的大部队,人数不祥,至少在一千人以上!”
“好大一条鱼!简直是鲨鱼!”舍茨有些自嘲的笑了,刚才十几人的日军先遣小队不够塞牙缝,这次却完全不能下咽,“大家看好自己的战马,千万不要发出什么声响!一旦被日军发现,全体立即撤退!”
德国骑兵们现在的位置距离那条道路大约有500米,茂密的树木成为他们很好的掩护。舍茨蹲在靠外一些的一颗大树旁,用望远镜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当皮靴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几队日本士兵进入树林分散开来进行搜索,不过或许是因为之前他们的先头部队经过了这里,或许是德军主力在前方10公里处组织防御的情报让他们有些松懈,那些日本士兵并没有深入树林中,而是将靠近道路的那片树林草草搜索一遍之后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队队日军士兵迈着整齐而单调的步伐出现在外面的道路上。扛在肩上步枪几乎以同样的角度倾斜着,加上四四方方的背包和一致的步调,这支军队看起来训练有素而且井然有序。
舍茨并没有兴趣去拿这些日本兵和德国陆军部队进行比较,他发现那支部队里面日军士兵手里基本上是清一色的步枪,好几队士兵中才有一挺重机枪,火炮更是一门都没有。
舍茨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他想起即便是德国军队,长长的行军队列前方是步兵,拖着大炮的马车则跟在步兵后面,最后面一般是辎重马车。
“没有大小适合的鱼,就咬一口鱼尾巴好了!”回想起这几年在青岛的生活,舍茨觉得自己和这支骑兵部队简直快要荒废了,平时只能拿着稻草人练习突刺,心中顿时升起对战斗的强烈渴望。
他快步走回骑兵中间,“大家听好了,一会儿等日本人的步兵走过之后,我们向他们炮队和辎重队尾部发起进攻!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负责消灭辎重队警戒的日本兵,第三小队负责破坏大炮和辎重车,一切都要在两分钟内进行,两分钟后不论结果怎样全体撤进树林,明白没有?”
“明白了!”骑兵们全都兴奋起来。
“可是上尉,我们并没有手榴弹和炸弹,怎么破坏那些马车呢?”当一个士兵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舍茨眉头一皱,开始将自己马背上那个袋子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匕首,不行!”
“地图……”
“饼干……”
“电筒,不行!”
“打火机……”
舍茨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打火机上,里面的煤油似乎是这里唯一可以燃烧的东西。
“不知道那些日本兵身上有什么,不过我好像没有看到手榴弹!”一个骑兵嘟囔着,
“是啊!日本人看起来很穷,军装好像又旧又脏,还好他们身材矮小,那样他们的被褥就不用做得很大,节约不少材料!”另一个骑兵刚刚接了一句,舍茨突然很激动地抓住他的手。
“你刚才说什么?”
“上尉……我不知道你和日本人是亲戚,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不是,你刚才好像说到日本兵的……”
“是的,上尉!我说他们衣服很脏,被褥很短!”那个骑兵显得有些茫然。
“对了,我们可以点燃他们的衣服和背包,然后塞到弹药车里面!至于辎重车,我想它们会更容易点燃!”
果然,在日军步兵队列开过之后,马匹和骡子拉着一门门野战炮出现在树林外面,炮兵们坐在马车前面悠闲地聊着天。
“准备进攻!”舍茨翻身上马,他的骑兵如同中世纪的骑士一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持矛。矛尖直直地指向天空,顶端的小旗随着战马的奔跑而飘扬起来,马蹄在树林中的土地上踏出沉闷的声音,骑兵们的身体随着战马上下跳动着,即将冲出树林的时候,他们开始将手中的长矛斜向地面。
树林外面的道路上,日军士兵有些茫然的看着树林,周围一些士兵将步枪端在手里,树林中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而且听起来离他们越来越近。当60多名普鲁士枪骑兵如同幽灵猛然出现在的时候,日本兵看着那一根根尖锐的长矛几乎愣在那里。
从树林到石子路只有20多米的距离,许多日本士兵来不及瞄准便扣动步枪的扳机,匆忙的子弹似乎不知道目标在哪里。
德国骑兵们没有停顿,他们在日军士兵稀疏的枪声中开始冲刺,眼前的日军士兵与他们平日训练时稻草扎成的靶子相比,颜色是如此相似,同样没有闪避,唯有长矛穿透他们身体时的质感稍有不同。这些骑士手中的长矛甚至可以一次穿透了并排傻坐在马车上的两个或者更多日军士兵的身体。直到被刺中的日本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时,其他日军士兵才如梦初醒一般,他们开始趴在马车上或蹲在地上散乱地射击起来,不时有德国骑兵摔落马下,其他德国骑兵则纷纷掉头朝那些开枪的日本士兵冲去。几乎毫无遮蔽的日本士兵往往来不及拉动枪栓发射下一颗子弹,便发现高大的骑兵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
在德军骑兵冲出的正面,十几辆马车和周围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穿黄布军装的尸体,负责破坏的德军骑兵纷纷跳下马,迅速扒下地上日军尸体的衣服和背包,点燃后扔上炮车和辎重车。这时,不远处的日军步兵开始回援炮队,德军骑兵身边擦过的子弹开始密集起来。
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哨声,骑兵们带着受伤的同伴纷纷向树林退去,剩下的日军士兵或是举枪向离去的骑兵射击,或是慌乱地开始扑灭车上的燃烧物。尽管舍茨这个临时想出的办法并不是很有效,但是仍有两辆日军弹药车被引燃,在骑兵们退入树林深处的时候,道路上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
战斗中,德军和日军伤亡都不大,舍茨损失了4名士兵,另有10名士兵受伤,日军一共损失了47名炮兵和步兵,另有两辆弹药车被毁。
第二天傍晚,舍茨带着50多名骑兵再次袭击了一支日军辎重队,击毙日军23人,炸毁一辆弹药车,焚烧了3辆运送物资的辎重车。在这之后,日军不得不从正面战场抽调大量兵力保卫运输线,兵力愈发吃紧,迫使日本军队再次作出增兵的决定,到9月底的时候,投入战场的日军已经超过6万人,同时为了获取大量粮食和劳动力,日军对中国百姓压榨开始变本加厉,山东半岛的中国百姓苦不堪言,反对日军暴行的斗争也不断出现。
血海 第二十七章 德国妓女
浮山,海拔368米;孤山,海拔110米。
这两座大山分别是守卫青岛的德军设在主防御线范围之外的两个极为重要的制高点,浮山-孤山一线山峰林立,山头高耸而陡峭,地势极为险要。山上几乎没有大型植被,遍地都是低矮的草本植被,山体多为岩石构造,山脚处有少量的粘性土质,无论上山还是下山皆无路可行。从半山腰再向上,攀爬更为困难。山顶处多岩石,便于守军建立防御工事。山峦的四周是开阔的平地,从山顶望去一览无遗。
由于浮山-孤山一线比较靠近主防御线,可以得到侧后各炮台的火力支援,因此德军在山顶上部署重兵,迫使日军在攻占这两座制高点之前无法对主防御线发起全面进攻。对于日军来说,一旦攻占那两个山头,德军的防御态势将变的十分恶劣,其全部兵力只能退守到主防御线内侧,日军将可以在主防御线对面的广大地带设立大口径重炮阵地,利于优势兵力与德军打一场艰难的阵地消耗战。
9月下旬,青岛外围的日军总指挥部制定了代号为“德国妓女”的作战计划,意在攻占那两座大小不一却处于关键部位的双峰。
“德国妓女”作战计划伊始,日军将部队分为左、右两翼攻击集团,开始向浮山-孤山一线前进。
由于德军将兵力收缩至两山前方的预设阵地上,在第一天的进军中,两翼日军在前进过程中并未遭到德国陆军部队的阻击,其右翼部队步兵第四十八联队第十、十一中队很快占领了西大庄南方高地,第十一中队则占领了阎家山西侧高地。唯有日军野炮兵第三中队在向阎家山一带开进时,被胶州湾海面上巡逻的德国炮舰耶格尔号和S-90号发现,两舰立即向日军的马拉炮车队开炮射击。激烈的炮击令日军的炮队无法前行,只得分散隐蔽。巨大的爆炸声惊得战马四处狂蹦乱跳,被打急眼的日军炮兵急忙卸下马具,架设组装火炮,陆续向海上的德舰还击,但因野炮的身管太短,射程不够,只好又冒着德军的炮火前进。炮战中许多匹战马被炮弹击中,所带装备也遭到很大的损失。
下午,日军左翼部队也顺利占领了李村南方高地,部分士兵在李村南方高地的山脚下驻守,然而那里却处于德军火炮的射程之内,德军侦察机连续出击进行轰炸,同时为己方炮兵指引方位,使得日军士兵在白天根本无法行动,只得改为在夜间修筑前沿工事。
第二天清晨,日军先头部队抵达刘家下庄附近后,山炮部队便开始设置炮兵阵地,并向位于南韩家庄附近高地上的德军发炮轰击,然而德军的野炮阵地不断的变换,灵活的打击日军各个前沿目标,使得日军山炮部队难以应对,在炮战中经常找不到目标。日军为了更好的观测到德军行踪,便派出侦察小分队前出到小埠东附近进行侦察,很快发现德军在远处的浮山顶上有炮兵观测哨,望远镜观察到德军的身影出没在山峰的乱石丛中,日军随即派出十几个步兵小队前往驱赶德军的侦察部队。
经过一天的战斗,日军先头部队逐渐占领了石馒头山至金家岭一线,并派出前锋部队去孤山至浮山一线实施搜索。炮兵部队则在宋家下庄附近驻扎,紧接着与占领北村西方高地的德军散兵发生炮战,尔后又与瓦德西高地的德军交火,在发现德军炮兵在夹岭沟西侧高地有工事之后,日军山炮开始向那里的德军阵地轰击。但日军鞭短莫及,对夹岭沟西侧高地的炮击毫无效果,接着又向瓦德西高地开炮,还是鞭短够不着。日军于是决定尽快修通道路,使重炮可以前推,以弥补射程不足的缺憾。
日军的野战重炮兵第三联队从仲村出发,先拐向流亭,然后再经白沙河,将重炮运至狗塔埠、丹山一线。日军鉴于白天在沧口的西部有遭到德军炮舰炮击的危险,特意安排在夜晚行进,利用夜暗将重炮运至目的地。
在日军重炮的威胁下,德军指挥官命令德军各部队从孤山、浮山以北设立的预设阵地上后撤,并在后撤途中留下监视哨,密切注视日军的推进情况。拥有6门120毫米加农炮、4门88毫米加农炮、3门150毫米榴弹炮的德军野战重炮兵大队在四方东北方标高58米高地、唐家口西北侧标高136米高地及瓦德西高地上分别部署了2门120毫米加农炮,在孤山高地及大麦岛西方标高60米高地上分别部署了2门88毫米加农炮,这些炮兵阵地用零星散射的方式,阻击尾随赶来的日军先头部队。
第三天上午,日军大部队渡过李村河时,德军立刻集中炮火向渡河点猛轰,之后对位于刘家下庄、车家下庄、金家岭附近的日军步兵和炮兵部队进行炮击。猛烈炮击不仅令向前推进的日军损失了大量士兵和物资,其推进的速度也被大大延缓。
在设在浮山顶处的德军观察哨的引导下,奥地利巡洋舰凯瑟林.伊丽莎白号在胶州湾内使用舰上的4门150毫米舰炮向李村北方高地的日军炮兵开炮,稍后又向李村附近及阎家山附近实施炮击,而担负破坏日军步兵工事的任务则由湾内的炮舰耶格尔号及S-90号来完成。这两艘炮舰还驶到沧口西南湾的海面上向双沟、石沟、文昌阁附近的日军步兵部队开炮,阻止日军快速跟进。
作战计划实施的第四天,日军野炮兵联队布设在河南东侧的阵地开始向德军的瓦德西高地开炮。日军野炮兵第六中队使用105毫米榴弹炮射击,德军则用75、88和120毫米加农炮还击。驻扎在小埠东东南侧的日军山炮中队也开始向瓦德西高地开炮,一时间日军的各口径的野炮、山炮齐向德军阵地射来。当天下午,德军在唐家口西南方的炮兵阵地开始支援瓦德西高地,尔日军的野战重炮兵第三联队也加入了炮战,对唐家口的德军炮阵地进行火力压制,但因目标不明,日军在盲目炮击之后不得不暂停下来。
当天傍晚,日军步兵第四十六联队接到向德军阵地右侧攻击的命令,所属的第二大队在浮山后西侧至瓦德西高地北侧一线展开攻击,第三大队在浮山后至同高地南侧的德军阵地发动攻击,第二大队在所属第六、第八中队为攻击部队,攻占的目标是夺取浮山后西侧地区。当第六、第八中队尚在行进中,即遭到瓦德西高地和北侧小高地上德军的连续炮击。
第五天凌晨,日军先头部队来到浮山后西北侧一线,同时日军第五十五联队的第三大队也开始向标高89米的高地运动。按命令日军第十、第十一中队向洪山坡高地的德军展开攻击,战斗开始后,先由日军派出两个小队前出接敌,另外的第九中队则在标高58米高地的北麓警戒;第十一中队则在其南麓向前推进。这时唐家口的德军炮兵及洪山坡的步兵重机枪一起向日军开火,很快湾内的德军炮舰也在日军的先头部队的侧后实施开炮拦阻。德军的两面交叉火力使进攻日军当场伤亡数百人,日军大部队见状立即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经过短暂的休整,日军决定改变行进路线,先由部分部队渡过河马石东侧小河,从德军的侧面迂回,等到迂回的日军到达指定位置后,主力再继续前进。日军山炮兵中队很快转换了新阵地,来到北村,其他的马拉炮车也陆续的进入村内,为防止德军炮火轰击,每辆炮车间隔约100米。由于德军的炮火严密,日军山炮中队不得不在村内停留下来,而且还得经常移动炮位,防止被德军的榴霰弹命中。日军在北村的西北侧架炮完毕后开始向瓦德西高地开炮。不久德军炮声停止了,日军又转向该高地前沿的步兵阵地开炮。日军炮兵的一个小队见主力炮兵开炮,马上前进至大埠东附近架炮完毕,随后向瓦德西高地开炮。
日军步兵第四十六联队第二大队则继续前进,来到浮山后北侧一带,并对瓦德西高地及南侧的演尊顶一线的德军展开攻击。日军的野战重炮兵第三联队的观察所根据数小时的观察测量,基本探明德军炮阵地的具体位置。日军第一大队向唐家口的德军阵地开炮,负责压制德军炮兵。首先由第二中队试射,然后其余炮兵再进行效力射击。此时从市区内的伊尔其斯山炮台方向突然射来数发巨型炮弹,炮弹十分准确地落在日军的炮阵地上。顿时日军阵地上一片浓烟,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都微微发颤,但日军仍然坚持开炮射击。为了尽快地压制住德军的炮火,第四中队也向夹岭沟南侧的德军射击;第五中队则向瓦德西高地开炮;接着野炮兵第二大队也开始向瓦德西高地开炮,傍晚时分,日军的炮击停止。第一大队的炮兵于10分钟后向位于夹岭沟的德军阵地试射,其他炮兵紧跟开炮。夜幕降临的时候,德军炮阵地沉寂下来,日军停止炮击,步兵开始沿河马石-浮山后一线向前推进。
日军作战行动的第六天,第四十六联队在上午抵达浮山一带后,准备攻占德军据守的浮山后南方标高150米高地-演尊顶一线阵地,先占领标高150米高地,再攻击侧面的演尊顶上的德军。上午9时,日军来到浮山后西方标高68米高地附近,开始向德军射击。瓦德西高地的德军也开始还击。10时,日军第十二中队沿标高150米高地的山脊线向北侧运动,第十、第十一中队紧跟其后。第五十五联队的第三大队则停留在河马石东方小河边。上午11许,日军先头部队在山炮的掩护下来到标高68米高地-浮山后西南方一线。
在孤山阵地上,每当德军的火炮开始射击,日军的重炮、野炮及山炮便一起向德军阵地打来。就在日军火炮逐渐占据上风的时候,日军的野战重炮兵第三联队第六中队在三官庄阵地上发现对面海域有德军雷击舰S-90号在巡逻,便立刻向其射击。日军炮兵在4200米的距离上,使用破甲榴弹向德舰开炮。日军射击的炮弹落在德舰的四周,激起道道高大的水柱,但S-90号毫不理会,只是不断地变换舰位以防日军炮兵校正炮火,就这样S-90舰在近距离内持续观察日军火炮阵地的方位。经过20分钟的炮击,德军雷击舰才向南方驶去。在S-90号在驶出日军野、山炮的有效距离后,又利用舰炮射程较远的特点,开始向日军炮阵地轰击。接着巡洋舰凯瑟林.伊丽莎白号、炮舰耶格尔号也赶来。S-90号雷击舰先发炮标定日军阵地的具体方位,再由其他德舰向日军炮阵地展开猛烈的炮击,只见日军阵地上浓烟滚滚,破片飞散到处是弹坑,多门火炮被击毁,日军炮兵及观测兵也有多人伤亡。日军反击仅发射了40余发炮弹,阵地便被德舰打得沉寂了。日军指挥部见状急令火力支援,随后不久,远处日军的重炮群也加入向德舰轰击的行列,双方激烈的炮战达2个小时之久才平息下来。
日军步兵第四十六联队第七中队在浮山后标高150米高地附近赶跑了小股德军的警戒分队后,来到演尊顶德军的右侧位置,后面跟进的是日军的第三大队。中午时分,日军发起攻击,第十一中队首先冲入德军在瓦德西高地的阵地,然而驻守德军已经不知去向。同时日军第七、第十二中队则登上演尊顶高地,第十中队也在侧面突入瓦德西高地,德军早在日军发动进攻前向浮山方向撤退了。
在沧口湾南部巡逻的德军巡洋舰凯瑟林.伊丽莎白号在耶格尔号炮舰的配合下,向日军开炮阻击,接着又调转炮口向位于三官庄附近的日军重炮部队猛烈射击。直至当日中午,在向包抄上来的日军先锋部队猛射一通后,又向李村的河盂街及水清沟进行炮击,以迟滞日军的进攻速度。
相比德国舰队的活跃,日本海军在这次作战行动中根本毫无表现。它们在遭到德国飞机袭击后,已经全面后撤至胶州湾以东数十海里处,之后再无支援陆上的攻击行动,这也使得德军海岸炮台得以全力对付从侧翼进攻的日本陆军部队。
日军的进攻计划被德军炮兵和海军合力迟缓之后,德军步兵趁夜对已经占领部分阵地的日军部队发起反击,大部分日军部队被驱赶回出发阵地,之后日军暂时停止了进攻,一面在修筑防御阵地的同时等待后援部队的到来。
至此,日军的“德国妓女”作战计划宣告破产。德军士兵在知道了日军的计划代号之后,戏称日本天皇遭到德国妓女的强奸。日德战争的第一阶段也基本结束,德军依旧占据着青岛外围正面防御阵地和浮山、孤山制高点,与日军在这一抵御对峙。日军直到国内第二批援军到达之后才发起新的进攻,在这期间,欧洲战局也在快速发展着……
血海 第二十八章 如此凡尔登
“传球!传球!”
在一块块相对较为平整的草地或泥土地上,许多穿着灰裤子和大皮靴的大汉追逐着一个个小皮球,还有很多人或站或坐在场地周围津津有味的欣赏和评论着那些矫健的身影。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刚才喊传球那个满头金发、身形灵活的家伙朝皮球飞奔而去,一个漂亮的胸部停球将球停出边线,引得周围一阵爽朗的笑声。
“噢!老了,不行了!”那个人叉着腰低着头站在边线附近嘟囔着,另外一个看起来与他年纪差不多的人一脸灿烂地从他旁边跑过。
“亲王殿下!今天看起来好像很不在状态啊!”
原来刚才那个停球出界的家伙就是我们的辰天,面对传球者如此专业的评价,他一脸不爽地喊道:“奥尔格,还不是你这家伙传的好球!”
作为辰天的多年同窗兼好友,奥尔格丝毫没有在意他上司的不满,而是继续朝对方球门跑去。
在这块草地上,很多人都如同闲庭信步一般,不过这也难怪,这些都是军团的中高级军官,来参加这种运动几乎已经要了他们的命,让他们大汗淋漓地满场飞奔更是极不符合他们所在意的贵族风度。
辰天正在郁闷的时候,对方边线球却直接掷到了他脚下,掷球的人还站在边线一脸绅士般的笑容。
“布伦斯上校,谢谢啦!”辰天开始带球向前狂奔,球带得很大,双方队员都不得不扭动身躯向两边闪避。对于他们这种绅士般的踢法,辰天一开始觉得非常郁闷,自己几乎可以从后场带球直奔前场,除非对方实在躲避不开挡住球,否则是绝对不会有人阻拦的。好在辰天在花费无数的口水和气力之后,这些古板的德国人终于明白了足球是一种什么样的团队运动,大家开始相互配合和传球,只是那种友好互助得有些夸张的气氛依旧被保留在运动场上。
在辰天将足球带入枯燥的军营生活之后,东普鲁士军团的士兵们渐渐接受和喜欢上这种新的运动。即便是激烈战争的间隙期间,军官和士兵们也不忘找块空地切磋一下技艺。
在轻轻将球搓进简易的球门后,辰天高举起右手的食指,只是对方球员也上来击掌相庆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很别扭。
在进了今天的第11球之后,辰天缓缓走出边线,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湿毛巾盖在脸上,感觉真舒坦!
“亲王殿下,西线战报!”
辰天拿开毛巾,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哦!是霍夫曼上校,你真是这里的稀客啊!”辰天笑着接过霍夫曼手里的电报,尽管军团的大半官兵都已经接受这种运动,然而以弗朗索瓦、普里特维持和霍夫曼为代表的一批极其注重形象的中高级军官还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脱下外套到球场上来。
“什么?凡尔登大捷!”
辰天瞪大双眼看着电报上的文字,凡尔登,这个原本将成为“绞肉机”代名词的地方,却被德国皇太子率领的第5集团军和近卫军装甲部队在短短一天之内攻占。
凡尔登是一个仅有1万多居民的法国小镇,它是法国东北部的军事重镇和最大的要塞,由5个大规模堡垒群护卫着。这里多为海拔400米以下的丘陵和森林地带,地势南高北低,马斯丘陵山脉呈西北至东北走向,半环于凡尔登城的北、东北、东三面。发源于法国和法国和瑞士边境阿尔卑斯山脉的马斯河,由南向北流经凡尔登城,把凡尔登与丘陵山地分割为东西两部分。北去的马斯河穿过比利时,在荷兰境内汇入莱茵河,从鹿特丹注入北海。在凡尔登,沿着河谷有一条南北铁路穿城而过,向北可达法国的重镇色当,南可抵圣米耶尔,还有一条东西的铁路经过这里,东可达德国的梅斯,西通孔夫朗。对德国来说,凡尔登距离德国的主要铁路很近,一旦法军经过这一点向前推进,将对德国构成严重威胁;对于法国具有重要的政治和战略意义,它还是巴黎的东北入口,有“巴黎的钥匙”之称。如果攻克凡尔登,不仅会破坏法国的防御体系,敞开通往巴黎和法军主要有生力量集团的大门,而且将给法国军民的士气带来沉重打击。
从9月中旬开始,普林斯的第5集团军就开始着手准备进攻凡尔登。由于凡尔登要塞依山而建,俯瞰马斯河上游,炮台环列,防御工事复杂而坚固,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要塞中共有4000多门火炮,其中将近2000门是大口径固定火炮,守备部队约10万人,法军还在要塞周围构筑了简单的野战防御阵地。
进攻凡尔登的德军部队包括第5集团军的20余万士兵、装甲军7万人,在战役开始前普林斯还从小毛奇那里要来大量重型攻城榴弹炮,使得运到凡尔登前线的大炮达到1500多门,其中有600余门是重炮,另外西线一半的航空力量也被抽调来为进攻做准备。
在双方地面部队尚未接触前,德国飞机就已经忙碌起来,300多架各式飞机轮番出动进行攻心战。它们先是将大量传单丢在法军阵地上,接着开始整天整天的进行轰炸和扫射,连庞大的飞艇部队也开始出击,炸弹给法军炮台和要塞带来的破坏有限,但是紧张而恐慌的气氛如同一阵狂风扫过凡尔登,略过每一位法军官兵的心头。
普林斯的士兵于9月23日开始从集结地域隐蔽地开入进攻出发阵地,所有坦克和装甲部队也于9月24日到达预定地点,总攻击于1914年9月25日凌晨5时开始。沉寂的凡尔登地区突然间地动山摇,德军部署在15公里长的战线正面的炮群一起开火,上千门大炮以每分钟2000发的速度将各种炮弹砸向法军要塞群,爆炸声犹如滚雷一般。法军在要塞区构筑的野战防御工事和里面的上万名士兵在第一波猛烈的炮击中便已经荡然无存,土木结构的掩体甚至纷纷飞上天空,爆炸的硝烟和烈火笼罩在整个凡尔登地区。
普林斯的战术非常简单,就是在步兵发动进攻之前,用最猛烈的炮火摧毁一切前进中的障碍从起誓上压倒法国人,让他们丧失斗志。德军炮火准备得非常周密,强大的炮群按照分工对法军的单个目标、集群目标、堑壕、炮台以及一切被看作工事或目标的可疑对象都实施了密集炮火射击,对于法军防御纵深的各重要目标也没有放过,战区内的所有道路、村庄、指挥所和凡尔登城都进行了大规模的依次炮击。
德军的炮群射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在这期间德军飞机和飞艇也数次飞临凡尔登上空进行轰炸,法军要塞区变得面目全非,许多炮台已经残破不堪,防御体系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各级指挥基本瘫痪,上下左右的通信联络几乎完全中断。
中午12点,德军阵地在刹那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无数德军士兵跃出战壕开始冲锋。
观察员乘坐在气球上俯瞰下面的战场,无数灰色的小点如同蚂蚁似的从阵地上涌出,组成许多突击队,直插法军要塞区。这些小点跳跃着不断向前运动,在这些突进步兵的前方,德军的炮火形成的弹幕不断向纵深延伸。步兵的突击层次非常分明,师的突击是两个团在前,第3团作为预备队在后。第一线的两个团又以两个营为第一梯队,一个营作为第二梯队,步兵营在400-500米的正面上,组成三个波次的攻击。
最前面1-3个班的步兵与工兵小队组成强击队,他们全副披挂,携带小型迫击炮和强力炸弹,负责破障、观察炮击效果以及为后续部队创造有利的进攻条件;步兵连和机枪小队则在强击队后面跟进。
虽然法军要塞遭到严重破坏,但是坚固的结构还是让许多法军士兵在猛烈的炮击中生存下来,除了要塞大炮不停向德军冲锋部队开火之外,法军机枪也在顽强地扫射不止,他们甚至组织起一些敢死队,拼死抵御德军的进攻,迫使德军的推进一下子缓慢下来。
下午2点30分,随着普林斯一声令下,无数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在德军出发阵地上响起。一辆辆黑色钢铁战车带着一股股轻烟冲向法军要塞区,第二波进攻的德军士兵也纷纷跳出战壕,紧紧跟在那些涂着铁十字的坦克和装甲车后面向前推进。
尽管法军炮台剩余的火炮还控制着要塞区前面的开阔地带,但是他们却发现自己的炮火根本无法阻止那些前进中的黑点,只有极少数炮弹能够直接命中并打爆它们,炮弹若是在它们旁边爆炸,那些黑点会可能摇晃着停下来,但是有些在不久之后又重新发动起来。
很快,德军坦克和装甲车带着大批步兵穿越那片布满灰色尸体的开阔地带,来到第一波进攻德军受阻的地方,之前还在用机枪疯狂扫射的法军士兵被这些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吓呆了,怪物们毫不在意迎面而来的机枪和步枪子弹,它们隆隆地怒吼着,履带锵锵作响,它们在泥泞的弹坑间如履平地般驶过,压倒曾经阻拦无数步兵的铁丝网,一直冲到法军炮台和要塞下面。接着,跟在钢铁怪物后面的德国步兵们冲进一个个法军炮台和要塞,在里面用混乱而激烈的战斗逐渐将法军守备部队赶出要塞。
浮格司炮台,都蒙炮台……随着一个个炮台的陷落,法军的士气越来越低,而德军士兵则打疯了,所有人都在拼命向前进攻,在许多地方步兵们甚至等不及装甲部队开路便独自发起冲锋。凡尔登的险峻地势限制了德军坦克和装甲车的前进速度,幸好“石头I”和“石头II”轻型坦克在设计时将行驶能力放在第一位,尽管不少坦克因为薄弱的装甲被法军弹片击穿而失去战斗力,但它们的身影还是出现在凡尔登地区的各条乡间小路和丘陵地带上。傍晚时分,德军工兵冒着炮火在马斯河上架起两座浮桥,第一批装甲部队很快通过了这最后的屏障,凡尔登市也在当天晚些时候被德军占领。
战斗进行到深夜,法军指挥官无奈地宣布放弃凡尔登,在炸毁剩余的要塞大炮后,剩余3万多法军官兵黯然向巴黎方向撤去。
凡尔登并没有成为传说中的超级绞肉机,但在短短一天的战斗中仍然有6万多法军士兵和7万德军士兵命陨于此。德国皇家近卫军的装甲部队也损失惨重,400辆坦克中有49辆在战斗中损毁,122辆由于炮弹爆炸所产生的振荡和弹片以及自身机械故障等原因受到损伤,另有9辆陷入泥潭、5辆掉入马斯河中、3辆卡在树林中,装甲车更是有接近一半在进攻各炮台要塞的过程中因为法军炮火而损坏。
“霍夫曼上校,把这个消息向整个军团宣布吧!皇太子这次的表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可惜这次战役他损失了1/3的步兵和一半的装甲部队,恐怕要在凡尔登休整一段时间了!真希望东线的战斗快点结束,相比野蛮的俄国人,我更喜欢与浪漫的法国人和绅士的英国人打交道。现在我们已经具备了登陆英伦三岛的条件,我们应该尽快进行登陆作战,否则英国人会在本土聚集越来越强的力量,他们会召回大量殖民军团和大量征集新兵。我想如果给他们半年时间,他们甚至可以聚集起超过百万的陆军部队!”辰天将电报递还给霍夫曼,望着西面露出期盼的眼神。
“百万大军!的确,我们一直认为英国人只是强在海军,实际上如果给他们充足的时间,他们真的可能会训练出一支至少在数量上不可小视的陆军!如果英国继续实行现在的志愿兵制,他们需要1年的时间征集大约100万英国男性投入战斗,但是如果他们临时改成征兵制,再加上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等殖民军团,他们的军队在年底之前就可以达到这个数目,然后再花4个月时间初步形成战斗力,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明年4月之前就进行登陆作战?”霍夫曼快速计算着,刚刚脸上的喜悦也被严肃的表情所取代。
“没错!只是我们现在兵力实在太紧张了!西线抽调一个军都很勉强,东线就更不要说了,如果我们的奥地利盟友继续被俄军压制的话,东线的局势甚至会更加糟糕!至于土耳其,他们要与俄国和埃及进行两线作战,能够保持不败就可以了!”辰天放下毛巾开始往军团指挥部走去,“坦克已经投入西线战场,敌人很快就会熟悉它们并研究出对付它们的武器,我们也必须尽快行动了!上次在东普鲁士,机枪的威力盖过了坦克的风头,俄国人似乎并没有对它们重视起来。这次,我们也用坦克打俄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辰天默默地走在乡间的石子路上,附近开始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军团的官兵们开始庆祝凡尔登的胜利。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将再次投入残酷的战斗。
血海 第二十九章 钢铁优势
雷夫河上,那座钢铁结构的铁路大桥依旧静静矗立在那里。
3个星期之前那场激烈的战斗在它身上留下了无数记号,桥身布满了弹片划过的痕迹和子弹留下的浅坑,桥墩上、角落里的斑斑血迹仿佛在提醒人们记住这里曾经逝去的生命。
随着火车头一声声沉重的喘息,一列列火车在距离雷夫河大桥大约十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穿灰色军装的士兵纷纷跳出车厢,他们迅速将火车后部平板车厢上一座座小山上的帆布掀开,露出一个个狰狞的钢铁之躯。
“往前,往前,保持这个方向!稳一点,好!”在步兵的引导下,那些铁疙瘩一个个缓慢的爬下车厢,火车完全笼罩在被隆隆的发动机声和带着汽油味的轻烟中。
坦克车长们将半个身体探出炮塔,他们黑色的坦克服既可以避免油污影响军容,又显得与众不同。
一群看起来级别很高的军官们站在附近的山坡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在马肯森将军到来之后,这群人里面便又多了一个严肃的面孔。
“我们晚上8点准时发起进攻!马肯森将军,奥尔格上校,下午让你们的部队抓紧时间休息,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辰天说着看了一眼远处的河流和那座大桥,桥那边驻扎着由加里西亚战场抽调而来的俄国第9集团军,23万俄军官兵在列茨斯基将军的指挥下,随时准备配合比亚韦斯托克东面的俄军夹击那支锲入俄属波兰的德军。
“是的!亲王殿下!”马肯森和奥尔格都是一脸自信和坚定的表情,“殿下,您在这里要多加小心,想必阿格列尼会趁这个机会大举进攻比亚韦斯托克!”
阿格列尼在得到增援部队之后,目前已经拥有20万精锐的近卫军步骑兵和8万普通俄军。不过根据最新情报,从远东调来的俄军部队并没有像预计的那样来到俄属波兰战场,他们大部分已经前往高加索地区与土耳其军队作战,这样辰天和他的军团所受的压力也小了一些。
“我就等着他来了!”半个月以来,辰天在比亚韦斯托克的防御工事上下足了功夫,“凡尔登没有成为绞肉机,那就让这里成为绞杀俄国人的地狱吧!”
众人一脸愕然,对他们来说,这个由辰天亲自设计和监督建造的防御体系非常新颖,但是究竟有多大的威力,他们谁也不知道。
“好了,祝愿大家都能够大获全胜!我们的奥地利盟友也会从明天开始全面反击,这也许是东线决定性的一场战役!勋章等着大家,法国等着大家,英伦三岛也在等着大家!”辰天率先向众人敬了一个军礼,众人也是一脸严肃地回敬军礼。
随着秋天的逐渐临近,夜幕降临的时间也越来越早。才刚刚7点,大地就已经被朦胧的黑暗所统治。路旁的士兵们手持引路的电筒,看着自己的坦克沿着铁路线一辆一辆不紧不慢地向雷夫河大桥开去。车长们依旧丛炮塔里面探出半个身体,他们黑色的军服渐渐融入到环境之中,无沿的坦克帽下是一张张严峻而冷酷的脸庞。
行进队列最前方的,是101坦克团3营2连的1、2、3、4号坦克,这四辆坦克由1号坦克上的连长克隆蒂里斯少尉指挥,1号车上另外三名成员分布是驾驶员凯尔下士、负责装填炮弹的列兵赫利希和负责通信兼操纵机枪的列兵劳。隆蒂里斯连队的4辆坦克均为“石头II”型,这种最高时速25公里、拥有1门37毫米口径速射炮和2挺水冷式火鸟机枪的轻型坦克目前是德军装备最多的一种坦克。在克隆蒂里斯的1号车上,还有一台用于与团指挥联络的发报机。现在军团的装甲军里,每个坦克团都有2辆专门的装甲通信车,它们下负责接收各坦克连发回的报告并将最新命令传达到每个坦克连,上则与师部进行报告和请示。
天空中,数十架飞机不断盘旋着,试图掩饰坦克部队前进的声音。
雷夫河大桥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数百米处时,隆蒂里斯少尉高举右手示意自己的连队停止前进。坦克队列渐渐安静下来,这时距离进攻时间还有30分钟。
此时,步兵部队纷纷开始进入出发阵地,炮兵们也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射击准备。
10分种之后,一切都平静下来,耳边只有雷夫河水流淌的声音。微风吹拂着隆蒂里斯柔软的头发,这位年轻的少尉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桥的那头。在东普鲁士战役之后,他和他的连队已经闲赋了长达一月,远离血腥和死亡固然是好事,但是当他看到返回火车上的那些德国伤兵,他开始渴望与这些步兵兄弟并肩作战,毕竟他的坦克有如此坚强的钢铁之躯。
隆蒂里斯举起望远镜,那座同样是钢铁之躯的雷夫河大桥连同两边河岸都处于双方大功率探照灯的照耀下,每一个细节都毕显无疑,他甚至可以看清楚河岸那边的俄军岗哨、碉堡和战壕。
时间,似乎在这里放慢了脚步,20分钟居然如此的漫长,坦克兵们一遍遍检查着火炮、机枪和弹药,隆蒂里斯却有种心如止水的感觉,不论桥那边有什么危险,他和他的1号车都将成为第一个品尝者。也许飞机能够掩盖一些坦克行进的声音,但是俄国人可能还是会警觉起来,说不定无数的炮口正等待着自己。
指针指向8点的时候,沉寂的空气开始沸腾,在一阵阵滚雷般的响声中,德军以猛烈的炮火开始向雷夫河西岸进行覆盖性射击,无数炮弹啸叫着在雷夫河上空穿梭如织。俄国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炮火吓得目瞪口呆,他们的指挥官列茨斯基将军根据下午的异常动响和德军的习惯,判断德军将在明天凌晨发动进攻,此时俄军各部正在积极调动之中,许多士兵还暴露在田野和道路上。许多人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体连同大块大块的土石被抛向空中,空气因为爆炸迅速膨胀,互相积压推动如同滚动的液体,冲刷着、荡涤着地面上所有可以动摇的物体。那些尚未失去生命的俄国士兵被这巨大的轰鸣震得鼻耳出血,龟缩在地上不敢抬头。
“前进!”
隆蒂里斯中尉将原本高举的右手水平的指向前方,200多辆坦克隆隆启动的声音在轰鸣的炮火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阵阵轻烟弥漫开来,隆蒂里斯的身体忽地向后一仰,1号坦克在铿锵作响的履带声中开始向大桥开去。
这时东岸的德军机枪也开始射击起来,一串串白色的小亮点在河面飞过,俄国人并没有想到德军会在炮火准备一开始就发起地面进攻,因此隆蒂里斯的1号坦克在没有遭到任何阻击的情况下便开上了大桥。
双方都在大桥两端安放了大量带着铁丝网的木架栅栏,俄军为了阻止德军装甲车前进还在桥面上布置了大量的三棱钉和三角铁架,然而这些丝毫不能阻挡德军的坦克,仅仅让它们的履带发出刺耳难听的声响。
2号坦克开了上来,与1号坦克并行在大桥上。车长们此时都已钻进吵杂的炮塔内,透过狭小的观察窗注视着前方的情况。
大桥两侧的铁轨早在上次战斗中便已经遭到损毁,在桥头西侧,俄军挖出一道道深深的战壕,将原本横贯东西的铁路线切断。除了战壕之外,俄军还在桥头修建了数个土石结构的碉堡,他们的重机枪枪口从碉堡壁上一个个小孔中伸出,打算从那里对桥面进行封锁。在德军坦克开上大桥之后,碉堡中的俄军机枪终于开火了,子弹在坦克的钢板上发出一阵阵叮当的声响,然而这些机枪子弹对于“石头II”30mm厚的正面装甲来说只是如同骚痒。
正当隆蒂里斯和他的1号坦克驶过大桥中段的时候,他们底部突然传来爆炸的闷响,同时坦克猛地一下震动,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不好!好像是地雷!”隆蒂里斯心里不安起来,“凯尔,你没事吧!”
如果地雷威力够大而穿透坦克底部,坦克前下部位置上的驾驶员将首当其冲的受到伤害。
“少尉,我没事!我想我们碰到俄国人的地雷了,是我将坦克停下来的,发动机没有任何问题,我现在下去看看履带!”凯尔说着打开坦克底部的逃生舱盖。
隆蒂里斯焦急地等待着,如果履带被炸断,情况就非常糟糕了。俄国人的机枪子弹仍然在坦克的钢板上撞的当当作响,2号坦克似乎还在隆隆地向前开进。
“少尉!地雷在我们左边的履带下面爆炸,还好履带没有断!”不一会儿,凯尔爬上来沮丧地喊道。
“那好!继续前进!”隆蒂里斯长吁了一口气,俄国人对付步兵的地雷对于装甲车轮胎和底板有着很大的威胁,却没能损坏自己坦克的履带。
很快,2号坦克也碰到同样的遭遇,在稍作停顿之后,他们也重新开动起来,这时1号坦克已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驶近西侧桥头之后,1号坦克停了下来,炮塔开始缓缓转动,短小的炮口对准了30米外的一个俄军碉堡,几条火舌正从碉堡上的射击孔中喷出。
炮手猛然拉动炮绳,后坐力让整个坦克向后一震,一个红色的亮点几乎在瞬间击中了那座俄军碉堡,碉堡壁当场被炸出一个大口子,除了不断冒出的浓烟以外,碉堡里面一片沉寂。
很快,2号坦克也如法炮制,另外一个俄军碉堡顿时哑火。
隆蒂里斯的1号坦克重新开动起来,在碾过俄军的障碍物之后,它开始用机枪清理战壕中的俄军士兵,许多惊恐的俄军士兵甚至爬出战壕向后逃去,结果自然是遭到更加猛烈和直接的机枪子弹。接着,隆蒂里斯和它的坦克毫不费力地驶过俄军那几条只有一米多宽的战壕。在这里,隆蒂里斯就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与俄军士兵们的哀嚎啼叫声起伏交错混杂在一起,如同从地狱中发出的怒吼。碎石和焦土呼啸着从空中落急泻而下,无数个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弹坑布满整个雷夫河东岸。令人窒息得透不过气来的浓烟和尘土滚动着。升起、弥漫,一波未尽,一波再起。俄军阵地上散落着冒着轻烟、扭曲得变了形的、略带暗红色的炮弹碎片和血淋淋的肢体。
“发报!让炮兵将火力向俄军纵深延伸!”在吵杂的坦克内部,隆蒂里斯不得不撕扯着嗓子大声喊叫。他的连队开始减慢速度向前推进,后续坦克部队和步兵也纷纷冲过大桥,他们开始清理东桥头附近的俄军。
在碉堡的废墟中,在残墙断壁后面,甚至在不远处的田野中,俄军士兵还在抵抗着,一串串或者单颗的子弹不断在坦克外面溅起点点火星,隆蒂里斯的炮手忙碌地将一发发炮弹塞进炮膛中,隆蒂里斯则将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外面的世界在爆炸的火光中忽明忽暗,看到哪里飞出串串亮点,他就将炮口对准那里。虽然“石头II”里面已经安装了较“石头I”更为有效的通风设备,整个坦克内部还是弥漫在发射药的硝烟之中,隆蒂里斯和他的坦克手们不得不戴着简易的防毒面具继续作战。
大约10分钟之后,德军炮火明显开始从河东岸阵地延伸到后面,隆蒂里斯带着他的连队继续沿着铁路线向西进发,另外一些通过大桥的德军坦克带着步兵们开始向大桥两边雷夫河西岸上的俄军阵地进发。
除了不远处阵阵爆炸的火光之外,隆蒂里斯从他的观察窗里面看不到任何东西,因此他只得冒险打开顶盖,将半个脑袋探出炮塔。
外面的空气虽然充满异味,但相比坦克内的空气却又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隆蒂里斯勉强扭头看了一眼后面,2、3、4号坦克都安然无恙的跟着自己,连队后面则是另外一些坦克和装甲车,坦克履带碾在铁路两侧的石子陆基上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两旁的田野中,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物体,火光隐约映衬出一地横七竖八的俄军尸体,左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俄军的炮兵阵地,那里歪歪斜斜地躺着一些小口径火炮,看样子是用来封锁大桥用的,但是俄国人却没有为它们建造良好的掩体,使得这里的火炮和炮兵在德军第一波炮击中便已经损失殆尽。
更远一些的田野则几乎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不断有俄军士兵从那里射出零星的子弹,隆蒂里斯没有兴趣为那些小鱼小虾浪费炮弹,只是不断从附近飞过的子弹让他有些担心自己伸出炮塔的半个脑袋。
在战斗开始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东普鲁士军团的装甲部队就已经突破了俄军在雷夫河西岸的防线,装甲军和第2军的近10万部队在通过雷夫河大桥后迅速向俄军纵深进发。
血海 第三十章 炮火
在雷夫河西岸防线全面失守的消息后,俄第9集团军指挥部里一片忙乱的景象,参谋和军官们试图与前线各部队联系,但是他们大部分努力都是徒劳的,第一道防线上的近十万俄军部队在德军猛烈的炮火和装甲部队的冲击下早已溃不成军。
指挥部的一角,列茨斯基将军茫然地看着墙上那张大幅地图,他的大脑中此时也一片混沌。对他来说,花费整整一个星期制定的进攻计划已经成了废纸一堆,那些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硬攻、强渡与声东击西的战术在德军的突然进攻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了。下午的时候他还在叫嚣着如果德国人真的进攻,一定让他们有来无回,现在,对方来了,自己的防线却被打得粉碎。
“快!给阿格列尼大公发报,德军主力已经向我部发起进攻,请他们迅速向比亚韦斯托克发起猛攻,那里的德军防御一定非常空虚!”许久,列茨斯基将军才想起什么,他叫来一个参谋,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吩咐,“还有,命令我集团军各部就地组织防御,一定要抵挡住德军的进攻!炮兵,所有炮兵阵地立即向雷夫河两岸发起炮击!”
那个参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小声提醒道:“将军,恐怕我们的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从西岸阵地撤回……”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当他们为国捐躯了吧!”列茨斯基将军满脸坚定的表情,确切地说是一脸毫不在乎。
雷夫河大桥上,奥尔格上校和他的装甲指挥车正在不紧不慢地向桥西侧行进着。桥面上全是参与进攻的后续部队,无数装甲车、卡车、大炮、摩托车和步兵都在有序而迅速地通过这座大桥。河面上,几座临时浮桥也已经搭建完成,许多步兵正从那上面快速奔向河西岸。
突然间,天空中响起尖锐的汽笛声,人们用肉眼可以看到西面的天空中,一颗颗桔红色亮点破空而来,仿佛是一场壮观的流星雨。
“快趴下!”奥尔格朝车外的步兵们喊道,然而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俄军的炮弹便已经呼啸着落下。河两岸冒起团团火花,河面上则升起无数根粗大的白色水柱,虽然大桥并没有直接被炮弹击中,然而桥面还是很快就覆盖在水浪和弹片组成的白色水幕中,靠近桥两侧的士兵不断被刷落桥下。
“啊……”
奥尔格惊恐地看到一个蹲在装甲车厢里面的军官捂着胸口倒下了,他旁边的车壁居然被一大块弹片穿透。
“快!快点离开大桥!”奥尔格冲着驾驶室大喊,然而桥面上此时已经混乱不堪,车辆只能缓慢地向前挪动着。他只能无奈地祈祷起来,此时大部分进攻部队都已经完成渡过雷夫河,俄国人的炮火还是来的晚了一些,不过若是他这个装甲军的指挥官在这次炮击中丧生,俄军炮兵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上帝保佑!”装甲车内,其他几个军官祈祷着千万不要有炮弹在太近的距离爆炸,但是装甲车的剧烈摇摆和颠簸还是让众人的心悬了起来。不断有比较小块的弹片击中车厢壁的钢板,更是令人感到惶恐和不安。
外面炮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似乎下一发就会直接命中这辆装甲车似的。奥尔格在刹那间感觉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此的脆弱,他开始懊悔自己没有选择一辆坦克作为自己的指挥车,虽然坦克上可怜的发报机根本无法满足军指挥部的通讯需要。实际上,在这种猛烈的炮击中,那些正在清理雷夫河西岸俄军防守阵地的德军坦克也受到很大的威胁,一些不走运的德军坦克在被俄军大口径榴弹炮的炮弹直接命中,整辆坦克都在剧烈的爆炸中变成一堆废铁,即便是炮弹爆炸的巨大冲击和纷飞而来的弹片也给它们带来许多麻烦,发动机等关键部位很可能就此发生故障,那样的话坦克手们就只能无助地躲在坦克里面,用他们的坦克炮和或枪攻击一下附近的俄军士兵外,根本没有人能够在这种弹片横飞的环境下修理坦克。
幸运的是在几分钟之后,随着桥上的士兵纷纷冲到桥西岸或者退回桥东,桥面终于变得通畅起来,装甲指挥车也波澜不惊地开到了西桥头,奥尔格和众人这才送了一大口气。
奥尔格将头探出车厢,外面到处是爆炸的火光,桥面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几辆燃烧着的摩托车和一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在俄军的炮击中,浮桥上的步兵遭遇到更为直接的弹片打击,许多士兵来不及闪避便已经被刷落河中,渡河陷入暂时的停顿之中。河东岸,正准备登上浮桥的德军士兵则纷纷退回出发阵地,炮兵也忙碌着寻找俄军炮兵阵地,但是黑夜中没有气球和飞机进行校射,他们并没有很好的办法将俄国人的炮火压制住。
河西岸,不少俄军士兵还在阵地上进行抵抗,在德军坦克开过之后,许多人冲出战壕与后面的德军步兵进行搏斗。于是,在俄军炮弹落下的时候,许多纠缠在一起的俄德两国士兵一同被俄军炮火击中。
看到这种情况,奥尔格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发报,命令先头坦克部队尽快找到俄军炮兵阵地并占领它们!”
此时,隆蒂里斯的坦克连和其他向西推进的德军装甲部队已经前进到距离河岸数公里的地方,俄军的炮弹并没有光顾这里,然而看着河岸附近升起的火焰和浓烟,他们明白找到并夺取俄国人炮兵阵地的迫切性。
隆蒂里斯冒着俄军士兵零星的子弹钻出炮塔,他拿着电筒朝后面的坦克挥动着,很快其他车长也打开舱盖探出脑袋,这时隆蒂里斯大声喊道:“2号车跟我来,我们向西南方前进,3号车和4号车向西北方前进,穿过这些田野应该就是俄军的炮兵阵地了!”
1号坦克缓缓拐下左边的田野,在松软的土地上,坦克的行进速度要慢上一些,颠簸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不过隆蒂里斯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后面的装甲部队在稍微停顿之后,它们的指挥官也下达了相似的命令:一些坦克和装甲车继续沿着铁路线前进,另外一些则纷纷拐到两侧的田野中,散开队形搜索前进。
田野中的青蛙与蛐蛐似乎并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它们仍旧在欢快地歌唱着。只是随着滚滚而来的坦克履带,一只只青蛙敏捷地跳开,接着蹲在旁边看坦克开过之后在泥土上留下的那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隆蒂里斯将小半个身体探出炮塔,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情况。不久之后,他隐约看到发射药的白色硝烟弥漫在田野那边的一片树林上空,橘红色的亮点一波波从树林后面升起,接着呼啸着划过夜空向远处飞去。年轻的少尉看了一眼四周,除了他们连的2号坦克之外,还有另外3辆坦克和4辆装甲车在朝相同的方向前进,他很快用手电筒发出信号,要求他们配合行动,对方欣然同意。
距离那片树林越来越近的时候,隆蒂里斯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俄军大炮发射时的轰鸣声,中间还隐约夹杂着俄军炮兵的喊叫声。
这时,树林中警戒的俄军士兵突然开火了。近百名俄军步兵在树林中修建了一条浅浅的战壕,加上数挺重机枪以保护炮兵阵地。白色的机枪子弹和孤独的步枪子弹不断从树林中窜出,然而这些子弹最多能够在这些厚钢板上啄出浅浅的小坑。
很快,一辆坦克停了下来,树林里面的俄军士兵一阵喜悦,黑暗中,他们只能够看到坦克黑色的轮廓,却没有发现那辆坦克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着,黑洞洞的炮口很快对准了这些不知死活的俄国人。
坦克炮轰然射击和炮弹爆炸的声音紧紧连在一起,只见树林中冒出一颗灿烂的火花,像是金黄的波斯菊,又像是白色的牡丹,在这朵火花的周围,几个俄军士兵和他们操纵的机枪瞬间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一个正在冒烟的土坑。
隆蒂里斯的1号坦克丝毫没有停顿,他能够从观察窗中可以看到两串长长的火舌从自己的坦克上射出,无情地鞭笞着俄军战壕和那里的士兵。当隆蒂里斯和他的1号车率先开上树林前面的土坡,接着坦克轰鸣着碾过矮小的灌木,钢铁的车身轻易将细长的树木撞断,喀嚓喀嚓的响声令树林中的俄军士兵恐慌不已。他们决定放弃徒劳的抵抗,带着武器逃离战壕,头也不回地朝炮兵阵地跑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大喊着什么。
隆蒂里斯没有理会那些逃跑的俄国士兵,他的1号坦克继续在树林中暴力地行进着,其他坦克也开始在树林中开路,装甲车则跟在它们后面开进树林。
树林这边是一个标准的俄军重炮阵地,二十多门大口径榴弹炮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方形的阵地上,那里有的数百名俄军炮兵和刚才狼狈撤回的几十名前卫部队的步兵。经过刚才短暂的战斗,步兵们已经领略到德军装甲部队的可怕之初,然而其他的俄国炮兵并不理解他们口中所说的“无敌怪兽”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他们还是开始寻找手边的武器。对于炮兵来说,他们仅有的近战武器就是那为数不多的步枪和手枪,没有枪的炮兵甚至将工兵铲拿在手里,试图阻挡那些铁皮怪物。
终于,在轧倒最后一颗小树之后,“石头II”漆黑狰狞的身躯出现在俄国人面前,那棱角分明的炮塔,布满铆钉的车身,短小精悍的炮管,无一不在黑暗中散发出骇人的杀气。它面对的,是数百名站在平地上、手持简单武器的俄国炮兵。
当俄军炮兵阵地完全展现在眼前的时候,1号坦克停住了,一团橘红的火焰出现在炮口,如此近的距离,炮弹发射之后几乎立刻接触到目标,1号坦克的第一炮便掀翻了一门俄国火炮,旁边的几个俄国炮兵甚至被气浪抛到数米远的地方。
俄国人又一次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该用手里的武器进行还击,还是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德军坦克上的火炮看起来又短又小,却可以近距离射击,俄军阵地上的榴弹炮虽然威力巨大,却没有办法在这种角度和距离攻击德国坦克。
很快,2号坦克也出现在树林边缘,它的第一发炮弹击中了俄国人阵地上的一个弹药堆,剧烈的爆炸让在场的俄军炮兵们纷纷趴倒在地上,猛烈的冲击波让隆蒂里斯也不得不关上狭小的观察窗,纷飞的弹片砸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当当的声音,如同一阵大雨落下来一般。爆炸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种,俄国炮兵阵地却被笼罩在一片浓浓的烟尘之中,以爆炸的弹药堆为中心的一小块区域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旁边的一门大炮只剩下一根粗粗的炮管,炮架和炮轮不知去向,弹药堆周围十几米内的俄军士兵全部变得血肉模糊,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味。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其他坦克和装甲车轰鸣着开出树林,隆蒂里斯重新打开观察窗,坦克和装甲车上机枪射击的嘎嘎声开始密集起来,子弹扫过,地面尘土飞扬,炮身火星四溅,俄国士兵身上则不断发出扑扑的闷响。
1号和2号坦克重新开动起来,它们不再使用火炮射击,而是用上面的机枪疯狂射击起来。在坦克内部,由弹壳组成的瀑布从机枪一直落到底板上,清脆的撞击声却完全被轰鸣的发动机声所掩盖。
趴在地上的俄国士兵们依旧用无力地还击着,他们很快发现手里的轻武器根本无法对这些钢铁猛兽造成任何伤害,可是从德军坦克和装甲车上射出的子弹却可以轻易地穿透他们的身体,除了大炮和弹药堆以外,这里毫无隐蔽的地方。
坦克隆隆地前进着,履带铿锵有力地碾过土地,一些来不及躲避的俄军炮兵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钢铁履带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骨骼与钢铁相遇后发出极其恐怖和刺耳的声音,令所有人都心寒不已。在极度恐惧中,一些俄国士兵开始爬起来向后逃去,无数的机枪子弹毫不留情地从他们背后射来,一些人甚至来不及看了一眼出现在自己胸前的血洞,便直直地趴倒在地上。
终于,俄国炮兵们彻底崩溃了,距离德军坦克比较近的人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大,距离远一些的人则没命地朝阵地后方跑去。直到这些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德军的机枪才停了下来。
在这里的俄军停止抵抗之后,隆蒂里斯的坦克缓缓地停住了,他重新打开顶盖钻出炮塔。整个阵地一片沉寂,地上到处都是俄国人的尸体,到处是刺鼻的怪味。
不一会儿,其他坦克和装甲车也停在俄军炮兵阵地上,装甲车上面的步兵迅速跳下来开始清理这个炮兵阵地。
“我们现在怎么办?”看着其他坦克的炮长纷纷钻出炮塔,隆蒂里斯大声喊道,“是炸了这些大炮,还是等待后援部队赶来?”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发现这里军衔最高的是隆蒂里斯和另外一辆装甲车的车长,那个少尉想了一会儿,“我觉得应该守在这里等待后援部队,这里还有二十几门重炮,对于军团来说是一批重要的战利品!”
隆蒂里斯点了点头,一面让劳向团部发报,一面派出2号坦克沿着俄国人逃跑的方向进行侦察。装甲车上的步兵们在奋力扑灭阵地上的余火之后,将投降的近百名俄国炮兵押到阵地的一角。而那落魄而逃的俄国炮兵在跑出不远之后,就被一大群穿着墨绿军装的哥萨克骑兵截住了,其中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军官策马来到那些可怜的炮兵跟前。
“你们是炮兵?你们的大炮呢?”
“在那边的空地上,刚才德国人包着铁皮的车子突然从我们阵地前面的树林中冲了出来,我们的步枪和机枪对他们毫无作用,所以我们不得不撤了出来!”一个炮兵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我们不久之前在和奥地利人作战的时候,也碰到过他们用铁皮改装的卡车,那些东西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骑兵只要靠近那些卡车,就能够用战刀将上面那些士兵的手剁下来!你们碰到多少辆那种车子?”骑兵军官一脸不屑,他的确与奥匈联军的铁皮卡车作战过,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次面对的将是真正的钢铁战车。
“具体不是很清楚,好像有七、八辆铁皮车!”炮兵刚刚把话说完,骑兵军官就迫不及待地带着部队拂尘而去。
炮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跟着那些骑兵往炮兵阵地方向跑去。
血海 第三十一章 两线作战
“101坦克团2营3连及202装甲团一部突袭雷夫河大桥西北6公里处俄军炮兵阵地成功,缴获76.2毫米野战炮15门、122毫米榴弹炮14门及部分弹药,俘获俄军炮兵55人!”
“101坦克团3营2连及202装甲团一部突袭雷夫河大桥西南6公里处俄军炮兵阵地成功,缴获122毫米榴弹炮21门及部分弹药,俘获俄军炮兵36人!”
“101坦克团1营及201装甲团突击雷夫河大桥西面8公里处俄军炮兵阵地成功,缴获76.2毫米野战炮17门、107毫米野战炮17门、122毫米榴弹炮19门、152毫米榴弹炮15门及部分弹药,俘获俄军炮兵304人!”
……
“以102坦克团为先锋的右翼攻击部队成功击破雷夫河大桥以北5公里长的俄军阵地,俘获俄军上万人!”
“以103坦克团为先锋的左翼攻击部队成功占据雷夫河大桥以南5公里长的俄军阵地,俘获俄军中将一名、少将三名及士兵数千!”
看着一份份战报,奥尔格终于松了一口气,随着10几个俄国炮兵阵地和300多门各式大炮落在自己手里,俄军炮火此时已经微弱了许多。
“奥尔格上校,您的装甲部队用突袭的方式夺取了俄军炮兵阵地,这对进攻部队来说无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但是我觉得为了谨慎起见,应该让他们炸毁那里的俄军大炮!毕竟俄国人还有大量骑兵部队,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发起反击,如果那些大炮重新落入他们手里,又将给我们的进攻带来许多麻烦!”
说话的是马肯森将军,他在不久前也渡过了雷夫河,并将第二军的指挥部转移到奥尔格的装甲军临时指挥部里,这里距离战场更近,协同指挥也更加方便。
在炮火准备和装甲部队的帮助下,马肯森将近的步兵进攻俄军阵地时并没有遭到强烈的抵抗,倒是在俄国人那阵突然而猛烈的炮击中损失颇大。
“将军,这点您不用担心,我相信我的装甲部队可以击退俄国骑兵发起的反击!”奥尔格自信地笑了起来,接着用征询的口气问道:“我准备命令104、105坦克团以及205、302装甲团从雷夫河大桥出发,尽快增援占领各俄军炮兵阵地的坦克和部队。将军,您的步兵是否也一同前进?”
马肯森思索一会儿之后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他也向自己的部队下达了命令:“第一步兵师继续清理俄军在雷夫河西岸的阵地,第二、第三步兵师立即配合装甲部队向俄军纵深挺进!炮兵部队开始渡过雷夫河大桥,尽快在雷夫河西岸建立炮兵阵地!”
夜幕下,隐藏在雷夫河西岸田野和树林中的俄军溃兵发现周围一片发动机轰鸣和履带滚动的声音,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有数百辆德军坦克和装甲车正如同甲虫一般在大片田野和一条条道路上前进着,数量更加庞大的卡车和步兵紧紧跟在它们后面徐徐推进。
“少尉,团部发来电报,后援部队还有一刻钟就能到达!”劳从炮塔中探出一个头,向正坐在炮塔外面抽烟的隆蒂里斯兴奋地报告道。
隆蒂里斯没有作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炮兵阵地地面,那里的一切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包括前出进行警戒的2号坦克。
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听觉显得比视觉更加重要,因此2号坦克已经停下来并熄了火,车长将半个身体探出炮塔,驾驶员也打开前面的舱盖,就连车内的装填手和机枪手也在侧耳倾听着周围的一切。
几分钟之后,年轻的装填手好奇地问道:“车长,就算发现了俄国人,我们似乎也没有办法立即向连长报告啊!”
“虽然我们坦克上没有装发报机,所以一旦发现俄国人我们就开炮,那样连长他们就会知道了!”车长低下头向下面的装填手解释到。
“那样俄国人不就发现我们了吗?”装填手有些担心的样子。
“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一边撤退一边向俄国人射击!俄国人的步兵又追不上我们!” 车长觉得有些可笑,然而这个装填手看来是个天生的忧郁分子,他继续问道:
“那俄国人的大炮要是打中我们呢?”
“那我们就一同去天国报道好了!”车长话刚落音,远处便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音。
“马蹄声!”车长和驾驶员异口同声地小声喊道。
“不要紧张,我们再观察一会儿,随时准备发动坦克!”车长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夜幕下面隐藏着什么,却只能听到越来越密集的马蹄声。
“前车灯准备打开,打开两秒之后关闭!”车长小声叮嘱着,当他觉得马蹄声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时,他下令打开车灯。
出现在2号坦克前方数百米处的,是黑压压一大群哥萨克骑兵,他们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炮弹便已经在他们附近爆炸。随后,2号坦克轰鸣着开动起来,接着扭动笨拙的身躯转向朝后驶去,炮塔则迅速转向车尾,炮塔正面唯一的机枪开始朝俄国骑兵射击起来。
噢呜……
俄国骑兵发出狼嚎般的吼叫,战马开始奔跑,地面也轻微地震动起来。
远处的隆蒂里斯清楚地看到黑暗中一前一后出现的两片火光,随之而来轰嘣的爆炸声告诉他那是2号坦克射击的声音。
“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俄国人!”隆蒂里斯用力按熄烟头,接着迅速坐进炮塔,坦克在尾部喷出一股轻烟之后发动起来,另外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也纷纷启动。
“排成横队!”隆蒂里斯作出手势后,后面的坦克和装甲车很快跟了上来。隆蒂里斯则紧紧注视着远处,那里传来坦克发动机和履带的响声。从坦克上喷射出的机枪子弹来看,2号坦克正在一边向这边撤退一边扫射对方。
“俄国骑兵!”在退到距离炮兵阵地大约1千米的地方,2号坦克突然再次将正面的车灯打开,一大群俄国骑兵挥舞着马刀出现在它前方不远的地方。
“赫利希,装填炮弹!劳,向团部发报!”隆蒂里斯坐回到车长的椅子上,眼睛盯着瞄准境,无数俄国骑兵的身影在2号坦克的车灯下晃动着。
“开火!”
1号坦克猛地一震,炮弹在几秒之后坠入俄国骑兵中间,火焰和四散的弹片放倒了附近好几个俄国骑兵和他们的战马,然而2号坦克还是很快被俄国骑兵追上。
就这样,2号坦克孤单地留在俄国骑兵中间,在俄军炮兵阵地上,其他德国坦克不断发射着炮弹,它们尽量将炮弹射到远离2号坦克的俄国骑兵中间,在俄国人中间掀起一小片一小片的血雨腥风。2号坦克如此近距离的机枪攻击令也令众多俄国骑兵纷纷落马,原本就不算整齐的骑兵队形中霍然出现一个深深的凹陷,但是他们还是很快从两翼包围了2号坦克。
扑扑扑……
很快,德军坦克和装甲车射出的一串串机枪子弹也开始飞向俄国骑兵。暗夜中,俄国人无暇关注是否有子弹穿透同伴的身体,几个俄军骑兵高高挥起手中的战刀,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砍向2号坦克的炮塔和车身……
当当当!
这次飞舞在空中不仅是钢铁碰撞发出的火星,还有一截截俄国马刀的刀身。
俄国骑兵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那辆德军坦克,后方咻咻飞来的子弹很快便结束了他们貌似伟大的猜想。
“废物!”
俄军骑兵的指挥官低低的骂了一声,自己挥着战刀冲向正在喷射着火舌的2号坦克。他在加里西亚前线的时候曾经在一刀砍中铁皮卡车上一个奥军士兵的手臂之后,还在车厢铁皮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他认为这辆德国坦克炮塔也是用那种铁皮包裹而成,于是很有信心将装甲和里面的德国人一同劈开。身旁的骑兵不断落马,但他义无反顾地冲到坦克旁边,接着一个狠狠的正劈……
当!
俄国人惊恐地看着战刀前半截从钢板上反弹回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不过痛感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几秒之后德国人的机枪子弹便穿透了他的身体。
血肉之躯加上冷兵器对抗坦克的结果就是如此,这个俄国人致死也没有明白过来。
渐渐的,射向俄国人的机枪子弹不时打到2号坦克上,这令后面的德军士兵和2号坦克里面的坦克手都感到汗颜。不过好在2号坦克并没有受到损伤,它周围的俄国骑兵倒是纷纷落马。
终于,5辆坦克和4辆装甲车硬生生地阻拦住了这一千多名俄国骑兵发起的冲击,无数平时不用缴税的哥萨克倒在这个炮兵阵地上。
在德军后援达到那些被装甲部队占领的俄军炮兵阵地之前,上万名俄国骑兵发起了猛烈的反扑,然而他们在与占领其他炮兵阵地的德军装甲部队的对抗中处于完全下风,无数骑兵遭到坦克炮和机枪的屠戮,剩余的人则仓惶撤退。
不久之后,隆蒂里斯和其他人翘首以盼的后援部队终于赶到了。
“上帝啊!你们终于来了!我的坦克上只有三发炮弹和一条机枪子弹带了!”隆蒂里斯坐在炮塔上,看着步兵们忙碌地从卡车上取下弹药和燃料为坦克和装甲车进行补充。
很快,隆蒂里斯带着他的坦克碾过前方的俄国骑兵继续向西推进。
当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奥尔格的装甲军和马肯森的第二军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雷夫河20公里的地方,一支支装甲部队将俄军防线撕得支离破碎,许多俄军士兵甚至发现自己已经远远落在德军前锋部队的后面。
俄军指挥部里,发觉自己已经无力回天的列茨斯基将军下达了全线撤退构筑到距离雷夫河40公里的地方构筑临时防线的命令。马肯森和奥尔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德军正在有序而迅速地追击俄国第9集团军。
在比亚韦斯托克东面,俄国近卫军的旗帜出现在德军阵地前方,近千门俄国大炮发射的炮弹与第一道阳光一同降临在那里的德军阵地上,辰天花费将近半个月时间构建的防御体系将面临二十多万俄国精锐部队的考验。
在阿格列尼的望远镜中,这个防御正面宽8公里、防御纵深3公里的防线在外表上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从前到后依次是铁丝网地带、壕沟区域、第二个铁丝网地带、小碉堡、交错纵横的战壕、大碉堡,而炮兵阵地则应该更后一些的地方,唯有那些碉堡和部分战壕似乎是由灰色石质物体组成。
“水泥和钢铁,这就是我的防线与众不同的地方!”在防线后方地面之下的大型掩体内,辰天向弗朗索瓦解释道,“我们用来浇铸碉堡的东西叫做混凝土,最早使用者是法国的一个花卉商。早在19世纪,他就曾经用水泥覆盖角丝网制造水盆和花盆。之后他又把这个方法应用于制造横梁、楼板、管道和桥梁,并取得在混凝土内放上纵横铁条的专利权。在这种混凝土里面,铁条承受张力,而混凝土则承受压力,因此它是一种非常好的防御工具。那些用混凝土构建的碉堡、机枪和迫击炮战位会比普通土石结构的工事更加坚固,我想俄国人的重炮可以摧毁一部分工事,但是阿格列尼野战炮随着步兵推进的战术在它们面前就不那么有效了!”
弗朗索瓦将近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亲王殿下,为什么您总是能够拿出一些常人想不到的东西,还有,我发现您设计的这条防线还有许多与众不同的地方!”
“嗯!一会儿你就会知道它们的作用了!”
外面,俄军的炮声渐渐弱了下来,俄国步兵很快就要冲向这个黑洞般的防御阵地。德军防御阵地后部,7万多名德国士兵握紧武器等待着进入前沿阵地的命令。
血海 第三十二章 防线
持续了2个小时的猛烈炮火准备之后,俄国步兵们跳出战壕排成整齐而士气高昂的方阵队列,重机枪和步兵炮依旧跟在步兵队列后面准备随时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一切都如同攻陷基蒙时那样。
俄军前沿指挥所里,一群俄国军官举着高倍望远镜看着死一般平静的德军阵地,无不一脸得意。他们之中最显眼的要属一个身材如同可以用“桶”来形容的近卫军上将,偏偏又穿着墨绿色的近卫军上将军装,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勉强用后肢站立的肥青蛙。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之后,他用与外表极其相符的难听嗓音开口说道:
“在基蒙,我们只不过用了300多门火炮,就将德国人的铁丝网、壕沟、战壕和炮兵阵地轰了个稀巴烂,加上步兵炮的近距离射击,我的步兵很快击溃了那些无用的德国人!今天,我们不仅有足足700门火炮,用于进攻的步兵也比上次多了几乎一倍,我想帕柳卡夫将军的骑兵今天是不会有表现的机会了!”
“将军高见!击败德国人只是易如反掌!”一旁的军官们纷纷恭维道,这位克拉波维奇上将是除了总指挥官阿格列尼大公和留守莫斯科的米罗拉夫元帅之外的近卫军三号人物,尽管其貌不扬、语气浮夸,50岁的克拉波维奇却是近卫军中唯一参加过日俄战争的高级将领,这时阿格列尼还呆在战壕区与炮兵阵地之间的指挥部里,喜欢表现自己的肥青蛙在则带着一帮军官来到这里近距离参观。
“在详细研究历史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巨大的秘密……”克拉波维奇故作神秘地看了众人一眼,得到期待中的崇敬和期盼的眼神之后,他才继续开口道:“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无法攻陷的要塞和防线!从古代的耶路撒冷到君士坦丁堡,从欧洲第一的烈日要塞到亚洲第一的旅顺要塞,都没能逃脱被攻占的命运!”
周围的军官发出一片唔然的惊叹声,接着纷纷用各种词语称赞起这位发现“世界定律”的上将来,即便是战斗力最为强悍的近卫军,也未能逃脱俄军上下这股谄媚迎合之风。
“因此,我们眼前这个所谓的比亚韦斯托克要塞根本是不堪一击之物!大家可以看到,那里没有任何大型要塞或炮台,德国人又多又密的小碉堡像在一片泥土上撒下大量的石子,却根本无法阻挡我们伟大的俄国军队前进的步伐!在刚才的炮击中,我们的炮兵毫不吝啬地将十多万发炮弹丢到德国人头上,延伸射击覆盖了从前沿战壕到后方的大片区域,德国人的正面工事、机枪阵地和炮兵阵地应该全部完蛋了!”克拉波维奇继续着他自以为严密的推理,尽管众人都发现硝烟散去之后,只有壕沟、铁丝网地带被炸出一个个缺口,大部分德军碉堡似乎都非常完整,至于步兵战壕则很难用肉眼看清情况,但是他们依旧毫不吝惜地将掌声赠予了这位热爱推理的上将。
就在“肥青蛙”和众“小青蛙”们说话间,墨绿色的步兵队列开始缓缓移动起来,犹如一座座大山向德军阵地压去。对于俄国近卫军的军服颜色,人们有着不同的见解,不过比起普通俄军的黑色套装或者白上衣黑裤子的单调颜色来说,这种墨绿色似乎更加养眼一些。
嗡嗡嗡!
“肥青蛙”的眉头夸张地皱了起来,因为勤劳的德国“小蜜蜂”又出现了,俄军士兵一致决定将它们列为本世纪最不受欢迎的动物,不仅因为它们在头顶盘旋的声音让人头晕耳鸣,更因为它们丢下的炸弹和子弹比苍蝇大便还要可恶上十倍。
讨厌归讨厌,近两百架德军飞机很快开始对前进中的俄军步兵进行轰炸和扫射,尤其是步兵队列后面的机枪和步兵炮,更是得到它们的重点照顾。
作为勇敢无畏的俄国近卫军士兵,那些墨绿色的步兵方阵丝毫没有减慢前进速度,于是一颗炸弹在密集的人群中掀起一片血浪,一串串子弹在方阵中划出一道道明显的线条,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残忍和心寒。在俄军炮兵阵地上空,不少飞机也在盘旋着寻找目标,尽管如同预料中的那样,俄军将炮兵分散在稀疏的树林中,并对大炮进行了简单的伪装,还在这里集中了大部分防空火力,但是德国飞行员们还是取得了一些轰炸效果,由于炸弹引爆了不少堆积在火炮旁边的炮弹,好几个俄军炮兵阵地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随着一串串白色两点从俄军阵地上升起,低空投弹和扫射的德军飞机也感觉到了威胁的存在,从俄军大炮中发射的霰榴弹更是将两架德军飞机打得凌空散架,惊得一些飞机急忙拉升高度进行躲避。
在这种情况下,俄国步兵们有些滑落的士气陡然猛增,随着响彻大地的“喔噢”一声整齐的呐喊,步兵们斜举起明晃晃的刺刀,在距离德军阵地一千多米的距离开始冲锋。
“正如我所预料的,德国人将大炮都用于进攻列茨斯基的第九集团军,我们面对的只是一些步兵而已,虽然他们还是派来了大批可恨的飞机,但是我们已经胜券在握了!”克拉波维奇掏出手帕擦去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肥嘟嘟的脸上一扫刚才的愁云露出轻松的神色,尽管德军飞机并没有离去而是在更高一些的地方盘旋,但是在他看来,拥有气势和勇气的俄国近卫军发起的冲锋是不可阻挡的。在刚才的轰炸中他损失了数千步兵和跟在步兵后面的许多重机枪手和步兵炮手,不过许多机枪仍在向前推进,步兵炮也匆忙展开做着射击准备。
俄国军官的赞叹声和掌声再次簇拥着肥青蛙,肥青蛙也终于猜对了一次,辰天不仅将所有重炮和大部分野战炮都用于西面的进攻作战,侦察机也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那里的战场。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比亚韦斯托克的防御火力就非常薄弱,正在从后方隐蔽所进入前沿阵地的不仅有数万德军步兵,52辆坦克也迅速进入坦克战壕。
所谓的坦克战壕,也就是挖出一个可以将坦克下半部分隐藏在地下的大坑,大坑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斜坡,坦克可以自由出入坦克战壕,大约160米就有一个坦克战壕,它们将作为活动炮塔和临时堵漏之用。
在俄军炮声停息之后,辰天和弗朗索瓦将军来到大型掩体上部的观测所,从地面上来看,这个占地1万多平方米的指挥所看起来不过是个不大的山包而已,整个掩体都是混凝土结构,最厚处达3米,可以抵御俄军重炮的攻击,不过俄军第一次炮击并没有延伸到这里。
山包上靠近顶部的地方,360度平均分布着8个观测所,每个观测所空间并不大,只是个开着长型窗口的小房间而已,窗口前面放着两个用支架撑着的高倍望远镜。看到辰天和弗朗索瓦到来,两个哨兵枪托着地、刺刀向上地地立正致意,辰天和小弗报以军礼之后径直走到望远镜那里。
望远镜里,3公里之外阵地上的一切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德军步兵们带着各种武器基本都已经进入阵地。
那些圆形碉堡的直径为3到5米不等,壁厚在1.5-3米之间,它们的顶部尤为坚固,厚度达到3米以上,其大部分结构都处于地面以下,地面上露出射击孔以上一小部分。数百个大小碉堡如同蘑菇一般密集地分布在阵地上,除了少量碉堡被俄军152毫米以上口径榴弹炮直接击中顶部而遭到破坏之外,大部分碉堡都完好无损,士兵们只要直接进入碉堡,就能够用里面的重机枪和机关炮对俄军进行射击。
三条东西横贯整个防线的战壕构筑在几乎不同的水平高度,使得三条战壕几乎能够同时对俄军射击,战壕深约2米,中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用混凝土构筑的环形机枪阵地,机枪和机枪手们在墙垛般的掩体保护下可以避免正面子弹和弹片的侵袭,战壕的其他部位则由木质或竹质栅栏加固战壕壁,步兵们射击时站在小台阶上即可,俄军炮击时士兵们或是躲在战壕底部,或是只留下少量的观察哨,其他人则通过纵横交错的交通壕撤往后方安全地带。
迫击炮阵地则类似于坦克掩体,炮击炮和炮手们全部隐藏于1.5米深、由混凝土为壁的方坑中,在方坑后下部还有一个向后向后发掘的小型弹药部,在炮击时,炮手们离开掩体,而迫击炮则留在掩体中,弹药存放在弹药部里,除非炮弹直接击中,否则它们也能够在炮击中完好的保存下来。
在这片阵地前方是两片宽约50-80米的铁丝网地带,它们之间是一条宽宽的壕沟,壕沟靠俄军的一次的沟壁较为竖直,靠德军阵地着一方坡度则较为倾斜,这样从德军阵地上可以轻易控制进入壕沟的俄军士兵,俄国人进入壕沟后则较难爬出壕沟向后撤退。不过铁丝网和壕沟地带在俄军第一次炮击中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一些地方的铁丝网被炸开,很多壕沟则被填浅或者炸得失去坡度。
辰天与其说是在观测,更不如说是在观看,因为士兵们都已经按照他的安排准备就绪。现在他的阵地上到处都是发射药的白色硝烟,有来自步枪的,也有来自机枪的,碉堡中小口径机关炮发出的声音对于士兵们来说尤为新鲜,除了要塞和军舰,一般的陆战中较少出现它们的身影。火阵地后方几个炮兵阵地上近百门速射炮显得有些单薄,好在坦克也在不停地射击着,迫击炮则划出一道道高抛的弧线扎进俄军人群之中。看到俄军步兵冲到第一道铁丝网区域时,辰天不禁兴奋起来,因为从那里开始便已经进入己方步、机枪火力的最佳射击范围,而且俄国人在那里必须停下来手工剪开铁丝网,在这段时间里自己的子弹更是肆无忌惮地钻进俄国人的身体。一个个俄军士兵后仰着倒下,后续士兵则捡起他们手中的钳子继续与铁丝网进行抗争,其他步兵则趴在地上与战壕中的德军对射。
“弗朗索瓦将军,您觉得这种防御体系如何?”辰天微笑的表情表示自己是非常满意的,不论是在之前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他斗没有雷尼那样强壮的体魄和优秀的格斗技术,也没有马修那样华丽的剑术和灵敏的反应力,他对战术的研究没有奥利那样专一和深入,对于细节的敏感不及霍夫曼,对于美女并没有弗朗索瓦那样近乎冷酷的抵抗力,对于情报和政治的洞察力也没有托马斯那样突出,对于未来数十年的预知让他得以避免武器和战术发展上的弯路,宽容与坚毅的性格让他可以很好的驾驭这些同样正直的德国军人,而本身具有的那近乎无限的想象力让他的策略计划在很多时候都能够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不错!看起来并没有要塞坚固,实际上生存能力和杀伤力比要塞高出很多,因为要塞目标太大,很容易遭到对方重炮的集中轰击,而这里的防御体系大都在地面以下,重炮对于它们的攻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唯独有一点,我觉得这条防线的防御纵深不够!”弗朗索瓦非常直白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的确!如果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和充足的混凝土,可以建造一条像马其诺那样的防线,不过防线始终是死的,优秀的士兵和合适的战略才是最好的防线!”辰天微微地点了点头,“俄国人若是有一些坦克,则足以突破我们的防线!这个防御体系就是针对俄国人没有坦克装甲部队和足够多的重炮这一点设计的!如果换作进攻凡尔登的德国部队来进攻这条防线,我想是撑不过半天的!”
“马其诺防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条防线?是什么人设计的?”弗朗索瓦怔怔地看着辰天。
“哦!没什么,是古代中国人设计的一条完美的防线,不过因为被敌人绕过而成为一道摆设!哈哈!”不小心说漏嘴的辰天只好用老祖先来自圆其说。
“哦……防线是死的,优秀的士兵和合适的战略才是最好的防线!这句话说得好!”弗朗索瓦说着又将眼睛凑到望远镜上,掩护俄军士兵的步兵炮终于完成准备,一股股白色硝烟从战场中央升起,步兵炮的炮弹划着近似直线的弹道击中德军战壕和碉堡,阵地上顿时陷入一片爆炸之中。
看到这里,肥青蛙又陷入美好的回忆之中,这是近卫军步兵冲锋的经典战术之一,虽然这个战术出自以阿格列尼为首的众人之手,但是克拉波维奇总喜欢向人吹嘘这是属于他的原创作品,因此很多贵族妇人甚至将他当作战术家来膜拜,肥青蛙自然从中揩到不少油水。
克拉波维奇正在回味着那些贵妇的成熟韵味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很有磁性的声音,“克拉波维奇上将,战局如何了?”
肥青蛙回过头,眼睛正对着一排晃眼的勋章,他抬起头看着这个胸膛宽阔、相貌英俊的、年纪比他轻将近20岁的、权力比他大20倍的人,“哦……哦!是尊敬的大公殿下啊!我军进展顺利!您怎么也到前沿阵地来了,这里毕竟不是很安全,您可是国家栋梁,又是皇位的第三继承人,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这个您不用担心!”阿格列尼一脸冷漠地将走到他前面,举起望远镜观察起来。克拉波维奇不觉朝旁边走了一步,虽然他在俄国人中间并不矮,但是在这个1米9几的家伙面前显得更像一只肥青蛙。倘若这个人是他的属下,克拉波维奇一定会让他将自己的长腿锯掉一截,可这个家伙偏偏是继俄国皇太子阿历克塞、俄军总司令尼古拉大公之后的皇位继承人,据说皇太子有血友病,而尼古拉大公的年龄较大,所以理论上阿格列尼还是有成为新沙皇的可能,但是在肥青蛙看来,阿格列尼这种不懂得笼络人心和培植势力的人很难成为皇位争夺的胜利者,尽管近卫军中大部分士兵和将领对于他的军事能力非常认可,对他个人的崇拜也非常高。
远处的德军阵地上,俄军步兵炮的炮弹依旧在不停地落下,虽然德军战壕中的火力暂时微弱了许多,然而来自碉堡的子弹并没有减少,俄军步兵还在为突破铁丝网地带付出巨大的努力和牺牲,而且来自德军坦克的炮火对于处于平地的俄军步兵炮有着致命的杀伤,尽管坦克数量不多,但不断有俄军炮兵倒在它们的炮火之下。
阿格列尼一脸难看的表情,透过硝烟可以看到无数火舌从德军阵地喷出,那个宽不过8公里的地带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吞噬着俄国人的生命。
“克拉波维奇上将!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一切顺利吗?”
肥青蛙心里咯噔一下,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右脸缓缓滑落。他面前这个家伙可是以治军严谨著称,被他扣上一个失职的帽子可不是好玩的。
“尊敬的大公殿下,我说的进展顺利是指我军士兵在接近对方阵地之前并未遭到德国人的大规模炮击,伤亡也比较小……他们,他们只是刚刚遇到一些麻烦,我想他们很快可以……”
“饭桶!废物!你就这样让我的士兵被德国人的机枪屠杀吗?命令他们撤回来!5分钟之后开始炮击!”阿格列尼一脸怒气地转身离去。
“还愣着干什么?命令士兵们撤退啊!步兵炮掩护!你们这群废物!”在阿格列尼走远之后,克拉波维奇朝着身边的军官发泄自己的怒气,他回头看着那被炮火熏黑的德军防线,心里不禁茫然。
血海 第三十三章 故伎重施
墨绿色的潮水退去了!
就在俄国步兵从德军阵地上撤回到出发阵地之后,大地又开始晃动起来。从俄军阵地后方的树林中飞出一波波橘红的亮点,它们在蓝色的天幕之下并不那么耀眼,但是坠落到德军阵地之后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呛鼻的硝石味和从天而降的土块都威胁着阵地上德军士兵们的健康。
俄军官兵们热切期待着这次炮击能够将德军阵地上那些该死的铁丝网、战壕和碉堡全部摧毁,然而不久之后,他们最为讨厌和恐惧的德军飞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再次飞临战场。这次,它们在较高的高度将所有炸弹投向了正在进行炮击的俄国炮兵,迫使大部分俄国炮兵们或是忙着扑灭大炮附近的火焰,或是忙着将弹药箱搬离阵地,俄国步兵们则用机枪拼命驱赶德军飞机。德军飞机心满意足离去的时候,俄军炮兵阵地已经一片狼藉,为大炮作掩护那些稀疏的树林大都已经被引燃,弹药爆炸的声音不绝于耳,俄军炮击也不得不在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之后又停了下来,
俄军指挥部里,脸色难看的阿格列尼又下达了新的命令,“让帕柳卡夫将军的骑兵部队开始行动!”
电波很快传到了比亚韦斯托克战场东北大约20多英里的树林中,一个穿着墨绿色的骑兵上将军服、胸前挂满闪亮勋章的白胡子老爷爷左手接过通信兵递来的电报纸,右手轻轻抚摸他那花白的大胡子,脸上有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因战斗的命令而兴奋,又像是因战斗的命令而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