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请叫我威廉三世》》 · 天空之承 · 2026-07-25
“通知全军出发!”年过六旬的帕柳卡夫将军一脸惆怅地下达了命令,4万骑兵上马的时候发出一片哗哗的响声惊起树林中无数的飞鸟,4万穿着白色上衣和深色裤子的普通俄军步兵则将步枪抗上肩头,众多马匹拉着一门门大炮和一辆辆弹药车,队伍井然有序地向西行进着。
这支俄军现在所走的道路,与前次突袭基蒙的路线基本一致,这也是帕柳卡夫将军所担心的地方,但是阿格列尼在正面进攻无望的情况下,依旧希望这支部队能够切断德军的补给线,以分散比亚韦斯托克德军的注意力和兵力。
“亲爱的骑兵上将,我们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您身上了,德军人必然会有准备,但那里是他们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我将这8万士兵的性命托付给您!为了近卫军的荣誉,也为了击败残暴的德国人,你们即便不能攻陷基蒙,也要将基蒙至比亚韦斯托克沿线的铁路破坏!”帕柳卡夫骑在马上,学着阿格列尼的语气将那道命令喃喃地说了一遍,接着一脸自嘲。
“将军,您这是怎么了?几年前您带着2万骑兵镇压十几万所谓的革命军的时候,那是多么的威风!如今这里有近10万精锐骑兵、步兵和许多大炮,而我们要对付的只是基蒙区区2万德军,您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副官亚斯维力已经跟随帕柳卡夫多年,见识过他在1911年镇压俄国革命党人起义的残酷手段,也见识过他在半个月前跟随阿格列尼偷袭基蒙的壮举,但是他发现这位白胡子老爷爷今天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故伎重施’!”帕柳卡夫抬头望着那繁密的枝叶,以及透过缝隙看到的一小块一小块蔚蓝的天空,心里不禁感慨万分,“不管德国人明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今天只有用大家的性命去搏一搏了!”
“可是我们现在兵力占优,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亚斯维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长官,老头笑着摇了摇头,“但愿我的忧虑只是多余的!”
然而,就在这支俄军部队距离基蒙越来越近的时候,越来越多的麻烦似乎印证了帕柳卡夫的顾虑。首先是他派往基蒙侦察的骑兵部队一路上因为德军的地雷和挂雷损伤惨重,在遭遇德军骑兵巡逻部队之后,最终只有寥寥数人黯然返回。
那条曾经给俄军带来一场胜利的突袭之路此时已经变得遍地荆棘,越是靠近基蒙,德军埋设的地雷和挂雷也越来越多,走在最前面的骑兵不断因为踩踏地雷而被炸得粉身碎骨,进入树林的部队几乎无法躲避那些很难看见的细线以及用细线引爆的挂雷。随着爆炸声越来越频繁,帕柳卡夫的队伍损失的不仅是士兵和马匹,士兵们心中的恐慌也随之增加。
“停止前进!亚斯维力少校,你去传达我的命令,让前面的骑兵试探性搜索树林中有没有其他适合行军而没有地雷的道路,另外给阿格列尼大公发报,将这里的情报向他报告!”帕柳卡夫不得不让队伍停止前进,这些地雷的爆炸不仅惊动了树林中正在休息的飞鸟,也一定惊动了德国人,现在,突袭已然失去意义。
一根烟之后,阿格列尼回复了帕柳卡夫的报告,“部队不用再隐蔽行军,全速向基蒙开进,改突袭为强攻!”
“亚斯维力少校,命令先头骑兵部队下马,让他们用马匹探路和引爆地雷!各部尽量避免进入道路两旁的树林!”
“是!将军!”亚斯维力一鞭子抽在坐骑上,迅速奔向队伍前方。
俄军先头骑兵部队开始将他们的战马4匹一排朝前驱赶,此时几乎每隔十几米就会有马匹踩中地雷,受伤的马匹无助地倒在地上,后面的马匹则狂躁不安地踢腾着,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般。
走路的骑兵越来越多,尽管如此,俄军队伍前进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地雷爆炸后在地面上留下一片血迹和一个大坑,使得后续的俄国骑兵和步兵部队愈发感到紧张和心寒。
轰然一声巨响之后,又是一颗地雷被引爆,这也意味着好几匹战马倒在血泊之中,后面的骑兵还没有来得及祈祷,就惊讶地发现上将的副官摇晃了一下,接着直直地摔落马下。这个认真敬业的副官在传达上将的命令之后就一直呆在先头部队,帮助指挥士兵用战马排雷,并不断鼓励和安抚那些失去战马的士兵。周围的士兵围了上去,副官的左胸口心脏位置已经被鲜血浸透,他的军帽滚落在一旁,露出满头柔软而漂亮的金发,他的眼睛有着和天空一样美丽的颜色,然而此时却失神地瞪着。
“这……”俄国士兵们茫然不解。
百米开外的树林中,一个身披草绿色伪装的德军士兵迅速收起手中的狙击步枪,悄然朝后跑去,不久之后他便骑上一匹战马迅速离开现场。
就这样,数十名狙击手组成的狙击部队开始不断骚扰这支俄军部队,每隔一两分钟树林中就会传出一声清脆的枪响,一个个俄国军官栽落马下。俄军骑兵们愤怒了,他们狠狠地挥动手里的马鞭,接着风一般朝传出枪声大概的方向冲去,然而德军狙击手也是骑兵,而且更为熟悉这里的地形。追过去的俄军骑兵非但连对方的身影都没有看到,还不时被树上的挂雷所炸中。
就这样,在整整一个上午的行军中,帕柳卡夫损失了1000匹战马、200名士兵和73名各级军官。直到基蒙出现在俄国人的视线之中,他才松下一口气来,然而他并不晓得,这仅仅是恶梦的开始。
此时的基蒙已经不再是半个月前遭到俄军突袭而残破不堪的基蒙,德军已经将这里修建成为一座要塞式的城市,环形野战阵地将城市紧紧保护着,许多蘑菇般的碉堡散布在阵地上,数十门重型要塞炮几天前刚刚从德国国内运来,并已经安装在城市里面的数个炮台里,超过2万名德军步兵早已在各自的战位上严阵以待,另外还有十几列德国制造的装甲列车则在铁路线上来回巡视着。
“老样子,骑兵包围基蒙并切断它与外界的联系,炮兵进行1个小时的火力准备,步兵随后发起冲击!”帕柳卡夫上将刚刚说完,却发现亚斯维力熟悉的身影并不在他身旁,临时的副官显然还不是很适应这个角色,他手忙脚乱地记录完上将的命令之后,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有些参加过前次突袭基蒙行动的骑兵轻车熟路地带着其他人向基蒙侧翼运动,结果却遭到德军装甲列车上猛烈火力的阻击。由坚实的装甲、各种口径火炮和众多机枪武装的装甲列车成为一座座名副其实的移动堡垒,俄国骑兵只要出现在铁路附近,很快便会被这种钢铁怪兽驱赶。
基蒙城内,包括105毫米榴弹炮或加农炮、150毫米重榴弹炮在内的一门门重炮缓缓升起炮口,其中2门射程11公里的305毫米铁路炮更是令人生畏。城外俄军炮兵正在准备炮击的时候,城内的重炮就已经开始轰鸣,两架德国侦察机也适时地出现在基蒙附近,为己方的炮火进行指引和校射。俄军炮兵阵地顿时变得混乱不堪,尤其是305毫米巨型炮弹落下的时候,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震动,半个小时之后,帕柳卡夫上将带来的一百多门各式大炮几乎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最后,俄军步兵不得不在没有重炮掩护的情况下对基蒙城外的德军阵地发起进攻,德军有地雷区、铁丝网、壕沟、机枪、大炮,而这些俄国步兵只有手中的步枪和少量机枪,结果可想而知。看着满地白黑两色的尸体,连帕柳卡夫都不禁老泪纵横。
“撤退!”帕柳卡夫不再理会阿格列尼要求全力进攻的命令,留下近万具俄军步骑兵尸体黯然撤回树林。
血海 第三十四章 华沙,我来了
在得到俄军进攻基蒙失败的消息之后,辰天与弗朗索瓦相视一笑,阿格列尼似乎已经江郎才尽了,居然企图故伎重施突袭基蒙,可惜基蒙的防御今非昔比,再也不会成为德军的麦城了。
在比亚韦斯托克,阿格列尼在炮兵遭到打击之后也没有再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正午时分,双方阵地都飘起炊烟和食物的香味,德军士兵们坐在战壕底部享受着美味的面包、香肠和土豆汤,俄军士兵得到的食物也不差,只是他们的用餐则不断德军飞机打断。
时间就在这种平静而压抑的气氛中匆匆流走,漫长的一个下午阿格列尼都在他的指挥部里、在他的大地图千痛苦的思索着,选择撤退也就意味着放弃对德军的夹击之势,然而继续等待的话却很难有所突破。相比之下,辰天和他的士兵们就没有那么烦恼,德军士兵们在战壕里面舒服地睡起午觉,辰天则不断收到马肯森和奥尔格发来的战报。西面部队势如破竹,后勤部队则紧张而有序地将油料弹药供应给奥尔格的装甲部队,让它们能够全力冲击俄军战线。在损失了大量火炮之后,俄军的抵抗变得愈发虚弱无力。
德国飞行员们则是最为忙碌的人,他们一次次从机场起飞,一次次飞临战场上空投弹,使得阿格列尼的士兵只能勉强趁着轰炸的间隙打个盹。
夜幕降临的时候,马肯森和奥尔格的部队利用这一整天宝贵的时间已经向俄军纵深推进了50公里,俄军在指挥官列茨斯基将军的指挥下临时构筑的两道防线在德军装甲部队前显得不堪一击,无奈之下,列茨斯基最终下命全军退守华沙,而德军也暂时停止了追击。
比亚韦斯托克东面的德军阵地上亮起上百盏探照灯,光柱来回扫视着阵地前沿、战场中央和俄军阵地。整个世界仿佛已经入眠,远处不时传来猫头鹰呜呜的声音,几只大胆的田鼠则悄悄钻出来透透气。夏末的夜晚非常凉爽,德军士兵们坐在战壕里面,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小声聊天,气氛显得非常轻松和融洽,哨兵们则紧紧关注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对于阿格列尼来说,进攻基蒙无望,比亚韦斯托克正面的防线又是如此坚不可摧,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在这里继续与我们对峙,但是这样的话对于俄国第9集团军和东面的战局毫无帮助;要么绕过比亚韦斯托克,即先折返白俄罗斯的明斯克,在通过明斯克-华沙剩余的一条铁路线前往华沙,在这之后或是前出与俄国第9集团军一道抵御德军进攻,或是在华沙就地防守。”在德军指挥部里,辰天用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俄军可能的行动方向,一遍解释着自己的推测,弗朗索瓦和其他参谋则仔细地盯着地冥思苦想着。
“那他会不会带着部队撤退到明斯克就地组织防御?”弗朗索瓦托着下巴问道。
霍夫曼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我们现在的目标不在白俄罗斯地区,而是俄属波兰和加里西亚的俄军主力,进攻明斯克对于我们来说太过深入俄境,白俄罗斯的当地居民可不会像波兰人这样袖手旁观!”
“的确!深入白俄罗斯并不能彻底截断俄军的后勤补给,对于我们的后勤保障来说反而是巨大的考验!相反,华沙距离这里仅仅100多英里,距离德国本土也不远,因为,不管阿格列尼有什么打算,我们都要尽快向华沙进军!”辰天环视了一圈,众人神色各异。
“俄国人经营华沙已久,他们修建了大量的永久防御工事,攻下它恐怕要费点力气!”霍夫曼拿出一叠文件,快速翻阅之后说道:“华沙是俄西南集团军群的后勤基地,加里西亚前线俄军的补给都是通过这里运往前线的。目前驻扎在这里的俄军部队包括2个守备师、1个骑兵师,可能有3-5个在与奥匈联军作战中消耗较大步兵师再此休整,加上从雷夫河西面溃退的俄第9集团军10余万残兵,俄国人将组织起大约20万部队防守华沙。”
“华沙是一座地势低洼的城市,维斯瓦河由南向北纵贯市区。目前华沙居民约有80万,大部分是波兰人,俄国人也占有不小的比例,城市面积150平方公里,市内街道纵横,建筑淋漓,非常适合进行巷战。俄国人在波兰四角都修建了中型要塞,其防御主要集中在西南面朝向奥地利和西北面朝向德国的方向上,这次我们却是从东北面进攻,因此我们所要面对的俄军防御工事并不多,俄军只能以野战防御和巷战来抵抗我们的进攻!”霍夫曼津津有味地讲解着,仿佛德军已经兵临波兰城下一般。
“不管怎样,先将雷夫河大桥一带的铁路先修好吧!然后我们根据阿格列尼所部的动向进行下一步行动!说不定这个不死心的家伙还会趁夜发动一次进攻呢!”辰天正说着,通信官跑进来报告了俄军正在运动的情况。
德军前沿阵地上。
“有情况!”
随着哨兵的喊叫,德军士兵们纷纷将脑袋探出战壕,对面俄军阵地上一片晃动的人影,他们似乎正在积极调动之中,远处隐约传来大炮移动沉闷的声音。
“除了观察哨以外,其余人员全部退到后方掩体中!”军官们来回奔走传达着命令,尖顶头盔迅速移动起来,在交通壕中汇聚成为一条流动的小溪,仅仅几分钟时间,德军前沿阵地几乎空无一人。
辰天看着指挥室一角的座钟,当时间指向12点的时候,数百门俄军大炮刹那间发出咆哮,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来宣泄长久以来的压抑和不满。晴朗的夜空下,俄军炮弹和火焰在德军阵地上纷花乱落。开始的时候强烈而刺眼的光亮持续了数秒之久,爆炸声连成一片,很快,天幕又黯淡下去,直到下一波炮弹落下时,阵地上才又重新沸腾起来。
阿格列尼这次亲临前线,一批批俄军士兵在他的注视下爬出战壕排列队形,墨绿的军装在黑夜中只有一片懵懂的影子,黑色的巨涛在阵地千汇集完成之后,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向德军阵地冲去。此时俄军的炮火开始向德军防御纵深延伸,呆在后方掩体里面的德军士兵明显感觉到地面的震感越来越强烈,巨大的声波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士兵们纷纷长大嘴巴用手捂住耳朵。
看到夜幕下炮弹爆炸产生的绚丽烟火,阿格列尼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的对手掌握着绝对的制空权,使得他的部队无法使用飞机和气球进行侦察和校射,炮火准确度受到很大的影响,在一整天的轰炸中,他更是损失了百分之三十的大炮和超过一半的弹药,从后方运送弹药而来的火车也在德军空袭中遭到很大的损失。在炮击持续一个多小时之后,他的炮弹也几乎告罄,幸而此时他的士兵在黑暗的掩护下已经冲近了德军的第一道铁丝网。
尽管炮声尚未平息,德军军官们还是站在掩体出口处大声喊叫着,一顶顶尖顶钢盔涌出掩体重新朝前沿阵地跑去,炮弹不时在交通壕周围爆炸,士兵们尽量压低脑袋前进着,相比带着布帽的俄军士兵,德军标志性的尖顶钢盔给予士兵们很好的保护,当然德国本土的工厂内正在生产一种新式头盔,能够为士兵们的头部提供更好的保护,据说这些钢盔将首先装备第一批进攻英国本土的德军部队。
与德军士兵一同前进的是那些黑不溜秋的铁疙瘩,它们车身上的白色铁十字在爆炸的火光下显得忽明忽暗,不过还是给予步兵们莫大的信心支持。
德军阵地上的碉堡最先喷出火舌,接着步兵战壕也变得活跃起来,子弹在夜幕下有着比白天更为明显的轨迹,也给双方士兵带来更大的心理压力,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黎明时分才渐渐平息下来,俄军投入了包括普通步兵和骑兵在内的几乎所有兵力,他们甚至一度突入到德军前沿阵地并发生了残酷的白刃战,但德军最终还是凭借坚固的防线、顽强的意志力和坦克的机动防守将俄军拒之门外。
天色渐亮的时候,德军飞机迫不及待地飞临战场,然而它们却发现俄军正在撤退。
很快,俄军撤退的消息让一夜未眠的德军官兵们欢呼雀跃起来,兴奋的表情驱走了他们脸上浅浅的疲惫。
撤退的俄军则遭到德军飞机的不断骚扰,在与帕柳卡夫所部会合之后,阿格列尼最终带着20万疲惫不堪的士兵退回到白俄罗斯。在一天一夜的战斗中,他损失了许多训练有素的近卫军士兵和大批装备,参加夜战的普通俄军部队更是显示出孱弱的战斗力。
阿格列尼带着部队通过铁路一直退往白俄罗斯的中心——明斯克,在那里,10余万新征募的士兵补充到他的部队里,表面上他指挥的部队实力大增,然而这些新兵不仅缺乏训练,更有一半的士兵连步枪都没有,上级给他们的命令是缴获同德奥军队的武器补充自己。
辰天这面,除了留下弗朗索瓦的第1军防守比亚韦斯托克和基蒙外,辰天亲帅其余部队开始向华沙挺进。不过由于撤退的俄军沿途破坏铁路,直到9月28日东普鲁士军团的装甲军、第2、3步兵军才来到华沙城外,辰天一面命令部队就地休整准备发动进攻,一面积极联系奥匈盟军。
在辰天的部队进攻俄国第9集团军时,奥匈联军也向俄西南集团军群发起猛烈进攻。原本占据优势的俄国西南集团军群在先后抽调了近50万军队用于对付德国东普鲁士军团之后,实力大减,整个集团军群仅剩下不到100万部队,大批火炮更是在雷夫河一线损失殆尽;相比之下,从全国以及塞尔维亚战场紧急征调援军的奥匈军队已经增加到120余万,部队在半个月休整之后士气也大幅回升,加上两支德国后备军的加入,奥匈军队在与俄军的鏖战中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俄军正在步步后退,其主要交战地域已经后退到华沙西面仅100英里的罗兹一带。
血海 第三十五章 决战波兰
波兰,一块古老的土地,这里地势平坦、资源丰富,其铜储量占世界的10%。从陆路、水路来说,这里都是东、西、南、北相通的中心枢纽,所以波兰也被称为欧洲十字路口。正是这种地形和地理位置,导致波兰连年战争,几个世纪以来波兰的版图也一改再改。
从17世纪中叶起波兰开始走向衰落,农奴制强化,封建割据严重;“自由选王制”(国王由议会选举产生,外国人有资格竞选)致使王位频繁更迭,外国人为王者不乏其数,1572—1795年总共11位国王中有7名外国人;“自由否决权”制度(议会决议只要有一人反对便不能通过)使波兰无法实行有效统治,从17世纪中叶起约100年间召开的55次议会上,有48次未作出任何决议。政局混乱的波兰成为强邻争夺的对象,其东邻俄国视波兰为自己通往西欧的障碍,北方战争后成为波兰的最大侵略者。女沙皇叶卡特琳娜二世继承了削弱波兰的政策,其西邻普鲁士和南邻奥地利也对波兰有领土野心。在1772年8月、1793年1月、1795年1月,俄、普、奥三国对波兰进行了三次瓜分。
在三次瓜分波兰的过程中,沙俄夺占的领土约占原波兰领土的62%,共约46万多平方公里;普鲁士夺占约20%,共约14.11万平方公里;奥地利夺占约18%,共约12.18万平方公里。经历了这三次瓜分之后,波兰亡国,波兰作为一个独立国家从欧洲地图上消失。
从1914年8月开始,波兰大地上又一次烽烟四起,数百万外国士兵在波兰人的土地上相互搏杀,受苦受难最多的却是无辜的波兰人。
这天,居住在罗兹附近的波兰人带着茫然与无助的眼神刚刚送走一批垂头丧气的东方侵略者,很快又迎来一批来自西方的新主人。
在一个小山包上,几个将领模样的人纵马立于高处,如同阅兵式一般检阅着行进中的那一列列士兵。
那群将领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显得鹤立鸡群,他穿着大约属于上个世纪的元帅军服,头戴传统的奥地利蓝色军帽,金色的帽徽几乎占据军帽的整个正面,衣领由两片醒目的鲜红领章所覆盖,上衣镶嵌着两排明晃晃的大金属扣,灰色裤子两边绣着金色的条纹;其他军官的军服色调也基本一致,只有领章和裤子上的条纹颜色黯淡一些,一个骑兵手持一面金黄色的大旗表情严肃地立于他们旁边。
下面行军的奥军士兵4人一排,组成一个个长长的矩形队列。士兵们大多戴着镶嵌大徽标的蓝色军帽,蓝色上装、灰色裤子与以前的普鲁士军队非常相似,领章和袖口都是传统的鲜红色。
那位白发元帅就是奥军主要统帅之一,弗里德里希大公。此时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涌动着的深蓝波浪,大公心里不禁豪情万丈,他麾下4个集团军百万大军正在紧紧追赶伊万诺夫将军的俄西南集团军群。正是这群俄国人,在半个月前打得奥匈联军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弗里德里希发誓要好好出出这口恶气。不过若是没有德国东普鲁士军团突然从俄军后路杀出,他和他的士兵不出意外的话将被俄军彻底击溃,同时在加里西亚损失了大批优秀而富有经验的官兵之后,奥匈帝国的军队再也没有恢复过来,战争结束后整个帝国也被列强瓜分,使得奥军在后人心目中仅留下一些模糊不清的印象。
实际上,奥匈帝国是个民族结构极其复杂的国家,据统计在战争爆发之初,奥匈联军的民族构成包括31%的克罗地亚人、20%的匈牙利人、16%的德奥裔人、14%意大利裔、12%捷克及斯洛伐克人、4%波兰及罗马尼亚人、3%的斯洛文尼亚人,这样杂多的民族构成给训练和作战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一个奥匈联军的军官如果不会讲4种以上语言,便不能算称职。
奥匈帝国所有20-43岁的男性公民都必须服兵役,因此战争爆发时,奥匈联军是欧洲当时规模最大军队之一,其可以动员的兵力达到370万,仅次于沙俄的650万和德国的450万。
奥匈帝国曾雄霸欧洲,20世纪初仍是显赫的强国,开战之初它的工业产量居世界第六位,占世界工业总产量的4.4%。奥匈帝国拥有发达的军火工业,斯科达兵工厂是世界最大兵工厂之一,在欧洲享有盛名,但奥匈国内民族众多,矛盾纷织;教育落后,军队中的文盲士兵众多。因此奥匈帝国的军事机器效率低下,与沙皇俄国一样外强中干。
虽然奥匈帝国拥有数量庞大的军队,但是为了报皇储在萨拉热窝遇刺的一件之仇,他们将相当一部分军队投入到塞尔维亚战场,然而开战之处入侵塞尔维亚的三个集团军居然被塞尔维亚老将普特尼克带病击败,1914年9月,奥军再度发动的第二攻击又遭败仗。正是出于这个缘故,尽管有德国后备军的支援,奥军在面对俄军时还是常常显得兵力不足,他们在8月末遭遇败仗之后没有及时得到足够的援军,险些一败再败。
现在,弗里德里希大公和他的军队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追赶俄军,并且大踏步行进在通往华沙的道路上。世界对于这些奥匈联军的官兵来说是如此美好,秋天已经渐渐到来,他们赶着在冬季来临之前攻入俄国腹地,争取早日结束这残酷的战争。
波兰地区第二大城市罗兹目前已经成为俄西南集团军群的前沿阵地的重心,俄军指挥官伊万诺夫将军最近这一个月都郁闷万分,他的集团军群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然而那支神秘的德军部队从东普鲁士突然插入自己背后,自己接连派去的两支部队——由鲁兹斯基将军指挥、从各集团军中抽调而来的23万部队,列茨斯基将军指挥的完整的第9集团军23万部队,先后被那支德军部队围歼和击溃,结果让奥军得到了喘息之机。现在就连阿格列尼大公亲率的近卫军部队也被那支德军部队击退,十几万德军已经兵临华沙城下。究竟是继续撤退到华沙与第9集团军会合,还是在这里与奥军决战而让第9集团军独自抵挡德军,伊万诺夫感到进退两难。
虽然自己手里现在仍旧拥有4个集团军90多万官兵,但是伊万诺夫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在与奥匈联军作战之处,他的西南集团军群与对手兵力相当,都只是刚刚超过100万士兵,经过一番鏖战之后他的部队渐渐占据上风,对手的损失也比他多将近一倍,而且俄军后援部队比奥匈联军要多上许多,在8月之后已经陆续有40余万俄国部队抵达波兰,但是那些后援军队大多都是临时征召的新兵,缺乏作战经验和武器,大炮更是少的可怜,现在这个西南集团军群与2个月之前的那支部队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富有战斗精神和作战经验的老部下已经损失大半,五分之一的士兵没有武器,由于德军占据了一条主铁路线,伊万诺夫的后勤补给只能依靠下的一条铁路线,然而现在他得到的补给却远远低于以前的一半。由于国内战争准备不足,大部分俄军部队缺乏的不仅是枪支弹药,连食物也日渐紧缺,这迫使俄国士兵们不断对波兰人进行掠夺,以至于波兰人渐渐站到同盟国一方,一些波兰人甚至开始向德奥军队通风报信,或者直接破坏俄军的通讯设施、提供俄军假情报。
心急如焚的伊万诺夫同时向莫斯科发去求援电报,莫斯科同意西南集团军群放弃波兰,并命令阿格列尼前去接应。阿格列尼表示他的部队会立即从明斯克出发,但是他的部队需要至少一周时间才能抵达华沙附近配合西南集团军群撤退。
“一周时间……”失望的表情布满了伊万诺夫布满皱纹的脸颊,不过阿格列尼的态度无可指责,刚刚损兵折将的他能够前来接应他们撤退就已经不错了。
“通知第3、第4、第5和第8集团军,全线平行向华沙后撤,各集团军注意互相掩护侧翼,争取在后天,也就是9月30日之前撤到华沙,之后各部队有序地通过华沙-明斯克铁路撤往白俄罗斯地区。通知列茨斯基将军和他的第9集团军,在我们撤退到华沙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守住那里!”伊万诺夫没有想到,这道简单后退命令引起许多军官的误解,后退几乎演变成为一场无序的溃退。
俄国西南集团军群的第3、4、5、8集团军由北向南依次排开,混乱最先出现在南面的第8集团军,一个哥萨克骑兵军的军长以为先到华沙者先行撤回白俄罗斯,听闻德国东普鲁士军团养着一大群吃人怪兽的他当即带着自己的骑兵扬尘而去。这时奥匈联军的一支侦察骑兵部队正好出现在第8集团军西面不远处,使得第8集团军其他几个步兵军以为奥军主力已到,纷纷扔下大炮和辎重掉头向东逃跑。在这之后,第5集团军的一个步兵师与奥军先头部队在一片树林附近交上了火,结果战斗愈演愈烈,双方纷纷召来后援部队,奥军先头部队仅有1个骑兵师和一个铁皮卡车团,看到对方人数远远多余己方,他们仓惶向后退却,俄军指挥官则带着自己的部队进行反击,最后第5集团军一半的部队都被吸引在了这片地域。
伊万诺夫将军自己带着第3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并行后退,却没有注意到第5、8集团军发生的情况,结果在罗兹和华沙之间的地域上出现了有趣的一幕:一群俄军仍旧在罗兹附近与奥军交火,两群俄军发扬团结友好的互助精神排成一线缓缓向东行进,另一群俄军则不顾一切地奔向华沙。出现这种状况不仅仅是俄军指挥官们的失误,俄军落后的通讯手段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不久之后,德军侦察机便发现了这一现象,东普鲁士军团的指挥部里,辰天和他的将领们全都乐得合不拢嘴,这无疑是重创俄国西南集团军群的大好时机。他们迅速作出部署,同时向奥匈盟军通报了这一情况,奥军统率弗里德里希大公也嗅到了战机,当即决定与德军全力配合,夹击俄国西南集团军群。
华沙外围的德军部队迅速行动起来,所有重炮开始轰击华沙周围的俄军防御工事,马肯森将军指挥的第二步兵军则在德军阵地上来回调动,作出一副积极准备进攻的样子。奥尔格的装甲军和辰天亲自率领的第三步兵军则从北面绕过华沙,快速向后退中的俄国西南集团军扑去。
尽管俄军协调上的失误使得各集团军之间出现了空隙,但是辰天非常清楚,任何一个俄国集团都拥有超过20万兵力,若是硬拼起来他和奥尔格这10余万部队也捞不到太多便宜,因此他们决定在这次作战行动中以奥军为主攻——暂时先放过落荒而逃的俄国第8集团军,由德军对俄第3、4集团军进行穿插和分割,奥军则负责消化被分割的俄军各部。
弗里德里希大公的4个奥匈集团军由北向南依次是第2、1、3、4集团军,其大致位置基本与俄军的3、4、5、8集团平行,之前与俄军第5集团军交火的正是奥军第3集团军。弗里德里希大公很快下令让他的第3集团军继续牵制住俄第5集团军,并从第1、4集团军中各抽调一个军包围那支不知死活的俄军,其余部队则全速追击俄军第3、4集团军。
俄第5集团军的指挥官普列韦将军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作为皇室的远亲他有着坚毅而倔强的性格,在之前与奥军先头部队的交战中看到可趁之机后,他将伊万诺夫的命令放到一旁,准备率部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之后在加速追上大部队。当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奥军包围之后,又试图独自突围,结果遭到两倍于己的奥匈联军迎头痛击,损兵折将之后普列韦不得不向伊万诺夫发出求救,使得伊万诺夫和第3、4集团军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在脑海里苦苦挣扎和斗争之后,伊万诺夫还是决定率部回援普列韦集团军,然而他很快就迎面碰上了自己的老对手。弗里德里希大公的旗帜霍然出现在他面前,两军继加里西亚战役之后再度发生遭遇战。伊万诺夫期望能够接应第5集团军突围,弗里德里希大公则期望重现奥军曾经的辉煌,悄悄出现在俄军背部的辰天所部则希望尽快结束东线战局,以腾出手来到西线大展拳脚。不管怎样,这都是一场决定东线局势的决定性战役,只不过德奥军队的赢面要大上许多,铺天盖地而来的德军飞机也加上了一块不轻的砝码。
血海 第三十六章 冲向战场
“俄国人……奥地利人……”弗里茨上尉坐在他熟悉的“天空X”攻击机前座舱里,看着地面密密麻麻的人群独自嘟囔着。尽管他扬名于土耳其内战时期并且是东普鲁士航空部队中经验最为老到的功勋飞行员,他和他的老搭档尼科中尉组成了的航空队最为默契的一对攻击机机组,其实他今年不过28岁而已。一头褐色的卷发配着英俊而年轻的面孔,尤其是胸前那枚一级铁十字勋章更是令万千少女将之视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尼科并没有注意到他前面这个号称天使级的家伙在叨咕着什么,为了方便使用副驾驶位置上那挺双联装机枪,他将半个身体探出机舱,屁股坐在机舱边缘,脚紧紧勾住下面的座椅,这样也使自己的视野更加开阔,即便不小心掉下去,他背上鼓鼓囊囊的降落伞也能够保住他的小命。在他上下前后左右的天空中,两百多架各式飞机组成的庞大机群显得巍为壮观,周围的飞机因为气流而像海面上的小船一样轻轻地上下浮动,让人觉得这里的空间已经被填满,即便是一只小鸟也很难插进来。
地面上的景象丝毫不比空中逊色,两条弯弯曲曲的线条在战场中央划出一条宽4-5公里、长度难以目测距离、宛如干涸河床的地带,“河床”西岸是深蓝和灰色的,东岸则是黑白相间,再靠近一些便会发觉河岸是由无数士兵组成,他们还在不停移动之中。一团团白色的烟朵不断从两边士兵队列后面升起,接着在对面空地或人群附近变成一朵朵带着灰色花瓣的艳丽火花。
从空中来看,很难分辨出究竟是深蓝一方实力雄厚,还是黑白一方占有优势,双方都没有构筑战壕的打算,两片巨大的波浪正在积聚着力量,准备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碰撞。
弗里茨懒懒地掏出一把信号枪,要知道俄国人民是比较穷苦的,用于作战的飞机更是少之又少,这直接导致德军鲜有机会击落俄国飞机,因而东普鲁士航空队大多数时间都在执行对地攻击任务,这种情况下飞行员的个人战果很难辨别,因此这些飞行员在开战后并没有太多晋升的机会,所以只要弗里茨参加飞行任务,那把红木枪柄的信号枪总是交到他的手里。
“1颗表示进攻,2颗表示等待,3颗表示撤退,要是我发射4颗会怎么样?”弗里茨喃喃地说道,在东线呆久了总是感到莫名的空虚,这里的天空远没有西线那么热闹。之前一天空袭俄军在华沙的机场时,因为看到地面上停着十几架破旧的俄国侦察机,飞行员们甚至舍不得在地面上将它们击毁,在将机场的其他设施炸烂之后仍旧在机场上空盘旋,期待俄国飞机能够勇敢地升空,可惜结果令他们非常失望,俄国飞行员似乎早已逃之夭夭。最后,德军飞行员们只好挥泪将炸弹投向那些可怜的俄国飞机。
1颗红色信号弹从空中冉冉升入更高的空中,德军机群整齐的编队很快散开,飞行员们开始寻找各自的目标。他们的任务很明确,在起飞之前他们那个喜欢唠叨的指挥官已经交代了好几次——轰炸扫射俄军炮兵阵地和人群集中的地方,尽量不要伤到奥匈盟军!
弗里茨将自己飞机的机头压低,开始加速向地面飞去,这种动作还不能称为俯冲,因为目前德军飞机木质蒙皮结构的机体还没有办法承受俯冲之后告诉拉起时巨大的离心力。
一大群俄军骑兵出现在弗里茨的视野中,那些战马已经因为飞机产生的噪音而变得狂躁不安起来。
“尼科!”弗里茨大喊一声,尼科便心领神会地拉动投弹拉杆,4颗黑乎乎的炸弹从200多米的空中落下,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那群俄国骑兵不仅人仰马翻,骑兵队列也乱成一团。紧接着两串机枪子弹从天而降,将另外一些俄国人也扫落马下。
弗里茨心满意足地拉起飞机,此时尼科操作着他的机枪努力地向俄国人倾泻尽可能多的子弹。俄军阵地上到处都是一团团浓烟和火焰,士兵们四散躲避飞机的攻击,一些拉着弹药车的马匹失去控制拼命狂奔,俄军炮兵阵地上也变得一团糟。
对于波兰人来说,他们不知道是该观看这场百万大军在平原地带发生的遭遇战,还是该远远躲避这场战火,不过德军飞机精彩的演出还是让他们大饱眼福;对于奥军统帅弗里德里希大公来说,他的部队虽然做好了遇敌准备,但是快速追击中他的部队显得有些散乱,他需要比俄军更长的时间完成战斗部署,幸好德军飞机对俄军进行战斗部署起到了很好的迟缓作用;对于俄军统帅伊万诺夫上将来说,奥匈联军的出现令他和他的士兵都吃惊不小,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3、4集团军队形非常紧凑,他要做的就是尽快安定军心,然后将行军队列迅速展开,现在德军飞机的出现不仅让他的士兵变得混乱不堪,同时他也开始担心德军地面部队是否也会加入到战局中来。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担心的事情要比万众期待的更加容易成为现实。此时,德军先头装甲部队已经抵达俄军后部。
“快!我需要燃料!” 蒂莫中尉钻出坦克炮塔,大声招呼着后面运载燃料的卡车过来加油。经过70多英里的急行军,他的身体几乎都要颠簸得散架了,“大家趁现在检查一下各自的坦克,一会儿冲进俄国人阵地的时候千万不要抛锚了!”
坦克兵们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关节和肌肉,随即取出工具对坦克发动机和传动装置进行快速检修,由于坦克的高故障率,许多坦克兵戏称自己修坦克比开坦克还要厉害。
“哇!”蒂莫的手触电般从罩在发动机上面那块钢板上弹了回来,“好烫!”
看着其他人的表情,蒂莫知道他们的坦克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经过如此长距离的行军,坦克本身远比里面的乘员疲惫,他们营的4辆坦克在路上先后发生故障,还好有1辆紧急修理后又追了上来,使得他手里还有9辆坦克可以作战,剩下的3辆坦克现在大概还躺在后面某段公路旁边一动不动。
装甲车部队的情况看上去要好一些,它们加油完毕之后便开始排成进攻横队,随时准备继续前进。
“中尉,你们的番号!”一个上尉军官拿着一张写满东西的纸从另外一组坦克那边跑了过来。
“长官,101坦克团2营!我们有3辆坦克发生故障,其余9辆完全可以参加战斗!发动机有些热,不过我想还能撑几个小时!” 蒂莫从坦克上跳了下来,一边将黑色坦克服的扣子扣齐一边走了过去,军官则用铅笔指着那张纸上的字一行行往下查找。
“101坦克团2营,对了!你们营负责在战斗中为第3军102步兵团开路!他们现在还在路上,1个小时后在这里北面3公里的地方集结。中尉,让你的人抓紧时间休整,战斗之前必须与102步兵团会合!”军官用铅笔在纸上轻轻一划,敬完军礼后就急急忙忙跑向另外一组坦克。
“伙计们,快点准备!等下我们要和第三军的步兵兄弟并肩战斗了!” 蒂莫回头朝坦克上忙碌的士兵们喊道。大战在即,临时的部署通过这种看似原始的传令方式反而更加迅速而有效。
大约三刻钟之后,所有坦克都已经准备完毕,它们扬起一阵尘土后快速朝北面驶去。
“噢!上帝啊!蒂莫中尉,你们有1个连的坦克掉到沟里去了吗?”不远处传来一个粗矿的大嗓门,使得其他坐在炮塔上的车长们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1营长雅普带着12辆崭新的“石头II”型坦克跟了上来,与蒂莫的部队并行向北驶去。
“非战斗损失率0%!”蒂莫傻傻地看着得意万分的雅普中尉,这家伙平时就以近似残酷的严格而闻名,他要求部下必须保证每个坦克零件都维护得油光发亮,看来效果的确很不错。在这种距离的行军之后,坦克部队平均故障率一般都有20%左右,蒂莫的2营是25%,与平均故障率相差不大,雅普的零故障率则实在让人觉得有点夸张了。
“雅普中尉,你们奉命配合哪支部队作战啊?”
“第3军101团,亲王殿下的近卫团!”雅普中尉更为得意了。
“亲王殿下的近卫团也要参加战斗吗?”蒂莫有些茫然不解,在奥利准将前往土耳其之后,第三军就一直由亲王直接指挥,那个军也被看作是亲王的近卫军,101团更是近卫军中的近卫军,成为军团里面的士兵们最向往的一支部队。
“听说这次所有的部队都将投入战斗!”
当他们一边用喊叫的嗓音聊着天赶到集结地点的时候,灰色一片的步兵已经等在那里了,雅普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他的坦克继续朝前开去。蒂莫的坦克还未停稳,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步兵少校便迎了上来,“第3军102步兵团因格少校,很高兴得到你们的配合!”
“长官您好!101坦克团3营长蒂莫中尉,奉命率部前来配合贵团作战!全营12辆坦克,其中3辆在路上发生故障,实到9辆!”蒂莫跳下炮塔,两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简短的寒暄之后,因格少校回到自己的部队继续布置,蒂莫则悄悄瞟了一眼不远处的101团,那边军容整齐、气势旺盛的样子。东普鲁士亲王那面蓝色的大旗格外显眼,旗帜上绣着一面插着长剑的金色盾牌,盾牌上分成四格,分别是头盔、大炮、雄鹰和海豚,象征着海陆空完美的进攻与防守。
在第三步兵军前方不远的地方,一大堆发动机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噪音,那里是装甲军两个机械化师的集结地点。摩托车这种看似简单的工具有着比坦克低许多的故障率,4000多辆摩托车只有不到100辆发生故障,即使发生故障的也能够在很多的时间内修好,因此它们被德军士兵们亲切地称为“温和的骡子”。
头发被风吹得杂乱不堪的斯特凡下士正在摆弄着他的“火鸟”机枪,这种气冷轻机枪有着可以与重机枪媲美的射速,然而枪管容易发热是它最大的缺憾,因此斯特凡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那两根可更换枪管,他一直认为冬天才是使用这种武器的最好季节,因为寒风和大雪是很好的冷却剂。
作为摩托车上的机枪手,斯特凡平时免去了许多步行的劳累,但是在摩托车上颠簸半天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如果碰上糟糕的天气那就更加令人抑郁了。之前在东普鲁士与俄军的战斗给斯特凡和他的同伴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马祖湖区那些纷纷扬扬落下的树叶和比树叶坠落得更快的俄军骑兵、因斯特峡口前面围追堵截俄军士兵以及后来的贡比南之役,无一不在证明摩托车加机枪是一种具有强大攻击力和移动力的武器,然而它们的防御力也特别突出的弱,连对方的步枪子弹都无法抵挡,使得机械化步兵师摩托车战损率远远高于坦克和装甲车部队。
“下士,祝你好运!”
斯特凡抬起头,他的搭档正一脸微笑地伸出右手,年轻的摩托车手将挡风眼镜挂在脖子上,那支长长的毛瑟步枪则斜斜地挎在背上。
“你也一样!”斯特凡用力地与对方击了一下掌,也许不久之后他们就将阴阳相隔,或许一同前往天国报道。
当太阳移动到已经在西面不用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时,1发红色的信号弹冉冉从地面升起。已经将所有炸弹和子弹倾泻完毕的弗里茨上尉和其他飞行员们、蒂莫中尉和其他187辆正在发动的坦克上的坦克手们、因格少校和他1250名士兵、斯特凡和其他9522名摩托车兵、辰天、奥尔格、霍夫曼、装甲军和第3步兵军其他即将进入战斗的德军官兵,每个人都默默地在胸前划上一个十字,祈祷好运能够眷顾勇敢的人……
血海 第三十七章 重现辉煌
啪!
咯!咔!
一颗澄黄色的子弹壳蹦出枪膛,无声无息地坠落,在泥土地面上轻轻弹起、落下,接着一只皮靴从上面踏过,它的身体被深深的压入沙土之中,最后静静地躺在那里。
直到许久之后……
“妈妈,妈妈!快来看啊!我捡到一颗子弹壳!”蹲在地上的小男孩一头漂亮的金发,他手里拿着一颗浑身泥污的子弹壳,是曼利黑尔1895式或者毛瑟1898式步枪的7.92毫米子弹,还是莫辛1891式步枪的7.62毫米子弹,小男孩并不在意。
“哈拉德!走吧!天快要下雨了!”包着头巾的年轻村妇站在远处喊着自己的小孩,一大块乌云悄然将大地覆盖在一片灰暗之中。很快,一小点一小点的雨滴飘落,轻轻地打在翠绿的小草叶子上;风吹在大片大片的草地上,拂起一波波绿色的浪涛。
小男孩将弹壳放进口袋里,快步跑到那个妇女身旁,牵着妈妈的手离开了。
对于波兰人来说,那个日子并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不过是换了一班侵略者而已。
那一天,属于奥匈帝国和德意志的士兵们,他们的光芒曾经那样夺目……
1914年9月28日,夏末酷热的下午。
“前进!”奥匈帝国的士兵们踩着轻快的步点缓缓前进着,长长的刺刀斜斜地指向前方。
在士兵们侧后方,德制马克沁重机枪拼命喷射着7.92毫米的子弹,一排排穿着深蓝军服的奥军士兵趴在地上,将他们的步枪架在一个个十几厘米高的小土堆上,不断扣动扳机、拉动枪拴,为同伴提供火力掩护的同时,也将一颗颗子弹射向对面的俄国士兵。
前进中的奥军士兵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对面同样列队前进的俄军士兵,奥地利军官们一次次发出命令,奥军队列也一次次作出短暂的停顿:最前方一排士兵单膝跪地,第二派士兵站着举枪,两排一同射击之后,后排的士兵井然有序地从他们之间穿过,整个队列又开始缓缓前进。
在战场后方,奥军炮兵们忙碌地将一发发炮弹塞进大炮,紧接着在军官的呐喊中拉动炮绳。许多大炮不约而同的猛然后退,一波又一波炮弹便呼啸着冲向对面的俄国人,用力地将弹片甩向周围的俄军士兵;相比之下,在德军飞机空袭后,俄军炮兵的反击变得零星而无力。
一排排俄军士兵停止前进,士兵们分两队开始轮番向靠近中的奥军士兵射击。在几乎能够看清对方容貌的距离上,奥军士兵一个个直直地倒下,但是蓝色的方阵仍在无所畏惧地前进着,直到他们的军官再次下达射击命令。
骑兵排着整齐的冲击队列,座下的战马不断发出嘶呼的催促声,尽管他们面对的是以彪捍著称的俄国哥萨克骑兵,但是没有一个士兵心存畏惧。枪骑兵们自信地握着长矛,轻骑兵们早已将马刀磨得锋利无比。
“为了奥地利的荣誉!”领头的骑兵军官唰地拔出战刀,紧接着他身后传来一片唰唰拔刀的声音。
“为了奥地利的荣誉!”奥地利骑兵们发出整齐的呐喊,然而对面的哥萨克们却依旧冷漠地看着他们,那眼神充满了不屑。
当骑兵军官将战刀指向前方的时候,地面开始轻微的震动起来,马蹄声很快掩盖了一切。无数机枪子弹咻咻飞过,却丝毫不能减缓骑士们前进的步伐,骑兵们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加速,加速,他们正在追逐着风的脚步!
两片颜色截然的潮水高速冲向对方,紧接着发生剧烈的碰撞,金属交错的铿锵声、喊杀声、伤者的哀嚎声充斥在空气中,让人们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在50多公里宽的正面,百万大军互相倾轧,即便是最英明的战略家也无法确定那一方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然而随着另外一支部队的出现,整个战局迅速出现变化。
俄军士兵们先是听到东面隐隐约约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接着东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一大片黑色潮水,潮水快速向这边推进着,当俄国人发现那是一片由钢铁洪流时,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几秒之内,上帝的名字在这个地区被无数俄国人念起,然而上帝却无可奈何。
德军如同一柄新月大铲一般急速向俄军铲来,刀刃上两翼的月牙由众多装甲车辆组成,中间凹下去的部分则是最为坚不可摧的坦克部队,蚂蚁般的摩托车和甲虫般的卡车紧紧跟在后面,组成这把新月大刃的刀身,后续步兵部队则成为大铲的手柄。这把大铲直直朝俄军中路冲去,欲将俄军拦腰截断。
正在鏖战之中的俄军并没有太多办法,伊万诺夫情急之下将预备队仅有的1个骑兵师派去阻拦那柄德国制造的巨铲。仅仅一刻钟之后,俄国人便见识到了德国大铲的威力,1万多名哥萨克骑兵对于那些钢铁战车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德国人的火力在铲子前面组成一张大网,将敢于靠近的物体撕得粉碎。伊万诺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骑兵挥舞着战刀冲向德军战车,接着一个个被机枪子弹和弹片削落马下,就连他们躺在地上的尸体都无法延缓德国人前进的脚步。
当俄国人急急忙忙将少量大炮调转方向进行射击的时候,德国大铲已经一头扎进俄军连绵数十公里的阵列当中,大铲似乎在一瞬间变身成为一把巨大的电锯,在俄军人群中咆哮着、撕扯着。俄军士兵惊恐地看着这些涂着白色铁十字的钢铁巨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自己却无法用子弹、刺刀和机枪对它们造成伤害。俄国人还没有来得及目送那些怪兽远处,更加猛烈的机枪子弹就已经随着大批德军摩托车而出现,后面卡车上的德军士兵则将更加准确的步枪子弹送到他们身上。
德军步兵们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俄军阵地外围的时候,前面的装甲部队早已将俄军战线钻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后续部队则奋力阻止这个窟窿重新被俄国人合拢。德军的卡车纷纷停了下来,士兵们或是跳下卡车建立一个个临时阵地,或是在卡车上用步枪和机枪向附近的俄军射击,摩托车则不停在周围打转,疯狂猎杀着敢于直起身体来的俄国人。
俄军士兵在遭到着突如其来的打击之后,顿时变得茫然不知所措,一个个步兵方阵仍旧在向奥军挺进,然而很多士兵都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转向不远出那些分散开来横冲直撞的德军坦克。一个个外形丑陋的铁疙瘩俨然成为他们心中最恐惧的东西,上面一根短短的炮管不断喷车橘红的火焰,炮弹几乎不在空中作任何停留便一头撞进人群之中,铁质的履带发出铿锵刺耳的声音将几吨重的坦克快速推向前方,白色的火舌更是一遍遍鞭笞着俄军队列。
混乱最先出现在俄军阵列被刺穿的地方,随着德军装甲部队向两侧推进,混乱开始向周围蔓延。不仅是俄军士兵,连许多俄国军官也呆若木鸡,他们层层向上级询问如何应对,然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伊万诺夫上将此时也手足无措,且不说他的骑兵部队根本无法与德军坦克对抗,他现在连最后一个团都已经投入到与奥匈联军的战斗中。
就在俄军全体进入迟疑状态的时候,奥军士气受到巨大鼓舞之后陡然上升到了高点,全面冲锋的号角回荡在每个奥军士兵的耳边,就连进行掩护射击的士兵们也插上刺刀不顾一切地奔向前方,处于下风的奥军骑兵爆发出一阵怒吼之后,用近似疯狂的气势逼得哥萨克骑兵步步后退。
德军装甲部队正在沿着俄军战线推进,它们已经顾不上招呼其他同伴保持队形或者相互掩护,此时已经毫无战术可言了。向俄军人多的地方开进、装填炮弹、拉动炮绳、扣动机枪扳机,每个坦克手们都在机械地做着这些事情。在许多地方,奥军步兵自觉地跟在德军坦克后面追击着俄军部队,如果有人发现一辆德军坦克外加一个连的奥军士兵正在紧紧驱赶上千名俄军士兵,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相比拥有钢铁之躯的德军装甲部队和打红了眼的奥匈联军,大部分俄军官兵已经丧失了继续战斗的信心。
蒂莫中尉和他的坦克正在朝一个俄军炮兵阵地开进,因格少校则带着他的步兵团紧紧跟在后面。尽管战场上不断有子弹飞过,但是蒂莫中尉依旧将半个身体探出炮塔,不断招呼着后面的步兵兄弟;因格少校也挺直了身板骑在他那匹健壮的骏马上,步兵们端着步枪一路小跑。那里的俄军炮兵阵地早已一片狼藉,在德国飞机拜访过之后,俄国炮兵还没有来的及将这里收拾好,这些不速之客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一部分俄国人选择加入溃退的步兵队伍,另一部分则很明智地在德国坦克和刺刀面前举起双手。
斯特凡下士紧跟在其他摩托车后面,他们正在追击俄军左翼一支撤退中的步兵部队,那些俄军士兵不时停下来射出零星的子弹,但是瞬间便被斯特凡他们的机枪子弹所镇压。斯特凡此时感觉畅快无比,他只需要扣动扳机直到一条条弹带全部打光,俄国人混乱的队列成为机枪子弹最好的归属,斯特凡感觉自己机枪的火舌掠过的地方就会倒下一片俄国人。
辰天、奥尔格、霍夫曼和他们的移动指挥部也已经进入战场,在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的保护下,他们在装甲指挥车内通过潜望镜观察着周围的一切。2个集团军的俄军部队此时只能用三个词来形容:混乱、一片混乱、非常混乱。一些俄军还在与奥军战斗,一些则试图阻击前进中的德军装甲部队,还有一些正在进攻卡在他们大动脉上的德军机械师和步兵师,更有许多俄军已经开始逃离战场。
俄军指挥官伊万诺夫上将发现自己对这里的俄军失去了有效的控制,所有人都在各自为战。他试着命令几个军发起反击,然而执行命令的部队却很快遭到迎头痛击,其他部队则处于联系不上的境地。此时,这里的第3、4集团军已经失去大半战斗力,第5集团军还在努力摆脱三面包围自己的奥匈军队,第8集团军在靠近华沙的地方终于停止一泻千里的大撤退,他们的指挥官勃鲁西洛夫正在收拢部队。
发动机传来一连串咳嗽般的声音之后,蒂莫中尉的坦克停了下来,无论里面的人怎么拍打,它还是坚决地罢工了。蒂莫爬出炮塔,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激烈战斗的奥军和俄军士兵,又回头看了一眼因格少校那些疲惫不堪、正在喘着粗气的步兵,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因格少校,恐怕我们遇上点麻烦了!”
尽管一直骑在马上,因格少校也是满头大汗,他和他的士兵经过好几公里的急行军之后就立即投入了战斗,现在基本上也到了体力的极限,“是啊!看来我们不得不停止进攻了!”
蒂莫让通讯兵向上级报告情况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则靠在坦克坚硬的履带上,其他8辆坦克也停在周围,它们的发动机位置拼命地冒着热气。
“中尉,给!”因格将一个水壶递给蒂莫,蒂莫谢过之后扬起头就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我想只有机械师里乘坐卡车的那些步兵情况会好一些!”因格说着看了看不远处,很多地方枪声还非常激烈。
蒂莫点了点头,接着爬上坦克帮忙修理发动机去了,而因格的步兵也与一群溃散的俄军士兵发生了小规模战斗,不过那一百多名疲惫和绝望的俄国人很快便选择了投降。
不久,蒂莫就收到了指挥部的电报:就地修整,尽快将坦克好以支援奥匈盟军作战!
在战场上的某个地方,斯特凡和其他摩托车部队也停了下来,他们则是因为摩托车上的油料和弹药告罄而原地等待支援。相当一部分德军部队都因为类似的情况暂时放慢了进攻的脚步,奥匈联军也再次成为战斗的主角。
数量和气势占优的奥军步兵受到的抵抗越来越微弱,最终他们放开脚步追击起溃退的俄军步兵;奥军骑兵在部分德军装甲部队的支援下,经过一番血战之后也重创了俄国哥萨克骑兵,最终剩余的哥萨克选择了撤退,而伤痕累累的奥军骑兵部队也无力再进行追击,他们转而对俄国步兵发起进攻。
在宽阔的战场上,许多俄国人抛下装备无序地向华沙方向退去,剩余的人则想野兔一样被奥军步兵和骑兵驱赶着四散逃窜。
傍晚时分,这场规模浩大的遭遇战终于宣告结束,奥军与德军也在战场中央顺利会师,无数奥军士兵与德军一道欢呼胜利。弗里德里希大公用颤抖着握住辰天的双手,激动和喜悦溢于言表,对于他和奥匈帝国的军队来说,已经很久没有取得如此规模的胜利了。
“大公殿下,真羡慕您拥有如此英勇顽强的士兵!”辰天寒暄道,在四周的战场上,枪声已经渐渐平息下来,奥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一群群俄军俘虏被聚集起来,另外一些奥军步兵则分散开来,用刺刀确保地上没有假死的俄国人。
“亲王殿下真是年少有为,贵军的武器实在令人难以形容!由我们联手,我想挺进莫斯科也指日可待吧!”此时心中已经豪情万丈的弗里德里希似乎已经将目光瞄准了遥远东北方。
“莫斯科?”辰天有些茫然,俄国的冰天雪地埋葬了无数战略家的理想,他最崇拜的拿破仑也就梦碎在那里。“大公殿下,我们还是先把目前的对手解决掉吧!”
弗里德里希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转入正题。他们随即商定一部分部队继续收拾战场,同时派出10万德奥联军截断俄国第5集团军的归路。
四面受围的普列韦将军并没有接收德奥军队的劝降,而是率部乘夜发起突围,最终带着9千多名骑兵突围成功,其余部队则陷入德奥军队的重重包围之中,于天亮之前全部向德奥军队投降。
是役,俄国西南集团军群受到致命的打击,1个集团军覆灭,2个集团军遭到重创,同时损失了大量火炮和其他武器装备,共有60万俄军官兵伤亡和被俘,剩余40多万残兵则蜷缩在华沙一带;奥军在战斗中一共伤亡了7万2千多名步兵和骑兵,德军损失了4千余名士兵和少量装甲车,德奥军队共缴获俄军大炮1300多门,枪支弹药无数。
胜利的消息传回奥地利之后,那座音乐之都甚至陷入彻夜狂欢之中;柏林的钟声也再次为胜利敲响。
在通往奥军后方的道路上,无数俄军俘虏垂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挪动着。
120余万德奥联军士兵浩浩荡荡地向华沙挺进,尤其是那一队队深蓝军装的奥军士兵,个个士气高昂,他们一边高声唱着欢快的歌曲,一边用好奇的眼光大量着那些德军坦克和装甲车辆。
血海 第三十八章 华沙陷落
“俄国,莫斯科……”
装甲指挥车里,辰天一个人喃喃地念叨着。
“亲王殿下,您怎么了?”霍夫曼发觉辰天自从和弗里德里希大公会面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噢!没什么!”辰天抬起头来,其他人都忙着汇集己方各部队的最新信息,包括装备损失情况、人员战斗力以及目前的行军位置,只有霍夫曼静静地坐在自己面前。
“霍夫曼上校,你忙去吧!不用管我,有什么情况在向我报告吧!”
霍夫曼并没有打算走开,而是压低自己的声音,“亲王殿下,我们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您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这实在令我感到不安,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难道是上次那个人……”
“那倒不是,好吧,霍夫曼上校,坐到这里来!”辰天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上,霍夫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了过去。
“我们最初的计划是先消灭俄国西北集团军群,这一点我们8月就已经做到了;接下来我们要配合奥匈军队击败俄国西南集团军群,在这过程中我们虽然在比亚韦斯托克遇到点麻烦,但是还是达成了这个目标!”辰天说完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本地图册,翻到印有世界地图的那一页,用红笔刷刷地在上面涂着。
很快,地图上霍然出现一大块红色区域。
“俄国,幅员辽阔,有巨大的战略纵深;冬季寒冷无比!”辰天轻声说着。
“的确,俄国巨人!”霍夫曼点了点头,不过他还不是很理解辰天想要表达什么。
“我们希望能够将东线能够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态,保证西线主力能够全力进攻法国!但是从昨天的谈话中,我发现奥军统帅弗里德里希大公不仅希望将俄国人从波兰赶走,甚至有继续向俄国腹地挺进的打算!”辰天在地图上将华沙和莫斯科用一根直线连接起来,相对俄国庞大的国土来说,这根直线显得并不算长,但它实际上的距离却超过1000公里。
“是的,亲王殿下!我们最初规划的时候,是考虑到俄军和奥军都没有继续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能力,然后平静地等待俄国国内发生变化!”霍夫曼渐渐跟上了辰天的思路,“现在,俄国人在波兰的兵力已经非常薄弱,即使加上呆在明斯克的阿格列尼一部,他们在数量和装备上也很难与弗里德里希大公的奥匈联军对抗!”
“昨天弗里德里希大公跟我提起向莫斯科进军之后,我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他的兵力的确很强大,不过进军莫斯科不仅需要维持漫长的补给线,还要面对即将到来的俄国冬天!”辰天一脸无奈,“如果大公要去莫斯科,皇帝很可能让我们军团一同前往!但是,我不想成为第二个拿破仑!”
“拿破仑?可是亲王殿下,我们的武器和士兵都比俄国人强上许多,再说我们还有内援,不是么?”霍夫曼顿了顿,因为其他参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管怎样,俄国是我最不想去的地方!”辰天明白率军进入莫斯科是一种多么大的荣耀,但是小拿和小希的前车之鉴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尽管那两个人的失败可以归结为一些意外和失误作祟,但是俄国的地域和天气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抗拒的隐形陷阱。更何况这些奥军的战斗力并不可靠,虽说同盟国军队深入俄国腹地对于俄国革命党起事更加有利,但是一旦陷入困境,东线的局势就会变得很难控制。到时候德国也许不得不从西线抽调部队,而从巴黎外围每抽调一个德国师,对于西线战局都是非常不利的。“我宁愿东线在一片平静中等到战争结束,也不要冒险进入俄国腹地!”
“那您是打算说服弗里德里希大公将战线稳定在波兰与白俄罗斯之间咯?”霍夫曼挥手示意那些参谋们忙自己的事情,自己则将声音压得更低。
“是的,至少在明年春天之前是这样的!”车厢在轻微的晃动着,辰天表情已经缓和了很多,“最好是让俄国人自己颠覆沙皇政权!”
“那么,华沙!”霍夫曼思索了一会儿,“我们要顺利拿下进攻华沙,将俄国西南集团军群赶出波兰,然后在东普鲁士-俄国、波兰-俄国之间与俄军对峙!”
“没错!”辰天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题是弗里德里希大公,这个人一旦下定决心,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不顾一切地冲向莫斯科,这是他要做的!想要说服他必须来点狠的!”
“那么在华沙让他吃点苦头如何?”霍夫曼很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对盟友耍阴谋毕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华沙毕竟还有大约40万俄军,那里的防御工事也还有点样子!如果大公的军队在那里受到较大的损失,那么他也许就会放弃继续进军!”
“如果我是华沙的俄国指挥官,我就会放弃华沙立即向白俄罗斯或者乌克兰撤退,当然,基于目前的情况,向白俄罗斯的明斯克撤退是最为明智之举。之后与阿格列尼合兵一处,以70万甚至更多的军队以逸待劳,他们完全有希望抵挡住奥匈联军百万军队的进攻!”在昨天的战斗之后,辰天觉得伊万诺夫和他的士兵已经吓破了胆,说不定那群人现在正在收拾行装准备跑路了,“俄国人的大炮现在都落到了弗里德里希大公手里,如果他们继续呆在华沙,我保证他们不但不能挡住我们的脚步,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霍夫曼扬起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俄国人真的会这么轻易放弃华沙,放弃波兰吗?虽然我也这么想过,但是如此轻易的胜利让我不敢相信!”
“除非俄国指挥官是个笨蛋!等我们合围华沙,他连半个士兵都跑不掉了!若是阿格列尼来解救他们,我会更加开心!”辰天还想说什么,参谋将一份电报递给了霍夫曼。
“9月29日上午9时,根据军团航空队第三、第五侦察机小队侦察到的情况,俄军正在撤离华沙!”霍夫曼轻声读了出来,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忧,反正车厢里面的其他参谋是一片欢呼。
辰天心里此时已经有了主意,他猛地站了起来命令道,“停车!霍夫曼上校,请弗里德里希大公前来会谈,另外也请奥尔格上校过来!”
华沙东北的德军阵地上,马肯森将军站在高处向城内眺望,城内一片乱轰轰的景象,仿佛山贼或者强盗进村一般。他也接到侦察机发回的报告,俄军正在沿着华沙-明斯克铁路仓惶撤退,火车上挤满了俄军士兵,更多的人则是沿着铁路线步行撤离。实际上,从半夜伊万诺夫指挥的第3、4集团军残部撤回华沙之后,这座城市就再也没有安静过。最初的时候,马肯森还以为俄军准备利用优势兵力向自己发起进攻,他还特意命令士兵做好撤退准备,毕竟在主力部队返回这里之前,用一个军的兵力与好几个俄国集团军作战是没有悬念的,然而没有1个俄国兵从这个方向出城,直到侦察机发回报告他才恍然大悟。
“将军,军团指挥部发来电报,要求我们见机行事,以尽可能小的代价占领华沙!”通信官一路小跑将电报递到他手里,他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马肯森将军身材一般,但是模样令人很难忘:一双犹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灰白而整齐的头发,略带勾的鼻子下面两撇和头发同样颜色的胡子,不算浓也不算西,光光的下巴,一身整齐的军装。在战争爆发以来他和他的第二军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在东普鲁士战役中循规蹈矩,军团突入俄属波兰时他留守东普鲁士,在马修的第4军返回东普鲁士休整之后他才带着部队来到前线,雷夫河战役中装甲军的突击能力让人们很容易遗忘他和第二军所做的贡献。
马肯森并没有抱怨什么,相反,他坚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本来他还想与华沙城内的俄军来个漂亮的周旋战,结果俄国人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了,这对马肯森和第二军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一会儿,通讯官又跑了过来,“将军,炮兵指挥官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向华沙外围的俄军进行炮击,他说俄军正在从前沿阵地上撤离!”
“为什么不呢?就算欢送俄军离开吧!”马肯森一脸严肃的回答道,有时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价值来,不过辰天总是对他说“将军,您是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我想总有一天您会为自己赢得一块大十字勋章!”
“大十字勋章!”马肯森有点自嘲的呢喃着,“我现在的战功连块蓝马克斯勋章都拿不到!”
辰天不会记错,历史上,得到德意志第二帝国最高级别的军事荣誉——铁十字中的大十字勋章的人只有5个,马肯森就是其中一个。东线是属于他的天地,原本他将会参与东线所有战役,并指挥德奥联军横扫塞尔维亚,并占领波兰和罗马尼亚。
不过现在,这位传奇人物还站在华沙城外发呆。
隆隆的炮声响起,爆炸的火光与烟尘将俄军在城外的阵地覆盖,几个孤零零的炮台也受到攻击。一个个向城内奔跑的身影在烟雾下隐约晃动着,很快那里的俄军士兵就已不见踪影。
马肯森放下望远镜,招来通讯官吩咐道,“让上校停止炮击吧!命令第一师准备向城内进发!”
在将军的注视下,一万多名德军步兵以散兵队形开始向华沙前进。城外阵地上的硝烟已经渐渐散去,巨大的城市就在他们眼前,里面的房屋和街道一眼望不到尽头。炮声停歇之后。
尖顶头盔们缓缓向前移动着,华沙东北的俄军阵地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冒烟的弹坑和俄军丢弃的装备,几门大炮、一些印着无数脚印的旗帜、损坏的马车、军帽,宽阔的阵地上几乎看不到几具俄军的尸体,这足以证明这里的俄国人早已做好逃跑的准备。
灰色的散兵线渐渐越过田野来到市区边缘,一栋栋房子默默地站在街道两旁。石子铺成的街道上并没有泥污,却给人一种脏乱不堪的感觉,那种感觉来自于零散的俄军丢弃物,没用的炊具、张开大嘴的破箱子、战马的棕毛和粪便、带着血迹的绷带,所有俄军不愿带走的东西都随意地丢在街道上。
城市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喧闹,在德军炮击停止之后,所有的街道显得更加沉寂,死一般的安静,仿佛这座城市已经被人们所遗弃。
士兵们将脚步放得很轻,想咳嗽的人忍住,想说话的人忍住,想方便的人……独自找个僻静的地方解决,所有人都不忍心破坏这里的平静。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街道往市中心方向前进着,他们将枪口对准两旁房屋的窗子,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有敌人从那里探出头来;在靠近拐角的地方,士兵们紧贴着墙角慢慢地挪过去,生怕拐角那边的街道上站满了俄军士兵;机枪手们蹑手蹑脚地爬到高处架起机枪,哗啦一声拉动枪栓的时候每个人都像捂住耳朵,担心会吵醒正在某个角落里酣睡的敌人;然而,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个城市依旧一片平静。
嗡嗡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所有德军士兵几乎吓了一条。
“原来是我们的飞机!我还以为是俄国人的汽车!”士兵们相互安慰道,接着朝天上那涂着白色铁十字的飞机挥舞拳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将军,侦察机发来报告,俄军后卫部队全部撤出华沙,我们的士兵可以放心的占领那座城市了!”当通讯官将电报拿来的时候,马肯森还是一脸平静。
“知道了,给军团指挥部发报吧!另外,命令第2师进城,尽快控制这座城市,任何人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不得进入波兰人的房屋、不得开枪,发现异常情况立即报告!”
1914年9月29日下午5时,德军正式宣布占领华沙,马肯森将军和他的第2军也因为兵不血刃地占领这座城市而受到嘉奖。
血海 第三十九章 东线逗号
车厢上竖着好几根天线、体积与普通卡车相当但被厚厚的钢板所覆盖的特制装甲车缓缓拐下公路,它在一块不大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另外几辆坦克和装甲车也先后停在它周围,很快形成一个环形的保护圈。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来,在那辆装甲车旁边搭建起一个个临时帐篷,不少仪器也被搬下装甲车,这片区域很快就变成一个临时的指挥部。坦克、装甲车上的士兵们操纵着各种武器警惕地向四周张望,许多背着步枪的士兵也在附近布置起一道道警戒线。
道路上,正在向东行进的穿着深蓝或者灰色军服的士兵们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这边,当他们发现一个戴着传统普鲁士圆形军帽、身上的军服是金边蓝灰底、拥有红色绣金领章的军官走下装甲车时,穿灰色军服的士兵们突然沸腾起来。
“那是亲王,我亲眼看到亲王殿下了!”士兵们顿时感到无比的光荣。
那个年轻的军官不紧不慢地走到敞开式帐篷里面,在一张宽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摘下那顶带金色徽标的军帽,用手轻轻的疏理那一头柔软的金发,然后一脸惬意地向行进中的士兵们挥手致意。
参谋们迅速将帐篷收拾成临时的会议室,几分钟之后,几辆装甲车缓缓开了过来,守卫在帐篷周围的士兵们又多了一些。奥尔格那张清瘦的脸很快出现在辰天面前,两个人稍微聊了一会儿,一群骑着黑色骏马的骑兵带着一股尘烟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最前面的骑兵让开一条通道,白胡子弗里德里希大公带着好几个将领红光满面的纵马来到帐篷前,大公非常敏捷地跃下战马,紧接着是他的总参谋长,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元帅,一个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的小老头,再后面是另外几位奥军主要将领,方形脸庞、身材魁梧的丹克尔将军,柳条脸、眼神看起来非常精明的奥芬贝格将军,还有一直与这支奥军并肩作战的德国后备军指挥官沃伊尔施将军。
辰天一脸微笑地迎了上去,“大公,好消息!俄军从华沙撤退了!”
“哦!是吗?我就料到那些胆小的俄国人会逃跑!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命令部队全速前进占领华沙!”弗里德里希正要转身,辰天却将他拦住了。
“大公,不用着急!华沙不会飞走的!我军马肯森兵团正在逐步控制华沙城,登我们抵达那里的时候只需要举行盛大的入城仪式就好了!我这里有些更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谈一谈!”辰天请大公和他的几个将领在桌子旁边入座,“很抱歉,这里有些简陋,希望您不会介意!”
弗里德里希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自然不会介意,“是要讨论向莫斯科进军的计划吗?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让我的参谋部去规划了!”
辰天心里感到非常不爽,不过脸上还是保持着可人的微笑,“占领华沙之后,我军打算回国!除了留一些部队驻防东普鲁士以外,主力部队前往法国前线!”
“是……是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计划,您的军团不是要配合我军作战吗?”大公有些疑惑地问道。
皇帝的命令是协助你们击败波兰的俄军,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瓜分俄属波兰这种好事我们自然会参与,至于冒险进入俄国,抱歉实在没有兴趣!
辰天心里这么想着,不过面对年长的大公却不可以说这么伤害两国友谊的话,“大公,我国最大的敌人是法国,这也是我们加入战争的主要原因;我想这与贵国对塞尔维亚的态度是一样的!俄国不是我们最大的目标,只要消除他们对我们的威胁即可,实在没有必要将他们逼得太急!”
弗里德里希一脸失望,俄军险些击败他导致他对俄国变得异常痛恨,他简直想将俄国置于死地而后快,再说沙俄幅员辽阔的国土是令人垂涎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我还期望趁着俄国人在这里损失了大批军队,加上他们又调遣了大量人马与土耳其作战,我们奥德联军能够长驱直入呢!”大公说完后扭头看了看他的将军们,大多数人都持着与他相同的意见。
“亲王殿下,您不会是对俄国人心存畏惧吧!到今天为止我们两国已经消灭了将近两百万俄军,尽管俄国人有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但是他们在这里损失的装备和老兵是无法补充的!我们这里有身经百战的百万大军,何惧不能兵临莫斯科呢?”赫岑多夫元帅一脸不屑的样子,他的发言很快得到大公在内的众奥军将领同意。
“尊敬的元帅,我何尝不想那样呢!我从来没有怀疑贵国大军直取莫斯科的能力,但我们现在应该专心对付最主要的敌人!”辰天此时有点势孤力单的感觉,可怜的奥尔格只是上校军衔,在这里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奥地利人则是一帮语气响亮的元帅将军。
“各位,非常抱歉!我认为我们亲王殿下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再者,我们的皇帝陛下命令我的部队协助贵军将俄军击退,接下来我们并未得到配合贵军进入俄境作战的指示!”沃伊尔施将军说着略微朝辰天点了点头。
果然是德国将军,胳膊肘不会往外拐!辰天也微笑着朝沃伊尔施点了点头。
奥地利人的气势有些收敛,毕竟德国后备兵军在之前加里西亚战役中帮了他们大忙,德军战斗力让奥军大为赞赏,奥皇还希望德国能够派出教官团为他整编军队。
好一会儿,赫岑多夫元帅开口道:“可是俄国西南集团军群并没有被我们全歼,很难说他们什么时候还会卷土重来,我依旧认为有必要彻底消除这股威胁!”
“根据我们的侦察报告,他们正在向白俄罗斯地区后退,元帅的意思是我们继续向明斯克方向追击俄军?”辰天不慌不忙地反问道,在他看来那股俄军固然是个潜在的威胁,但是他们未必高兴与德奥军队正面交战,也就是说他们完全可能在白俄罗斯与乌克兰之间兜圈子,等到德奥联军疲惫和松懈之后再发起致命一击,追击同样不能保证消除那股威胁力量。
“总之我不赞成就此停止进攻!唯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赫岑多夫元帅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出一个含糊的答案。
说来说去还是还是想要俄国的土地!辰天心里暗思着,一场胜利似乎大大刺激了这些奥地利人的胃口,他们根本不了解俄国的地理优势。
“我们可以利用缴获的俄国大炮在波兰-白俄罗斯和波兰-乌克兰边界上修建大量要塞,我想俄国人是不会轻易用脑袋往石头上撞的!”辰天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不过奥地利人并没有什么响应。
“看来我必须向国内请示一下,由我们两国皇帝商议之后再作决定吧!”弗里德里希大公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场争论。
“好吧!我也会向我国皇帝报告的!”辰天站了起来,这场会谈看来并没有什么结果。
“那好吧,亲王殿下!我们华沙再见了!”大公带着他的将领们匆匆离去了,辰天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到非常的无奈,一群容易忘乎所以的人。
“俄国,唯有从内部发烂才是安全的!”辰天转过身对奥尔格和霍夫曼说道,“除非给我不少于三百万军队,我才会考虑在春天进攻俄国!”
奥尔格和霍夫曼都非常惊讶,不过他们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当天下午,浩浩荡荡的德奥联军开抵华沙城外,城内已经安定下来,不过远没有恢复往日的生气,大部分波兰居民为了逃避战火而躲到乡下,沿街两侧的房屋上都已挂出德国和奥匈帝国的旗帜,对于剩下的波兰人来说来说谁来统治这座城市并不重要,没有受到战火的骚扰才是最好的事情。实际上俄军并非出于好心而让华沙完好无损地交给同盟国,伊万诺夫实在没有时间来进行破坏活动,一旦被德奥军队包围,他很难再安然退回俄国,所以他和他的士兵只是匆匆收拾一下行装便离开了。
盛大的入城仪式从第二天清晨开始,走在队列最前方的是大批穿戴传统奥地利服装的奥军骑兵和为数不多的德国骑兵,这也恰如其分的显示了两国在波兰的兵力对比。清脆的马蹄声响彻条主要街道,街道两旁除了之前入城维持秩序的德军士兵以外,只是稀稀拉拉的站着一些面无表情的波兰人,他们手中的小旗也是无力的摇晃着,倒是很多人从两旁房屋楼上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对这群耀武扬威的新统治者指指点点的小声谈论着。
“爷爷,他们把那些俄国坏蛋赶走了,那他们是好人吗?”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摇曳着她身旁老人的袖子,眼睛紧紧盯着街道上那些衣着艳丽的骑兵。
“不,孩子,他们也是来作威作福的!”老人沧桑的脸庞轻轻颤抖着,在他看来那些骑兵与俄国骑兵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手中的马鞭和腰间的战刀很快就会成为欺压波兰的利器。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将一口硕大的唾沫朝外面吐了出去,落在一个持枪戒备的德国步兵脚旁边,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老一小,接着若无其事的看着身前经过的那一匹匹健壮的战马。
在骑兵后面入城的是弗里德里希大公的步兵,那些军容整齐的士兵被挑选出来,皮靴铿锵有力地踏在石子路上,一片哗哗单调而威严的声音充斥着人们的耳朵,如林般雪亮的刺刀插在士兵们背着的步枪上,在阳光下不时反射出令人眩目的光芒。
那个波兰小姑娘仍旧在积聚着口水,老人漠然看着那些面孔各异的奥军士兵,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曾经雄壮的波兰军队,波兰灭国已经上白年了,他也只是从一些图画上有个模糊的印象而已。
城外,一列长长的钢铁队伍正在等待出发的命令。
“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我们会让波兰人的下巴脱臼的!”最前面一辆坦克上,一位上尉指挥官将大半个身子探出坦克炮塔,双手撑在冰凉的炮塔上,一身黑色的坦克服配着英俊的面孔更加令人着迷,他扭头望了一眼后面的坦克,车长们基本上摆着同样的姿势。
当信号兵挥舞着手中小旗的时候,坦克在一阵隆隆的声音中喷出股股青烟,熟悉的味道迷漫在空气中,钢铁战车缓缓移动起来,沉重的履带开上石子路后发出一种钢铁与石头摩擦的机嘎声,让人们的心脏也随之磨动起来。
当这种奇怪的声音从街道拐角传来的时候,波兰观众们突然都变得安静起来,连那个小姑娘都噙住刚刚汇集起来的一大口唾沫盯着拐角处,老人的表情也出现一丝细微的变化,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好奇而期待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拐角。
下一秒,出现的将是天使还是恶魔?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人们几乎将心提到嗓子眼。
最后一队奥军士兵离去之后,一个灰褐色的物体缓缓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那个东西有两个宽厚的钢铁带子不断向下翻滚,浑身棱角分明、布满圆形铆钉,一根短短的炮管从它的大脑袋里伸出来,车身两侧刷着醒目的白色铁十字,标志着它的身份——德国制造!
小姑娘咕嘟一下将口水咽了回去,老人张大嘴巴呆呆,其他波兰人表情各异,每个人的视觉神经都被深深的震动着。
在第一辆德国战车后面不到两米处,另外一辆几乎一模一样的战车也出现在拐角,一辆接着一辆,波兰人惊讶地看着战车不断拐进这条街道,仿佛它们拥有无穷无尽的数量。整整一刻钟,一百多辆坦克陆续驶上这条街道,但围观者似乎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年。
在坦克之后,一辆辆装甲战斗车也缓缓开过,它们的模样并没有之前的坦克那样令人印象深刻,毕竟许多波兰人都见过卡车这种东西,不过装甲车上的钢板和机枪还是让他们赞叹不已,人们庆幸起来,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与这支军队为敌。
“我发誓,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车辆,连轮子都是钢铁的铁皮车、包着铁板的卡车、比臭虫还多的普通卡车、一窝蚂蚁那么多的摩托车,上帝啊!我简直不能相信!”一个波兰商人失声呢喃着。的确,这里的车辆比整个俄国所拥有的车辆还要多。
波兰人已经忘记这个盛大的入城仪式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们对于这支军队心存深深的畏惧,这也是德国人和奥地利人所要的结果。
与此同时,伊万诺夫带着他那装备尽失、士气低落的近40万残兵一路沿着华沙-明斯克的铁路仓惶撤退,德奥军队也只是象征性地进行追击,在这股俄军完全退出波兰之后,东线的战火暂时平静下来。
随后,德奥两国开始在柏林举行会谈,商议瓜分俄属波兰及对俄作战事宜。
血海 第四十章 夏去秋来
“喔!秋天来了!”
一片片枯黄的叶子从高高的桦树上飘落,回到大地那陌生而熟悉的怀抱。
整个夏天都是炎热而窒息的,血型和暴力的场面充斥在大陆和海洋上,人与人之间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获取继续生存的权利,不同肤色、不同国度的人或是并肩作战,或是冷眼旁观,或是你死我活。也许,唯有清冷的南北极才是最最纯净而安宁的。
战争爆发后的第一个夏天就这样在凉爽的秋风中渐渐离去,夏蝉在合眼前依旧期盼着它们永远看不到的冬天,可惜,它们的世界到此为止,金色的季节是它们最后的归宿。
此时,战争的主角们丝毫没有时间来享受这令人美丽的季节,同样是忙碌,有人心情愉悦,有人满心烦恼。
巴黎,这座因浪漫而著称的城市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今天,埃菲尔铁塔和凯旋门还矗立在那里,明天,也许便会在炮火中成为一片废墟。攻守双方都在不停地挖掘工事,城内的街道也已经被改造成为防御阵地,浪漫的气息荡然无存。城内,法军守军司令加里埃尼誓与百万巴黎军民死守每一寸阵地;城外,德皇威廉二世在小毛奇和皇太子的陪同下视察前线。
一门门德军重炮被推进阵地,大批弹药也已准备就绪。德军士兵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变得精神抖擞,在皇帝亲临之后他们更是士气爆满。德军右翼的克卢克集团军在一周之前已经切断了巴黎与外界最后的通路,巴黎已经被德军5个集团军140万官兵团团包围,73个步兵师、3700余门大炮、接近300架各式作战飞机、上千辆各式战车正在做着最后的进攻准备,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传单飘落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但是巴黎人似乎根本不在意。
即将发起的巴黎战役将由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亲自指挥,而皇太子普林斯的装甲部队得到最新组建的4个坦克团和1个装甲师补充之后,战斗力已经恢复到凡尔登战役之前的状态。
在巴黎西南方数十公里处,法军总司令霞飞正率领着疲惫不堪的英法联军且战且退,巴黎就在眼皮底下被德国人包围,他们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自从英国人全面封锁英吉利海峡以及宣布包围本土之后,半个月来再也没有1个英国军人跨过海峡前来增援法国战场,之前来到法国的英军士兵也士气低落、无心恋战,甚至连霞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撤退到哪里才是终点,法国士兵更是迷茫的迈动沉重的步伐。
德国柏林,首相贝特曼、陆军大臣法尔肯海因接待了奥匈帝国皇帝派出的特别使团,双方正在就俄属波兰领土的划分进行会谈,到目前为止双方已经基本达成一致:以华沙为分界点,将46万平方公里的俄属波兰一分为二,北部划归德国,南部划归奥匈帝国,波兰地区残余的俄国势力将由双方军队配合清除,另外在德俄、奥俄边界共同修筑一条防线,以抵御俄军可能的进攻。这个方案也得到了正在前线视察的德皇认同,皇帝已经提出在圣诞节之前结束战争,他认为俄国在法国失败后必定选择媾和,并没有继续向俄国腹地进发的必要,他唯一想要教训的,是海峡对面那些背叛自己又企图刺杀帝国皇储的英国人。
德国威廉港,普鲁士亲王兼公海舰队司令海德里希、海军大臣提尔皮兹正在密切关注北海及大西洋的情况,德国潜艇部队已经对英国海上运输线进行强有力的袭击和封锁,英国海上运输在整个9月已经下降了60%,英国商船和进行护航的英国战舰每天都在损失,以至于目前英伦三岛对外贸易几乎完全依赖于中立国商船维持着。德国主力舰队除了对英国本土进行袭击之外,还在积极筹划进入大西洋进行突袭作战,彻底将英国人的信心摧垮。
东普鲁士亲王吉吉.威廉和他的军团主力正在华沙休整,他和他的将领们正在规划波兰-白俄罗斯防线,主力部队也在积极准备奔赴西线。辰天正在向皇帝提交一份书面计划,计划将东普鲁士军团一分为三,马修的第四军和守备部队组成东普鲁士集群,负责防守东普鲁士地区;马肯森将军的第一军加上装甲军一部,与之前支援奥军的沃伊尔施将军的德国后备兵军组成波兰集群,负责防守德属波兰;他自己亲率装甲军和第1、3步兵军准备开赴前线。对于东普鲁士军团的官兵们来说,更好的消息是德皇准备亲自为他们颁发勋章,每个人都在猜测自己将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
君士坦丁堡,土耳其总统凯末尔信心饱满地处理着一份份战报,德国陆军准将兼德土联军司令奥利则在大高加索山脉以南某个小村庄里指挥德土联军与俄高加索集团军作战。在奥利出色的指挥下,德土联军已经取得了好几场战斗的胜利,虽然还没有重创俄军,但是俄国人的士气和斗志正在渐渐下滑;在埃土边境,土耳其军队也在与英国殖民军进行英勇的战斗,英国人的心早已飞回本土,因此哪里的战局也在朝着对土耳其有利的方向发展。
伯明翰,英国临时首都,乔治国王及一干大臣看着每月被击沉商船的报告,心情在谷底徘徊着,尽管每天都有殖民军团抵达本土加强防卫,但每十名从各殖民地返回的士兵,都要有三名在德国潜艇的袭击中丧生,整个英伦三岛都处于一片哀伤和悲观的气氛中。德国海外舰队近期非常活跃,它们对英国各殖民地构成相当的威胁和打击,但是英国海军却无法集中精力围剿它们。对于英国人来说,唯一的好消息也许就是英国潜艇也开始击沉少量德国商船,不过那也意味着德国海上运输正在重新复苏。
英国普利茅斯港,新任英国舰队司令官马丁中将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海上帝国仅存的海军力量,英国圣乔治海军旗无力的垂落;法国水兵看起来精神萎靡,连他们的战舰看起来也没有一点生气,或许,整个港湾都已经失去了信心。
在前往东京的一艘轮船上,一个胖子,确切的说是一个臭名昭著的胖子,这个英国海军情报处的负责人,正在策划着一件不计后果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相信,这个计划将使大英帝国得到重新崛起的时间。
里昂,法国临时首府,总统普恩加来及其他政府官员正在心惊胆战地等待着巴黎陷落的消息,新征召的士兵和从各殖民地陆续赶来的殖民军团正在这里集结,他们和霞飞的残兵已经成为法国最后的希望。
圣彼得堡,沙皇尼姑拉二世因为糟糕的战局而每日失眠,他的军队在德奥前线一败涂地,在土耳其战场也毫无进展,刚刚征召的近百万新兵严重缺乏武器装备和军服,不堪重负的铁路线也无法有效地将他们汇集和输送到前线,近日德奥联军将直取莫斯科的传闻更是令他心烦不安。从远东抽调的第一批部队已经陆续抵达土耳其前线,但是他们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和战斗力让人失望不已,他们似乎已经对黄色面孔心存畏惧;因此他甚至没有检阅第二批部队从远东返回的部队,而是直接将他们派往明斯克,同行的还有近卫军的两个军。尼姑拉二世开始后悔卷入这场战争,德奥前线如同一个无底洞一般,他的士兵就这样十万二十万地消失在那里。对于他来说,国内反动势力最近一反常态的平静令他感到些许安慰,毕竟现在大敌当前,人民似乎很自觉地站在了自己一边。
俄国这颗大树已经陷入一种彻底的中空状态,有心人在替尼姑拉二世计算着,莫斯科剩余的近卫军兵力仅10万,城防部队10万,附近地区还有20万新征募的部队,但是没有人清楚究竟有多少人还是忠于这位沙皇陛下,俄国已经彻底成为一颗外强中干的朽树。
撤往明斯克的火车上,俄国近卫军统率阿格列尼、西南集团军群司令伊万诺夫相对无言,各自做着下一步行动的打算。沙皇的命令是让他们死守白俄罗斯和明斯克——华沙通往莫斯科的第一道大门,但是这两个人的想法出乎意料的一致,就是避免与德奥军队交战。伊万诺夫对德军战斗力心有余悸,而阿格列尼则有更加深的打算。
相比这些忙碌的大人物,小角色们则更为享受这舒爽的季节。
邓尼茨带着他的U-039号刚刚从大西洋上返回,他的战功簿上又多了2艘小型英国货轮和1艘英国驱逐舰,虽然一周的收获要远远小于之前一周,但德国潜艇的艇长们几乎都碰到了相似的状况。鱼就那么多,开始的时候捕得太厉害,现在也就只剩下一些小鱼小虾。
“来自美国的商船越来越多了!”邓尼茨有些失望,因为海军部严令不得袭击中立国船只,尤其是挂着美国国旗的商船,不过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将其截获并进行搜查,一旦发现有禁运货物可以将其扣留。
“搜查那么大一艘美国货轮再将其扣留?”想到这里邓尼茨更觉得有些好笑,曾经有一个潜艇艇长真的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这么做了,不过却差点成了别人的俘虏——那艘挂着美国国旗的商船原来是一艘英国运兵船,那位艇长上船之后发现有足足一个团的印度士兵在看着他,不知道是那些呆在印度的英国军官没有见过德国潜艇兵的军服还是没有看到潜艇上的德国旗帜,他们居然很绅士地用英语打起招呼,那个艇长也用英语和他们瞎扯了几句,接着安然回到艇上。他对英国人这种挂着羊头卖狗肉的行径极为不齿,但在对中立国商船的处理上还是小心翼翼。
看着飘落在水面上的一片枯叶,邓尼茨若有所思的样子,“秋天了!不知道英国人还能支撑多久,真希望能够碰上一条大鱼!”
年轻的斯蒂芬中尉还在医院养伤,虽然得到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但是他对于右腿的伤残还是耿耿于怀。幸好爱神及时降临,让英俊的骑士在进入医院的第一天就坠入爱河,自此也就安心地养着伤。
“斯蒂芬先生,您的伤看起来好了很多,我想您很快就能出院了!”甜美的声音传来,让这个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骑士一脸激动和紧张。
“啊……呃……原来是艾伦小姐,您好!”可人的护士小姐帮他解开纱布的时候,斯蒂芬忍不住又多瞄了几眼。
“好看吗?”艾伦突然微笑着说道,幸好她的眼睛仍旧停留在中尉的伤口上,不然一定可以看到这个害羞的家伙通红的脸。
“听说您在伤好之后要去做飞行员?”艾伦一边用棉球轻轻帮他清理伤口一边问道,他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可惜筋骨的损伤将会令年轻人从此一瘸一拐。
“嗯,是的!这是东普鲁士亲王亲自对我说的,你看,他还让人给我送来了飞行员手册,我已经渐渐迷上了这种会飞的东西,那种飞翔的感觉一定很好!”斯蒂芬兴奋地拿起枕头旁边的一本小册子,他一下子将伤残带来的不快抛之脑后,不过每次想要向艾伦表白的时候,这条腿却又成为他最大的顾虑。
“真好!真希望我也有机会尝试一下在天空飞行的感觉!”艾伦手脚麻利的帮斯蒂芬重新包扎好,接着收拾东西准备到下一张床去。
“一定会有机会的,我保证!”斯蒂芬还想说些什么,愣了一下又停住了。
“您是个英雄,不用为您的腿担心,没有人会小视您这样的骑士的!”艾伦一脸微笑的走开了,斯蒂芬一脸幸福地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秋天了!我应该很快就能飞上天空了!”
年轻的曼弗雷德男爵倚在窗前,虽然他的手臂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但他的心也早已飞到了天上。
血海 第四十一章 风雨欲来
莫斯科郊外的一个仓库区,直到深夜还有许多工人们在忙碌着,热闹的场面与白天的冷清形成巨大的反差。
在房顶上、在出口处甚至在库区周围的树林中,许多手持武器、工人打扮的人正在警戒,在其中一间小木屋外面,更是有十几个背着步枪的家伙一脸警惕的看着周围。
小木屋里的方形小桌上坐着四个人,每个人后面都站着两个秘书兼保镖式的人物。背向门的一个似乎是主人,稀疏的头发已经显现出“地中海”的倾向,瘦小的脸蛋、尖尖的下巴以及锐利的目光都让他显得炯炯有神,他身上穿着很普通的西装;右手边的是一个工人头头模样的中年人,身材不算高大但身上的肌肉非常结实,这或许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的结果;左手边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神神秘秘的人物,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面前还放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尽管天气已经渐渐变凉,但他这身打扮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别扭;正对大门坐着的是一个俄军军官,一个年纪不大的俄国步兵少校,他后面的则是两个带着短枪的卫兵。
“那么,我们开始吧!”准“地中海”看了大家一眼,众人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赫里斯托夫同志,还是您先介绍一下情况吧!”
对面的军官点了点头,用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在开战以来将近两个月里,沙皇损失了大约两百万军队!”
话刚落音,工人头头一脸吃惊的表情,“地中海”默默地将下巴搁在拳头上,黑衣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停顿了几秒之后,军官继续说道:“的确,我们损失了两百万同胞,其中绝大部分人是在与德奥军队作战中丧生和被俘的,我没有具体的数据,但是至少有40万士兵在德国人的战俘营里,奥地利人也关押着大约30万,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做了逃兵,正在躲避沙皇政府的追捕!”
“对于这点,我想伯尔德先生会有更加权威的信息吧!”“地中海”说罢请黑衣人发言,黑衣人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用有些生硬的俄语说道:
“是的!在德国战俘营里有大量的俄军士兵,据我所知,东普鲁士战役中沙皇损失了两个集团军共42万部队,其中15万人被俘,西北集团军群彻底覆灭;在比亚维斯托克附近的几场大规模战斗中,沙皇损失了1个集团军和大量近卫军部队,这意味着他有失去了40万普通军队和10万近卫军,其中14万人被关进了德国战俘营;在几天前进行的罗兹-华沙会战中,德奥联军更是歼灭和俘虏了60万俄军,沙皇的西南集团军群损失了大半战斗力,他们和从比亚维斯托克撤退的近卫军部队现在汇集到了明斯克,具体兵力不祥,不过我想沙皇还在继续向那里增兵!”
黑衣人看了一眼俄国军官,他的表情表示默认这些情报,于是他继续自己的发言:
“根据情报,沙皇已经动员了接近600万军队,这已经是短期内俄国所能承受的极限。出去损失的200万人,他现在在明斯克以及白俄罗斯部署了接近100万人,在乌克兰有30万人留守各要塞和据点,在高加索和黑海沿岸部署了50万人,在亚洲地区部署了60万人,120万新兵还在各地集结和训练,因此各地守备部队已经非常薄弱,尤其是莫斯科,防卫力量只有战前的一半不到!”
“嗯,很好!谢谢我们的德国友人带给我们的资料!伯尔德先生今天还为我们带来了五千支步枪、二十挺机枪和十万发子弹!”“地中海”说着向黑衣人略微点头表示感谢,工人头头和军官则显得较为冷漠。
“列宁同志,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黑衣人也略略欠了欠身,“还有,目前有大约10万俄军俘虏正在接受贵党的政治教育,想必在不久之后就能为你们的革命所用!”
原来这个地中海就是传说中的列宁,他的头发果然在沿着历史的规律发展……
“的确,非常感谢你们给予的帮助!希望我们的友谊能够长存!”列宁说完又转向工人头头,“那么托多夫维奇同志,您的工人武装情况怎么样了?”
“很好,一切都在积极的准备之中!在莫斯科,我们有60万工人可以参加革命战斗!我们唯一缺乏的就是武器,大部分工人现在手里还只有锤子和扳手!”工人头头一边说着一边挥舞他那沙锅般大的拳头,“现在我们在全国各地的工会基本上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要是再给我们十几万支步枪就好了!”
“地中海”神色严肃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嗯,这是个问题!我们不能让同志们拿着锤子去和沙皇的士兵战斗!赫里斯托夫同志,您那里还能不能搞到一些步枪?”
军官很为难的摇了摇头,“仓库里面一支步枪都没有了!”
“军工厂的同志们没有办法搞到一些武器吗?”“地中海”又无奈地转向工人头头。
“恐怕不行,工厂里面每生产出一支枪或者一粒子弹,军队就会急着将它们运走!”工人头头更加无奈,他的拳头已经在桌子上捶了好几次了。
“那么,伯尔德先生?”
“现在武器已经很难从德国或者土耳其运进来,俄国政府和军队已经全面征用了铁路,公里运输的情况也非常糟糕!我们每个月只能保证今天带来的这么多武器!”
“好吧!就算没有足够的武器,我们还有对革命和真理的执着信念!沙皇和他的军队只是纸老虎,大家不用担心!”尽管没有足够的武器,“地中海”还是显得非常自信。
“没错!我们已经在沙皇的军队里面发展了大批支持革命的同志,沙皇政府已经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俄国军官也信心十足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在胸前。
“赫里斯托夫同志,按照现在的情况,莫斯科有多少戍城部队会在革命时起义?我需要一个比较可靠的数字!”“地中海”满意地坐回到椅子上,继续做着思想者的姿势。
“经过我们数年来积极的工作,我敢肯定至少有100个营的士兵会站在革命的阵营里!”
“还不到戍城部队的五分之一嘛!”工人头头并没有像军官那样激动,他不暖不热地说了一句。
“不,托多夫维奇同志,很多士兵虽然不那么坚定的支持革命,但他们也不会为沙皇卖命的!”军官不以为然的说道,“列宁同志,海军里面也有很多官兵支持革命对吧!”
“地中海”点了点头,“他们的情况比陆军要好,有些战舰上大部分水兵都已经加入我们的党!一旦我们发动革命,他们就会控制那些军舰参加对旧军队的战斗!”
“我想知道你们的革命准备在什么时候进行,这也是我们亲王最关心的!”一直默默无言的黑衣人突然插了一句。
“地中海”想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道:“那么请转告尊敬的亲王,我们准备在11月初发动起义!因为根据可靠的情报,沙皇计划在11月对德奥战线发起全面反扑,那时候他的兵力会更加空虚!”
“那好!我会将这个信息转达给亲王的!”黑衣人站了起来,伸出右手说道,“我该走了,祝你们好运!”
“地中海”继续和军官、工人头头研究着一些细节问题,黑衣人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无心睡眠的不仅是这些革命者,沙皇宫殿里的几间大房间也还灯火通明。
沙皇站在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沉思着,身旁的几个元帅则一脸疲惫。
“应该将远东所有能够抽调的部队调回欧洲,对波兰的德奥军队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反击!”沙皇嘴里念叨着,“还有征召令,继续发布征召令,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发动进攻!用人海将德国和奥地利吞没!”
“陛下……”早在9月初就因为身患重病而返回莫斯科的尼姑拉大公在一旁欲言又止,他高瘦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那张原本就消瘦的脸庞因为生病而更加苍白和虚弱。
“陛下,我们必须在远东保证一定规模的部队,毕竟很多潜在的敌人还在窥视着那里!”一个白发苍苍的元帅轻声说道,不过他的话立即得到另外一个大胡子的反驳:
“欧洲才是我们的根本!我们不应该放弃肥沃的波兰,那里比远东更加重要!再说现在我们远东最大的竞争对手——日本人,也已经站到我们的战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陛下,是否考虑从土耳其前线撤军……”白发元帅得到大公的默许之后又建议道。
“喔……土耳其!该死的土耳其人!”一说到土耳其,沙皇又是一脸愤怒,在高加索地区、在亚美尼亚地区,他的士兵都在和这些他眼中最为低劣的土耳其人作战,而且丝毫没有占到便宜,“英国人和法国人现在没有办法对达达尼尔海峡发起攻势,现在我们只有靠自己去打通那里的运输线!我们现在缺乏一切物资,枪炮、弹药、药品甚至食物!”
“陛下,现在我们新征募的军队至少有一半人没有武器,就这样把他们派往前线……”大公还没说完便拼命咳嗽起来,沙皇不禁皱起眉头。
“武器,又是武器!让他们去缴获德国人和奥地利人的枪炮武装自己吧!”
“陛下,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采取守势,在明年春天的时候再发起反击!那时候我们的新兵都已经训练完成,装备情况也会比现在好一些……”大公还没说完,沙皇尼姑拉二世就不耐烦地走到一旁。
“不行!我不能等那么久,我们的盟友也不能等那么久!英法已经许诺,只要我们能够将德国人拖回东线,他们会尽可能将我们必须的物资运进来!”
“可是英法自身难保……”大公忽然一阵眩晕,随即昏倒在地上。
“大公!大公!”将领们都围了上去,幸好大公只是非常虚弱猜晕倒的。
“把大公送回去好好修养吧!告诉他这段时间我会亲自担任军队总司令,他就不用操劳了!”沙皇的冷漠让人们感到一阵心寒。
斟酌了许久,白发元帅还是劝道:“陛下,最近有情报显示德国人正在勾结我国革命党,准备让我国陷入内乱,我们是不是应该将多加关注,还有,目前首都的守卫部队似乎不足……”
“哼!那些革命党还没有吸取教训!看来三年前我们镇压得还不够狠!”革命党一直是尼姑拉的心头大患,但是现在他更加在意国外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个内侍匆匆跑到沙皇跟前低声说道:“陛下,皇后请您早点休息……”
沙皇看了看怀表,转身对众人说:“今天的军事会议就开到这里吧!各位先回去休息,我们明天继续讨论!”
看着沙皇匆匆离去的背影,元帅们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莫斯科西北的特维尔,整个城市都已进入深深的睡梦之中。在某条偏僻的街道上,一群黑影正悄悄朝着一栋三层楼的小房子摸去。在三楼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十几个人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热烈讨论着,桌子上摆满了文件和小册子。
突然间,啪啪两声枪响打破了宁静,也让房间里的人警觉起来。
“不好,俄狗来了!大家分散撤离!一定要保护好手里的名单!”一个中年大胡子一面吩咐着一面拔出手枪,众人正在收拾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
“大家快跳窗走!下面来了好多宪兵!”
大胡子一愣,接着推开窗子,窗外是旁边一栋房子的屋顶,这时从外面楼梯上传来密集的枪声。
“快!”大胡子将与会的革命党负责人和工会领导们一个个送出窗户,门外传来几声枪响和有人倒地的声音。大胡子看了一眼满桌的文件,一脸绝望地喊道:“没有办法了!提前行动!”
房间门怦然被撞开,大胡子刚刚举起手枪,几颗子弹便已经穿透他的身体。
“快!不要让他们跑了!”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喊道,“仔细搜查这里,看看有什么重要文件!”
窗外,黑影一个个消失在远处的屋顶上,留下许多来不及烧毁的传单和小册子。
在黎明来到的时候,枪声已经传遍整个特维尔城,革命党不得不提前发动起义。消息传到莫斯科,沙皇震怒,立即派遣近卫军骑兵部队前往特维尔镇压,同时在莫斯科城戒严,密探宪兵四处搜查,并在莫斯科西南一个秘密印刷厂中搜出大批传单。同时,许多城市自发响应特维尔起义,革命的号角开始回荡在俄罗斯大地上。
血海 第四十二章 狂风暴雨
10月1日,一个令辰天潜意识里全身心放松的日子。
1914年10月1日,华沙下起了小雨,辰天在一阵沥沥的雨声中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忙碌了许久。无数人的神经都紧绷着,是一种期待,更是一种等待。
一边享用早餐一边看着一叠薄薄的电报之后,辰天冒着小雨步行来到不远处的军团指挥部。从马肯森、奥尔格和霍夫曼都用一种期待的眼神中,辰天知道这群人一大早就热切盘完自己的到来。
“怎么了各位?是不是每个人脑袋里都充满了巨大的问号和惊叹号呢?今天下雨,我们就那也不去了,在这里好好聊聊天!卫兵,拿我珍藏的红酒来!”
辰天脱下被雨淋湿大半的军帽和外套,理了理里面的军装,走到长形的桌子旁边做了下来,他的将领们纷纷入座。侍卫很快取来几瓶红酒,看着血红的液体缓缓滑入酒杯,辰天开口道:
“大家都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对吧!凌晨零点,巴黎战役正式打响,而俄国革命党领袖列宁也在莫斯科宣布革命开始。我想这是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小毛奇和列宁这两个未曾谋面的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这个时点发动全面进攻!”
众人端起手中的酒杯,不过都没有品尝的心情和兴趣。
“大家不要这样,这可是我珍藏了20年的好酒!”辰天带头品了一口,一脸陶醉的表情,“霍夫曼上校,给大家讲讲巴黎的具体战局吧!分析数字你比我在行多了!”
霍夫曼并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赞扬而得意,他站起来向辰天和马肯森欠了欠身,接着介绍起来:“根据我们得到的报告,我军共有5个集团军即1、2、4、5、7集团军参与巴黎战役,兵力达到142万人,共有3729门大炮,其中305毫米口径重炮23门、420毫米铁路炮和公路炮10门,各式作战飞机378架,坦克434辆,装甲车766辆,卡车4232辆,摩托车9324辆!在今天上午持续8个小时的炮击中,我军共向巴黎城内外发射了10万余发炮弹,其中大部分是针对外围的法军阵地。大家不用担心,皇帝已经下达命令,尽量不要攻击巴黎的标志性建筑,因此下次我们前往巴黎的时候应该还可以看到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和卢孚宫,除非法国人自己将它们炸毁!”
“截至巴黎战役发起时为止,我军对巴黎的包围圈里面大约有34万法军和20万左右的民兵,另外还有超过50万居民滞留在巴黎城内,他们大多数都是号称要与巴黎共存亡的法国人!”说到这里,霍夫曼和其他人都有些惋惜,平民本不应该参与到这种战斗中来,但是他们既然成为挡路石,没有士兵会对他们心软。
“根据我军飞机的侦察结果,法军在城外构筑了3道野战防线,不过相信它们大部分都在上午的炮击中被夷为平地!法军和巴黎居民在城内构筑了多如蜘蛛网的街垒,他们准备依靠巴黎庞大的面积和众多的建筑进行抵抗。对于他们能够抵挡住我军的装甲部队,我个人并不看好!”
“在巴黎西南40公里处,法军总司令霞飞手里还有46个法国师和7个英国师,人数在60-70万之间,我军在包围巴黎之后他们并未发起有效的反击,现在我们的第3、6集团军正在正面阻击他们回援巴黎!”
“巴黎基本没有什么悬念了!可惜法国人的主力并没有被我们包围在巴黎,我们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不过在占领巴黎之后,我们完全可以全力横扫法国西南部,俄国人看起来已经遇到很大的麻烦,短时间内他们没有能力再和我们捣乱了!”辰天举起手中的酒杯,“为了巴黎的胜利,干杯!”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一片酒杯相碰的声音,“干杯!”
“俄国的情况就由我来讲讲吧!”辰天示意大家坐下,“原本俄国革命党是计划在11月发动全国性的起义,但是情况突然有变,现在他们将行动提前了一个月!”
“这次俄国革命党的主要战场是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他们决定把莫斯科当作革命的据点,而作为皇宫所在地,圣彼得堡是他们的最重要目标!根据我们的情报,现在沙皇尼古拉二世正在圣彼得堡的皇宫里,而圣彼得堡和莫斯科都已经爆发了大规模的起义,圣彼得堡有沙皇的近卫军,因此我想那里暂时还不会被革命党全面占领,而莫斯科的情况就不同了!最先起义的是那里的工人武装,接着被革命党大量渗透的戍城部队也纷纷响应起义,莫斯科的战斗应该在天黑之前就会结束,至于圣彼得堡,我想沙皇会将附近的驻军调往那里支援,所以俄国革命党会在那里与沙皇的军队进行非常激烈的战斗!”
“他们会抓住沙皇吗?”奥尔格忽然问道。
“天知道!”辰天笑了起来,“也许尼古拉二世会溜上一艘巡洋舰逃到芬兰或者什么地方,也许他身边的士兵会朝他开上一枪!”
“我们为什么不趁机向俄国人发起进攻?”马肯森一脸疑惑的看着辰天,“俄军肯定无暇抵抗!我们可以趁机侵占大片俄国领土!”
“我亲爱的马肯森将军,就算我们占领整个白俄罗斯地区,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戍卫那里!”辰天顿了一下,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不过我们的奥匈盟军就不一样了,我想弗里德里希大公现在正在点兵准备向白俄罗斯或者乌克兰进发呢!”
“的确如此!”霍夫曼拿起一张刚刚发来的电报,“奥军正在朝边境运动!”
巴黎,阴天,战斗进行中。
德军士兵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进入市区,法国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几乎每个人都准备战斗至死。对于德军士兵来说,任何一个方向都可能射来子弹,埃菲尔铁塔的塔尖隐约就在他们视野中,但是没有人还有心情欣赏。
列兵雷克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一栋临街建筑的墙角,手里紧紧握着他的毛瑟1898步枪。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弹仓里面还有几发子弹,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还没有击中一个敌人,因为他每次射击看起来都是漫无目的的。那些有窗帘的、没窗帘的窗口后面也许都隐藏着一个法国人,甚至更多。法国人虽然很多,但是他们手里的武器看起来非常单一,机枪的声音似乎都是来自于进攻方,最令人担忧的则是一些法国人手中的土制炸弹和煤油弹、汽油弹。
在雷克右手边的那条街道上,法国人的子弹特别密集,在街道那端还有横向封锁街道的水泥街垒,里面隐约伸出两根炮管。雷克看过那种大炮,射击的声音令人感到恶心和厌恶,那便是法国人最好的野战炮——“75小姐”,射速极快、威力十足的速射炮,那条街道中央有一辆燃烧的装甲车和一辆瘫痪的坦克,数十具穿着灰色军装的尸体散布在路中央和两侧。那种装甲车直接从内部爆炸的场面是令人恐怖的,许多身上着火的德军士兵喊叫着从车里面跳出来,瞬间倒在法国人从两旁房子里射出的子弹下。
雷克感觉自己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两分钟之久,在进入城区之后他们似乎还没有受到这样的阻拦。
“嘿!大家听好了!”雷克的排长将包括雷克在内的几个士兵招拢起来,“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我们必须前进!一会儿我们将手榴弹投掷到街道上,爆炸之后我们拐进靠这边的第一栋房子,然后占领它!明白吗?”
士兵们点了点头,他们排长又叮嘱道:“机枪手,你的机枪一定要跟上来,压制对面楼道的法国人就靠你的机枪了!还有副机枪手,不要把那箱子弹丢了!”
雷克跟着其他人将手榴弹从腰间的取出,旋开铁制的盖子,将里面的拉绳缠在左手的食指上,右手则随时准备将手榴弹掷出去。
“开始行动!”排长带头将手榴弹扔了出去,雷克将自己的手榴弹扔出去之后又紧紧贴回墙角,不远处爆炸的十几颗手榴弹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街道靠这边街口的地方顿时被一片硝烟所弥漫。
“快!冲过去!”排长一面探出头观察街道上的情况,一面挥手让他的士兵们拐进第一栋房屋内。尽管硝烟遮挡了法国人的视线,但是子弹还是嗖嗖飞来。
雷克在拐过街道那一刻感觉整个心都悬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几乎是踮着脚跑过去的。最前面的士兵用肩膀猛地撞开临街的房门,后面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窜了进去。
雷克直到进入房子之后心还在砰砰直跳,来不及庆幸他便听到一声惨叫。拉在最后面的士兵遭到法国人的阻击,他身体猛然后仰倒在地上,法国人的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那个士兵附近的地面上,在柏油路上溅起一块块小黑点。
“上帝啊!”士兵们都想做些什么,但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抽搐着,很快,那个可怜人的身体随着法国人的枪声一同安静下来。
“好了!大家行动起来吧!我们上楼,三人一组清理每个房间,这里面一定会有很多法国人,大家小心!”排长命令道。
雷克爬上楼梯,他与列兵奥尔、列兵约格以及另外一个小组负责清理二楼。这里的楼道一片昏暗和寂静,只有楼梯上不断传来其他人上楼的噔噔脚步声,外面的街道上的枪炮声隔着一排房间已经不那么刺耳了。
“雷克,奥尔,我撞门你们准备射击!”说话的是约格,一个身高接近1米9的壮汉。雷克很欣赏这个性格内向的大个子,不仅因为他为人和善,更因为他拥有一头漂亮的银白色头发。雷克觉得他看起来像个身份不俗的贵族,可惜,他实际上只是个农民的儿子。
“约格,小心一点!”
雷克站在靠楼梯口的第一个房门一侧小声说道,奥尔则站在另一侧,约格将步枪靠在一旁的墙上,活动活动筋骨准备撞门。
“知道了!你们的步枪不要被这该死的走廊格住!”
雷克也非常不理解法国人为什么设计这么狭小的走廊,他长长的步枪根本无法在走廊里面横过来,这时他们步枪的枪口只能朝着斜上方,唯有在门打开之后将枪口伸到房间里才能射击。
随着砰然一声,房门被这个200多磅的大汉撞得裂成几块,约格跟着大门一起趴倒在地上,雷克和奥尔则迅速将步枪的枪口探进房间……
里面空无一人!
“该死!”约格一边愤愤的骂着一边爬了起来,这是一间看起来和走廊一样狭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和一张小桌子。
“看来这里是间小旅馆!”雷克摇了摇头,他们进来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细细观察这栋房子,再说他们也没有谁认识法文。
“什么也不说了!下一间吧!”
房门一个个被撞开,里面几乎别无二致的布置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这的确是一个小旅馆,而且是被人遗弃的旅馆。
“最后一间了!”约格气喘吁吁的站在一间房门前,用非常低的声音说道:“伙计们,不用紧张!或许法国人都藏在三楼!”
三楼已经传来好几声枪响,不过雷克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看到了法国人还是因为紧张而扣动扳机,雷克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法国人不一定会藏在街道的第一栋房子里!”
“谁知道呢?”奥尔发出蚊子般的声音,他们三个如同进入民居的小偷一般,用几乎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交谈着。
二楼最后一个房门也被约格的肩膀撞烂,里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他们能够从窗子里看到一辆坦克正喷着青烟拐上这条街道,一群步兵猫着腰跟在它后面。法国人的子弹似乎不断打在那辆坦克上,隔着窗户都能够听到一下下清脆的当当声。
“加油啊!伙计们!”雷克低声嘟囔了一句,接着和其他人一同向楼上跑去。在楼梯上他们听到街道上传来一声巨响。
“该死的法国人!”雷克知道那又是法国人从某个窗口扔出来的炸药包,那种东西威力巨大,只要落在坦克上,就足以将坦克的炮塔或者履带炸坏,顺便将坦克手震晕在里面。
他们赶到三楼的时候,排里的其他人也已经将三楼清理干净,在临街的一个房间里,一个法国民兵还瞪大双眼坐在墙角。
“外面那辆坦克没事吧!”雷克话未落音,便听到下面传来发动机和履带碾动的声音,那种声音听起来是如此令人愉悦。
“还好!我们上来的时候这个家伙刚刚将一个炸药包扔下去,把坦克后面几个士兵炸的血肉模糊,然后我一枪就把这家伙的头打爆了!”排长一脸愤怒地说道,“机枪手,快点把机枪架到这里来,对面那个窗口有动静就给我往死里打!”
雷克放下步枪在墙角坐了下来,他的心脏远比身体疲惫得多。
莫斯科,晴天,战斗进行中。
砰!砰!
脚步声和枪声充斥在宽阔的走廊上,在右臂上绑着白色毛巾的士兵和拿着各种武器的工人将一间间房门踹开,把房间里面的人一个个揪了出来,那些平时作威作福、吃的脑满肠肥的政府官员此时哆嗦得像风中的叶子一般。
在莫斯科的一条条街道上,枪声不绝于耳,革命党正在和政府军激烈的战斗着。索瓦洛夫拿着已经没有子弹的步枪紧紧跟在其他士兵后面,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打光子弹的,但是他周围的大部分士兵似乎有着和自己一样的情况,他们准备凭借手里刺刀和枪托封锁这条街道。路口上倒着好些革命份子,有些人在不久之前还是他们的同伴,有些人则是普通市民。
他们的机枪只剩下最后一条子弹带,也许革命党下一次进攻就能将他们打垮。索瓦洛夫想起自己才22岁,他不应该死在这里,他还有美好的未来。
“上尉,我们向革命党投降吧!”一个年长的士兵仰头看着骑在马上的军官。
“混蛋!混蛋!”军官用马鞭狠狠地抽着那个可怜的士兵,“谁敢提投降,我枪毙了他!”
索瓦洛夫轻蔑的看了一眼军官手里的左轮手枪,那把枪已经屠杀了好几个革命党,现在也没有子弹了。就在一个星期之前,他们连队的士兵接到命令,每个人只保留5发子弹,其他子弹都被运往波兰和土耳其前线。索瓦洛夫握紧手里的步枪,他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当一群兵民混杂的革命武装出现在拐角的时候,上尉军官大声喊道:“射击!绝不让他们越过这条街道!”
突然间,那个军官觉得自己背部和心口麻麻的,他低头一看,一根刺刀尖或然出现在自己胸口,他白眼一翻迅速坠落马下。
“我们投降!我们起义!”索瓦洛夫高举手中的步枪大喊着,他周围的其他士兵想也不想也都作出同样的动作。
一个右臂系着白色毛巾的军官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欢迎加入革命!”
血海 第四十三章 各自前进
连绵的秋雨不知道是在哪一刻停止的,水珠依依不舍的离开树叶,一滴滴滑落,在水坑中溅起一朵朵小水花,更加细小的水滴仔水面荡起一圈权涟漪。
烤野山羊腿、鹅肝、酱牛肉、青菜、土豆球、蘑菇汤、波兰红酒,辰天和他的将领们享用了一顿美味可口的午餐。午餐结束之后,众人依旧品酒论事,而从法国和俄国传来的那一份份情报则让人们大脑中充满遐想,仿佛激烈的战场就在眼前。
雷克咯咔一声将最后一颗子弹壳退出枪膛,伴着丁当一声金属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他迅速将另一排子弹压进弹仓,跟在其他士兵后面走上街头。这条街道尽头那道法国人的街垒已经残破不堪,半截残墙下斜斜躺着两门损坏的火炮,它们是这条街道的主宰。两侧房屋的墙壁和窗户上布满子弹孔,有些是来自于德军步兵们的机枪和步枪,有些则是坦克和装甲车留下的。虽然前面街道上时而稀疏时而密集的枪声还不断传入人们耳中,但是至少在这条街道,德军士兵们还可以享受暂时的安宁与平静。
损坏的坦克依旧静静的躺在路中央,那辆因为爆炸而燃烧的装甲车上还冒着屡屡轻烟,街道上躺着的几十具身着灰色军装的尸体,只有街垒附近的蓝色才会多起来。雷克心里有些庆幸,毕竟他还活着,又有些忐忑,也许他下一分钟就会被法国人击中。他握紧手里的步枪,此刻深深感觉到作为一名战士的光荣,战斗的光荣!
“同志!多么亲切的称呼!”索瓦洛夫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醒目的白色毛巾,又看了看旁边那些革命者坚定的表情,双手握紧那支没有子弹的步枪,从现在开始,他要为自己而战!革命者从一条街道冲向另一条街道,加入他们队列的人越来越多。市政府已经被革命者占领,只有少数反动派武装还在城市的角落里负隅顽抗。
到了中午时分,德军已经突破了法军环巴黎的第一道街垒,士兵们利用短暂的闲暇将饼干和面包填进肚子里,接下来,他们将继续前进,直到彻底占领巴黎;俄国革命斗争正在各个城镇进行着,从附近乡村赶来的游击队很快在莫斯科汇集起来,一支强大的革命队伍从那里出发,沿着铁路向圣彼得堡前进,在沙皇的皇宫外面,工人武装和起义军队正在和沙皇的近卫军做着殊死搏斗。
巴黎守军司令加利埃尼无助的坐在一个地下室里,周围的参谋们慌乱的处理着各方信息,一条条街道失守,一个个街垒被攻破,援军还在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寸步难行,绝望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指挥部;圣彼得堡皇宫,尼古拉二世孤独的坐在书房里,他很想亲率部队镇压革命者,但是他的将军们告诉他,革命武装比他的近卫军更加强大,他只能呆在高高的墙垒后面,静静等待前方传来的战报,后退,后退,他的近卫军一直在后退。援军还在明斯克,还在土耳其,还在远东。
“亲王殿下,奥军已经突入俄境!”霍夫曼拿着一张电报站在辰天面前,“我们是否随同奥军一同出兵俄国?”
辰天摇了摇头,马肯森和奥尔格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们认为俄国革命会成功吗?”辰天似乎是答非所问,但是他的表情是严肃的。
“为什么不?”奥尔格和霍夫曼不约而同的回答道。
马肯森思索许久之后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也许不!”
“2比2,我同意马肯森将军的意见!”
辰天的答案让奥尔格和马肯森都吃惊不已,毕竟他在俄国革命党身上花了不少功夫。
“不用想太多,我只是凭着直觉去猜测!没有什么实在的理由!”辰天扬起眉毛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我也是!”马肯森目不斜视的看着桌子,那上面除了一杯咖啡之外什么也没有。
奥尔格与霍夫曼相视一望,觉得实在难以理解。
“沙皇政府被革命者所取代是必然!”辰天一字一顿的说道,“但是必然并不意味着现在!”
巴黎,小雨,战斗进行中。
“妈的!法国人的75毫米野战炮!我恨它们!”一排德国士兵紧紧贴着墙沿,整个世界都在激烈的震动着,尽管75毫米炮弹的威力并不那么惊天动地,但是它们爆炸的地方如此之近。墙上飞散开来的大小石块旋转着在空气中飞散开来,不断击中什么东西,或是墙壁,或是钢铁,或是血肉之躯。
啊……
不幸的士兵哀嚎着倒在地上,旁边的士兵则冒着纷飞的弹片和溅射物将他们拉到安全的地方,地面上一条条长长的血迹。
“又是这种情况!”雷克一次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如此相似的场景,仿佛时间倒流,或者上午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一场可以预见未来的梦境。
“见鬼!老样子,上手榴弹!”排长愤愤的喊道。
一排手榴弹出去之后,排长依旧第一个将身体探出拐角,紧接着让身边的士兵们一个个冲到拐角的第一栋房子里。
可是这次他似乎失算了,法国人的机枪嘶吼着用一串串子弹封锁那个街口。硝烟遮挡住了法国人的视线,却无法阻挡住机枪子弹,好几个德国士兵刚刚冲过拐角便惨叫着倒在地上。
“继续!大家不要停!”排长呐喊着,“一股作气!”
终于轮到自己了!雷克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刹那间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冲过拐角的时候,他几乎被同伴的尸体绊倒,最终还是跌跌撞撞的跑进法国人的射击死角。雷克大口大口呼吸着,他根本没来得及数数刚才有多少子弹擦过自己身旁,不过他确定死神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
是后怕,还是刺激?雷克在意识里很快选择了后者,与死神打招呼原来是一件如此刺激的事情。
“快点,行动起来!”雷克招呼着后面冲过来的几个士兵,自己一脚将门踹开,他来不及想自己现在更像排长还是约格,但他的确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粗旷、大胆、暴力,这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一瞬间降临到自己身上,战争就是这样奇妙么?
“伙计们!我们上去吧!将那些法国人从窗子里踢出去!”雷克已经彻底兴奋起来,如同醉汉一般难以控制自己,确切的说他已经沉醉在现在的角色里。
“你们怎么了?”当排长最后一个冲进来的时候,他发现奥尔和约格傻傻的站在那里。
“没,没什么!”约格说着噔噔的爬上楼梯,那个进入疯狂状态的雷克早已在楼上等着他们。
“真见鬼!居然在这个该死的拐角损失了一半的人!”排长一边恶狠狠的骂着,一边拿着他那宝贝鲁格手枪跟着其他人后面爬上楼梯。
“这次总算不是他妈的什么旅馆了!”雷克愤愤的呢喃着,尽管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他将步枪的枪口直直对准一间房门。
“1……2……3!”约格猛地撞向那扇门,不过这种民居那房间的房门似乎并没有旅馆那种房间的房门结实,约格连人带门飞了进去。
一个人影闪入雷克的眼中,他略微移动了一下枪口,紧接着扣动扳机……
在半秒之后奥尔补上一枪的时候,墙角那个法军士兵已经死去——雷克那一枪正中他的脑袋,一支步枪和那个法国人的手一道无力的垂落在地上。
雷克猛然从之前全身心投入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面、眼睛对眼睛的开枪击中对付,这是一个久久不能忘记这个场面,这与野战或者战壕战有着截然不同的震撼。
“嘿,伙计!枪法不错啊!”约格拍拍灰尘站了起来,雷克却呆呆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继续吧!伙计们!”他低低的说了一声,独自转向另一扇房门。
奥尔和约格用不解的目光相视一望,默不作声的跟了过去。
莫斯科,晴,战场清理中。
枪声已经渐渐稀落下去,作为俄国革命党平时的重要据点,莫斯科暗藏的革命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革命掀起的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城,中午刚过,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许多街道上都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肤色甚至同样军装的人倒在一起,之前的战斗是那样的残酷和激烈,每个人回忆起来都觉得心寒不已。在缺乏装备弹药的时候,挥舞战刀的骑兵几乎是步兵的梦魇,一个哥萨克连队能够给一营的步兵带来巨大的伤害,而莫斯科驻扎着整整一师的哥萨克骑兵,这些漠视革命、漠视生命的骑兵毫不手软地夺走一个个革命者的性命。不过,他们终究不能抵挡历史发展的潮流,被无数革命者踩得粉碎。
索瓦洛夫右手拿着一块面包,左手拿着一排子弹,跟在拥挤的人群后面走向火车站。一路上都有人在大声呼喊着革命口号,“推翻反动政府!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政权!”“人民的命运由人民自己来掌握!”“我们不要做奴隶,我们要做主人!”
索瓦洛夫对于这些口号似懂非懂,但是他觉得现在的政府和军队已经糟糕透了,这些人所要做的就是改变这种糟糕的现状。
“大家快点上车!我们要去圣彼得堡将那个愚蠢和自大的皇帝赶下台!”一个声音沙哑的工人头目大声喊着,周围一群人哄然而笑。
“圣彼得堡……皇帝……”索瓦洛夫有些惊讶,不过看到周围有许多穿着军装的士兵,他的心里也就稍微安定一些。他一口将面包叼住,哗啦一下将枪栓拉开,把那排子弹压进弹仓,接着拔下刺刀塞回刀鞘里,然后将步枪背到背上,在另外一个工人模样的人的帮助下爬上其中一节车厢。
“年轻人,紧张吗?”火车缓慢开动之后,刚才那个中年人问道。
索瓦洛夫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点面包吞进肚子,“还好!您很早就参加革命了吗?”
“是的,我们是工会的!”中年人一屁股坐在车厢旁边,任由渐渐变大的风吹在自己脸上,“为了我们的兄弟姐妹不再受压迫,为了大家都能够吃饱穿暖,这就是我们的革命!年轻人,你是为什么参加革命的?”
索瓦洛夫愣了一下,“我……就这样参加革命了,呵呵!”
中年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整理起手里的武器。
索瓦洛夫瞟了一眼他手里的步枪,那是一支莫辛1891式步枪,俄军的制式武器。
巴黎的某个地下室里,加里埃尼将军一直擦拭着他那支可怜的左轮手枪,一支陪伴了他半辈子的枪,一支从未开过枪的“善良之枪”,它今天终于要有用武之地了。随着枪炮声愈发密集和清晰,将军知道剩余的时间不多了,他已经下定决心履行那个与巴黎共存亡的诺言。
圣彼得堡皇宫的某个房间里,尼古拉二世正抱着他的皇后坐在镶满珠宝的椅子上,平时说一不二的皇后此时却在瑟瑟发抖。这对夫妇也许是有史以来第一对也是唯一一对每天都住在同一座宫殿、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的皇帝与皇后,但是上天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恩爱而保佑这个国家安定平和。
一支奥匈联军先头部队走在白俄罗斯地区陌生的道路上,边境的俄军哨所并没有多加抵抗,俄国人在稀疏的枪声中飞快的撤离了那里。在他们经过的城镇和村庄里,白俄罗斯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这这些不速之客,但奇怪的是双方并没有发生冲突,奥军在快速的向前挺进,将一面面旗帜插上每座城镇的高处。
从明斯克到莫斯科乘坐火车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时间,驻扎在明斯克的俄国近卫军和普通部队匆匆登上火车,不过火车头似乎并没有朝着东北方的莫斯科。在明斯克一座华丽的官邸里俄国西南集团军群总司令伊万诺夫上将正毕恭毕敬的站在那位年轻的大公面前,上将一直在担心皇帝将怎样惩罚他这个损兵折将的指挥官,但是大公却提供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彻底翻身的机会,他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不会拒绝。
血海 第四十四章 末路
“亲王殿下……亲王殿下……”
霍夫曼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很遥远,又仿佛就在跟前,辰天猛的睁开眼睛,刚才他实在睡得好沉,甚至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亲王殿下,您今天邀请了装甲军里面战绩最为突出的十位坦克车长和十位装甲车长共进晚餐,现在已经6点钟了,他们都已经到了!”霍夫曼站在辰天旁边毕恭毕敬的说道。
“喔?都6点了!”辰天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有些发麻的小腿。他都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大概是那些美味红酒的作用,他下午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还多了一条毯子。
或许是下雨的缘故,室外已经是一片昏暗了。
“马肯森将军和奥尔格上校呢?”当辰天将注意力转回屋内的时候,发现指挥部里只有少数参谋还在整理电报。
“他们去巡视营地,看看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您是不是先洗个脸?这样睡午觉有些不雅,而且很容易着凉的!”霍夫曼一脸诚恳的说道,旁边的侍卫很快端了一盆凉水过来。
辰天点了点头,没办法,秋天外加下小雨,这种天气实在太适合小憩一下了。
凉水浇在脸上,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辰天接过毛巾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水珠,“我睡着之后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殿下,电报是不少,不过没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情况!我军在巴黎依旧步步向前推进,法国人还在拼死抵抗;莫斯科在被俄国革命党占领之后没有什么变故,圣彼得堡的战斗仍旧很激烈;弗里德里希大公的奥匈军队又占领了三座城镇,白俄罗斯的俄军似乎没有任何抵抗的打算!”霍夫曼跟在辰天后面将下午的情报快速汇总了一遍,“还有,我们的波罗的海舰队开到了芬兰湾,俄国舰队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我们的4艘装甲战列舰、2艘巡洋舰、9艘驱逐舰、2艘水上飞机母舰和7艘潜艇应该足够对付俄国人的波罗的海舰队了吧!不过俄国人那几艘无畏舰也建成了,真希望俄国革命党能够控制它们!”辰天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吩咐道:“提醒波罗的海舰队,不能让任何一艘俄国战舰离开芬兰湾!如果对方宣称自己是俄国革命党,那么尽量避免和他们交火,将其扣押或驱逐即可!”
在圣彼得堡的皇宫里,尼古拉二世忧心忡忡的来回踱步,因为他的将军们告诉他,越来越多的革命军正在朝圣彼得堡开来,远远朝过可能前来的支援的政府军,因此这座城市很可能在夜里陷落。
“陛下!黑海舰队哗变,那里的军舰已经被革命党控制了!”一个狼狈不堪的将军出现在皇帝皇后面前,这个消息对于尼古拉二世简直是当头一击。
“尼古拉大公在哪里?”皇后带着哭腔质问前来汇报战况的将军,“让他带兵镇压那些革命党,一个都不要放过!”
“回皇后,大公正在城南亲自指挥军队与革命党作战!”将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带着大炮的叛军已经出现在城外,他恳请二位乘坐‘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前往赫尔辛基暂避!”
“上帝啊!”皇后尖叫起来。
远处传来的枪声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停息过,这令尼古拉二世越来越烦躁不安。现在,黑海舰队宣布起义的消息更是让他对海军的信任降到谷底,万一那些水兵已经被革命党买通,上船就等于向革命份子自投罗网。
“除非让大公带着近卫军先控制军舰,否则我哪也不去!现在除了近卫军,我谁都不相信!”尼古拉二世坚定的说道。
“可是大公他正在……”
“还不快去!”皇后突然歇斯底里的喊道,这倒比较符合她往日的作风。
将军比来时更加狼狈的离开了。
“唉……”尼古拉二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大家快去准备!把能够带上的东西统统带走!”
圣彼得堡涅瓦河码头,4艘庞大的战舰静静地沐浴在落日的余辉下,众多水兵在自己的战位上警戒着,时远时近的枪声令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而忠于沙皇和倾向革命的人则在打着各自的小九九。
与港湾内其他孤零而弱小的舰船相比,这四艘战舰尤为显眼。它们都拥有2.5万吨的排水量,这在波罗的海的海军力量中首屈一指。舰长181.2米、舰宽26米、吃水8.4米让它们看起来如同一座浮动的小山一般,12门12英寸(305毫米)主炮分布在4座全中线布置的三联装炮塔上,虽然主炮口径不大,但它恐怖的舰舷齐射能力让任何一个对手都不能小视,其24.6节的最高航速更是令人咋舌。不过这些大家伙也有明显的弱点:为了保证高航速牺牲了太多装甲防护,与德国的无畏舰相比,它大部分部位的装甲带都薄了1-3英寸。
这几艘战舰正是传说中的俄国甘古特级战列舰,该级战列舰一共建造了4艘,分别是“甘古特”号、“塞瓦斯托波尔”号、“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沃尔霍夫”号,其中“塞瓦斯托波尔”号已经正式服役,另外3艘原定于2个月后服役,现在舰员不齐,设备调试也尚未全部完成,勉强可以投入战斗。
这4艘战列舰实际上是大有来头的,在日俄战争之后,俄国舰队面临战列舰极度短缺的窘境,仅剩的几艘装甲战列舰也迅速地过时。1906年,在设计和性能上有着革命性突破的英国“无畏”号战列舰问世,它让俄国海军的老式战列舰变得更加不值一提。欧洲的风云变幻和军舰的革命性发展都深深触动了俄国人的神经,不甘人后的俄国海军开始建造这四艘无畏型战列舰,并准备全部配备在波罗的海,以便在战争中与德国人在波罗的海的力量抗衡。
这种新型战列舰的建造于1909年开始,由于俄国造船厂本身效率低下,加上正在建造的又是一种全新的战舰,新型战列舰的建造进度很慢,到1910年甚至陷于停顿,因为海军对于正在建造中的战列舰在舰体强度和建造工艺方面都不满意,认为根本无法达到设计要求。此后两年,新型战列舰的建造一直断断续续。不过该级舰四艘还是于1911年下水并进行海试,“塞瓦斯托波尔”号好歹赶在战争爆发时加入海军作战序列,其余三艘也预计在1914年12月服役。
然而在战争爆发后,德国海军幽灵般的潜艇几乎让整个芬兰湾感到窒息,任何敢于在芬兰湾招摇过市的战舰,无论其大小都难逃厄运。在8、9两个月里,原本就实力薄弱的俄国波罗的海履遭打击,唯一的一艘装甲战列舰、两艘新近下水的乌沙科夫级海防舰和十几艘小型军舰全部被德国人的鱼类送入海底。因此,俄国舰队将出海次数将到最低,芬兰湾上的运输线也彻底荒废。自从九月中旬德国波罗的海分舰队升格为波罗的海舰队并得到4艘装甲战列舰的补充之后,俄国人更是感到恐慌不安,生怕德国人大摇大摆炮击沿岸港口。
最近半个月以来,港湾内一片死寂,现在,随着革命火焰的逼进,这些沙俄海军最新的骄傲也是最后的希望,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冒险出港了。
“塞瓦斯托波尔”号的舰长俄国海军准将高尔察克,是一个从来不留胡子、总是一脸严肃的人。这位舰长与水兵们的关系一般,但他本身却有着极富传奇色彩的经历。他从小就对军旅生涯情有独钟,每天早起做体操、洗冷水浴以增强体魄,并津津有味地阅读那些战功赫赫的军事统帅们的传记故事。13岁便考入圣彼得堡海军学校,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种书籍,他还通晓四种外语,其中包括晦涩难学的中文。19岁时,高尔察克以优异成绩毕业。当时,各国科学家对于人迹未至的北极地带发生了极大兴趣,纷纷组织探险队前去考察。1899年底,高尔察克收到俄著名极地考察家托尔男爵的邀请书,邀请他作为水文学家参加北极探险队。1900年夏,“曙光”号破冰船载着托尔的考察队起锚,向新西伯利亚群岛进发。1902年春,考察队终于到达新西伯利亚群岛,但继续往北的航路被冰群阻断了,高尔察克等人只好循原路返回。1906年,高尔察克的学术著作《喀拉海和西伯利亚海的积冰》一书荣获俄国皇家地理学会的最高奖赏—大君士坦丁金质奖章。1910年,他随“瓦伊加奇岛”号破冰船在远东海区航行,绘制地图和航海图志。后来,人们正是根据这些航海图志去开辟北冰洋航道的。
更重要的一点,高尔察克是海军中为数不多坚决反对革命的人,一旦发现舰上哪个水兵受到革命影响,他就会将那个人踢出自己的军舰,因此尼古拉大公才会选定这艘战舰护送沙皇离开。
“叶夫根尼,让水兵们快点准备好红地毯!”高尔察克向他的副官吩咐到,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尼古拉大公带着1000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登上了他的战舰,并告知他皇帝陛下将在不久之后亲临。
对此高尔察克感到无比荣幸,尽管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水兵完全处于近卫军官兵的监视之下,连自己的指挥室也没有例外,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在意,他想这一切应该都是为了皇帝的安全着想。
很快,汽车、马车在军队的护卫下将一大堆箱子运到码头上,士兵们忙碌的将它们一个个搬上战舰,那些箱子看起来格外沉重。
“这……这些都是皇宫的东西吗?”高尔察克非常惊讶,看来沙皇不是来检阅舰队或者临时避难的,这更像是逃难。
“准将,不要多问!你和你的士兵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好了!”大公尽管脸色苍白,但他的表情还是令人感到敬畏。
“是!非常抱歉!”高尔察克退到一边,默默的看着士兵们忙碌。
不久之后,一队小汽车在众多骑兵的护卫下出现在码头上。
“皇帝陛下到!”
士兵们在红地毯两侧排着整齐队列迎接帝国的主人,在一大群近卫军官兵的簇拥下,尼古拉二世和皇后快步走上红地毯,接下去是皇太子、公主等一大帮王公贵族,众多仆人则拎着大包小包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在走过踏板那一刻,尼古拉二世意味深长的回头望了一眼浓烟四起的圣彼得堡。
“尊敬的皇帝陛下,欢迎您的到来!”高尔察克带着舰上的军官们恭敬的站在船舷,然而尼古拉二世一脸沮丧的走过身旁,一个字也没有说。反倒是他身后的皇族们唧唧喳喳不停的说着话,他们仿佛是在出游一般。
沙皇在登舰之后径直走向指挥室,其他人则迅速占据了舰上最好的房间,包括高尔察克的舰长室。
“皇帝陛下,我恐怕还要回去指挥部队,咳!咳!”尼古拉大公看起来身体状况还是很糟糕,作为军中威信最高的人,他的存在能够为士兵们增添不少信心。
“大公,你如此为国家操劳,真是令人敬佩!我昨晚说的话……希望你不要太介意!我看你最好还是和我们一同离开这里,这样我和皇后也会安心得多!”沙皇此时已经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他生怕大公一走这里的局势便会失去控制。
“陛下……那好吧!准将,命令舰队启航!”大公颇为无奈,不过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在一阵汽笛声中,4艘甘古特级战列舰在8艘驱逐舰、4艘海防炮艇的护卫下缓缓驶离码头,这已经是波罗的海舰队最后的力量,它们将驶向芬兰地区的赫尔辛基,那里有俄国在芬兰湾的重要海军基地——波卡拉。
在这支舰队离开港口的时候,夜幕已经悄悄降临,革命军也在不久之后攻入空空如也的皇宫。
血海 第四十五章 不安静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在圣彼得堡西面20海里处,一艘浑身漆黑的潜艇静静的隐藏夜幕之下,艇长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海面,而艇员们则在侧耳倾听,轮机和高速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隐约从东面传来。
“向旗舰发报!发现俄国战列舰队!”
潜艇上一下子忙碌起来,水兵们纷纷进入各自的战位。
很快,波罗的海舰队旗舰“埃森”号装甲战列舰发来电报:尾随俄国舰队进行监视!
“各位!”辰天率先站了起来,右手高高举起酒杯,大厅里随即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他的右手边坐着马肯森将军和一排穿黑色坦克服的尉官,那精致的勋章佩戴在黑色制服上显得格外醒目;左手边则坐着奥尔格上校、霍夫曼上校和一排穿着普通灰色军服的装甲车指挥官,他们胸前同样别着表彰其勇气、智慧和大无畏精神的勋章。
“在座各位在战斗中的杰出表现,使得我们军团成为一支极富战斗力的部队,让我们的每一个敌人都闻风丧胆!你们不仅是军团的骄傲,也是帝国的骄傲!为了我们的英雄,也为了帝国的胜利,干杯!”
“干杯!”
侍从们在长长的桌子两侧来回走动,将各种美食送到在座军官们面前。这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勇士们此刻却变得有些腼腆,他们小口小口品尝着食物,不时将目光汇聚到他们所尊敬的亲王身上,认真聆听着他用纯正德语所说的每一句话。
坐在辰天右手边最末位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少尉。他的全名叫做帕斯卡尔.博雷尔,隶属于104坦克团第2营,因为带着他的小队在罗兹-华沙战役中俘获1个俄国少将和整整1个营的俄军士兵而受到表彰。不过与在座的其他人相比,帕斯卡尔的心早已飞向了巴黎。因为他的弟弟,汉斯.博雷尔,在从装甲学院毕业之后进入了皇帝的近卫军装甲部队,此时正随同皇太子的第5集团军在巴黎作战。从弟弟的来信里,帕斯卡尔了解到自己在东线是多么的幸运,从东普鲁士战役到占领波兰,帕斯卡尔认识的坦克手还没有一个阵亡的,然而他弟弟所在的连队在凡尔登一战中就损失了一半的坦克兵。法国人拥有良好的装备、训练有素的士兵和本土作战的优势,他们的75毫米速射炮和大口径要塞炮对于皇太子自命不凡的密集装甲冲锋战术有着不俗的杀伤力,想象一下,将坦克和装甲车当作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向着法国人前进,其场面是多么壮观,法国人炮火命中它们的几率也高了许多。
正如帕斯卡尔.博雷尔所想的那样,此时,汉斯.博雷尔和他的同伴们,还在为攻占巴黎做着最后的努力。战斗越是接近市中心,法国人的抵抗也就愈发强烈,那里受到的炮击和轰炸很少,房屋和建筑更加宏大和坚固,由于双方指挥官都希望能够尽可能不破坏历史建筑的缘故,双方使用火炮的次数大大下降,空气中擦过的也多是机枪和步枪子弹。
街道上,坦克履带与地面摩擦以及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都亮起了车灯,如同萤火虫一般出现缓缓前进着,法国人从窗口或者障碍物后面向它们射去一串串或者单颗子弹,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子弹的冲击力丝毫不能减缓数吨重的德国战车前进的步伐。对于德军士兵来说,那些巴黎标志性建筑物,例如埃菲尔铁塔、凯旋门、爱丽舍宫、卢浮宫、巴黎圣母院突然出现在拐角时,他们兴奋而紧张的心情是难以形容的。
法国人只剩下最后一道街垒,所有人身心都已疲惫不堪,面对汹涌的德军攻势,绝望已经涌上这些法国军民的心头。
攻占莫斯科,攻占圣彼得堡,攻占特维尔,攻占伏尔加格勒,罗斯托夫起义,托木斯克起义,基辅守军起义,黑海舰队起义……
对于列宁来说,俄国革命的大潮无人可挡,俄罗斯的半片天空已经变幻了颜色。不过“地中海”下面那张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此而轻松或喜悦,在他看来,沙皇政权毕竟根深蒂固,沙皇、太子、尼古拉大公全部逃离,数百万俄国军队的控制权还掌握在贵族和旧军官手里,沙皇随时可以振臂一呼卷土重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接着,一个穿着俄国海军中校军服的中年军官走进列宁的办公室,他是革命党在波罗的海舰队中的革命组织负责人和联络者。沙皇乘坐军舰离开之后不久,在他的策动和领导下,圣彼得堡海军基地剩余的海军官兵和全部的10艘炮艇、7艘鱼雷艇、19艘巡逻艇宣布起义。
“地中海”急切的走了过去,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别尔夫卡什同志,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们在波罗的海舰队里面的革命同志能够控制那几条战列舰吗?如果不能抓住沙皇一家,我们的斗争形势就不容乐观了!”
“列宁同志,那些战舰上面都有我们的革命小组,不过人数都不是很多,各舰的海军官兵对革命的倾向也各不相同,想要完全控制它们很难!”穿着白色海军军服的中校回答道,“不过有个非常好的消息,波卡拉海军基地的水兵们已经决定起义了!我们的人刚刚发来报告,支持革命的水兵准备扣押反动军官并控制港口,而那支护送沙皇和皇室的舰队将在明天早上进入波卡拉海军基地,我们可以趁机一举将沙皇和所有皇室成员抓获!”
“太好了!一定要!一定要抓住尼古拉二世和尼古拉大公!那么其他军队的抵抗就会微弱许多!”“地中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索着,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一旦抓住沙皇,我们就向世界宣布我们的革命成功!我们要尽快组建临时政府、控制各大城市和军队,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代表俄国宣布退出战争!”
“我明白了,列宁同志!我这就去和波卡拉海军基地联络,让他们尽快行动控制港口,明天沙皇的舰队一靠上码头,他们就上去占领那些战舰!”中校正要走出房间,突然又停住脚步,“列宁同志,据我所知德国人的舰队现在已经封锁了芬兰湾,万一我们的军舰与他们相遇……”
“让我们的军舰暂时不要出港,避免与他们交火!”列宁很坚决的回答道,“避免与德国任何可能的冲突!”
“是!”中校快步走出房间。
列宁缓缓坐回到椅子上,“我们的革命,我们的新国家,就这样成功了吗?简直像做梦一般!”
“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上,尼古拉二世默不吭声的站在舰桥上,尼古拉大公因为身体不适独自回房间里休息,这时除了一群贴身卫兵之外,沙皇身边就只有高尔察克准将陪同了。
“我的国家……”沙皇黯然的吐出几个字,一脸被人抛弃之后的抽搐表情。
高尔察克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应该什么也不说。过了一会儿,沙皇慢慢转过身,看着和自己一般高的高尔察克,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将军,我们还有多久到达目的地?那里安全吗?”
“回陛下,以我们目前的航速,从圣彼得堡到赫尔辛基一共要航行11个小时,我们将在明天早晨7点左右抵达那里的波卡拉海军基地。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波卡拉一切正常!”高尔察克低着头回答用中等语速回答着,接着又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外面风凉,您是否前往船舱休息?在下将一直守在指挥室里,保证您和所有皇室成员的安全!”
“将军,你的船上有革命党吗?或者,你自己就是革命份子?”尼古拉二世紧紧盯着高尔察克,让他觉得全身每根寒毛都竖立起来了。
“陛下,我向天发誓,我的船上绝对没有一个革命党,而我更是将灵魂都交给了您,请陛下明鉴!”
高尔察克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皇帝,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喔!很好!”沙皇又重新转过身去,视线依旧放在前面漆黑一片的海面上。
“我的将军,这里的海面上有德国人的军舰吧!说不定他们就在我们前方,对不对?”
“陛下不用担心,德国人依靠的只是那些神出鬼没的潜艇!他们波罗的海舰队的水面舰艇在我们的战舰面前不值一提!”高尔察克不明白眼前这个沙皇为什么如此疑神疑鬼,据他所知,下午的时候德国舰队还在芬兰湾口进行封锁,而前往波卡拉并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封锁线。
“那么,会不会有一艘德国潜艇就在我们的军舰下面?”尼古拉二世不倚不挠的追问着。
“这……”高尔察克真是无言以对,按照正常情况,德国人的潜艇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这支舰队,但是现在已经别无他路,俄国革命党才是他们目前最大的敌人。“陛下,我们的战舰有优越的防鱼雷设计,仅仅两枚鱼雷是不能将我们击沉的!”
“这点我很清楚,而且英国人的战舰也使用了这种防雷设计,但他们还是在德国人的潜艇和飞机面前损失惨重!”尼古拉二世如同患上了忧郁症一般,“我不愿意死在革命党手里,更不愿意死在德国人手里!”
“可是陛下,您和德皇毕竟是表兄弟,为什么不与他们停战,然后请他们出兵平息革命党的叛乱?或者,将前线的部队调回国内,我想革命党的猖狂只是暂时的……”高尔察克还没说完就被尼古拉二世大声叱喝住了:
“将军,这种国家大事不是你可以评论的!你,只要好好的开你的船,将我们护送到波卡拉,我会给你和你的水手颁发勋章的!”
看着一脸怒气的皇帝,高尔察克感到莫名的恐惧和忧虑,这个可怜的皇帝似乎正在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
事实上,皇帝的担忧并非凭空猜测。
紧跟在他们后面的“甘古特”号战列舰上,一股不安定因素正在蠢蠢欲动。
水兵住舱里面一片昏暗,一个年纪较大的水兵站在过道中间演说着什么,其他人则趴在床上或者站在旁边侧耳倾听。
“我说兄弟们,我们不能再为那个狗皇帝卖命了!穷苦人在为一点面包而累死累活,他和贵族们却住着豪华的宫殿、吃着山珍海味!我们拼命为他们打仗,许多兄弟连命也丢了,他们却是怎么对我们的?鞭子!狗食!兄弟们,大家想想我们已经几个月没有拿到军饷了!”
他的话立即得到许多水兵的响应,“对啊!不能这么下去了!”
“狗皇帝凭着自己的意愿将国家引入一场场战争,可以我们得到的是什么?除了失败还有什么?连日本人都在嘲笑我们,我们伟大的军队在别人眼中是什么?只是一陀狗屎!”说到日本人,在场的每个水兵都将拳头紧紧捏了起来,他们的许多兄弟和好友都在陨命海参威和对马海峡,更重要的是从那时候起,俄国海军便一病不起,尊严和自信都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
“现在,革命已经席卷了整个国家,大部分城市都升起了红旗!你们知道吗?我们的黑海舰队,已经全体起义了!他们就是我们最好的榜样!革命党将会建立起一个新的国家,一个属于人民的国家!在这个国家里,所有人都是主人,只有那些万恶的地主和贵族没有任何权力,工人、农民,还有我们这些军人,都可以决定谁来领导我们!”
其他水兵纷纷议论起来,最后,在地下革命者的带动下,士兵们一致决定进行革命。
“扎赫沃基,你说怎么办吧?”水兵们全都精神起来,纷纷聚拢在那位演讲者周围。
“将这条战舰开到被革命军占领的港口!”扎赫沃基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可是军官们会同意吗?”
“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把他们关起来,自己控制这条船!兄弟们,大家行动起来,拿上武器,我们一起去找舰长!”
在扎赫沃基的带领下,水兵们汇集起来,拿着步枪和扳手走出船舱,朝着指挥室走去。
就在俄国水兵们准备哗变的时候,那艘德国潜艇也在俄国舰队后方的海面上尾随而来,不断将俄国舰队的方位发回德国波罗的海舰队,而那支德国舰队正在海军少将亚尼奇的指挥下从芬兰湾口全速向这里驶来。
血海 第四十六章 暗流汹涌
晚宴结束之后,车长们在离开大厅的时候仍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侍从们忙着收拾餐桌,辰天等人则回到军团指挥部,在那里,已经有一叠的情报在等着他们去阅览了。
“我军在巴黎的法军指挥部里发现了加里埃尼将军的尸体,从现场情况来看,他死于自杀!”霍夫曼拿起一张电报读了出来,“到目前为止,装甲部队已经占领了位于市中心的议会大厦,法国人仍在部分街区进行抵抗。预计在明天天亮之前,我们的旗帜就将插遍整个巴黎!”
辰天略带惋惜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可怜的加里埃尼,他原本将成为法国的英雄,用巴黎市民的出租车、公交车、卡车和其他车辆组成历史上第一支也是最伟大的一只机械化运输队,将大量法国士兵从后方运往马恩河战场,从而创造了马恩河奇迹,使德军在马恩河地带受到致命的阻击,整个西线战局也会在那里转一个大弯。可惜,这次悲惨的历史没有重演!”
“马恩河?历史重演?亲王殿下,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尽管辰天声音很小,但霍夫曼还是听到其中几个字。
“法国地图!”辰天并没有打算回避这个问题,而是让参谋将一大张法国地图铺在桌子上,“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之前对于西线战局的一个推测而已!”
辰天已经习惯将历史原本发生的东西说成自己之前的推测,所以在他的将领们看来,他们的亲王总是有一些奇怪而令人吃惊的“推测”。
“在巴黎东面,这里!是蜿蜒而漫长的马恩河,它像是一条守卫巴黎东大门的天然壕沟。最初的时候我推测法军和我军的西线会在这里进行一场恶战,幸好我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法国人没有在这里发起战役,确切的说是来不及在这里聚集足够的兵力进行会战!”辰天用手指着地图上巴黎东面的那条蓝线,此时马肯森、奥尔格和霍夫曼是一脸的不解。
“在8月下旬,经过边境战役之后,我军西线的右翼和中路部队从比利时冲出,由克卢克集团军、比洛集团军和豪森集团军组成的强大右翼集团如同一把大镰刀,其末端扫过法国海岸,在8月底的时候克卢克集团军就已经从巴黎北面跨过马恩河,这时中路和左翼集团还被阻拦在凡尔登-南锡-土尔一线。我军在西线的右翼和中路集团实际上是在沿着一条从凡尔登到巴黎的巨大弧线展开。”
“此时,我军右翼的克卢克集团军的企图是绕过巴黎截断法军后路,那样我军就可以彻底包围法军主力,当然巴黎也在这个包围圈之中;而法军如果趁机在通过在马恩河区域对克卢克集团军与比洛集团军之间的衔接带发动进攻,他们将有可能斩断我军右翼!无论哪一方完成了自己的部署,对于对方的打击都是致命的!”辰天觉得克卢克集团军绕过巴黎这一点出发点是好的,但是由于小毛奇没有贯彻“施利芬”计划中击中力量于右翼,导致右翼最前面的克卢克集团军和稍后的比洛集团军之间出现裂缝,法国人正是利用克卢克集团军尚未完成包抄的时机,对这一裂缝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战役,这就是历史上马恩河战役的背景。历史上的结果是克卢克集团军慢了一步,结果法军完成了进攻部署,然后与德军在马恩河一带展开激战。最终两军陷入堑壕战的对峙阶段,在随后的3年中,双方阵地的进退都不超过16公里,德军的梦想最终止步于此。
“克卢克集团军比法军快了一步,完成了对法军后路的包抄,法军此时只想着夺路而逃,他们准备在9月初进行反击的计划也就彻底破产了!这多少要感谢皇太子普林斯!因为他在克卢克集团军进攻烈日要塞的时候帮了一个小忙,克卢克的士兵用最快的时间通过比利时进入法国!在这之后,法军主力退守塞纳河防线,凡尔登、南锡-土尔防线以及巴黎都成为一个个孤岛,逐步被我军攻克!巴黎的陷落从烈日要塞开始,就已然注定!”解释完之后,辰天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把曾经历史当作自己的推测来进行对比,的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而且能够让自己的将领们多长长见识。
众人苦思冥想了许久,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然而克卢克集团军还是势孤力单,截断法军主力的后路之后却无力阻止所有法军撤退,致使70多万法军主力得以逃脱!”霍夫曼有些沮丧的说道,“这就是没有贯彻‘施利芬计划’的后果,虽然取胜,却不能一战定乾坤!”
“是的,在攻克巴黎之后,还有塞纳河防线等着我们!”马肯森也没有了之前的喜悦。
“战争还会继续下去!法国人失去了巴黎,但他们保留了生力军,巴黎人的希望破灭了,但是法国人还有希望!”奥尔格也一脸失望。
“好了,我的总参谋长还有指挥官们,我们也不要太悲观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东线的战斗看来很快就要结束了,大家说我们是加入西线部队进攻塞纳河防线呢,还是登陆英伦三岛去修理英国人?”
“修理英国人!”另外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接着坦然大笑起来。
这个时候,奥军统率弗里德里希大公和他的将军们也在开怀大笑,仅仅一天时间,他们就占据了白俄罗斯地区的大片领土,而且俄军丝毫没有抵抗。
“今天只是个开始,明天我们还会占领更多的土地,整个白俄罗斯,然后是乌克兰,最后还有莫斯科!我们的帝国将在我们手里重新回答那个最最光辉的时代!”大公举起手中的酒杯,“为了帝国,干杯!”
奥军将领们也纷纷举杯相庆,疏不知他们前进的道路并不平坦。
随着革命的爆发,尚在俄国控制之下的芬兰地区也在动荡之中,饱受沙皇政府压迫的芬兰人民纷纷拿起武器响应革命。作为芬兰地区的首府,戒备森严的赫尔辛基表面上还处于非常安定的状态,为了迎接沙皇的驾临,官员们正在积极忙碌着。俄国驻军也已经进入城区,以保证沙皇和皇室的绝对安全。
不过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下,却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流。
波卡拉海军基地,这里曾经是俄国在芬兰湾的重要海军基地,曾经驻扎着俄波罗的海舰队的大型战舰,然而曾经的喧闹随着那支前往远东复仇的波罗的海舰队而一去不复返。目前这里只驻扎着少量的轻型战舰和数千名海军官兵,三座孤零零的炮台矗立在港口两侧的小山上。
一队队背着步枪的俄国水兵四处巡逻,码头上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港湾里面少得可怜的军舰整齐地停泊在码头一侧,这里的一切都在为护送沙皇而来的那支舰队做着准备。
在营区某个库房附近,一群黑影正在悄悄摸向哨兵。清凉的海风让哨兵们感觉到丝丝寒意,他们完全不知道致命的危险就在他们背后。十几秒之后,四个哨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的倒下了,刚才那些黑影迅速跨过哨兵们的身体,库房大门很快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排排步枪,但是黑影们似乎并不满意,在取走里面所有的武器之后,他们又朝其他仓库摸去。
在海军基地东西侧的几排营房里,近千名要塞守备部队的官兵刚刚进入梦乡,营房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卡拉切夫下士忽然感觉腹部一阵不爽,他揉了揉困顿的眼睛,摇摇晃晃走出营房,朝着不远处的茅厕挪去。突然间,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谁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谁啊?这么晚了还在折腾!”驱逐舰“图马特”号上,值班军官莫格诺夫上尉也发出同样的疑问。
很快,他们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双双被人用枪托砸昏过去。
“统统不许动!我们是属于人民的革命武装,穷人出身的人,想要翻身做主人的人,愿意参加革命的人,请站出来!那些胆敢与人民作对的人,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望着黑洞洞的枪口,许多睡眼惺忪的士兵还没有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好一会儿才有人高喊起来:“革命啦!革命啦!打倒沙皇!打倒地主!”
就这样,许多士兵稀里糊涂的加入了革命的队伍,而一些打算顽抗的军官或是被当场击毙或是被扣押起来。到夜里12点,2700多名支持革命的士兵已经占领了波卡拉海军基地的武器仓库以及全部炮台,整个过程中只发生了零星的枪战。
停泊在港湾内的14艘军舰中,两艘最大的驱逐舰也很快被革命者们控制,他们将支持沙皇的军官关押在船舱里。军舰上探照灯大开,它们的主炮也缓缓转动起来,炮口在港湾内的其他军舰上来回扫视着,任何有不良企图的军将都将成为它们的目标。在这种威慑下,其他军舰上很快作出明智的选择,整个海军基地几乎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快速落入了革命党的控制之中。
护送沙皇的舰队对于波卡拉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们也不知道“甘古特”号战列舰的指挥室里所发生的一切。
舰长、大副在内的一干军官整默默的坐在指挥室的一边,他们对面是众多手持武器、跃跃欲试的起义水兵。
“舰长!10年前我们就开始在您的手下当兵,我们敬重您的为人!现在问您一句,您跟不跟我们一起参加革命?若是跟,您依旧是这一舰之长,我们绝对听从您的命令!若是不跟,我们也不会为难您,不过您必须在我们的保护下老老实实呆在船舱里面!”起义水兵推举那个演讲者扎赫沃基为临时指挥官,但是他并没有指挥一艘战舰的经验,因此他仍对这位尚算正直的老舰长抱有期望。
他们的舰长,现年61岁的库德林将军,是个不太讨上司喜欢的人,正因如此,他当了十几年将军,却一直在一艘条件落后的老式巡洋舰上当舰长。直到这艘战列舰下水的时候,实在缺乏人手的俄国海军才将他和他的部下调来,老将军这才摆脱了那艘可怜的木壳战舰。
老舰长正盯着他那精致的木烟斗发呆,他对自己的下属不像其他俄国军官那样严厉和刻薄,不过脑海里还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大副没有作声,二副没有作声,轮机长也没有作声,他们和扎赫沃基一样,都是库林德将军的老部下,他们心里已经打定注意:跟着老舰长!
“我想知道你们在掌握这艘军舰之后有什么打算?你们打算攻击皇帝所在的‘塞瓦斯托波尔’战列舰吗?”老舰长点燃烟斗里面的烟草,缓缓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味迅速散发开来。
“这……”扎赫沃基有些迟疑,他只是革命党在这艘船上发展的一个小组长,对于究竟该如何去做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最初的计划就是将这艘船带回圣彼得堡,将它纳入革命党的控制之下。
“我的上级并没有指示,不过如果能够干掉皇帝,我想对于革命是有利而无害的!”
库德林嘴里喷出一团烟,接着轻轻咳嗽两声,“小伙子,我们的战舰满员编制是1322人,现在加上你我在内只有755人,我们的B炮塔有些故障,测距仪也是!所以你不要期望我们的战斗力能够有多强,何况舰队里还有三艘和我们一样吨位的战舰,那几艘驱逐舰上的鱼雷也不是摆设!如果我们向它们发起进攻或者逃跑,你知道我们有多大的胜算吗?”
扎赫沃基很吃惊,不过舰长看起来并不反对革命,这令他稍稍心安一些,“舰长,那么说您愿意加入我们的起义?”
“别这么说,我已经老了,我只是希望能够将这艘战舰完好无损的带回祖国,不管我们的国家是皇帝作主还是你们的革命党作主!在这之后,我也应该退役回家陪我的家人了!”老舰长的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奈,他这个年龄已经见证了大半个世纪以来俄国海军的兴衰史,或许他早已对这支海军失去了信心。
“舰长,谢谢您!”扎赫沃基示意其他水兵收起武器,“我们的性命和这条战舰就托付给您了!”
库林德抬起头看了看大副二副和轮机长,他们也都很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吧!大副,将我们的航速慢慢降低,同时发信号给‘塞瓦斯托波尔’号,告诉他们我们的锅炉出现故障,我们需要花上两个小时检修,让他们先行前往波卡拉,我们尽快赶来!”老舰长说着走到窗前,夜幕下只能看到前方战舰上隐约闪动的航向灯。
“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上,高尔察克将军在接到电报之后不敢怠慢,径直走到尼古拉大公所在的船舱前,轻轻敲响了大公的房门。
“谁啊?”房间里传出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大公殿下,是我,高尔察克准将!‘甘古特’号战列舰发来信号,说他们的锅炉出现故障,需要2个小时检修!”
半分钟之后,舱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大公人如其声,看起来非常虚弱。他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毕竟是还没服役的战舰,毛病这么多!”
“是的,大公殿下!这就不需要打搅皇帝陛下了吧!我们是否让他们稍后自行赶来?”高尔察克也觉得没什么不妥,那艘战舰的确还要两个月才能服役,上面的舰员不齐也不够熟练,出现故障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嗯……”大公刚要转身,“等等,派一个连的近卫军去那艘船上是否需要帮忙,另外留一艘驱逐舰进行护卫!”
“是!”高尔察克快步离开了。
接到“塞瓦斯托波尔”发回的信号之后,库德林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皇帝并不傻!”
“舰长,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时水兵们大部分已经离开指挥室,他们带上武器开始在舰上各处巡逻,而扎赫沃基和另外几名水兵留下来负责联络与照看。
“皇帝派了一连近卫军和一艘驱逐舰来‘保护’我们!”库德林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革命党先生,看来您和您的人不得不收起武器,以免被那些近卫军士兵看出端倪来!在其他战舰离开之前,我们不能露出任何马脚,明白吗?”
“舰长……我明白了!您还是想往常一样叫我中士吧!刚才对您多有冒犯,希望您不要介意!从现在开始,我仍旧是您的士兵!”扎赫沃基认真的敬了一个军礼,接着让另外两个水兵下去通知其他人。
在漆黑的环境下,那一连近卫军士兵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登上“甘古特”号战列舰,而另外一艘900吨的驱逐舰“南塔拉”号也奉命“护卫”在“甘古特”号旁边。
就在距离“甘古特”号战列舰不远的地方,那艘一直尾随他们的德国潜艇也将航速慢了下来,很快,电报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德国波罗的海舰队的旗舰上。
血海 第四十七章 内外交困
“甘古特”号的航速已经降到5节,老舰长下令维持这个航速,接着亲自前往甲板迎接那些近卫军士兵。扎赫沃基迟疑了一下,将手枪放在口袋里跟了过去。
“将军!皇家近卫军第三骠骑兵团少尉连长奇卡尔金,奉命率部前来报道!”近卫军的军官说话的时候神情极度高傲,让在场的每个水兵都感到不爽。
“少尉,我代表全舰官兵欢迎你们的到来!请到船舱休息吧!”老舰长不温不火的回答道,不过那个家伙并不买他的帐。
“我们是奉命前来协助你们修理军舰的,请带我们去发生故障的地方吧!”
“那好!”老舰长仍旧不卑不谦的应答着,心里却在鄙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这个平时在马上嚣张跋扈的家伙怎么可能知道船上的机器究竟是好是坏。老舰长已经拿定注意,要好好折腾折腾这些家伙。
“中士,带这位尊敬的少尉去锅炉房,请他们帮助我们修理那两个坏了的锅炉吧!”老舰长说着朝扎赫沃基眨了眨眼睛,扎赫沃基心领神会的领着他们朝底层走去。
“上士,你的排一半留在甲板上,一半去指挥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骠骑兵少尉吩咐完之后,带着一排士兵跟了过去。
“甘古特”号东南方3海里处,德国潜艇U-051号正在海面上缓缓前进,艇长沃尔夫上尉和他的水兵们站在甲板上默默注视着那一大一小两艘俄国战舰。波罗的海10月的夜风让人感到阵阵寒意,德国水兵们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小声交谈着:
“上帝啊!俄国人居然还有这么庞大的战舰,而且是4艘!”
“那一定是战列舰,看起来很新的战列舰!是不是英国人偷偷提供给他们的啊?”
“不可能,英国人自身都难保了!”
“我的意思是在英国海军被我们重创之前,也许在8月的某一天,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偷偷从英国溜到这里来了呢?”
“那英国人对于自己的实力也太自信了吧!不过这几艘战舰一定会给我们舰队带来麻烦的,就我们前面那艘,体积比我们的“埃森”号战列舰还要大,上面的火力一定不弱!”
“就是,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把它干掉!”
听着水兵们的谈论,沃尔夫上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U-051号的任务只是监视这支俄国舰队的动向,不过从俄国人的航向来看,那支舰队明显是朝着赫尔辛基去的,而眼前这艘战舰似乎出了什么故障,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大家进入战位,准备战斗!”沃尔夫终于下定决心,尽管俄国发生革命,但是它与德国仍旧在交战状态下。
“发报给旗舰,我们准备进攻那两艘拉在后面的俄国战舰!”
很快,U-051号潜艇全速向“甘古特”号和“南塔拉”号驶去,它那漆黑的舰体在夜幕下显得狰狞恐怖。
在接到U-051号潜艇的报告之后,德国波罗的海舰队临时指挥官亚尼奇少将盯着海图思量了一会儿,随即下令包括旗舰“埃森”号在内的4艘装甲战列舰以及2艘巡洋舰、9艘驱逐舰、2艘水上飞机母舰、4艘潜艇向赫尔辛基方向全速前进,另2艘潜艇则前去支援U-051号。
“甘古特”号的甲板下面,扎赫沃基正带着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近卫军官兵在如同迷宫一般的船舱里左拐右拐,穿过轰鸣的轮机室,在黑色小颗粒的煤舱和呛人的烟道附近绕上几圈,这才将他们带到了锅炉舱。在那里,25座亚罗式锅炉有一大半已经熄火,锅炉舱里面的水兵都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这群人。
“少尉,这里有十几座锅炉无法正常运作,就请您帮我们看看吧!”扎赫沃基瞟了那个近卫军少尉一眼,他正在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珠。
“呃……你们先修吧,我们在旁边指导一下就好了!”少尉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他后面的士兵则来回打量着周围的水兵,似乎想从他们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扎赫沃基走到一个身材粗壮的水兵旁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壮汉嘿嘿的笑了两声,“伙计们,开工了!大家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这些近卫军的长官们,他们是来帮助我们检修这些锅炉的!”
众水兵们一脸嘻笑的在锅炉旁捣弄起来,近卫军少尉也只能眼睁睁的站在一旁。
扎赫沃基向另外两个水兵交待了两句,接着悄然离开锅炉舱。
在“甘古特”号右后方大约500米处,“南塔拉”号驱逐舰正在以同样缓慢的航速航向着,上面的了望兵看着漆黑而平静的海面不禁打起了呵欠。
在“南塔拉”号右前方不远的地方,U-051号大半舰体都隐没在海水之中,海面上只剩下潜艇上部的指挥塔,那面黑鹫十字军旗默然飘扬在海风中。
“1号鱼雷准备,2号鱼雷准备,确定船只!”
沃尔夫站在指挥塔上,瞄准镜里出现“南塔拉”号弱小的舰体,一枚鱼雷就足以将它送上天。
“船只已确定!最近的船只!距离710码,发射角度80度!”武器指挥官迅速报出发射数据,鱼雷舱里的水兵们很快将鱼雷调整到发射状态。
“1号鱼雷,发射!2号鱼雷,发射!”
随着嗤嗤两声闷响,两枚鱼雷悄然钻入海水中,夜幕之下连发射者都无法看到它们拖出的水痕,整艘潜艇上的人都在侧耳倾听着。
“甘古特”号战列舰上,老舰长正站在舰桥上和扎赫沃基小声交谈着,突然间接连两声爆炸让他们的心脏差点蹦了出来。在他们侧后方的海面上,“南塔拉”号驱逐舰在一瞬间幻化成一大朵灿烂的火焰,将大片海面映得通亮。
扎赫沃基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一会儿才合拢,那艘可怜的驱逐舰的舰体如同爆炸的礼花一般四散飞落在周围的海面上。水兵们听到爆炸声后全部跑到战舰的右舷,他们心中的感触各异,不过一致的想法就是那艘船上不会有人生还,救援已然没有必要。
“怎么回事?”好几分钟之后,近卫军少尉才从迷宫般的船舱里面跑了出来,这时“礼花表演”早已结束,海面上只剩下一些还在燃烧的碎片。
“水雷,或是德国人的潜艇!”老舰长愤然而又无奈的回答道,“少尉,你比较希望是哪一种情况?”
“我……我希望?”少尉茫然的看着老舰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显然他不希望是这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
“会,会不会是那艘驱逐舰自己爆炸了?”
这句话惹得周围的海军官兵都对近卫军少尉嗤之以鼻。
“那……那我们怎么办?”少尉显得不知所措,之前傲然的态度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我们和舰队其他军舰走的是同一条航线,因此‘南塔拉’触上水雷的可能性极小!,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一艘德国潜艇,它也许就在我们不远的地方,可能在那里,或者那里!那里”老舰长用一种极其阴森的语气对着近卫军少尉说道,手还不停的指向远处的海面。
少尉心惊胆战的顺着老舰长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南塔拉”号殉爆之后的点点火光下,那若隐若现的波涛中更像是隐藏着什么东西。
“啊……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几分钟之后德国潜艇重新装好鱼雷,我们的下场就和那艘驱逐舰一样了!少尉,修理锅炉就靠你们了!现在我们全舰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们手里,请尽量快些修好那些锅炉!”老舰长直直的盯着少尉的眼睛,不过那双眼睛里分明透着恐惧。
“我……我不会修,我的人也不会,我们只是上来……”
“什么?你居然敢向一个帝国海军的将军撒谎!那么现在,少尉,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到船舱里去,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不然,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到岸上!”老舰长突然咆哮起来,少尉和他的士兵全都愣在那里。
“是,是的!”少尉慌忙下令让自己的士兵在甲板上集中,接着自己也一路小跑走到那里。
老舰长朝扎赫沃基点了点头,他在心里默默清点了一遍,一个不少!
扎赫沃基又叫来一些水兵,让他们将那些近卫军官兵软禁在船舱里面。
“舰长,您还真有一套!”看到那些近卫军可怜巴巴的在水兵的带领下走向船舱,扎赫沃基不禁笑了起来,不过他发现老舰长依旧一脸漠然。
“中士,虽然我们解决了这些近卫军,但那艘驱逐舰极有可能是被德国潜艇击沉的,那样的话德国人一定还在附近!”老舰长快步走到指挥室里,向下面的水兵大声命令道:“所有锅炉升火,轮机都启动起来!”
在击沉俄国驱逐舰之后,U-051号并没有离开或者下潜,俄国人根本没有发现它的具体方位,俄国战舰上沉默的大炮就是最好的证明。
“全速前进!航向西偏北70度!”沃尔夫下达了最新的命令。潜艇悄然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淡淡的水痕,细弱的水纹从舰首处向两边散开,在十米之外便已经荡然无存。2分钟之后,U-051号便已经在“甘古特”号右前方占据有利的射击位置。
这时,“甘古特”号已经开始加速,然而在“南塔拉”号残余燃烧物的火光之下,它巨大的舰体根本无法逃过德国人的眼睛。
U-051号很快将尾部对准那艘庞大的俄国战列舰。
“3号鱼雷准备!”
“船只已确定!唯一的船只!距离840码,发射角度75度!”
虽然距离远一些,但是“甘古特”号是一个巨大的目标,沃尔夫上尉没有多想,随即下达了发射的命令。
就在鱼雷渐渐逼进的时候,“甘古特”号战列舰上的俄国水兵们还浑然不知。
“舰长,我们不发射照明弹吗?如果真的是德国潜艇,我们需要知道它的位置啊!”扎赫沃基站在老舰长身旁,作为舰上起义士兵的临时指挥官,他俨然已经成为指挥室的一员。
“中士,指挥战舰你还是个生手!在这种情况下,光线只会让敌人更容易确定我们的位置,而我们却很难看清体积只有我们几十分之一的潜艇。更何况,它们随时都可能潜入水中!”老舰长的眼睛紧紧盯住前方,前方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南塔拉”号尚未熄灭的燃烧物还在后面不远处的海面上跳跃着。
“是,舰长!一切都由您指挥!”
“看好那些近卫军士兵,千万不要让他们出来捣乱!大副,右满舵,我们转向圣彼得堡!”老舰长话刚落音,战舰就在一声巨响中剧烈震动起来。
“糟糕!”老舰长并不能确定究竟是水雷还是鱼雷,不过直觉告诉他那一定是德国人的潜艇。
“迅速检查战舰损伤情况!”老舰长沉着下达着命令,不过他心里还是祈祷着战舰能够挺过这一击。
“右舷前部水线位置被炸出一个直径大约2米的破口,水兵们正在积极堵漏!这种损伤对战舰主体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我们的航速可能会降低一些!”损害管制室很快发来报告,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
“大副,继续转向!战舰全速前进!”
2万5千吨的庞大战舰开始转向,高大而尖锐的舰首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海水迅速涌动,在海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巨大的舰体几乎没有任何颠簸,水纹渐渐离开舷壁散向远处,战舰身后留下一条宽大而深长的白色水痕。
“甘古特”号上的俄军水兵无法听到潜艇轻微的发动机声,然而U-051上的德军官兵们却可以清晰的听到俄国战舰正在远离自己。
“见鬼!”沃尔夫愤愤的骂道,“它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潜艇转向,航向西偏北30度!”
几分钟之后,那艘俄国战舰的声音听起来又远了一些,更加糟糕的是它已经完全隐入黑暗之中。
“它……它在绕圈子吗?”沃尔夫上尉有些惊讶,“不管怎样,它还是要去赫尔辛基的!”
U-051号根本无法从后面追上全速航行中的“甘古特”号,因此沃尔夫决定在前往赫尔辛基的航线上等着它。
对于沃尔夫来说,不幸的是,“甘古特”号原本就不打算去赫尔辛基。
对于老舰长来说,不幸的是,越来越多海水从破口涌入,战舰甚至向右倾斜了5度,为此他不得不命令注水维持战舰平衡,不过战舰的速度也在几个小时后降到了可怜的12节,“甘古特”号如同一只巨大的蜗牛在海面上缓缓挪动着。
血海 第四十八章 小心的遭遇战
波罗的海清晨的海风格外清新,略带寒意的空气则是最好的醒脑剂,它对德俄两支波罗的海舰队上的官兵来说具有相同的功效,更何况,在相距20海里的地方空气质量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差异,也许德国人呼出的空气在不久之后就会漂到俄国人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