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我比你烂》》 · 烂人一个 · 2026-07-25
嘿嘿,这丫头最开始跟我在西湖边见面时特别斯文羞涩,可没过几天就露出真面目来,年纪小小却老练世故,跟这张罗得来劲,好像一家之主似的,看来小雀这小子今后未必能有多大自由,一准被她管得死死的。
所以说上门女婿这活儿干不得,少奋斗二十年当然好,可是这气也受不了,你生个儿子跟娘家姓还要天天看老农民脸色,能不能活二十年还是个问题。你记住,大丈夫何患无妻,千万别为俩小钱干这遭罪活儿!
看看,看看,小雀他老爸好歹也是个千万富翁,这会儿像什么样子,在人冰冰爹妈面前就跟孙子似的,还一个劲对冰冰家众多暴发户亲戚点头哈腰。你不就是图个工程订单吗,何必委屈自己?就算委屈自己你也别委屈独生儿子啊!小雀跟着冰冰一路卑躬屈膝对人问好,那帮乡村暴发户还爱理不理,多寒碜啊,面子都丢光了!
他妈的,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老是看到这些有钱人,要么是上流人士,要么是下流暴发户,今天又看见一大堆乡村暴发户,我十多年的老伙计小雀也不能免俗,就这么活生生地做了一只苍蝇……
靠,老子自己还不是一样?这堆看不见的牛粪对别人有吸引力,对老子同样诱惑无穷!
要不然那晚在吕纹身上埋头奋战的时候,我怎么会一个劲地想:一个平方……两个平方……三个平方……四个平方……哈哈,五百个平方,一套豪华气派的商铺到手啦……
娘了个瘌痢,老子一样不能免俗!
我越想越不爽,忍不住低声骂道:“操!乡村暴发户就是讨厌!看见就烦!”
骂完点一根烟,抽上一口,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干什么,乡村暴发户惹着你了?”
“他妈的!”我脱口骂道,“就是看不惯!管得着么你!”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声音好像是个母的,我回过头去一看,就看见一女人站在身后,冷冷地注视着我。
这女的……怎么说呢,不算漂亮,也不难看,姿色只能算中等,身材挺高大,前凸后翘,线条特别醒目,有一头大波浪卷发,略施粉黛,总体味道还行,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可就是脸色不好看,冷若冰霜,两个眼睛透出寒光来,直勾勾地盯着我,没一点善意。
我明白过来,这位准是我的相亲对象,于是堆起笑脸说:“柳春是吧,坐。”
这女人冷冷一笑,在我旁边坐下,说:“许岚,薛冰和孙亮把你说得举世无双,可我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希望你严肃对待,尽量挽回我的好感。”
咦?这娘们相亲怎么跟审犯人似的?我差点听成了“希望你坦白从宽”。傻逼嗬嗬的,一副乡村暴发户的臭屁德行。
我还没想好该说什么,这娘们把老子心情搞坏了,只好抽烟发呆。这时候订婚宴席及时开始,厅堂里热闹起来,我求之不得,就转开头往前方看去。
靠,开局不利!
不过没关系,老子本来就这样,爱谁谁吧您就。
第三部分 第一百零五章 亲没相成
你参加过上门女婿的订婚宴吗?没参加过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他妈真不是男人干的活儿!
它就跟大老爷们娶老婆一样,只不过一切都是反过来的。当着几百号亲戚朋友的面,冰冰的老爸直接开出一张二十万的支票,包上红纸包交给小雀的老爸,这他妈就是礼金!还有一辆沃尔沃S80进口汽车的车钥匙,加上一套面积两百二十平方的高层公寓房门钥匙,两个钥匙交给小雀,这他妈就是聘礼!
我十多年的老伙计孙亮,就这样用二十万加一辆沃尔沃加一套高层公寓,把他自己给……嫁了!
孙家血脉从此断绝,薛家买来一条血脉,小雀用自己儿子的姓换来进口汽车和高档公寓,用一个大老爷们的尊严换来源源不断的建筑订单!
我简直热泪盈眶,我他妈怎么就有这样的兄弟!
你要是个家徒四壁的穷光蛋倒也罢了,可你是千万富翁的独生子、是老许我的兄弟啊,你他妈也太给老子长脸了,你在上头陪笑,哥哥我在下面哭泣啊……
旁边的柳春见我悲痛欲绝地看着小雀,忍不住轻轻推我一下,说:“许岚,你怎么了?”
我拿来一块湿餐巾擦擦眼睛,呜咽道:“他妈的……看不下去了……老子的兄弟怎么能做招赘女婿……他妈的……都是该死的乡村暴发户……都是该死的有钱人……都是该死的人民币……真他妈丢人现眼……”
柳春险些笑出来,不过又立即扳起脸,冷冷地说:“许岚,你嘴里放干净!”
我喝一口酒抽一口烟,哽咽道:“小雀说他儿子要认我做干爹……他妈的……姓薛的小子关我鸟事……小雀都把自己嫁了……老子只能做舅舅……傻逼才做舅舅……”
柳春强作冷若冰霜状,可实在憋不下去,终于还是“哈哈”一声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我勃然大怒道,“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是一个男子汉的尊严!不许笑!”
柳春停住笑,揉揉肚子,说:“许岚,人家孙亮老爸老妈都没意见,你干嘛这么大反应?你自己不想做招赘女婿,总不能强迫孙亮也不做吧。”
“你懂什么!”我瞪眼说,“小雀是我哥们,十多年的老伙计,他管我叫老大,现在眼睁睁看着他出嫁,我这个做老大的能不痛心吗?”
柳春看我一会,突然又笑起来,说:“特征很鲜明,孙亮和薛冰说得一点没错。”
这时候宴席已经开始,小雀和冰冰他们也坐下了,周围几百个宾客都在埋头大吃。我指指桌上的酒菜,说:“你吃吧,我现在状态不佳,等会儿跟你说话。”
柳春可能不太爱笑,一张脸总是沉沉的,其实她笑起来比扳着脸漂亮得多,见我顾自抽烟,她用长勺盛了两小碗羹,递给我一碗说:“喝点汤吧,暖暖胃。”
我看她一眼,苦笑道:“小雀和冰冰也真是,怎么让我跟你在这场合相亲?本来我还想好好表现,这会儿什么心情都没了。”
柳春说:“你没心情主要是因为这里的乡村暴发户吧?”
我想了想,说:“算一个,不是我看不起乡村暴发户,我就是厌烦他们这副德行。”凑巧看见前方冰冰老爸那一桌有个老头正站起来向我们这边张望,我立马发挥上了,指指那老头说,“你看,你看看,这就是典型的乡村暴发户!瞧他那德行,长成这样还穿黑西装打黑领结,头发抹得是油光噌亮,他干嘛不穿燕尾服啊?他不就是想做个上流人士吗?得瑟个卵!他就是真穿个燕尾服他也还是乡村暴发户!”
柳春看看那老头,又看看我,缓缓、缓缓、缓缓地说:“他是我爸。”
我:“……”
柳春冷冷看着我,冷冷地说:“继续,我在听。”
我……我……我想钻进桌子底下去……
柳春歪头看着我,好整以暇地说:“你怎么不说了?继续啊。”
我悄悄转头一看,那老头正好跟我来了个对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他就坐下了。
“呵呵……呵呵……”我干笑道,“你爸是吧,呵呵,挺像的……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像呢。”我有神经病,父女两个能不像吗!
“是啊,挺像的,”柳春冷冷地说,“所以我也是个典型的乡村暴发户,对不对?”
我连忙给自己倒一杯啤酒,笑道:“喝酒,呵呵,我喝酒。”说着仰脖子猛喝下去,一口气走了岔,顿时剧烈咳嗽起来,面前喷了一大片酒水。他妈的!今儿算是狼狈完了。
柳春毫不理会,等我停止咳嗽,说:“许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成见,我只希望你能尊重我,如果你真的想有所进展的话。”
我好歹度过这一尴尬时期,心里基本有数,我跟她是不可能有啥进展了,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反而自然起来,于是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靠,说:“春春啊,今儿这个相亲其实不能决定什么,我就当认识你一个朋友,你最好也一样。我现在就把我对你的看法说出来,你想听就坐着,不想听你就说,我拍拍屁股走人。”
柳春点头说:“你说。”
其实老子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临场发挥。于是我又点上一根烟,慢悠悠抽一口,稍微整理下脑子,咳嗽一声,说:“春春啊,你跟我面前这么一坐吧,有一种强烈的警惕,好像不敢放开自己,对吧?因为你怕我图你什么,因为你家是……千万富翁还是亿万富翁?反正就是富翁!而老许我一穷二白,啥也没有,你怕我不是冲着你这个人,而是冲着你家的钱,对不对?你别否认,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关键还在于一点,我们之前就说好,我不做招赘女婿,这么一来你就更担心了,我基本没有什么损失和约束,就在这个基础上我还油腔滑调不正经,你的提防心就更大了——”
柳春阻止我说:“我没有这么想,是你多心了。”
靠,老子瞎掰的,多心个毛!我继续说道:“春春,现在我就把你当成一个女性朋友,我压根就不往相亲这个事儿上想,你也不要想,你就当和一个朋友在这儿谈心。我明告你吧,正月十五我就下乡去了,我在那儿开矿炼铜,今天这个事我也没抱多大指望,本来就想认识你这个朋友,然后我就继续工作挣钱去。说句大实话,我对这事确实不注重,但你不能说我不尊重你,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面就能定下婚事的,这真要有什么发展,至少也得一年半载。你看着办吧,这会儿别谈什么感觉,都是虚的,我现在不可能和你有啥发展,你要是愿意多我这个朋友,我们就吃完这顿饭,不行拉倒,我立马走人。”
柳春沉默良久,说:“你很实在,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来这儿的目的确确实实是想找个丈夫,我的出发点和你完全不一样。”
我笑道,“我是小雀和冰冰牵的线,你来前就该做好思想准备,我们这种人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会再轻易踏进去。如果你想找个老公,最好还是让你老爸老妈给你安排相亲,长辈挑选的男人一般比较靠得住。像我这样的人,能跟你交上朋友就不错了。”
“你的意思是……”柳春说,“你需要时间来消除你对乡村暴发户的成见?”
我差点说我需要时间来变成一个暴发户,幸好没脱口而出。说:“我实话实说,我这人从来没相过亲,你要我现在做决定是不可能的,我没这种习惯。咱们也别黏黏糊糊,都痛快一点。我现在就觉得你能做朋友,你给个说法,能做朋友就做下去,不行你就找更合适的人相亲去。”
柳春说:“许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表现更好一点的话,你再也不用去山里吃苦受罪?事实上之前你的表现还是挺好的,至少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你不想抓住这个机会吗?”
“嘿嘿,过奖过奖,”我笑道,“不过去山里是一定的,我不可能留下。再说那也不是吃苦,我别提有多喜欢那种生活,你让我住在杭州我还不乐意呢。”
柳春说:“看来杭州没什么人值得你留下。”
当然有,不过绝对不是你。我笑道:“那是我的事业,我就准备靠这个发家致富,呵呵,虽说老许我粗人一个,可也有点小理想,钱总是自己亲手挣来的才金贵,对吧。”
柳春沉默良久,轻叹道:“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了。”
我笑着伸出手,说:“这是我的荣幸。”
柳春和我握了握手,淡淡一笑,不说话。
两人埋头吃东西,也没什么话可说,直到宴会结束。
小雀冰冰送走一些客人,来到我们面前,柳春和冰冰附耳商量一阵,随后就告辞离开,我看见她走到刚才那老头面前,父女两个悄声说了几句,随后她回头向我看来,神情略显复杂。
我冲她大力挥手,笑着说:“再见!走好!不送啦!”
柳春苦笑着挥挥手,和她老爸一同离去。
“许哥!”冰冰气得直跺脚,狠狠拧了我一把,嗔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珍惜人家啊!”
“傻丫头,”我笑道,“许哥和你干姐姐压根就不是一路人,还是留给别人珍惜去吧。”
小雀叹道:“老许啊老许,你错过了她,以后可就很难再有这种机会了。”
我鼻孔朝天:“切!老许我这个人就是天大的机会!”
第三部分 第一百零六章 新年礼物
年初九,我、地雷和小雀两口子来到冰冰阿姨家,那辆普桑就停在车库里,银灰色的,特别难看……不、还过得去,反正就四个轮子一个铁壳,都一样。大家都是熟人,也不用办啥手续,直接付钱提钥匙。地雷坐进去开了一圈,基本没问题,我让他先开回家去熟悉一下,正月半以后和我下乡。
随后我就去了商场,让冰冰帮我挑选一条项链,这是送给楚玉的新年礼物。
给女人买东西到底还是要女人来挑,冰冰这丫头跟服务员在那说话,什么铂金pt950,都是专业术语,老子半句没听懂。最后拿出几条让我选,我手头有十六万人民币,十万准备打进岚玉公司帐户,剩下六万零花,想到当年我送楚玉手链时花了一万多,现在怎么也要再贵点,就挑了一条两万八的……那个铂金pt950碎钻镶边钻石坠子的项链,其实还有更好的,钻石特大,但那要十来万,老许我现下还是穷啊,就只好买这条两万八的。
冰冰超喜欢这条项链,简直恨不得挂上自己脖子,随后看小雀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嘿嘿,我们小雀同志今儿只能出血喽。我让他们两个继续逛,自己打车去了楚玉家。
得,今儿来前没联系好,楚玉不在家。这女人除了去健身房锻炼和买东西外,几乎从来不出门,今天也不知干嘛去了,她家又没亲戚,每年只去我家拜年。我在楼下等一会儿,还是不见她回来,就给她打电话。
“阿玉,我许岚,你在哪儿呢?”
那头楚玉听见我的声音特别高兴,急着说:“许岚你快过来!我在吃饭,你接我回去!”
我说:“跟谁吃饭呢?我来方不方便?”
楚玉说:“反正你立即过来!我在北山路大宅门餐厅,马上就要看到你!”
好吧,您发话我怎能不去呢。于是我打车来到西湖边的北山路,这儿距离吕纹的老别墅就几百米,我早熟透了。来到大宅门餐厅,进去一看,只见楚玉和一男一女在那吃饭,正冲我招手。
唉……怎么就那么没劲啊!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楚月和那晚酒廊里见过的帅哥。
我心里其实特别厌烦,不是为了谁,就觉得老跟他们碰头特无趣,楚玉这女人也真是,你女儿和新男友难得请你吃顿饭,你干嘛把我喊来!
楚月看着我,那帅哥看着我,两人神情都挺复杂。只有我们的楚玉大美人儿一脸灿烂笑容,招呼我过去,笑道:“我喝了点酒,头昏昏的,你送我回家吧。”
我真厌烦,真不是一般的厌烦,这种场合实在不该让我过来。
我只好勉强对楚月和那男的点头一笑,拉起楚玉说:“好,咱们走吧。”
楚月可能也没料到她妈会把我喊来,有些不自然,半晌不说话。那帅哥倒挺有风度,站起来对我一笑,说:“真不好意思,本来应该让我送伯母回家,麻烦你了。”
“没事,”我笑道,“我跟她这么熟了,还用客气啥。你们继续吃,我带她回去。”
楚玉确实喝了点酒,脸蛋红扑扑的,她一点酒量也没有,这会儿身子都站不稳,直往我身上靠,苦笑道:“许岚,我的酒量是一点没见好,你又该笑我了。”
我悄悄把怀里那条项链的盒子收好,不让她看见,伸手搂住她肩膀,笑道:“走吧,我给你醒酒去。”
那帅哥对我伸出手,微笑道:“许岚是吧?久闻大名。鄙人江频,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那天你唱的歌令我热血沸腾,记忆犹新。”
“小意思,”我笑道,“胡喊乱吼的,就图一乐子。”
江频说:“伯母刚才总是提起你,我也顺便了解一下,你真是个很有趣的人,跟我平时接触的完全不同。”
我笑道:“那当然,你什么层次,哪能接触我这样的粗人。呵呵,你们继续,我们先走了。”
江频点头说:“好的,麻烦你了。伯母再见,下次再来拜访你。”
楚玉点点头,看一眼那边的楚月,对我说:“我们走。”
我冲楚月招呼一声:“月月,走了啊,回见。”她点点头,随后向窗外看去。
我拉着楚玉走出饭店,两人沿着西湖边缓缓走去,她也不说话,我只好顾自抽烟看风景。
走了几百米,她终于开口:“你有什么感想?”
我笑道:“前几天就见过了,有啥感想?”顿了顿,又说,“阿玉,你也真是的,这时候干嘛让我过来?月月这是在讨好你,让你接受她,你就算心里不答应,也不能让我过来凑热闹。这不是让月月更不自在么!”
楚玉沉下脸,冷冷地说:“我就要这么做,就要让她看清楚,谁才是好男人!她年纪也不小了,教训也吃过了,却还是这副样子,就想找个又好看又有钱的男人,以为找到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似的。我最反感她这样,她又不是穷丫头,我的钱迟早都是她的,何必找这种富家子弟?她就会给我丢脸!”
“嘿嘿,”我笑道,“阿玉,虽然你说我是好男人让我特满足,可你也不能太偏激,是吧?人长得好看是爹娘生的,有钱也是人自己的本事,你不能一棍子打死。这年头还就是这样的人吃香,月月选择这人不俗套,她有自己的理由。你想想,月月什么也不会,你总不能让她辛辛苦苦出去打工受气吧?有这么个男人跟她过日子,让她慢慢实现自己的梦想,这是再好不过。”
楚玉摇头说:“我就是不喜欢她这种生活态度,我什么都不要她做,只要踏踏实实做人,吃一堑长一智,从此安分守己认真生活。可她还是老方一贴,脑子里只会幻想那种不切实际的童话生活,现在居然还带人来请我吃饭,简直想气死我!反正我就一个原则,她要找就找一个老老实实的本分人过日子,条件再差也没关系,我一定支持她。可她要是找这种富家子弟,想做少奶奶,我以后再也不会给她一个好脸色看!”
呵呵,楚玉脑子里这根筋儿算是绷上了,我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于是我结束漫步,拦了一辆出租车带她回家。
来到客厅坐下,楚玉头昏脑涨,斜靠在沙发里休息。我坐她身边,打开电视跟她一起看。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些闲话,过了个把小时,楚玉没了声音,原来已经睡着了。
你知不知道,你睡着的模样可真漂亮……
你睡就睡吧,何必喃喃自语,不停地说:“对不起……许岚……对不起……”
亲爱的,就算世上所有的人都对不起我许岚,那也不包括你……
我找出怀里那条项链,尽量小心翼翼不吵醒她,给她戴在脖子上。
她一手托着额角,手腕里露出那条黄橙橙的金手链,正是我当年送她的礼物,现在脖子里又多了条……那个铂金pt950的项链,呵呵,真是珠光宝气,看得我直发楞。
我关了电视,替她盖上外衣,悄没声息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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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第一百零七章 芦茨美
年初十,大多企业单位都开始上班了,我们矿厂比别人晚,准备正月十六开工,我也就能继续潇洒快活。一早从家出来,正想着该玩什么节目,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的短消息:许哥,新春快乐!
我冲这个电话打过去,那头是个好听的女声:“你好啊,许哥。”
我立马来劲了:“你好啊,新年快乐!你谁?别让我猜,马上给我自报姓名。”
她笑了起来:“我是你妹,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呀?”
我顿时想起来,大笑道:“是飞儿吧!哈哈哈!哥想死你啦,这就去钻石年代看你好不好?”
飞儿笑道:“我在老家呢,后天才回来,你愿意的话就来桐庐看我吧。”
我心中一动,想到桐庐那两个新熔炉,我接手这个厂子还没看过一眼,当下说道:“好,反正我要去江南镇,顺便也去看看你吧,你在……哪个镇?”
飞儿说:“真没记性,我在富春江镇啊。你真的过来,不会是骗我吧?”
我说:“不骗你,我最多两个小时就到,你等着,我先去富春江镇给你拜年,然后再去江南镇。”
“真的呀!”飞儿说,“那敢情好啊,你快来,我请你吃饭。”
“好嘞,”我说,“回见。”
随后急忙回家取了江南镇厂子的钥匙和图纸,再打电话给地雷,让他开车带我去富春江镇,小波本来也想去,被我阻止了。废话,我们要去见一个妈妈桑,怎么能带个女的,上回带吕纹去我已后悔得吐血。地雷只好让小波留下,跟我去买了个大号水果篮,两人往桐庐开去。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辆自己的车,怎么说呢,比一般的小轿车稍微宽一些,可也有限,对于我这种块头来说还是小点。唉,没钱就只能坐这个了,谁不想坐个又宽又大的悍马车。
开了一个半小时,我们来到桐庐富春江镇,桐庐这地方就是山清水秀,放眼过去满目绿意,江水也清澈,这可不是杭州钱塘江能比的。其实新安江、富春江、钱塘江是同一条江,就是三段名字不同,还就特意按名字区分得挺明显,上游新安江最清、中游富春江其次、下游钱塘江污浊不堪,要是到最上游的千岛湖,那水质都能直接饮用,别提有多清爽。没办法,这就是经济和环境的矛盾之处,就像环山溪流里的腊八粥一样。
打个电话给我美人儿妹子,我说:“飞儿,哥到了,你在哪儿呢?”
飞儿说:“我在乡下老家,许哥你在富春江边等着,我这就过来接你,很快到。”
“好嘞,”我说,“快点啊,哥想你想到骨头里啦。”
飞儿笑着挂了电话。我和地雷就在富春江边停下,两人走出车子抽烟看风景。二十分钟左右,只见前方开来一辆红色的两厢别克凯越,美丽动人的飞儿正探出头来冲我招手,叫道:“许哥,你跟上,我前头带路。”
好,咱们就跟着美人儿下乡去。于是我和地雷钻进车子,飞儿开车在前头,开了二十分钟,来到一个风景优美之极的小村落,名叫芦茨村,居然还有个风景点,叫芦茨湾。在村口停下车,飞儿向我走来,笑道:“许哥,这就是我家乡,很漂亮吧。”
我管不了许多,上前一把抱起她,转了两圈,大笑道:“好妹子,哥几天不见你,好像隔了一辈子。”
飞儿笑道:“算了吧,我怕那位杀气腾腾的嫂子找我算帐。这位是你朋友吧,来,跟我去家里坐。”
我随她漫步在村间小道,地雷提着水果篮跟后面。我边走边看,忍不住啧啧赞叹:“这村子风景是真的好,难怪你说这儿比江南镇漂亮。”
飞儿说:“那当然,这是桐庐最美的地方,江对面就是严子陵钓台,我从小喝着这儿的富春江水长大。”
“难怪,难怪,”我说,“也只有富春江水能泡出你这样的美人儿,那会儿我要是来这泡一泡,现在肯定是个大帅哥。”
飞儿笑道:“够帅了,再帅嫂子就要寸步不离跟着你啦。”
我说:“妹子,你把我带家去,就不怕你父母误会?”
飞儿说:“我父母早去世了,哥哥去了深圳,就我一人,屋子也不想卖,留着以后养老。”
我说:“很好,是个热爱家乡的好姑娘。我也准备去环山养老,要不以后我来这儿陪你?”
飞儿笑道:“好啊,等咱们都赚够了钱,就环山芦茨两头住吧,乡下可比杭州空气好多了。”走到一片树林边,只见林子深处有座老屋,面积没我山里那屋子大,但更精致,要是四周多点烟雾缭绕、仙气盘旋,这根本就是电视剧里那种世外桃源。她说,“你看,这就是我家。”
我叹道:“飞儿,哥我打定主意跟你一起养老了,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飞儿显得很高兴,拉起我的手走进林子,说:“知道我电话的客人有很多,可在工作之外跟我见面的就只有你一个,更别说来我老家了。妹妹我对你特殊吧?”
我笑道,“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荣幸!仙境加仙女,我都以为我成仙了呢。”
第三部分 第一百零八章 知音难求
飞儿带我走进屋子里,只见老式厅堂里坐着五六个漂亮丫头,个个年轻时髦,我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其中几个挺面熟,恍然道:“原来你手下的妹妹都来这聚会了。”
飞儿说:“她们都是桐庐人,过完年就来我家住了,后天一起回杭州。”说着对几个丫头说,“来,这位是许哥,你们也见过,上来问好。”
几个丫头上来说:“许哥好。”其中一个特别面熟,我还记得她名字,好像叫圆圆,今天可不像上次那样跟我摆脸色,上来挽住我手,笑道:“许哥的威风我们早见识过了,没想到能在这碰上你。许哥很久没来钻石年代了,什么时候光临啊?妹我一定陪你。”
小丫头片子,还挺敬业,难怪那天冲我发火,就是做给她客人钱瘦猴看的。我笑道:“你放心,以后我去夜总会玩儿就只找钻石年代。不过我不用你陪,你招呼好我哥们就行,我只要飞儿一个。”
几个丫头都笑了,飞儿招呼我和地雷坐下,端上茶水跟我身边一坐,笑道:“那是,你要敢找别的小姐,看我不告发嫂子去。”
圆圆说:“哦……原来许哥对我姐不诚心,家里还有一个呢。”
我奇道:“你指的是……哪个家?哪一个?”
一帮丫头哈哈大笑,飞儿打我一下,笑骂道:“花心大萝卜,你究竟有几个啊?看着上回那位就不像正室,年纪大你一轮都不止,还是个富婆。老实交代,你怎么钓来的?”
我一本正经地说:“这是魅力,没办法,哥我光头噌亮魅力十足,到哪儿都招人。”
飞儿笑道:“吹吧你就。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老婆?”
我长叹一声,说:“有过,现在没了……”
飞儿没说话,轻轻拍拍我的肩,以示安慰。
我笑道:“腾出来干嘛呢?不就是给你留的吗!来这儿养老也要有个名分才行,是不是?”
飞儿一愣,一帮丫头又笑开了,圆圆说:“许哥这话中听,我姐一定高兴,不过没点实际行动可不行。”
我大手一挥,说:“开出来,什么条件,我接招。”
圆圆笑道:“我姐可不是一般人,她在杭州有自己的高档公寓,还有一辆宝马mini车,外面这辆凯越只是不想招摇才开回来的,平时都停车库里。许哥想娶我姐,怎么也得给套别墅吧,比如——”
“我知道,”我打断说,“比如桃花源、比如玫瑰园,是不是?”
圆圆一个劲点头,说:“就是,上回一老头让我姐去他的富春山居别墅住下,还说要娶我姐,愣被我姐搧了一耳光。你该明白了吧,富春山居不上档次,你要娶我姐,差点的就是桃花源,好点的就是玫瑰园,不能比这两个差,否则没戏。”
我长叹道:“得,还真没戏,我只有一套环山乡环二村顶级私人带花园不带游泳池的乡间老屋,全部加一块儿还买不到桃花源一个卫生间。唉……只好用脑子想想喽。”
飞儿笑道:“你别听她瞎说,我才不稀罕什么别墅呢,老屋就比别墅好,让我用这老屋换一套桃花源别墅,我还不乐意。”
我一把搂住她,大笑道:“飞儿就是好,不愧是我亲爱的妹子,这想法也跟我差不离。什么桃花源别墅?这就是桃花源,咱们都住在桃花源里,还用买个屁!哈哈哈!”
飞儿说:“本来就是这么回事,我又不缺钱,干嘛还要找个有钱人受气?我都三十一岁了,该嫁早就嫁了,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个贴心知心的,找不到我还就独身一辈子,那又怎样?”
我笑道:“飞儿这话真是说我心坎儿里去了,就是这个理,你要是找不到贴心知心的,这辈子也别嫁,它不遗憾,找人凑合着过那才遗憾。好妹子,要不以后这样吧,你也别嫁我也别娶,咱兄妹就在俩老屋里养老,指不定还能长命百岁。”
飞儿说:“那也得挣完了钱再说,我虽然不稀罕别人的别墅,可我还想自己买个别墅呢。不为别的,就为这口气,那些贪官奸商能挣大钱,我一个女人也能挣大钱,挣完了我才来这儿养老。”
我击节大赞,“说得好啊!跟我一个样,不带半点差别!好妹妹,哥我跟你一起奋斗,咱们一起挣大钱,就跟那帮该死的王八蛋比一比,他妈看谁更能耐!”
一帮丫头窃窃私语,指着我们两个议论起来。飞儿恼了,发令道:“别愣着,都给我做饭去,今天我要请许哥尝尝正宗桐庐农家菜。”丫头们不敢多说,纷纷进了厨房。
我笑道:“妹子,看样子你还挺有威信,小家伙们都怕你。”
飞儿苦笑一声,说:“你不知道,这帮丫头年纪小,很容易被人骗,好几次都是我拉回来的,不然就让客人骗去过夜了。”见我一脸愕然,又说,“你别以为干这个都能过夜,我手下所有桐庐女孩都不出台。别的女孩我不管,但她们都是我带出去的,不能让她们吃亏,否则我没法跟她们父母交代。”
我失笑道:“妹子,这帮小家伙不会还都是处女呢吧?”
飞儿说:“有几个是,也有不是的,正常交男朋友我当然不管,我还巴不得她们找到好男人嫁了呢。她们收入虽然不错,经验也还老道,可乱七八糟的人实在太多,我不给她们把把关,很容易出事。”随后瞪我一眼说,“你可别打她们的主意,否则我饶不了你!”
“嘿嘿,”我笑道,“妹你这就不了解我了,哥哥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处女,我巴不得永远不要再碰上一个处女,这是真心话,绝对不带假。所以你放心,你这些丫头我肯定不碰,谁碰谁就是王八蛋!”
飞儿歪着头看我几眼,笑道:“奇怪的男人,没见过你这样的。”
“真不骗你,”我说,“否则你哥我至少还要多好几个女人,都让处女把我吓跑了。”
飞儿看我良久,笑道:“姑且信你一回,但愿你将来言行如一。”
不一会丫头们捧着饭菜出来了,飞儿热情招呼我和地雷入座,丫头们都经验丰富,早看出地雷老实巴交,就一个劲地逗他,把他逗得满脸通红。我也懒得管他,就和飞儿说悄悄话,这女人特别对我胃口,难怪我们一见如故,简直就是一个人,性格脾气别提有多相象。后来地雷被一帮丫头扯出去赏风景了,我们还在那谈笑风生,直到地雷回来提醒我,才知道时间不早,我们得走了。
飞儿兴致勃勃坐上我们的车,说要跟我去江南镇看看,我求之不得,于是告别一帮丫头往江南镇开去。
第三部分 第一百零九章 好妹妹
来到江南镇,我凭记忆找到上回那个村子,就在我和于兰珍看过的田附近停下车,飞儿和地雷跟我一起走进旁边的厂区,只见这里有几家厂已经开工,正在往外吐黑烟。
我按照图纸找到自己的厂房,这厂子是全新的,比环山两个炼铜厂可好多了,占地两千平方,厂房里再增加四个熔炉也没问题。我掏出钥匙打开厂门,只见里面有两个崭新的熔炉,还有一间面积不小的仓库,水电都有,连煤球陈列处都考虑上了。嘿嘿,我看着特满意,这都是钱啊,还是羊牯老兄白送的,将来财源滚滚,想想就美死我了。
飞儿笑道:“看你乐得合不拢嘴,不就一个厂子吗,也至于笑成这样。”
“妹子,这是无本生意啊,无本当然乐啦!哈哈哈!”我笑着搂住她,对地雷挥手道,“我们走,去找这儿的村长大人联络一下感情。”
走出厂房,三人穿过厂区,只见前方站了一大堆人,正在看一座比我厂子大几倍的新厂房,当先有两个老头,其中一个还用一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靠!居然是老木根!
我仔细一看,老木根今儿可算是兴师动众,身边一大帮人,有两个我见过的类似于保镖的助手,还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少妇,其中一个我也见过,就是给他生了个娃娃的八姨太,身后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和一个大姑娘,长得和他挺像,丑了吧唧的,估计是他儿子和女儿,旁边那老头对着厂房指指点点,应该就是这儿的村干部。
他妈的!人多了不起啊,我是烂人我怕谁!
我搂着飞儿缓缓走去。嘿嘿,飞儿是什么姿色,就是站在楚玉和胡群亚身边也不逊色,丁老头身前身后所有女人加起来都不及她漂亮。老子气死你,谁叫你把自个儿当成土皇帝!
“丁叔啊!”我大笑道,“没想到在桐庐也能碰上你,真是冤家路窄……不、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哈哈哈!”
丁木根不愧是老狐狸,很快堆起笑容,说:“阿岚今天这么有空,厂子到手了吧,很好很好,以后我们一起开辟新战场。”
我叹息道:“本来我和丁叔携手并进,该是多好的前景,不料丁叔对我出招,我被迫无奈就只好还招。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丁木根微笑道:“你这一招可真够狠的,不止砸烂我八个熔炉,还上下打通一气,我想告你损坏私人财物都不行。阿岚啊阿岚,丁叔很少佩服人,可也不得不承认,你就是我难得佩服的人。”
“寒碜我了是不是?”我笑道,“丁叔佩服我,我哪受得起?我只会干点下三滥的活儿,没事砸个熔炉什么的,最多也就是砸完了环山砸江南镇,这点能耐我都不好意思现眼,哪能让丁叔佩服?嘿嘿,您就省了吧。”
丁木根身后那一男一女听明白了,才知我就是砸了他家厂子的元凶,对我怒目而视。那年轻小伙踏上一步,冷冷地说:“你就是许岚吧,你好样的,我记住你了。”
嘿嘿,毛都没长齐也敢跟老子放话。我看也不看他一眼,转首望望那厂子,对丁木根说:“丁叔,这是你新厂房吧,看规模也不小,至少也有五个熔炉。呵呵,要不咱们继续砸?我才两个,二比五,还是占便宜。”
丁木根微笑道:“阿岚,你可小看丁叔我了,我不像你,这种粗活儿我不干。以后江南镇就是咱们的新基地,各炼各的铜,各挣各的钱,谁也不碍着谁。”
“这才对嘛!”我大力点头说,“要不是丁叔打我嫂子的主意,咱们爷俩哪至于落得这般地步,是不是?只要丁叔安分守己,老许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碍谁。可要是丁叔还有动静,嘿嘿,那就别怨我对不住您了,我啥事都干得出来。”
丁木根叹一口气,说:“阿岚啊阿岚,我最没料到的就是你极力回护蒋凯和胡群亚,这个小失误让我损失巨大。不过有一点我没猜错,你确确实实是个好色之徒,身边总少不了美女。”说着看看飞儿,眼里满是赞美,微笑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飞儿淡淡一笑,把脸转向另一边,愣没理他。
嘿嘿,这才是我的好妹妹,我真恨不得亲她几口。我笑道:“丁叔,这回您可打错算盘了,您别以为谁都像您身边那几个姨太似的,甩俩小钱就跟您走人。这位美女喜欢有魅力的男人,比如阿岚我,您沾不上边,哪怕您是个大富翁也还差得远。您只适合找俩村姑,别的美女还就配不上您。”
丁木根眼神一凝,缓缓说道:“阿岚,做人要识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容不得你闲言碎语。”
我大笑道:“原来丁叔也明白这道理,我还以为您不知道呢。那么丁叔您干嘛还去拆散别人?干嘛破坏别人的活法?您是吃饱了撑的还是活腻歪了?您把自己个儿当成什么了?是不是拿钱买来几个村姑,您就以为啥都买得到?哈哈哈,丁叔啊丁叔,别说我不尊敬您,您真没啥能让我尊敬。”
丁木根微笑道:“你除了砸东西和耍嘴皮子还会干什么?你怎么说也没用,我比你有钱就是事实,而且凭你这点能耐,再过二十年你也及不上我一半。这就是区别,你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见我脸色有点难看,他微微一笑,又对飞儿说,“这位小姐,跟他能有什么前途?不如跟我吧,我保你生活比现在好十倍。”
飞儿轻轻揽住我的腰,微笑道:“老先生,你凭什么让我比现在好十倍?”
丁木根指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咦,老家伙今儿怎么没坐宾利车、却是一辆豪华宝马车。只听他微笑道:“就凭这辆宝马745,就凭你身后这个厂子,就凭我全家上下十五人吃老本一辈子也吃不完的家产。”
飞儿咯咯直笑,说:“宝马745怎么了?就算换成波音747,你也是乡村暴发户,还是个老乡村。”
我愣了半晌,忍不住捧腹大笑:“说得好!一点没错!太对啦!哈哈哈哈哈……”
飞儿看着我笑道:“这老头真有趣,说话不经大脑思考,他就是有十个车子十个厂子,还不是一副老骨头,看着都想吐,别说做他老婆了。哥,怎么环山净出这种醩货?你住着一定不痛快吧?”
我长叹一声,说:“没办法,谁叫矿山移不走呢?哥我还是得住下去,还是得常常看见这副老骨头。唉……遭罪啊!”
飞儿拉住我手,说:“别跟这遭罪了,咱们走吧,看见这帮东西就恶心。”
我简直爱死她了,真是我亲爱的好妹妹啊!我直接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紧紧搂住她肩膀,笑道:“好嘞,咱们走人,回家好好疼你去!”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章 没得逞
丁木根俩小眼透出寒光,笑容还是没变,说:“阿岚,我环山的厂子不准备重建了,那玩意对环境污染太大,我响应国家号召,以后只办这一个厂,其余的钱都投资三产去。这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做得干净利落,我还舍不得转行。你的恩情我一定深深牢记,绝不敢忘。”
我笑道,“丁叔真有风度,令我十分惭愧。晚辈我就没那么大胸怀,我一点没记住您的恩情,脑子里净记挂您的八层楼、宾利车、八老婆,还有这五个熔炉。嘿嘿,是我思想觉悟不够,回头我好好补充去。”
丁木根笑道:“你就是补充十年二十年,你也还是个穷光蛋,思想觉悟估计是达不到了,这基础不一样,就是没法比。呵呵呵,不过我喜欢年轻人积极上进,就不打击你了。回见吧,祝你万事如意。”
我心里怒火腾腾,可这时候不能动粗,只好微笑道:“好,也祝丁叔长命百岁,多子多福。”
正要离开,那个村干部老头叫住我说:“这位老板,你厂子的租赁合同什么时候跟我签一下?”
我说:“正月十六吧,今天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丁木根笑道:“你不走也不行,留这儿就没人搭理你,谁叫它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呢。”
他身边一帮人哈哈大笑,这儿没一个人有我高,可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小矮人,居高临下,笑得别提有多欢畅。
飞儿咯咯笑道:“哥,这些人怎么跟电视里的奴才似的?我们不会碰上哪个破摄制组了吧?”
我紧紧搂住她的身躯,说:“宝贝儿,这种烂戏咱不看,咱们看富春江美景去。”搂着飞儿转身走去,地雷吐出嘴里的烟,一脚踩灭,跟在我身边。
身后笑声久久不断。
回到我的普桑车里,地雷看我一眼,见我脸色阴沉,也不说话,直接开车上路。
飞儿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别往心里去,你是男子汉大丈夫,犯不着和一帮小丑计较。”
我笑了笑,说:“谢了,好妹妹。”
飞儿见我笑得挺僵硬,伸手揉揉我的脸,笑道:“还以为你有多坚强呢,原来还比不上我。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兜里不过几百万就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呵呵,几百万也算有钱?笑死人了。”
我苦笑道:“人家可不止几百万,至少也有一个亿,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飞儿一愣,随后笑道:“这么看来我刚才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真失策呀!”见我两眼圆瞪死死盯着她,又大笑起来,说,“傻瓜,你还当真了?你以为我没见过亿万富翁?呵呵,杭州城里富翁多如牛毛,住西湖边的哪个不是富翁?来钻石年代的哪个不是富翁?他一乡村暴发户算老几呀?”
我拧拧她的脸蛋,说:“飞儿,无论如何,哥谢你了,你让我心情舒坦很多。”
飞儿说:“我真名叫叶飞,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外人。呵呵,我对你不错吧。”
我知道她想逗我开心,心里十分温暖,忍不住把她紧紧抱入怀里。
飞儿索性枕着我胳膊横躺下来,拍拍我肚皮,笑道:“肉很多,靠着挺舒服——”
我没让她说完,埋头一口就吻了下去。
飞儿稍微抗拒一下就接受了,缓缓伸手搂住我脖子,顺着我的嘴唇张开口,让我尝到她的舌头。我按捺不住冲动,另一只手袭上她胸部。两人就这么陷入长久的热吻……
他妈的,这干嘛就是个桑塔纳?这干嘛不是个金杯面包车?哪怕是个长安车也好啊!只要再宽敞一点,老子当堂就把她搞定!
地雷一声不吭,顾自开着车,还很知趣地放起了音乐。
不知开了多久,总之是吻到我舌头也麻了,嘴也酸了,脖子也痛了,腿也软了,把儿也硬梆梆地顶上天了,地雷才终于停车,说:“芦茨村到了。”
飞儿小脸红扑扑的,从我怀里挣扎着坐起身。我心里满是欲念,拉住她的手,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好用眼神向她表达我的念想。
飞儿打开车门,对我摇了摇头,说:“不行,我家有很多姐妹,你不能去。”
……她怎么知道我想去她家过夜?
我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她已整理好衣服,走出车子,又关上了车门。
我急忙把头探出窗口,说:“飞儿,叶飞,你……那个……我……我想……这个……你看……”
飞儿回头看我一眼,弯下身子亲了亲我的脸,说:“你先回去吧,回杭州后我打你电话。”
“不是……”我说:“我正月十六就去环山了,不在杭州,这个……那个……”
飞儿噗哧一笑,说:“时间还长,别心急,我不是还等着跟你一起养老么?”
这……他妈也太长了吧?你等得及我等不及啊!
我还想说什么,飞儿摸了摸我的脸,深深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裤裆顶得老高,却只能眼睁睁看她消失在前方,坐回车里,满是沮丧。
地雷回头看我,笑道:“不错了,这么漂亮的女人都让你啃了半小时,你就知足吧。”
“他妈的,”我点起烟猛抽一口,说,“炮弹上膛还没地方去,你说烦不烦!”
地雷说:“要不给你找家发廊放一放?”
我靠下身子,长长吁一口气,说:“回杭州吧,啃过这种凤凰,发廊妹就成了山鸡,没兴趣吃。”
地雷发动车子掉头开去,说:“不过是个妈妈桑,你别太挂念,跟这种人动情就是自找苦吃。”
“靠!”我骂道,“妈妈桑怎么了?只要看对了眼,她就是个鸡婆老子也喜欢!”
地雷是哥几个里面跟我最熟的,知道我的脾气,也不说话,继续放音乐开车。
我呆呆坐着,渐渐从飞儿的香舌娇躯回复过来,脑子里又浮现起丁木根一帮人先前的情形。
“地雷,”我喃喃道,“你说……老许我能不能成为一号人物?”
地雷不说话,笑着点了点头。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一章 黎副总
第二天,黎芳打电话约我见面,我来到公司,迎接我的是一个清爽漂亮的女孩,正是以前普天创意公司的秘书小琴。我上前一把抱住她,笑道:“亲爱的小琴,很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小琴跟我交情挺好,我曾经贪污过一笔公款,被普天创意财务大姐查到了,还是小琴帮我解的围,当然最后我两人都给了好处,算是封口费。这丫头才二十四岁,刚出校门就做了黎芳的秘书,现在公司换了陈瑞丽那小丫头担任总经理,她最终还是投奔黎芳来了。
小琴一个劲地摸我光头,笑道:“老许,芳芳姐还说你刮了个油光噌亮的头,我看也不油光嘛,都长出头发来了。”
我笑道:“这不私人发型师回家过年了么,下回我就油光光的让你摸个够。我说小琴啊,你以前好像有个男朋友,现在怎么样,还好着吧?”
小琴摇头说:“分了,没意思,一点不成熟,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计较。”笑着拍拍我说,“看惯了你这种大男人,就觉着小男人特没劲。”
“嘿嘿,小嘴还挺甜,”我搂着她进屋,笑道,“现在我是你老板,就知道拍我马屁了,以前干嘛不招我?我对你可有念想呢。”
“得了吧你,”小琴说,“你的念想在里面呢,我可高攀不上。”
这时候我的念想就出来了,黎芳一身随意打扮,居然只穿个睡衣,说:“来了,坐吧,给你冲咖啡。”说着去茶水室泡了两杯咖啡,大家坐下说话。
我取出银行卡递给小琴,说:“这里面的钱你划到公司帐户里去,这是我以前的储蓄卡,密码是六个八,正好十万块。”
黎芳不小心滑落一本书,弯腰下去拣,我立马坐直身子探头看去,小琴咯咯一笑,狠狠拧我一把,凑近小声说:“贼眼看什么呢?”我低声说:“你别吵,我想看看她有没穿内衣。”
黎芳坐起来,见我和小琴神情古怪,笑道:“干什么这样看我?”
我忙说:“没什么,我和小琴说悄悄话。咳咳……那个……芳芳,今天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划帐的事儿,可我还想让今天过得更有意义,我这就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约几个同行出来聚一聚。”
这事我来前就想好了,上回我在钻石年代结识几个能源商,今天正好请他们出来聚会一次,让黎芳认识一下,以后也多条路子。于是我就找出名片打电话,首先是顾腾飞,然后是罗美君、罗美娟姐妹,还有三个男的,至于黄胖子和钱瘦子就算了,老子还怀疑他们找人打我,真相没查明就不跟他们凑合。
顾腾飞挺爽快,当即答应下来。罗家姐妹在萧山,也表示立即赶回杭州。另三个男的就不爽气了,推说家里有事走不开。我跟三人约好去一家茶楼,一个小时后碰头。
黎芳呆了半晌,欣然一笑,说:“见见同行也好。我去换衣服,你们坐会儿。”说着进屋去了。
小琴凑过来笑道:“刚才看见了吗?到底有没穿?”
我叹道:“只看见棉毛衫,别提有多厚实,一点春光没外泄。”
小琴咯咯直笑,说:“老许,跟你在一起就是开心,总能给我找乐子。”
我想起她以前在外租房子住,问道:“要不以后你就住里面那小房间吧,省点房租费。”
小琴说:“芳芳姐跟我说好了,过完这个月我就住进来,她一人呆着也挺孤单。”说着又贼溜溜问道,“老许,你和芳芳姐……有戏吗?”
“有啊,”我笑道,“哪能没有?以后你别妨碍我们就行。”
这丫头兴致勃勃地挽住我,急道:“快说说,快说说,你们好到哪种地步?”
嘿嘿,个八卦妞儿,小女孩都这样。我还想吹几句,可惜黎芳出来了,穿一身正经便服,一看就是个事业女性。我只好停住话头,和她们一起出门。
打车来到那家茶楼,我们坐了半小时,顾腾飞老兄来了。我给他介绍了黎芳和小琴,他就跟黎芳聊了起来,两人挺有话题,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起劲。我愣是没法插嘴,只好和小琴在一边说闲话。又过半小时,罗美君和罗美娟驾到,这俩老娘们特别健谈,很快就把气氛搞活络了,大家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黎芳不愧是干过总经理的人,场面上还就需要她帮忙,我这人只会瞎扯胡侃,正经事儿半点不懂。后来就说到了能源产业,黎芳早已研究过这个产业,一套一套说个没完,把顾腾飞听得是赞不绝口。我和小琴就在一边傻笑,好像以前在普天创意开会似的,就听她一人滔滔不绝。
小琴心思还在八卦上,跟我咬起耳朵来:“老许,公司里都说你和芳芳姐是一对儿,这才搞得陈刚父女大发雷霆,你们究竟有没有……那什么呀?”
“没有,肯定没有!”我十分严肃地说,“目前最多也就搂搂抱抱,跟你差不多。不过以后就难说了。”
小琴笑道:“那你可要抓紧喽,芳芳姐可不一般,现下养在闺中还没人知道,以后渐渐浮出水面,你的对手就多了。你得尽快搞定,别让人把她抢走。”
嘿嘿,这话也有理。我笑道:“丫头,你说芳芳在外形象是不是挺招人的?”
“那当然,”小琴说,“你看那位姓顾的,他看芳芳姐的眼神可有戏了。”
我仔细一看,这会儿黎芳正在侃侃而谈,说什么国际能源价格上涨、能源产业利润可观,罗家姐妹听得津津有味,顾腾飞更是专注之极,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黎芳,好像在听教授专家演讲似的。我奇道:“没什么啊,这是认真听讲,很正常。”
小琴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女人,看不出来。这姓顾的眼里有欲望,他喜欢芳芳姐,或者说欣赏之极。要不是你在这坐着,他肯定会向芳芳姐求爱。”
我笑道:“那你以后帮我看着点,别让人骚扰芳芳,我身在山坳里,管不着这边。”
小琴说:“关键还是事业,芳芳姐经历的事多了,很难跟人动真感情,她只想好好创一番大事业。外面的男人拿人民币引诱她未必奏效,可要是拿大事业引诱她就难说了,她的理想就是做个事业有成的女强人。”
嘿别说这小丫头说得挺在理,黎芳还就是这么个人,你给她一百万现金远不如投资一百万让她开公司更来劲,她为了这个理想连二奶都肯做,可见她出人头地的愿望有多强烈。我忍不住连连点头,对小琴说:“分析得很对,小丫头有长进,不枉我教导多年。”
小琴低声说:“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你记住了,芳芳姐什么诱惑都能抵御,就是抵御不了事业这种诱惑。”
我拧拧她的脸蛋,笑道:“放心吧,芳芳跟我交情不是一般的深厚,她不会离开我的,这家岚玉公司就是我们未来大事业的基础。”
小琴说:“但愿如此吧,我相信你的本事,应该震得住。”
我说:“谢谢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密探,记得随时给我通风报信。”
小琴笑道:“那也得有好处才行,不然我才不会背叛芳芳姐呢。”
我笑着搂住她,说:“放心吧,咱们合作惯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们说完悄悄话,继续听黎芳长篇大论,罗美君看我一眼,又指指黎芳,冲我竖起大拇指,呵呵,看来我这位副总经理已经把女暴发户给折服了。我再看看那边的顾腾飞,好嘛,他聚精会神听得来劲,就差没做笔记,整个就是一忠实崇拜者。身边的小琴悄悄拧我一把,冲我直眨眼睛。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二章 坏消息
哈哈哈!终于回到老子的桃花源啦!今儿正月十六,一大早地雷就开车来接我,我、兰姐、陈洁,还有小波,五人挤一辆车,轰轰烈烈开回山里。迎接我们的是老蒋一家三口和所有的伙计们。
我跳下车,冲大家挥手致意,大声说:“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啦!”
靠,没人反应过来,净在那傻笑。你们也该回一句为人民服务啊!
好歹还有个小丫头,牵着奔奔跳跳两条狗向我跑来,大叫道:“老许,我想死你啦!”
我一把抱起小丫头,狠狠亲上七八口,感动得说不出话。这才是被人惦记的滋味,这才是我的桃花源!
老刘、老李、阿强、阿明,还有我的私人发型师小林迎上来问好,伙计们把我团团包围,纷纷露出快乐的笑容。呜呜呜,老许我……值了!
老蒋说:“阿岚,昨天大家都到了,我们一起过的元宵节。今天你一来就能开工,任务已经分派下去。”
“成!你办事我放心!”我拍拍老蒋,又对胡群亚笑道,“嫂子越来越漂亮了。”
胡群亚妩媚一笑,接过我手中的行礼,说:“你两位朋友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这就能住进去。”
我对地雷和小波说:“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我嫂子啊!”
地雷忙说:“哎,谢谢嫂子。”小波就提着行礼跟胡群亚上楼布置去了。
我冲伙计们挥手道:“好啦!今晚咱们大聚会,现在给我开工!”伙计们大声说好,纷纷往工作岗位走去,老蒋也和老刘一起去矿厂。兰姐和陈洁上楼准备,我拉住小林说:“丫头你别走,给我刮脑袋。”
小林立马取来工具,让我在院子里坐好,兴致勃勃地给我剃光头。小丫头在一旁看着,笑个不住。
半个小时后,老许的脑袋再度油光噌亮。哈哈哈,这才是新年新气象!
我找来老李,跟他说了桐庐江南镇两个熔炉的事,希望他带一帮工人去那儿干活,工资加三百。老李虽然有点舍不得,还是答应下来,和他老婆方嫂准备去了。这边的炼铜厂以后就让阿明来管。
我走上小楼,财务室里陈洁正在指点小波做事,地雷在我办公室里整理他的办公桌。来到三楼,只见一排五个房间已全部用上,我在中间,左边兰姐,右边陈洁,靠近厕所那个房间留给地雷和小波,另一边的房间则留给老蒋和胡群亚,他们现在大多时间呆在这里,也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
小丫头跟我身边,皱眉说:“老许,大家都有床,怎么不给我留一个?”
我笑道:“中间这个房间就是你的,你随时可以住进去。”
胡群亚和兰姐正在帮我整理房间,胡群亚笑道:“我们囡囡不住这儿,这儿有条大灰狼。”
我想起一事,问道:“嫂子,湖源山里那座房子卖掉没有?”
胡群亚说:“没找到合适买家,想买的只肯出三万块钱,我就让老蒋先搁着,以后再说,不然连本儿也捞不回来。”
我点头说:“也是,就这么办吧。喂喂喂!嫂子你等等,这是我的内衣内裤,呵呵……你让兰姐整理。”
胡群亚笑道:“自己人还计较什么?我来吧。”说着从行礼箱里取出我的衣裤,分别放进衣柜里。
我正尴尬,小丫头还来给我添乱,指着我一条内裤叫道:“老许,你的内裤这么小啊,比我爸小多了。”
靠!这叫性感,你懂什么!可这不好开口,我只能拼命挠光头,在一边讪笑。胡群亚笑着叠起来,仔仔细细放进柜子,对小丫头说:“这是新潮款式,城里人都穿这个。”
幸好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我连忙走出房间,接起来说:“你好,谁啊?”
“阿岚,我是白筠。”
呦,白娘子这么难得给我电话。我笑道:“白姐你好,几天不见,我可真想你。”
白筠的声音透着严肃,说:“阿岚,你认真听着,我有个很不好的消息。”
我一愣,忙问:“什么事?是不是找到打我的元凶了?”
白筠说:“不是,这个还在调查。我要说的跟你事业有关。”
我极少听她用这么严肃的口吻说话,心里暗自吃惊,说:“白姐你说,我听着。”
白筠叹了口气,说:“阿岚,你在环山这两个炼铜厂……可能开不下去了。”
“什么?”我惊道,“为什么?!”
白筠说:“我刚刚得到消息,环保部门准备大力整顿富阳污染产业,其中炼铜厂和造纸厂是最重要的两大整治项目。最多十天时间,市环保局就会下来关停富阳的污染企业,你们那里所有没安装排污设备的厂子都难以幸免。”
我吓出一身冷汗,这儿几乎没一家炼铜厂安装排污设施,急道:“白姐,你这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白筠说:“绝对可靠,我十分钟前刚刚得到消息,还没给纹纹打电话,首先想到了你。”
“我靠!”我颤声道,“这下完了……我该怎么办?”
白筠说:“阿岚,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转移你的炼铜厂,我听你说过你在桐庐江南镇有个新厂,这次环保整顿只在富阳境内,不去桐庐。你赶紧拆了你的两个熔炉,立即转移到桐庐去。最好一个礼拜内把这事搞定,否则就来不及了,你的熔炉全部都会被没收,甚至可能销毁。”
我忙说:“白姐,您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或者吕纹,你们有没有环保部门的关系?最好给我多些时间,我这就去买排污设备。你也知道,转移熔炉绝不是个轻松活儿,它特别麻烦,最好不要挪走。”
白筠苦笑道:“如果能帮你我就不会给你电话了。这次环保整顿力度很大,富阳的环境污染已经名声在外,省里直接要求严肃整治,就是有天大的关系也没用。所以你只能转移,一点其它办法都没有。”
我沉默良久,只好说:“好,那我立即行动,谢谢白姐,你是我的大恩人。”
白筠苦笑道:“别谢我,我没能帮上你,你赶快行动吧,过几天有空我来看你。”
我没精打采地说:“好的,白姐再见。”
挂了电话,我陷入呆滞之中,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妈的,新年新气象,刚开年就给我来一记重击,简直是要老子的命!
这……不会是啥预兆吧?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三章 想对策
我还在呆滞中,接连来了两个电话,才让我真正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首先是吕纹,她也刚得到消息,不过她最关心的是矿厂,对炼铜厂也不太在意,反而没白筠那么紧张,给我提供了一条极为有用的消息。她说:“这次环保整顿不简单,有很多内幕。”
我还没恢复过来,有气没力地说:“什么内幕?”
吕纹说:“这可能和你有关。”
我哭笑不得:“姑奶奶,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有那能耐还用怕成这样?”
吕纹十分认真地说:“你听我说,根据我刚掌握的资料,这次环保整顿十有八九是你引起的。为什么以前富阳炼铜产业如此发达,却从未有过整顿行动?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你不妨想一想,以前有谁从事这个产业,现在又不干了?”
我脑里一片混乱,还想个毛,就说:“你别让我猜,赶紧说吧,我都快昏头了。”
吕纹说:“很简单,就是丁木根。”
我一愣,随即跳了起来,惊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砸烂了他的厂子,他才出手报复?我靠!不会这么狠吧,他可是害了整个环山的父老乡亲!”
吕纹说:“我说这次环保整顿是你引起的,但不全是你的原因,你只是一根导火线罢了。环保局早就决定整顿富阳的污染产业,以前因为有丁木根存在,或许他给了别人许多好处,上头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平平安安发了几年的财。但他同时也有准备,随时可以转移产业,他去江南镇办厂就是最佳例子,可能他想等到环山八个熔炉寿终正寝,榨干所有价值后再去江南镇。上回你出手砸烂他的厂子,他的八个熔炉全部作废,又因为我的关系,他无法动用公家力量来惩罚你,于是他就想到这一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上报环保局,意思是可以展开整顿,他不再参与环山炼铜产业。环保局就立即发动这次整顿,查封富阳所有污染企业。”
我忍不住急怒攻心,大骂道:“个老不死的东西!他简直损人不利己,这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啊!”
吕纹说:“这也是顺水推舟的事,一切时机正好配合到位,丁木根迟早要迎来这么一天,现在既然被你砸了厂子,还不如大家一拍两散全部完蛋,反正他的成本早已收回,这八个熔炉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大损失。怪就怪在这次行动极为机密,环保部门守口如瓶,也只有白姐和我才能提前十天得到消息。幸好环保局没有整治矿厂的意图,否则我们就全完了。”
我说:“现在别的不管,咱们还是赶紧救急。你能不能联系重型货车和拆装队伍?我要立即拆厂子,这两个熔炉无论如何也要在十天内挪到江南镇去。”
吕纹说:“你等我消息,我这就去联系一下。别紧张,咱们沉着应对,应该能度过难关。”
我挂了电话,才抽一口烟,又来了个电话,是我情人姐姐于兰珍,她的声音十分焦急:“阿岚,可能要出事了!”
我奇道:“姐,你怎么知道这事?”
于兰珍说:“老吴让英柱把炼铜厂关了,我不明白他这么做是啥意思。英柱还准备用你的矿石好好赚点利润,才想大干一场,老吴却来这一招,还说这厂子完蛋了,不如主动上报环保部门,做出一个表率。英柱不愿意,老吴就骂了他一顿,说他妨碍自己升官,还说这厂子本来就是以英柱的名义开的,如果英柱不听劝,就等着查封罚款,甚至可能坐牢。阿岚,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你……能不能帮我?”
我说:“姐,确实有大事发生,但你别急,我帮你解决。你和英柱马上来我这儿,我们商量一下,天无绝人之路,上回你和我去江南镇就是这次事件最大的救星。快过来,我等你们。”
于兰珍挂了电话。我走到楼下,一人坐着冥思苦想,把前后两个电话的内容结合起来,顿时恍然大悟。
看来这回环保整顿不止有老色鬼丁木根的份,也有小胡子村长吴建韬的份。小胡子一心想升官,以前指望吕纹帮忙,现在吕纹这条路子基本没戏,他就想出这条苦肉计,准备牺牲自己的炼铜厂、配合环保局进行彻底整顿,那个炼铜厂本来就是他占大头,于英柱夫妻只占一小部分。等环保局大规模杀进环山各村时,他这个环一村村长就是带头支援国家环境整治的先进干部,为他升官铺好康庄大道。当然他一人的力量远远不足,肯定和丁木根老家伙有所勾结,两人都是损人不利己,可说穿了也一样,丁木根顺水推舟转移产业,还连带报复我一下,吴建韬配合无间,以后做了乡长或者更大的官,自然会给丁木根回报。环保局当然求之不得,正好借此机会建功立业,最后哭的还是环山所有办炼铜厂的老百姓。
操他妈的!这简直是破釜沉舟的妙计啊!要不是有白筠和吕纹提供内线情报,老子的心血就消失了一半!
谢天谢地,幸好有江南镇,幸好有卢关荣,老许我还有回天之力。羊牯老兄,我谢谢你了!
过一会于兰珍和于英柱匆匆赶来,于兰珍也顾不上别人了,一把抓住我说:“阿岚,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带两人进屋,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一遍,两人大惊失色,于英柱急道:“这下完蛋!我刚刚大修一次熔炉,准备扩大产量,这下投的钱全部泡汤!”
于兰珍却神色有异,看着我说:“阿岚,这么看来……老吴和丁木根都有份。”
我说:“先不管这个,咱们想法子转移熔炉。我已联系重型货车,准备把两个熔炉搬去江南镇,柱子尽快和吴建韬撇清关系,反正这厂子法人代表是你,你有权处理机器设备,到时我连同你的熔炉一起搬走。江南镇厂房面积不小,还能容纳四个熔炉,我们放三个进去一点问题没有。以后柱子就和我一起干,别给吴建韬打工了。”
于英柱说:“姐夫上回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要么我听他指挥关了厂子,要么就独力承担法律责任,一切跟他无关。现在老许你能帮我,我当然求之不得,厂子搬走最多也是运输不方便,只要熔炉留着,我们至少还能继续生存下去。”
我见于兰珍一脸凄然,拍拍她肩膀,柔声说:“姐,这事和你无关,你别多想。老吴不是针对你和柱子,他就想好好表现,也很正常。我山后那个厂子本来就有你和柱子的股份,以后大家搬去江南镇一块儿干,也更好照应。你开心点,啊。”
于兰珍长叹一声,说:“阿岚,英柱,你们不是外人,我也不隐瞒了,如果这次老吴升官成功,我和他肯定会离婚,他早就想撇开我了,这回他的做法也正是这个用意。我对他是一点也不留恋,有他还不如没他,我就是……舍不得我儿子……”说着就流下泪来。
他妈的,老子这会儿焦头烂额,你还在这儿哭!
我对于英柱说:“柱子,你赶紧回去把厂子的事料理干净,回头等我重型卡车上门搬熔炉,快去!”
于英柱心里也着急,就拍拍姐姐的背,急匆匆走了。
于兰珍一头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唉……烦死我了都!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四章 找货车
于兰珍哭个不停,可我没时间了,于是找来胡群亚和兰姐陪她说话,然后把矿厂和炼铜厂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告诉大家这个事。众人大惊,顿时明白情况严重,面面相觑,四周一片安静。
我说:“咱们不能坐以待毙,马上给我行动起来。今天矿厂停工,大家分成两大组,一组在这里、一组去山后,把两个炼铜厂拆了。老李在这儿带队、阿明去后山,你们注意熔炉的零部件,到时别组装不回去。马上行动,谁也别坐着。”
老蒋说:“阿岚,我带阿明他们去山后,那个厂子拆熔炉后可能要推翻墙壁,你看……”
我说:“厂子都不能开了,墙壁留着干什么?都拆光吧,这儿也一样,有用的设备集中堆放,没用的全部扔了,咱们人多力量大,争取两天内搞定。”
老蒋说:“好,后山归我指挥,这儿你看着。阿明,我们走。”当下带阿明和五十多个伙计急急走了。
我对老李说:“你懂结构,熔炉拆散后你要负责把它装回去,咱们也没图纸参照,你最好记下每个步骤,搬去江南镇你就把它复原。”
老李说:“老许你放心,我闭着眼睛都能把熔炉装起来,交给我吧。”当下指挥老刘、阿强等五十多个伙计走进炼铜厂,立即忙活开了。
我想起于英柱的熔炉也要一起搬,单凭吕纹联系重型卡车还不保险,连忙给黎芳打个电话,对她说明此事,让她想办法联系运输队。随后我又给小雀电话,说:“小雀,十万火急,你马上给我安排几辆大吨位的货车,我要拆了炼铜厂,东西特别多,可能要跑好几趟,越快越好!”
小雀说:“不行啊,我们那个定点车队正在搬水泥钢筋,一辆车也抽不出来。”
“他妈的!”我大声说,“你跟车队老板说,老子加一倍的钱,马上给我赶来环山!”
小雀苦笑道:“老许,我这个工程也是十万火急,一天也不能耽搁。……这样吧,我让冰冰想想办法,定海村建材市场里有自己的货运车队,我们尽快给你调几辆下来。”
我急道:“就这么办!快快快!老子半天也不能耽搁!价钱好商量,只要不太离谱我都接受。”
小雀说:“好,你等我回音。”随后挂了电话。
我们矿厂本来有一支对口运输车队,可是车型不大,装矿石还行,装熔炉就困难了。平时供应附近一些小炼铜厂,那几家大型冶炼厂来提货都是用自己的大货车。我认识的人里面没人做运输,除了小雀也实在没人可找。
抽了一根烟,小雀的电话就过来了,口气特别无奈,说:“老许,唉……让冰冰跟你说吧。”随后冰冰接过电话,苦笑道:“许哥,真不好意思,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却出了乱子,我们可能帮不上你了。”
我心里一凉,忙说:“冰冰,是不是价钱谈不好?没关系,我可以再加。”
冰冰沉默半晌,苦笑道:“定海村建材市场的老总就是柳春姐的爸爸,我刚才打电话给他,说了你的事,他说……不行。唉,许哥……真不好意思。”
“靠!那老头干嘛不愿意?我又不是不给钱!”我急道,“就算相亲没成功,生意总还要做吧!”
冰冰苦笑道:“柳伯伯对你……有那么点意见,他特别宠柳春姐,只要有人让柳春姐受气他就没完。这几天柳春姐心情很不好,柳伯伯认为是你导致的,就堵上了这口气……”
晕……原来如此,老子还能说什么,歇火吧。我垂头丧气地说:“那好,算了吧,我再想办法去。”
冰冰说:“许哥,对不起,这个忙实在帮不了你。其实你和柳春姐……”
我强笑道:“好冰冰,这个话题打住,哥我这会儿焦头烂额,没心思对付别的。我再找人去,回见吧。”
冰冰只好说:“好的,许哥再见。”就挂了电话。
妈了个巴子,老子怎么办?!
我脑子拼命转动,突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两个长相平凡但性格豪爽的女暴发户,顿时有了主意。连忙找出名片打过去:“喂,是美君姐吗,我是许岚,对,你好!是这样,我现在急需几辆重型卡车,我要整体搬迁我的炼铜厂,从富阳环山搬去桐庐江南镇。你是开铁矿的,应该有大卡车吧……有啊!那太好啦!美君姐,我的好姐姐,弟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给我调几辆大卡车来,运输价钱好商量,我一定让你满意,好吗?”
罗美君想了想,说:“好,我这就给你安排去,四辆车够不够?”
“够够够!足够了!”我大喜道,“谢谢美君姐!你是我冬日里的火炉,你是我黑夜里的明灯,你是我深山老林里的指南针,你是我……”
罗美君笑着打断道:“别说了,记住姐姐我的好处就行。你在环山是吧?明早我带车队过来,不晚吧?”
“不晚不晚,”我大笑道,“太及时啦,哈哈哈!谢谢美君姐,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罗美君笑道:“好,看你的表现。我撂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这叫天无绝人之路,老许我福星高照,到哪儿都有贵人相助!
随后我就给江南镇那片厂区的管委会主任打电话,还是卢关荣留的电话号码,说:“喂,是张主任吧,我是厂区九号厂房的业主,对,我在你那儿有两个熔炉,你好你好,我姓许,叫许岚。是这样,我准备把富阳环山三个熔炉搬迁过来,放进我的厂房里,这几天动静挺大的,到时请你照顾一下。……呵呵,是啊,我觉得你们的投资环境好,准备扩大经营,以后大家都有好处。请你帮个忙,让我尽快把熔炉装进去,到时我过来跟你签署租赁协议,你放心,至少签十年,你不赶我就不走了。呵呵,那就这样,回头我亲自过去谢你。哎,再见。”
好,这下老子心里就踏实多了。
我脱下外衣,交给旁边的小丫头,说:“囡囡上楼休息,我去干活。”
一帮女的都在边上,胡群亚说:“阿岚,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
我笑道:“不用,你们休息吧,别忘了做饭就行。地雷,跟我走,咱们搬熔炉去。”
地雷说一声好,跟我走进炼铜厂,投入热火朝天的体力劳动中。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五章 武大郎之怒
忙活到傍晚,我们总算把熔炉拆了下来,随后就要分解熔炉,这是个细致活,不是专家干不来,我让老李带炼铜厂工人分解熔炉,我和矿厂工人负责拆厂房。吃完晚饭,大家继续开工。我拿来矿厂的大铁锤,带头开砸,伙计们跟着动手,“乒乒砰砰”声不断,硬生生把一面墙壁给推倒在地。
直到半夜一点多,我们总算拆了厂房两面墙,整理干净地面,腾出一块空地,明天可供货车进入。我见大伙儿都累了,就让大家去休息,回到房间匆匆洗一个澡,也没工夫和人说话,直接倒头大睡。
第二天继续开工,中午时分,熔炉被老李他们拆解了一半。这时候罗美君的电话来了:“许岚,我在环山。”我大喜,忙说:“美君姐,你沿村道开下来,经过环一村往内十里路,就是我的厂子。”罗美君说:“好,你等着,我就到。”
我命令伙计们把第一批零部件堆起来,没多久就看见前方出现一辆大切诺基吉普车,后面跟着四辆五吨载重量的黄河大卡车,大切在我院子门口一停,下来两位美若天仙……不、没那么美,就是这会儿看着特别美……的巾帼女英豪,正是乐于助人、品德高尚、豪气干云、慷慨侠义的罗美君、罗美娟姐妹。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迎上前去,忍不住紧紧拥抱姐妹二人,颤声道:“美君姐、美娟姐,我谢谢你们了……”
罗美君笑道:“别客气,以后我们有难处也要找你帮忙,同行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我真惭愧……以前我觉得她们两个特别难看,还说她们是俩黄脸婆,今天我悔恨莫及,她们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她们比谁都漂亮……呜呜呜,老许我真是瞎了眼了……
罗美娟说:“阿岚,废话少说,赶紧上货吧,我看你这儿机器不少,两趟也未必搬得完。”
我上午接到吕纹的电话,她给我联系了两辆重型卡车,就是那种集装箱车头加一个超长平板车身,一趟可以拉走一个熔炉,这四辆黄河车两趟能拉走一个熔炉,基本上没多大问题。于是命伙计们装车上货,又给黎芳打个电话,让她不用联系了,这六辆卡车已应付得过来。
随后我就投入到劳动中,继续挥汗如雨拆房子,罗家姐妹也不走开,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他妈的,上回砸丁木根厂子,老子是兴奋得险些走火入魔,今天砸自己的厂子,老子手里挥着铁锤,心里却在流血,这都是钱,白花花的人民币,还要炼多少粗铜才挣得回来啊……
我噙着眼泪,放声悲呼道:“人民币——你去去就回来——我在这里痴痴等待你——再见啦——!”
“轰隆”一声响,随着我们齐心合力一记重击,厂房最后一面墙壁轰然倒塌,炼铜厂就此成为一堆废墟。
“装车!他妈的,全部装车!”我一边擦汗一边大叫,“不准少一颗螺丝,给我把熔炉原封不动搬到江南镇去!这都是钱……都是他妈该死的人民币啊!”
伙计们笑着搬运起来,熔炉被老李他们分解成几大块,四辆黄河车只能装半个熔炉,忙到午饭时分,总算装进车子。我让地雷开桑塔纳在前头引路,带四个司机去江南镇,老李和八个伙计跟车同去。
我走进罗家姐妹,说:“两位好姐姐,这就跟我吃饭去吧,我要好好谢谢你们。”
罗美君说:“你的机器太沉重,装卸不方便,估计这趟回来就天黑了,下一趟可能要到明天,四个司机的住宿问题就交给你了。”
“这好办,我安排他们住环山招待所去,”我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三人钻进大切,我先让罗美君带我去一趟后山,来到老屋前,只见老蒋和阿明一帮人也已把我那厂子拆得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的熔炉来,不过阿明技术不如老李娴熟,熔炉还没完全分解。我探出头冲老蒋叫道:“哥,跟我吃饭去,上车。”
老蒋朝我们走来,罗美娟两眼发光,喃喃道:“哗,好一条壮汉……”
我笑道:“美娟姐,这是我哥蒋凯,出了名的威猛强壮。不过人有老婆了,还是个天仙大美人,嘿嘿。”
罗美娟笑道:“阿岚,跟你一起就是有乐趣,你和你哥都不像本地人,一个比一个高大壮实,以前我很少见到你们这样的男人。”这时老蒋钻进车子,她立即凑过去说,“你好,我是阿岚的朋友,幸会幸会。”
“你好,”老蒋笑着点头,对我说,“阿岚,这个熔炉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能搬,阿明还没拆完。”
我说:“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明天还有两个特大货车,一趟就能拉完。”给他介绍了两位女侠,对开车的罗美君说,“美君姐,你开去环山,我们上那儿吃饭。”
罗美君开车来到环山镇上,正好经过于兰珍的摩托车店,我隐约看见店里好像有人在吵架,就让罗美君停车,和老蒋走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个背朝我们的男人大步冲向前方站着的于兰珍,“啪”的一下,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
“喂!”我大吼道,“你他妈找死啊!”大踏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人后领,狠狠一肘子打中他背脊,他痛得大叫起来,转回脸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小胡子村长吴建韬。
我见于兰珍捂着脸哭泣,心疼之下哪里还管得了许多,冲着吴建韬屁股上又是一脚,骂道:“你他妈算什么男人?打老婆很威风是不是?我操你妈!有种的再打一下试试!”
吴建韬略有有些害怕,随即又直着嗓子吼道:“这是我的家事,不要你管!你走开!”
“他妈了个逼!”我一把扯住他胸口,怒喝道,“她是我姐,我姐挨打怎能不管?你敢动她一根毫毛老子就要你的命!”
于兰珍大哭道:“阿岚你放手,你让他打,打死我好了……我跟这种人过日子,还不如死了的好!”
“闭嘴!”吴建韬骂道,“谁要跟你过日子?你这种老婆只会拖后腿,一点屁用没有,离了算了!”
老蒋冷冷地说:“建韬,兰珍辛辛苦苦替你管店,连工资也不拿,回家还要照顾儿子,无论如何也对得住你,你别不识相,否则我跟你不客气。”
“这是应该的!”吴建韬大声道,“老婆给老公管店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她现在做了什么?啊?她居然和她弟弟联合起来反抗我,他们姐弟两个准备独吞我的炼铜厂,她还要把我这家店盘给别人,有这样做老婆的吗?你们说说看,她该不该打?!”
于兰珍大哭道:“我辛苦赚来的钱都让你拿去养女人了,我干嘛不能盘了这家店?这是我开的店,从头到尾都是我做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不是想离婚吗,我明天就跟你离,只要这店子的钱归我,让我活下去就行!”
我见她哭的声嘶力竭,心里怒火腾腾,一把推开吴建韬,上前拉起于兰珍就走,说:“姐,别在这受气,跟我吃饭去,让他一个人发疯去吧。”
吴建韬也是气晕了,上前拦住我喝道:“许岚,你少管闲事!你已经自身难保,随时都要完蛋,别把人家扯进来陪你受罪!你给我滚蛋,这是我的店,我不想看到你!”
于兰珍大叫道:“这是我的店!是我的!跟你无关!你给我滚蛋!滚蛋——”
好嘛,外面的百姓都围了过来,小镇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轩然大波,店门口顿时挤得人山人海,老百姓就像观众一样,舞台上是吴建韬和于兰珍两个主角,还有我和老蒋两个配角。
随后龙套也来了,只见罗美娟走了进来,说:“阿岚,带你姐姐走,我们吃饭去。”
我走近吴建韬,狠狠盯着他说:“你给我听着,我不但不会自身难保,还会飞黄腾达,你想和丁木根联合起来整我,那是做梦!别忘了我的矿厂不在环保整顿范围内,老子还能继续开矿,以后环山的财政收入有一大部分要靠我,丁木根除了造房子啥也贡献不了。你要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谁比谁重要。”
吴建韬吃了一惊,不过他也在气头上,随即冷笑道:“你打错算盘了吧,你以为我稀罕环山这个小地方吗?实话告诉你,这次行动结束后我就去富阳市委上班了,这里的一切再和我无关!”
我还没说话,于兰珍已哭道:“是啊!和你无关!你最好和我离婚,去富阳光明正大陪你姘头,是不是?没关系,我可以跟你离婚,但你必须给我放血,否则我让你过不了一天安宁日子!你等着瞧!”
老百姓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吴建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嘶声大叫道:“好!离婚!这就离婚!你跟我走,我们去办手续!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除了儿子我都给你,这样你满意了吧!走啊!”
“走就走!”于兰珍叫道,“谁还想跟你过日子谁就是神经病!”说着看我一眼,转身走了。吴建韬跟随在后,两人骂骂咧咧一路往家走去。
我擦一把汗,喃喃说:“敢情这武大郎还挺有火气,西门庆愣是震不住他……”
老蒋没听明白,问:“什么?”
罗美娟拉起我们往外走去,笑道:“我离婚那会儿比他们吵得还凶呢,不过挨打的可不是我。”
我和老蒋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六章 环保风暴
接下来的六天我几乎忙到四脚朝天。罗家姐妹派来的四辆货车运完一个熔炉就走了,剩下两个熔炉多亏了吕纹调派来的两辆大车,第四天才把我和于英柱的三个熔炉全部搬迁到江南镇。跟着就是安装熔炉调试设备,我和老蒋、地雷、老李、阿明等一帮伙计在江南镇住了两天,总算安装完毕。
于英柱把他厂里的一部分粗铜送过来,还有他的十多个工人,我让老李做总管,带领三十多人在此常驻,又和当地管委会签署协议,定下十年租期。那位张主任收了我两千块好处费,十分热情地给老李等人安排住宿,就在外面那村子里,住宿条件比我山里还要好。我十分满意,就和老蒋、地雷、于英柱一起回环山。
于英柱对我说,于兰珍和吴建韬已经协议好了,吴建韬给于兰珍十万人民币,一旦钞票付清就正式离婚,孩子归吴建韬,摩托车店转让费用归于兰珍,这两天于兰珍就住在弟弟家,心情十分矛盾,又盼望早日离婚迎来新生活,又舍不得儿子,终日足不出户搁家里发呆。
好姐姐,再等几天我就去安慰你,现在还是让我忙过这阵再说。
于英柱和姐夫吴建韬彻底分家,那个熔炉归他,厂房地皮归吴建韬。吴建韬看见我搬走熔炉时表情挺有意思,透着一股子又愕然惊诧又恍然大悟又衷心钦佩的意味,但这次环保整顿非常秘密,他也不好明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搬走熔炉。环一村村民更是莫名其妙,当面嘲笑我有毛病。靠,老子这叫未雨绸缪,这帮傻蛋过几天就知道苦了。
回到厂里,我们继续清理两个厂房的垃圾,又满满装了两大车,这才终于完工。这么一通折腾,距离我接到白筠电话时已过去整整一个星期。
他妈的,这一个星期里我忙得连一次性生活也没过,多少年没这样了?至少也有五六年了吧……
大伙儿休息一天,第九天矿厂和江南镇双双开工,如今两头隔得远了,我们需要运输队伍,我让于英柱帮我联系了一支定点车队,以后专门两头跑,给我江南镇五个熔炉提供源源不断的铜矿石。
第十天,震惊整个富阳的环保风暴席卷而来,环山成为重灾区,当地炼铜商欲哭无泪。
环保部门宣告,富阳环山十年来大规模从事粗铜加工产业,如今已严重影响当地自然环境和百姓身体健康。环山乡到处弥漫富含锌、硫的有毒气体,熔炼过程产生大气污染,包含二氧化硫、二垩英,甚至氰化物等剧毒物质,冶炼产生的有毒污水四处横流,对河道周边环境和农作物产生极大影响。为了还富阳一个优美的投资环境、还环山百姓一个健康的居住空间、重现昔日山清水秀的美好风光,此次环保整顿必须加强力度、绝不姑息、严厉执法、永绝后患,云云。
环山众多炼铜厂家尚未反应过来,环保执法人员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出现眼前,将众多污染企业一一查封,严令关停。三十多个熔炉中只有一个幸免于难,因为安装了合格的排污处理设备,其余熔炉全部销毁。
这次环保整顿力度之大、手腕之硬,堪称罕见,众多炼铜商都被打懵了,一点反应也来不及做,就眼睁睁看着养家糊口的宝贝熔炉被彻底销毁,就如上次我砸丁木根厂子,连一块零部件都没留下。
对不起了,父老乡亲们,老许我时间有限,只能先对付自己,否则我一定带领你们避难逃生去,你们可千万别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过不了多久,咱们的环山将恢复山清水秀,空气中再也没有浓重的烟雾,溪流里再也没有腊八粥,枯死的花草重新生长,干瘪的树木再度茁壮,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将出现在我们眼前,那是多么美好的风光……
我那座老屋就能增值……不、不是增值、就有了更好的环境,更适合安居养老,老许我从此就真真切切拥有了一套桃花源别墅……
我站在原本属于炼铜厂现在已是停车场的空地上,遥望着远处的村落,仿佛可以听见村民们痛苦的尖叫、孩子们可怜的哭喊、熔炉们绝望的呻吟,我突然百感交集,仰天大叫道:
“哦——我亲爱的桃花源——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咦?我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这是哪句诗来着?我是从哪儿看来的?
我满腹疑惑思索一阵,最后还是想不起来,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地雷,呆呆看着我,手里的烟有半天没抽了,烟灰留老长一段,愣了半晌,喃喃说:“老许,你升华了,越来越有诗意了。”
“那是,”我高高仰起头,傲然说,“一个有诗意的男人才懂得生活。”
地雷小心翼翼地说:“你能不能等会儿再诗意?我跟你汇报个事儿。”
“你说,”我挥挥手,“老子一边诗意一边处理问题。”
地雷说:“你手机留办公室里,刚才我帮你接了个电话,是杭州黎芳小姐打来的,她要你尽快把五个熔炉的具体产权归属列清楚,包括人员安排,因为这五个熔炉牵涉到好几个方面,必须认真区分,否则……”
“靠!”我打断道,“烦死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我处理,老子日理万机,她就不能帮我分担一下?他妈的,好不容易有点诗意,又让她搅了!”
别说这玩意真的很烦人,五个熔炉中有一个归于英柱,两个归银石公司,一个归岚玉公司,剩下一个岚玉公司占六成,老蒋、胡群亚、于兰珍、于英柱各占一成,大家干一年后来个年终大结算还差不多,这样分得清清楚楚、连人员都要区分开来,岂不是活活烦死老子!
唉,烦归烦,还是得干,谁叫这是我的事业。
我恋恋不舍地看一眼远方,回头走去,喃喃自语道:“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到底是谁写的?”
地雷奇道:“老许,这不是你写的吗?”
倒……居然还有个比我更没文化的。
股票涨停,心情大好,今儿六更庆祝。您也给个票同贺一下,跟这谢了,嘿嘿。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七章 富婆驾到
黎芳还真是个闲不住的人,江南镇五个熔炉开工不到五天,她又给我出了个新点子,让我再买一个熔炉。
这么做有几点好处。一,以后六个熔炉中岚玉公司占二点六成、银石公司占二成,对于江南镇整个厂子而言,岚玉公司占据大头,有了发言权。二,岚玉公司的熔炉进货只付成本费,按照每吨矿石二十块计算,这价格极为便宜,应该适当扩大产量,增加利润。三,便于结算,岚玉公司具体按照两个熔炉来计算利润,其余一个因为被我分出四成股份,从此独立核算,六成收益作为流动资金,归我这个总经理掌管,但我从此不能随便动用另两个熔炉的收益,每一分钱都要划进岚玉公司帐户。
我明白黎芳的意思,第一个熔炉是我自己购买的,她索性让我全权处理,但剩下一个熔炉收益太少,不如再买一个,这样她就可以管理两个熔炉的资金,而我作为总经理,一年也理应得到等于六成收益的奖金。
嘿嘿,这女人越来越强势了,不过她也是为了岚玉公司好,我让她放手大干去,最后赚了大钱,还是我和楚玉占大头,也挺合算。
于是我答应下来,让她去购买熔炉,反正江南镇厂房还有一个熔炉的容纳空间。丁木根老头买了五个熔炉,这下我比他还多一个,虽然是好几方凑起来的,也能让我心里满足一下。
山后老屋彻底成为我的度假屋,厂子没了,老蒋一家也不住了,都住在三层办公楼里。我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小丫头,我住到一楼去,原本那个粗铜仓库现在就是我房间,特别大,住十个人也绰绰有余。这也是有原因的,三楼住了老蒋夫妻和地雷小两口,还有小丫头,我不方便钻陈洁和兰姐的房间,不如搬下去,让她们往我房间里钻,谁也不打搅谁。而且现在吕纹每个周末都会过来,就住我的房间,她不可能和别人去抢一个卫生间,跟我在一楼独处也更方便。
环保风暴过去一个多月,可余威久久不息,环山炼铜商全部歇火。溪水渐渐透彻,空气渐渐清新,老百姓的收入却大大减少,民工也走了一大半,整个地区安静许多,只有我一家矿厂还在开工,别家都没了生气。
这天是礼拜六,吕纹如期到来,还带来一个漂亮的老女人,正是白娘子白筠。
白筠仔细看我几眼,叹道:“阿岚,最近一定很辛苦吧,你瘦了不少。”
“不会啊,”我奇道,“我用矿厂的秤量过,还有一百八十五斤,没啥大变化。”
吕纹笑道:“那就是你变结实了,你的肚子明显小了,脸也瘦一圈,我还以为你至少轻了十斤呢。”
我最近依然坚持天天砸矿石,身上肌肉确实强硬很多,笑道:“这是好事,你应该体会得到,嘿嘿。”
吕纹在白筠面前基本不用掩饰什么,笑道:“那好,到时我体会一下。现在你不许工作,带我和白姐去你老屋坐坐,白姐对你的别墅很感兴趣。”
我大声喊二楼的地雷,让他把桑塔纳钥匙丢给我,对两女说:“走,我开车送你们。”
嘿嘿,最近我一直跟地雷学开车,只要不去市区基本没啥问题,没事就在乡间开几圈,瘾头特别大。吕纹和白筠坐进车子,我摇摇晃晃上了路,越开越舒畅,到后来简直是飞一般的速度,直接飙到山后老屋前,回头一看,只见吕纹和白筠脸色煞白,不由大笑道:“两位美女,滋味如何啊?”
吕纹打我一下,说:“你开车太疯狂,跟不要命似的,以后不许这样!”
我笑道:“这才是风驰电掣的感觉,你们小女人是不会明白的。”说着上前打开老屋房门,招呼两女进屋,说,“看看吧,这就是我的极品别墅。”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顿时大感兴趣,左看右看,赞不绝口。我不会用这儿的老式灶台,看见厨房里挂了个热得快,就烧一壶开水,给她们泡上茶。
两人观赏一圈回来,白筠大赞道:“真好,太漂亮了,处处透着古旧韵味,我简直爱不释手。”
吕纹和白筠就是不一样,这就评估起价值来,说:“这房子要是放在杭州,没有两千万绝对买不到。”
我笑道:“里面房间多得是,你们一人挑一个吧,以后就归你们专用。”
白筠说:“阿岚,没想到你眼光还挺高明,这屋子绝对不是一般的土屋,很有历史价值。你记住,以后无论谁开价多少你都别卖,就这么留着,这屋子极有可能是个无价之宝。”
“是吗?”我来劲了,忙说,“真有那么好?要不白姐你帮我宣传一下,我也能卖个好价钱。”
白筠瞪眼道:“都说了不准你卖,这是宝贝,卖一套就少一套。”
我笑道:“那好,我留着养老用,以后要是买不起什么桃花源玫瑰园,我就把这儿当成私家别墅。”
白筠说:“对,就这么留着,以后我也能常来度假,这儿别提有多舒适了。”
吕纹沉默一阵,突然说:“白姐,咱们开始吧。”
白筠看我一眼,点头说:“好,你说。”
我奇道:“开始什么?原来你们让我来这儿还有话说。”
吕纹注视着我,说:“是的,我们特意和你独处,你跟我老实交代一个事。”
我问:“什么事?”
吕纹说:“你告诉我,你和黎芳是什么关系?”
靠!她怎么知道黎芳?我忙说:“是我以前普天创意公司的老板娘,现在和我合伙开公司,怎么了?”
吕纹注视着我,说:“是一家名叫‘岚玉能源投资’的公司,对吗?”
她有这方面的渠道,可以调查这些东西,我也不奇怪,就说:“没错,我在银石公司占据的股份都归岚玉公司,这事儿虽然没对你提起过,(奇*书*网-整*理*提*供)但也没啥大关系,我……”
吕纹打断我,说:“你确实没有用银石公司的资源给你的岚玉公司牟取私利,我信得过你。”
我强笑道:“呵呵,吕纹,你……想说什么?”
吕纹却不笑,说:“许岚,我今天对你说这事,并不是因为你隐瞒我这么久,而是因为黎芳这个人。”
我奇道:“她怎么了?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没啥不对劲。”
吕纹摇摇头,说:“她以前做过什么,你知道吗?”
我点头说:“我知道。但她也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让我进了普天创意公司,我一直很感激她。”
吕纹轻叹道:“许岚,你就是这样一个人,看着挺圆滑老练,其实特别容易意气用事。我不怪你感激黎芳,这很正常,我只怪你不该太信任别人,她绝对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心里稍微有点不快,大声说:“为什么?你倒是说个理由啊!”
吕纹摸摸我的脸,柔声说:“你别生气,我是为你好,因为我和白姐都掌握了一些证据,证明黎芳这人不可靠。”
什么乱七八糟的,连白筠也来添乱!我向白筠看去,说:“白姐,你倒是说说看,黎芳究竟怎么了?”
白筠苦笑一声,说:“今天我和纹纹过来就是因为这个事,刚才没对你提起,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觉着有那么点不对劲,顿时严肃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白筠说:“我们已查到了上次派人打你的幕后元凶。”
“靠!”我大感激动,忙问,“是哪个孙子干的?”
吕纹伸手摸摸我早已痊愈的额角,苦笑道:“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
我心里一阵发凉,缓缓地说:“难道是……芳芳?”
吕纹摇了摇头。
他妈的!那你还一本正经个毛啊!吓得我!
我长长吁了口气,说:“究竟是谁?”
吕纹苦笑着吐出三个字:“顾腾飞。”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八章 居然如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连连摇头。
白筠说:“阿岚,我和纹纹有两条线,两边同时展开调查,结果不谋而合,就是顾腾飞干的。”
“怎么可能?”我说,“我和老顾交情虽然不深,可也很说得来,他没事干嘛找人打我?我跟他一点冲突也没有,过年时还出去聚过一次,他根本没露出一丝破绽。”
吕纹苦笑道:“这才是他的本事。我和白姐调查那辆路虎越野车,结果发现那几天杭州只有一辆路虎车破了边窗和后窗,送去修理厂装玻璃,白姐的人顺藤摸瓜抓住车主,随后就找到了那个被你打伤的北方人,经过一番逼供,他们全部招认,正是顾腾飞找他们堵你,每人一万块钱,要不是那人受伤太严重,他们早就走了。”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老顾他为什么要打我?问:“原因到底是什么?”
吕纹看看白筠,对我说:“白姐不是外人,我们尽可直说。他不为别的,就为了那颗石头。”
“什么?!”我大惊道,“他怎么知道这颗神仙石?”
吕纹苦笑道:“你忘了吗,在你之前我有一个合作伙伴,他曾和我丈夫一起开矿,是唯一知道这颗石头秘密的人,后来跟我闹翻,被我送进监狱。顾腾飞是他的朋友,探了几次监,他就把秘密告诉了顾腾飞。顾腾飞找人打你其实和你没关系,他完全是为了对付我,因为我把石头藏到白姐那里,我家又保安森严,他没法找到石头,就想给我添乱。近来我和你成双成对,他就找你下手,让我心烦意乱,才好借机寻获石头。前几天我家有贼闯入,幸好被保安发现,匆匆逃跑,我联系起来一想,才终于明白前因后果。”
等等,你等等……这个事儿,它跟芳芳有什么关系?
白筠可能明白了我的疑虑,就说:“你是在想黎芳吧?过年后你带黎芳和顾腾飞在一家茶楼见面,你以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什么?!我愕然道:“难道不是吗?”
白筠点点头,说:“不是,那次你和纹纹去钻石年代,你留了黎芳的电话,几天后黎芳和你来环山,她回到杭州后顾腾飞就约她见面了。年后你们的聚会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吕纹补充一句:“到今天为止,他们两个至少已单独会面过八次,其中有三次在顾腾飞的公寓里。”
我:“…………”
吕纹轻轻抱住我,叹息说:“许岚,你太容易相信人了。这是优点,也是缺点,你相信我和白姐当然没问题,但你不可以相信黎芳这样的女人,对她而言,你们的友情根本不值一提。”
他妈的!老子还是不信!这他妈根本不可能!我说:“吕纹,你把你的证据都列出来,我还是不相信芳芳会这么做!”她……上回在小楼里还躺我被窝呢,除了没干那事什么都干了,怎么可能……
白筠苦笑道:“阿岚,你不妨回忆一下,去年11月你让黎芳给你注册公司,你看过这家岚玉公司的营业执照吗?”
我忙说:“当然看过,就是岚玉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一点错没有!”
白筠摇头说:“你错了,这张岚玉公司的执照根本就是假的,黎芳注册的是另一家公司,全名叫‘芳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你当初给她五十万验资款,她全部打进芳华公司的帐户,岚玉公司执照是她伪造的。”
“不是……”我急道,“这没有道理啊!我……我……”
吕纹说:“我最近对这个女人展开调查,掌握了不少她以往的事迹,这种事她应该不是第一次做,以前她也注册过一家私人公司,对吗?”
“对啊,这我知道,”我说,“她还邀请我担当副总来着,可是后来被老板察觉,也就不了了之。”
吕纹摇头叹息道:“你还是太不谨慎,既然知道她以前做过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提防?这次她注册芳华公司、伪造岚玉公司的手法其实并不难揭穿,稍微仔细一点的人都看得出。你想想,成立一家公司怎么能没有财务人员?她一个人又做经理又做财务,哪有这种先例?她在西湖大道租个房子挂上岚玉公司的假执照,你就以为这是一家公司了吗?你连工商局都没去查一下,商业税费也没交过一次,怎么确定这家公司正式存在?”
我顿时语塞,这他妈还真没想到,老子怎么可能去工商局查执照?我沉默半晌,说:“那么过年时我给岚玉公司帐号上打钱,你的意思是……这等于直接打进了她的腰包?”
吕纹说:“我查过银行记录,黎芳把这笔钱全部打进芳华公司帐户,充作芳华公司的流动金。”
我说:“可是公司里还有一个秘书,这些事都是她做的,难道她也骗我?这更不可能!”
吕纹说:“这一点也不难,黎芳一定有自己的财务人员,这个秘书也被她蒙在鼓里,秘书不过接收了你的十万块钱,打进一个以为是岚玉公司的帐户,随后就不再理会。黎芳立即可以把这笔钱转移到她的芳华公司,那里有她的财务,随便做个假帐就能隐瞒过去。那个秘书不懂财务,根本不知道这种手法,事实上她才是岚玉公司唯一一个正式员工。你明白么?”
明白?明白个毛!老子更糊涂了!妈了个逼,这都是什么破事?!
我回味她的话,越想越糊涂,问:“为什么秘书是唯一一个员工?”
吕纹说:“关键就在这里,因为最近真的出现一家岚玉公司,注册日期就在环保整顿期间。”
“什么?”我愕然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吕纹说:“我和白姐就是从这件事上查出黎芳和顾腾飞勾结。至于为什么黎芳要注册这家岚玉公司,可能是她还有一点良心,对你有所愧疚,她拿不出五十万注册资金,就向顾腾飞借,顾腾飞把钱打给她www奇Qisuu书com网,验资完毕后顾腾飞又把这五十万打进芳华公司,算是给黎芳的一笔投资。这样就有了一家真正的岚玉公司,但这家公司名下产业只有江南镇新厂里的一个熔炉,另外两个应该属于岚玉公司的熔炉被黎芳划入芳华公司名下。这家岚玉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公司员工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名叫邱小琴的秘书。”
我呆坐良久,脑里渐渐清明过来,说:“大半个月前黎芳建议我在江南镇新买一个熔炉,我答应了,然后她让我分清收益,一个熔炉的收益归我全权处理,其它两个归岚玉公司。这新熔炉前天安装完毕,已经开工,还是用我过年时给她的钱买的。照你这么说来,我……”
吕纹点头说:“是的,这等于你买了个熔炉送给芳华公司。黎芳和你分清收益,就是为了消除你的疑惑,你拥有六成股份,一年下来也有三十多万,足够你零花,你又对她如此信任,自然不会管她如何处理另外两个熔炉。她所说的由岚玉公司掌管两个熔炉,其实应该换成芳华公司才对。”
白筠见我双眉深锁,脸色难看,就轻轻握住我的手,说:“阿岚,你是个实在人,不会怀疑别人,你把一切都交给黎芳打理,这其实不是你的错,只能说明你待人诚恳、心无杂念,我反而因此更喜欢你。黎芳也一样,她注册这家岚玉公司根本毫无必要,这么做就是因为她对你的歉疚,她给你打造一家公司,留下一个熔炉,让你以后不至于受到太大损失。这无论如何也比什么都没有强,对吗?”
我点起烟,一口接一口猛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吕纹说:“许岚,你听我把话说完。顾腾飞这个人城府极深,我也是最近才开始了解他。他和黎芳接触,一方面可能是真的欣赏黎芳,一方面也是为了对付我们。从一切迹象来看,黎芳对你不会有太大的恶意,只是一开始藏了私心,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令她有所不满,才去注册了这家芳华公司……”
我苦笑道:“是的,这是我不好,我只给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这人特别要强,肯定不满意……只是没想到,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却把我害惨了……”
吕纹伸手挽住我,柔声说:“你别气馁,咱们还有办法,先听我说完。我和白姐这几天都在仔细研究黎芳和顾腾飞,现在你又证明了我们的猜测。黎芳应该是个理想远大的女人,一心想干一番事业,她和顾腾飞走近绝对不是因为爱情,只是想借助顾腾飞的力量实现她的理想。由此看来,黎芳是被顾腾飞利用了。顾腾飞的‘鸿运矿业’其实是一家投机公司,他在全国各地找矿厂,低价买入,装模作样开一年半载的矿,然后再找冤大头高价转手,赚取其中的差价。因此对他而言,矿石资源是重中之重,他需要那颗石头来探明矿源,这样就能接手更多的矿厂,自己开矿也好,转手他人也好,总之财源不断,足够他一生无忧。”
“可是……”我插嘴道,“他干嘛找黎芳?黎芳跟那颗石头有什么关系?”
吕纹说:“顾腾飞不知道有白姐的存在,他见我和你在环山开出铜矿,我又对外宣布你是我男朋友,他就以为这颗石头一定在你或我的手里,于是他针对你展开行动,首先找人打你,让我惊慌失措,后来派人潜入我家,幸好没让他得逞。现在你又把他当成朋友,黎芳也愿意和他展开合作,他当然求之不得,正好利用黎芳破坏你的公司,给你吃点苦头,慢慢找出那颗石头。黎芳胸怀大志,可能对目前这样的进度有所不满,很自然地向顾腾飞走近,顾腾飞等于在你身边埋下一颗炸弹,有朝一日你一无所有,他就可以从你身上套出石头的下落。”
我简直想哭,老顾要石头,他直说不就完了吗,老子给他找十吨石头去,他干嘛绕一个大圈子来跟我玩勾心斗角?老子这辈子最不会干的就是勾心斗角!
我真的想哭,黎芳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和她都亲热到躺一个被窝了,我和她还亲密合作了两年多,她亲口说我是她唯一的朋友、是她最愿意做爱的对象,她怎么能为了一个才刚认识的下流暴发户,就这么背叛了我!
我特别想哭,我怎么就这么傻?我怎么连注册公司这样的事儿都不自己干?我怎么连公司帐号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我他妈怎么能做老板?我……我……我他妈就只配抡铁锤砸矿石!
然后我就张开双臂,把吕纹和白筠双双抱住,放声大哭道:“我真没用……我真没用啊……!”
吕纹拍着我的肩,说:“别难过,你还有我,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让你万事如意。”
白筠摸摸我光头,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就不会吃亏了,我看好你,继续加油。”
我霍然起立,把她们吓了一跳,吕纹说:“你怎么了?”
“娘卖个瘌痢!”我咬牙切齿地说,“我回杭州找黎芳去,我要问个明白!还有顾腾飞那个王八蛋,要真是他找人打我,我他妈拧下他脑袋当球踢!”
我冲出老屋,吕纹和白筠连忙追上来,吕纹推开我说:“我来开车,我们一起回杭州,但你必须听我的指挥,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说着钻进驾驶室。
我阴沉着脸顾自抽烟。
第三部分 第一百十九章 我的损失
吕纹一边开车一边给我想对策:“许岚,你别着急,目前看来还可以挽回损失,关键就在于你和卢关荣签署的转让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了岚玉公司和你许岚的名号,而且你们还去公证过,这就是你最有力的证据,江南镇六个熔炉虽然各自归属不同,但占用的土地和厂房还是岚玉公司的,你的地盘你做主。黎芳控制了两个熔炉的收益,但她不知道芳华公司的秘密被我们揭穿,她还想开工炼铜,赚取其中的利润,干的是偷鸡摸狗的小动作,不具备法律效应……”
后座的白筠插话道:“纹纹,我看未必如此。黎芳很有可能用芳华公司的名义和卢关荣签署转让协议,比如在卢关荣签名的合同下面粘一张复写纸,卢关荣的名字就复印到芳华公司合同上。再说那时候还不存在岚玉公司,公证处没看见营业执照,不可能给阿岚开证明,说不定开的是芳华公司和卢关荣的转让证明。阿岚,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你们去公证处是怎么做的?”
我想了想,说:“差不多忘光了,当时我和卢关荣在外面抽烟聊天,芳芳进去开证明,出来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芳芳回杭州,我回环山,我也没看公证书,反正只是一道程序,压根没往那儿想。”
白筠说:“这就对了,黎芳一定是用芳华公司的名义和卢关荣签署转让合同,现在江南镇这家厂子就是芳华公司产业,包括银石公司两个熔炉和于英柱一个熔炉在内,大家都在黎芳的厂里炼铜。”
吕纹脸色一沉,缓缓地说:“如果真是这样,黎芳从今以后休想过一天安稳日子,我会让她吃足苦头。”
白筠说:“还是跟江南镇厂区知会一声吧,让他们预留一个新厂房,如果真的确定阿岚的厂子被黎芳占据,你们就换个地方,用岚玉公司或银石公司的名义开新厂,然后立即中止黎芳的铜矿石供应,让她自己找出路去。这样具有法律效应,不至于再搞出一笔糊涂帐。”
吕纹冷冷地说:“没那么容易,我不可能让黎芳白白占有两个熔炉,这个厂房我一定要夺回来,就算芳华公司具有合法拥有权,我也要让它变得不合法。哼,黎芳敢跟我斗,我活活整死她!”
白筠拍拍吕纹后背,轻声说:“阿岚心情不好,你别说了,放点音乐吧。”
吕纹看我一眼,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摇头叹一口气,放起了音乐。
他妈的!你就知道勾心斗角,就知道商业斗争,就知道尔虞我诈玩阴谋!你这个冷血动物!
老子心情不好是为什么?你以为是为了损失几个小钱、你以为是为了两个破熔炉?靠!老子痛心的是芳芳对我的欺骗!老子把她当成好朋友,好几次明明可以把她拿下还是放过了她,就因为珍惜这份难得的友情!
妈了个逼,我许岚这辈子坏事做尽,可在朋友场上从来没一句闲话,人人都说我讲义气够哥们,今天突然发觉芳芳一声不吭背叛了我,这种滋味你能体会吗?你就知道整死这个对付那个,你懂什么叫友情?
我一语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吕纹和白筠略感紧张,不时偷看我几眼,不敢说话。
回到杭州西湖大道,我让她们在车里等着,一人上了楼。走进公司,只见小琴一人坐着,正在聊QQ,见我到来,奇道:“老许,你不是下乡了么?”
我淡淡一笑,说:“芳芳呢?”
小琴说:“上午就出去了,没回来过。说也奇怪,我搬到这儿后芳芳姐就老是出门,好几次晚上也不回来,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说着又对我贼溜溜一笑,“老许,你可要看紧点了。”
我走到大厅墙角,墙上挂着营业执照,我取下镜框,拿出里面的执照,左看右看没什么问题,不由心中暗喜,对小琴说:“你来看看,这本执照是真是假。”
小琴奇道:“这还有假?你为什么问这个?”仔细看我几眼,见我神情严肃,顿时紧张起来,说,“老许,你和芳芳姐……没什么问题吧?”
我说:“你帮我查一查这本执照的真假,我急用。”
小琴说:“很简单,去工商局查询一下就知道了。”说着打了个杭州上城区工商局的电话,慢慢询问起来。
我心中十分紧张,两眼直直盯着小琴,观察她的反应。
小琴认真听着电话,小脸从平和渐渐变成凝重,最后脸色大变,挂了电话,看着我不说话。
“怎么样?”我急道,“工商局怎么说?”
小琴急急忙忙跑开,走进黎芳办公室,从她抽屉里找出一份营业执照,我走近一看,上面正是“岚玉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台头,我连忙找来刚才那份执照,两厢仔细对比,实在看不出谁真谁假。
小琴颓然跌坐在沙发上,颤声说:“老许,问题严重了……”
我忙说:“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快说!”
小琴说:“外面那本营业执照……是假的,这本才是真的。”
我说:“到底有什么区别?我看好像都一样。”
小琴说:“我刚才报了外面那本执照的编号,工商局说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本执照,但确实有一家岚玉公司,注册日期是2006年3月1日,距离今天才不过大半个月,法人代表是你,注册资金五十万。”
我强抑心中的起伏,说:“这……说明什么?”
小琴脸色煞白,说:“这说明……3月1日前,这家岚玉公司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是假的……”
我看看两本执照,唯一的区别就是注册日期,里面这本是2006年3月1日,外面挂着那本是2005年11月18日,正是我刚去环山没多久的时候,可除了这两个日期,我实在看不出其它任何区别。
小琴说:“这么看来,我进公司做事那会儿,根本就没有岚玉公司。难怪3月8号那天芳芳姐和我重新签了一份劳务合同,说以前的不正规,现在正式给我交养老保险,我还挺高兴的……”说着突然一把抱住我,颤声道,“老许,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我害怕……”
唉……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太上老君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摸摸她脑袋,尽量平静心情,说:“小琴,你别怕,既然现在岚玉公司注册在案,你就是正式员工,别的不说,总之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你是这家公司的元老。啊,放松点,有我呢。”
小琴也挺聪明,眼珠子一转,顿时想起什么,说:“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老许,一定是那个姓顾的家伙,最近芳芳姐神神秘秘的,老是出去和人见面,回来也不对我说,一定是去见那个姓顾的!上回我就觉得他们不对劲,果然被我猜中,他们两个肯定有问题!”说着又皱眉道,“可是……芳芳姐干嘛要注册一家岚玉公司呢?既然都是假的,她为什么要变真呢?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
我苦笑道:“这是芳芳给我留下的最后一点补偿……”
小琴一骨碌站起来,拿起电话说:“我给芳芳姐打电话!”说着拨了号码,没多久又放下,脸色急变,说,“是空号……她注销了号码……”
我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今天吕纹和白筠联袂下乡的事已被黎芳和顾腾飞知晓,两人立即做出反应,黎芳离开公司,注销号码,正式投奔顾腾飞,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颓然坐下,点上一根烟,却久久不抽,顾自发呆。
小琴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又着急又害怕,最后终于推了我一把,说:“老许,我们……该怎么办?”
唉……太上老君他娘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接起来一听,那头传来黎芳的声音:
“许岚,你现在应该都知道了,我也不再瞒你,我们的合作结束了,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我对你始终很感激,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只是你的理想和我的理想有所出入,我不能等太久,我必须抓紧时间干事业。我还你一家岚玉公司,当初你和卢关荣的转让合同并未公证,我只是进去转转,又走了出来,因此协议上的岚玉公司依然具备效应,你可以去补充一份公证书。按照你我协定,江南镇两个熔炉本该属于我,但现在吕纹介入,我知道我斗不过她,也放弃了,算是我对你的补偿。我现在和顾腾飞在一起,很快就要离开杭州,他让我做他公司的总经理,给我一个大显身手的机会,我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的机会。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明白,一直以来你所说的‘得偿所愿’,也正是我最渴望发生的,可惜最终还是不能如愿。我走了,岚玉公司还是你的,我刚才付给房主半年租金,你和小琴还能继续做下去。许岚,我再说一句,对不起……”
我挂了电话,继续点一根烟,继续发呆。
顾腾飞和黎芳都是聪明人,本来还想玩釜底抽薪,把江南镇两个熔炉的收益吸进芳华公司,现在得知事情败露,吕纹很快就会出招,顾腾飞的实力不足以对付吕纹,于是当机立断,把江南镇烂摊子尽数抛下,就此远走高飞。顾腾飞和罗美君姐妹不同,罗美君旗下几个铁矿都在江南一带,顾腾飞的产业却在华北地区,大多集中在山西、内蒙、辽宁等地,江南只是他的老家,轻轻松松走人,谁也找不到他。而对于黎芳来说,给一个大矿主做总经理无论如何也比这家小小的岚玉公司强得多,自然说走就走,毫不犹豫。
小琴见我半天不说话,突然哭起来,说:“芳芳姐怎么能这样……以后我怎么办……老许……你说话呀……以后我们怎么办……”
我搂住她,拍拍她的肩,可还是不知该说什么。
芳芳啊芳芳,虽然我在金钱上损失不大,可感情损失却太大太大了,你给了我狠狠一棒,打得我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你可真舍得……
第三部分 第一百二十章 走就走!
黎芳在抽屉里留了钥匙,我和小琴打开她的房间,里面果然早已搬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床和衣柜,还有一个电视机,床上放着一张纸条,还是那五个字:对不起,许岚。
我让小琴在这呆着,好好休息几天,回头给她安排事务,就走下楼,回到吕纹车里。
吕纹正在关手机,看来刚接了个电话,抬头看看我,苦笑道:“顾腾飞走了,黎芳应该也走了吧?”
我说:“是的,都走了,没啥大损失,她把两个熔炉还给我了。”
吕纹说:“他们很聪明,随机应变,果断利落,是办大事的人。”
我往后放下车椅,只觉全身疲累,闭上眼无力地说:“走吧,回环山。”
吕纹说:“别回去了,在杭州住几天吧,你该放松心情。”
我喃喃说:“最好的放松方式就是砸矿石。”
白筠从后面探过头来,在我耳边柔声说:“阿岚,你不要这样,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幸好岚玉公司还在,只要以后你好好干,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你知道什么,现在我最烦的就是“大事业”这三个字。唉……黎芳弃我而去,丢弃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友情,还有我的信心,因为我一直自认为我在从事一番大事业,我有无比美好的前途,可是黎芳给我狠狠一击,她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原来我从事的不是什么大事业,只是小打小闹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我睁开眼,转头看见白筠关切的神情,不禁长叹道:“白姐,你有所不知,我现在没想干一番大事业,我想的是……我究竟能干点什么?我他妈根本什么都不会……”
吕纹沉下脸,想说什么又忍住不说,冷哼一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去环山,别去你家。”我说一句,就闭上了眼。
浑浑噩噩坐了一个多小时,我睁开眼看去,已经来到环山,但不是我们矿厂,而是在一条江边停下,这条江名叫“壶源溪”,是富春江支流,环山老百姓的母亲河。我坐直身子放眼看去,喃喃道:“真漂亮。”
吕纹冷冷地说:“许岚,我不喜欢你这样,你给我马上调整状态,不许萎靡不堪!”
靠!老娘们控制欲还挺强,连老子的情绪也要控制,老子不鸟你!
我打开车门走下去,在江边坐下,点起烟使劲地抽。
吕纹和白筠跟了下来,吕纹气道:“许岚!你有没听见我的话?我不许你这样!”
我懒洋洋地说,“那你要我怎样?我还能怎样啊?”
吕纹两眼一瞪,说:“我要你振作起来!我要你做一个精明能干的人!我要你越来越出色、越来越成功!这难道不对吗?我都是为了你好!”
“是啊,”我说,“在你的改造之下越来越出色、越来越成功,你就很有成就感了,是不是?”
吕纹一愣,随即大怒,喝道:“许岚,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帮你难道还是害了你?你这个人粗枝大叶糊里糊涂,没我看着你能做什么?你连自己的公司有没有注册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糊涂透顶?这次要不是人家良心发现放你一马,你就一无所有了!”
“操他妈的!”我一把扔了烟头,霍然起立道:“你以为人家良心发现很容易?你以为人家都是你这种冷血动物?我告诉你,要不是老许我真诚待人,人家就不会良心发现!要是换成你,人家早把你灭得翻不了身!”
吕纹气得浑身发颤,看看白筠,指着我说:“白姐你听听,你听听他说的话,我一心一意对他,他反而这样说我!我让他以后学精明,他居然说我是冷血动物!你见过这种人吗?”
白筠忙劝道:“好了好了,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们别吵,坐下来好好商量。”
吕纹也是强势惯了,在外头每个男的都围着她团团转,近来却老是迁就我,估计心里早有不爽,这会儿索性就发作起来,指着我说:“许岚,我吕纹这辈子从来没对一个男人这么好过,我一心想塑造你,把你变成最优秀的人,为此还多番勉强自己对你摆好脸,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省省吧你就,”我脑子里一根筋也绷上了,这会儿就没想缓和气氛,直愣愣地说,“老子是朽木,你就是鲁班再世也雕不好,还是塑造别人去吧。”
吕纹两眼冒火死盯着我,缓缓说:“许岚,你以为你离开我就能活下去?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一旦我抛弃你,你今后休想过上好日子!”
我勃然大怒,喝道:“你说什么?!”
白筠连忙制止我们,瞪了吕纹一眼,说:“纹纹,你这是什么话?快住嘴!”
吕纹这人火气也大,根本压不住,冲着我大声道:“你不服气是不是?你倒是给我说说看,你现在哪一样东西不是我给你的?你离开我能做成什么?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就是不想被我控制,你随时都在变着法子给我添乱,我怪过你吗?哪一次乱子不是我帮你摆平的?你自己偷偷摸摸开个公司还开成这样,你说你有什么能耐?我对你这么好是你的福分,我想改造你也是为了你的将来、我们的将来,你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你对得起我吗?”
操他娘的……妈了个逼的……奶奶个雄的……狗戳驴日猪养的……!!!
“吕纹,”我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你以为许岚是你吕纹什么人?小白脸是不是?午夜牛郎是不是?跟班奴才是不是?你有种给我说清楚,我他妈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说话虽不响亮,可脸上的怒火已经溢于言表,吕纹身子一缩,略显惧意,但随即又硬了起来,喝道:“你这时候跟我玩什么自尊?我说的有哪句不对?你离开我确实什么也做不好,为什么就不能听我指挥?你认识我以后生活改善了多少你自己也知道,虽然你也付出你的辛劳,可这个机会总是我给你的,我为什么不给别人偏偏给你?我为什么要在你这儿受气还急巴巴地帮你收拾烂摊子?你仔细想想,这都是因为什么?!”
我缓缓地说:“你就想说我离不开你,没了你我一天也活不下去,是不是?我必须服从你的指挥,必须给你当牛做马,否则你就找别人去,是不是?”
吕纹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喘着气,随后眼里流下泪来,缓缓地说:“如果你不服气,你这就走,有种的你就走,我不会留你,我要你吃足苦头再回来求我,我要你明白一个道理,没有我吕纹,你许岚永远过不上一天好日子,这个世上只有我吕纹才是你许岚唯一的依靠。”
听你一次,老子走人。
我转身离开。
“阿岚,阿岚你停下,纹纹说的是气话,你别在意。阿岚啊……”白筠在后面大叫,随后又对吕纹说,“纹纹!你怎么能这样?快把他留住啊!”
吕纹嘶声大哭道:“让他走!让他走!有本事就不要回来!走——!”
我走,我走,我他妈不走就是你孙子!
不开矿可以,不炼铜可以,不开公司可以,都没关系,老子摆地摊去!
我昂首挺胸大踏步往山里走去,我还要去交代后事。他妈的!谁叫老子牵挂这么多,连走也走不潇洒!
我看见天空中的云朵在翻腾,我看见壶源溪的江水在流淌,我看见油菜花的橙黄在浮动,我看见鸟儿的翅膀在挥舞,天空海阔,自由自在——
“啊哟!”我大叫一声。
路边一块石头绊我一脚,险些跌个嘴啃泥。
靠!连石头都这么势利,连石头都嘲笑老子!
操他妈的!老子走给你看!
老子走给你们看!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后事
现在,一切曲终人散,老许我在此安排后事……
小楼食堂里坐着许多人,老蒋、胡群亚、小丫头、陈洁、兰姐、地雷、小波、于兰珍、于英柱,外面还有众多伙计们,老刘、王嫂、阿强、小林等人都在,矿厂一半工人都过来了,好像聆听遗言似的。
“你们听我说,除了一点改动之外,其它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变,你们也不许反对,否则我跟他急!”
我一本正经地说,大家茫然点头,无人言语。
“这个改动就是……”我抽一口烟,故作轻松地说,“我、许岚,从明天开始,离开这里。”
众人一片哗然。老蒋急道:“阿岚,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挥手制止,说:“谁也别吵,听我说完。这个主意已经定了,不会有任何改变,现在我要做出一些安排,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必须接受我的安排!”这时候大家喧哗起来,我大声吼道,“住嘴!都给我住嘴!听我说下去!”
地雷说:“老许,你走我也走,我就这一句话。”
“你等等,我会安排。”我说,“你们听着,我这次离开没有别的原因,完全是处理私人问题,无法继续呆下去,所以不管你们怎么阻止我都非走不可。我刚才在屋里呆了两个小时,已经写好辞职报告,里面还有不少对你们的安排,虽然只是我的建议,但公司一定会答应,因为我的安排最好不过。首先,我辞去银石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这个职务估计会有新人选,也就不用找接任了。蒋凯继续担任副总经理,总管银石矿厂,陈洁继续担任财务总监,兰姐和胡群亚继续担任生活助理,总之这座楼里的人员除我之外全部不变。”看看地雷和小波,本来想让他们继续做下去,不过地雷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会跟我一起走人,于是定下一计,说,“王雷和周小波不再是银石公司员工,我另有安排。”
地雷付之一笑,小波略有几分不高兴,她最近学得挺好,对这份工作很满意,就这么被我大手一挥失去了工作,心里一定有意见。放心吧丫头,许哥我给你安排好,包你满意。
我看看于兰珍和于英柱,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公司,是江南镇那个厂子,你们也知道,这个厂子分别属于三家,柱子占一个熔炉,银石公司占两个熔炉,我个人的公司占三个熔炉,其中一个熔炉有四成分红属于柱子、兰珍、老蒋和群亚嫂子。刚才我写了一份转让协议,决定如下:这个熔炉剩下六成股份全部归陈洁和兰姐,每人三成;其余两个熔炉转让给蒋凯和胡群亚。与此同时,岚玉公司也一并转让给蒋凯,我会让杭州总部的秘书邱小琴去工商局修改法人代表名称,以后我和这家岚玉公司再无关系。”
老蒋、胡群亚、陈洁、兰姐异口同声地说:“不要!”
妈的!老子这会儿心痛如绞,你们还废他妈什么话!要不是岚玉公司只能经营能源产业,要不是岚玉公司不得不和银石公司进行合作,要不是图这口气、不想跟吕纹再有瓜葛,鬼才愿意无偿转让!我……心疼啊!
我厉声道:“都他妈给我住嘴!这是老子的决定,谁也不许反对!”
他们见我神色不对劲,都有点怕了,只好住口不语。可小丫头不惧我,突然站起来大叫道:“不行!我反对!我死也不答应!”
小家伙是我克星,我没法对她凶,只好苦笑道:“囡囡你坐下,等我把话说完。”
小丫头脸色铁青坐了下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看得老子心惊胆战,从来就没见她这么凶狠过……
我点燃一根烟,乘机整理一下思维,说:“你们别反对,我这么做有我的用意。尤其是蒋凯和胡群亚,你们别以为我把公司转让给你们、送你们两个熔炉是什么好事,这其实也是抛给你们一个累赘,以后如果不好好经营,你们随时可能破产……老蒋你别说话!听我说完,嫂子也一样,现在别开口,坐下坐下!你们听着,这家公司总部在杭州,我把资料都留给你们,公司里还有一位秘书小姐,叫邱小琴,以后总部的事就交给她,老蒋要负责公司开支,每月租金六千,还有小琴的薪水,这些都要从两个熔炉的收益里扣,你得计算好了。同时你还在这里负责开矿,你要帮陈洁处理一些事务,如果银石公司派人来担任总经理,你也要和这个人保持好关系。因为江南镇炼铜厂的铜矿石就来自银石矿厂,你要继续维持目前这样的利润,才能确保公司运作。当然如果你想减少开支,另外租一个便宜的房子,我也完全同意,只要你不辞退邱小琴就好,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曾保证让她一直在公司里呆下去。好了好了,你别说话,这是我的交代、也是托付,你就给我接受吧!”
老蒋三番五次想站起来说话,都被我按了下去,这时我也想好了对地雷和小波的安排,就说:“地雷,小波,你们两个也去杭州岚玉公司上班,小波做财务,地雷就两头跑,和老蒋及江南镇厂子保持紧密联系,过几天去买个二手车,以后归你专用。工资不变,那套房子里还有一个大房间,你们可以住下,省点房租也好。总之,以后这家岚玉公司法人代表是蒋凯,同时担任总经理,副总经理是邱小琴,助理是王雷,财务是周小波,胡群亚是股东之一,不担任具体职务。你们什么废话也别说,这家公司就交给你们了。”
胡群亚说:“阿岚,那你呢?你干嘛去?”
他妈的,我怎么知道我干嘛去?我他妈只能摆地摊去!
我不能让吕纹看不起,我必须把自己和她撇清关系,这家岚玉公司是黎芳“好意”送我的,与其让它消失还不如交给老蒋,至少还是个自己人,以后老子要是真的混不下去,老蒋至少还能帮我一把……呜呜呜,老子不容易啊,老子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啊,芳芳啊芳芳,你可算是把我逼上绝路了……
我本来还给楚玉留了百分之四十股份,想给她一个惊喜,一直没告诉她我用两人的名字注册了一家公司,现在既然落得这般田地,我就不让她知道了,省得丢人现眼。
我说:“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挺麻烦的,一时半会回不来,只好把我手头的事务都交给你们,你们别反对,就当帮我这个忙,我谢谢了!”
陈洁终究比别人细腻得多,很快猜出问题所在,说:“许岚,你是不是和吕纹吵架了?”
那当然!否则老子怎么会放弃一年几百万的收入,去堵上这口闷气!他妈的,想想就肉痛……
我只好昧着良心笑道:“没有的事,我和吕纹还是老样子,这完全是私事,呵呵,私事。”
小丫头突然流下眼泪,哭道:“老许,你不要我了吗?不管我了吗?你不是说要送我去杭州上学,现在你一走了之,叫我怎么办?”
我连忙把她抱起来,亲了两口,说:“乖,别哭,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还会回来的。你上学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九月份那位清清姐姐会带你去那个学校,以后你就住校,每个礼拜你爸妈都会来看你,清清和阿琼也会照顾你,一点问题没有。等我办完了事,我就回来,不用多久,你放心吧。”
老蒋说:“阿岚,你究竟要办什么事?就算你去办事也不用把公司交给我,我又不懂这个,你还是……”
我打断说:“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多说。你记住,我留给你两个熔炉,这里面还包括了囡囡从初一到大学毕业的所有学费,你得好好计算,仔细用这笔钱。”
胡群亚说:“阿岚,你不可以这样,我们少不了你!”
我把小丫头放进她怀里,也懒得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纸,都是之前我写的转让协议,放到桌上说:“好了,现在你们给我一个个在这里签名,随后就等杭州的小琴办理公司转让,把我名头改成老蒋,以后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说得多平静啊,可我心里此刻正在流血,我是多么不愿意离开,我是多么不舍得这儿所有的人,我是多么不舍得几百万人民币啊……
呜呜呜,老许所有财产就只剩下一座山坳里的老屋了……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离去
在我的强逼之下,老蒋、胡群亚、陈洁、于英柱一一签下大名,于兰珍还在犹豫,我正要催促她签名,兰姐突然走过来,把她江南镇其中一个熔炉的三成股份一笔划去,说:“别算我的,我不要。”
我说:“兰姐,你听我说——”
兰姐打断说:“你不用说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走了我不可能呆下去。”
“不是……”我说,“这里还有好工作,你跟走我未必能有收入,还是留下最好。”
兰姐微笑道:“傻瓜,我还要给你洗衣服做饭呢,工作哪有这个重要?”
我心潮澎湃,勉强一笑,说:“我明白,我也确实离不开你,可就算你跟我走,也可以留下你的股份。”
兰姐摇头说:“不劳而获的事我不干,我只会给你洗衣做饭,别的都不会。”
我说:“可你别想得太好,如果你跟我走,可能连一分钱收入也没有,还要倒贴。”
兰姐伸手帮我拍去衣袖上的灰尘,淡淡地说:“管饭就行。”
房间里没了声音,所有人都在看兰姐。
我强抑那股想紧紧拥抱兰姐的冲动,上前把兰姐的名字改成王雷,对地雷说:“签名,别废话。”
地雷还在犹豫,旁边的小波重重推了他一把,他看看我,见我神情坚决,就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了。
我说:“这个熔炉的收益分作六份,老蒋、群亚、柱子、兰珍各占一成,陈洁和地雷各占三成。”
“等等,”于兰珍突然说,“英柱占两成,我这份给他。”说着把自己的名字划去,两成都归于英柱。
我和于英柱异口同声地说:“姐,你……?”
于兰珍笑了笑,说:“阿岚,你老实告诉我,这次你究竟要去干什么?”
我说:“就是去外地一趟,挺远的,办点私事,所以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于兰珍说:“那好,我跟你一起去,就当旅游散心。”
我忙说:“不行!你不能去!这地方吧,它特别远,又不是什么风景点,你去那儿就是吃苦。”
于兰珍一脸轻松状,说:“我刚离婚,想跟你出去散散心,你做为我弟弟,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
神经病,老子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带你去……他妈究竟去哪儿我还不知道呢!
“好姐姐,”我苦笑道,“你就别给我添乱了,我这真不方便……”
于兰珍截然说:“那好,我一个人流浪去,我看你这个弟弟舍不舍得!”说着转身就走。
我连忙拉住她,说:“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们出去……呵呵……那个旅游,旅游完了你就回来。”
于兰珍嫣然一笑,说:“反正我和小兰一样,管饭就行,你看着办吧。”
得,两个累赘上身了……不、不能这么说,她们都是好女人,她们这时候还选择跟我一起走,说明她们对我是真的好,我就是身无分文也一定要带着她们……
靠!身无分文还带她们干什么?老子自己一身晦气,还把晦气传染给别人,真他妈不是东西!
我极其严肃地看着兰姐和于兰珍,说:“小兰、兰珍,你们考虑好了?”
兰兰们同时点头,一脸坚定。
没说的,老子要定你们了,从此就是浪迹天涯无家可归,我也把你们带在身边!
我看看屋里所有神色复杂的人,对兰姐说:“去收拾东西,我们立即走人。”兰姐应声去了,于兰珍说:“那辆长安车现在归我了,我去开过来,就算无家可归咱们至少还能住车里,呵呵。”笑着出了门。
老蒋拉住我说:“阿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我摇摇头,掏出怀里几张名片,交给他说:“这是杭州总部邱小琴的电话,你记得联系她。还有阿琼和清清的电话,囡囡的事你可以问她们。你别说了,我都决定好了,就这么办吧。”
地雷说:“老许,你怎么可以拍拍屁股就走?还用这种股份把我拖住,你走了我还呆这干嘛?”
我瞪眼说:“什么干嘛?我不是交代了吗,你得帮我哥管好这家岚玉公司,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
陈洁走过来,深深看着我,说:“许岚,你真的对这儿一点也不留恋?”
他妈的!我留恋得要死!一年几百万的工作上哪儿找去?
不!我不留恋!妈了个逼的!吕纹那娘们竟敢看扁老子,老子就是不靠她,就要自己干一番……那个事业。我都不好意思说大事业,实在没底气……吕纹啊吕纹,你这回可真把我打击坏了……
我说:“你留着好好干,如果没啥问题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再见。”又把一份辞职报告交给她,说,”你帮我转交给吕纹,她已经知道了,会批准的。“
胡群亚拉着小丫头走过来,小丫头挣脱胡群亚的手,一头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我抱她起来,笑道:“傻丫头,我很快回来,你哭什么?呵呵,又不是见不到我了。”
小丫头不说话,“啪嗒啪嗒”连连亲我几口,随后又搂住我脖子大哭。
他妈的,别这样了,老子又不是铁石心肠,这会儿尤其不爽,你们别让老子出丑行不行……
幸好这时候兰姐提着两个行李箱回来了,我连忙把小丫头交给胡群亚,冲大家笑道:“好了,我这就远行去了,你们都给我等着,不用多久我就会回来,希望你们谁也不带变化,还是老样子。”
众人没说话,个个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正是于兰珍在对我示意。我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去,门外站着许多伙计们,我看见阿强和小林、老刘和王嫂向我走来,连忙挥手阻止,这时候我不能逗留,否则我就不愿走了,冲伙计们爽朗一笑,道:“都干活去,我去去就回来,呵呵,去去就回来。”
和兰姐走出院子,只见前方停着那辆我曾经坐过的长安小面包,于兰珍坐驾驶室里对我们挥手。兰姐提着行李走过去,我趁此机会最后看一眼身后的三层小楼。
面前突然出现两个老娘们,居然是吕纹和白筠。靠,她们怎么还没回去?
吕纹狠狠瞪着我,说:“你没有履行你的劳务合约,就这么一走了之,你欠的帐怎么算?”
“靠!”我顿时火了,说,“我哪有欠什么帐!”
吕纹大声道:“你从我这里预支两百万,现在你走了,这两百万怎么算?你说啊!”
操!老子愣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对啊,这两百万可怎么算?就算矿厂一年收益有六百万,我占三百万,那也至少要干八个月才还得清。妈的……老子刚才两个多钟头净在那思考几个破熔炉,却把这两百万人民币给忘得干净!这下可怎么办?
白筠拉住我说:“阿岚,你别走,纹纹也不想你走,你就当还债也好,还是继续留下干吧。”
吕纹两眼红红,恨声说:“你一天不还清两百万,就一天别想走!”
他妈最烦她这副吃定我的模样,刚才满腔离愁别绪顿时消失,剩下的只有火气,我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刷刷写下几个字:欠条——许岚欠吕纹人民币两百万整,这辈子不还清不算完,许岚!
一把将欠条塞进吕纹手里,我说:“你听着,这是我欠你的,以后不论做什么,我赚到钱就会还你,但我再也不会做任何跟开矿炼铜有关的事,不会靠你挣一分钱。现在我就走,有胆的你就拦住我——”
吕纹突然一拳打过来,嘶声叫道:“你走!你给我走!有种的再也不要回来!你滚!滚啊——”
我指指她,点点头,再也不看别人,转身就走。
吕纹又开始嚎啕大哭,白筠连连劝慰,情形和上一次基本相同。
我钻进长安车副驾驶室,对于兰珍说:“走。”
于兰珍看看那边的吕纹,又看看我,没说话,发动车子开去。
我回头看看兰姐,她对我微微一笑,再看看于兰珍,她也对我微微一笑,于是我也微微一笑,点烟抽起来。
我用眼角从反光镜里看去,那座小楼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别了,我的桃花源,但愿有朝一日我能回来看你……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彻底完蛋
现在回想起来,我堵上这口气恐怕不止是因为吕纹的几句话,而是长久以来积累的一股无名恶火。
从我第一天走上工作岗位时起,我就梦想做一个有钱人,我吃过不少的苦,干过各种各样的活,我像一头牛似的生存在这社会中,我知道我文化程度不高,不是那种玩知识经济的人才,我只有吃苦耐劳勤勤恳恳,才能变成同类中的佼佼者。
本来这也正常,很多没文化的人都像我这样在社会上混,可谁叫这头牛渐渐有了思想呢。我接触的人越来越多,看到的诱惑也越来越多,我渐渐不甘于做一头勤恳的牛,我想用脑子来赚钱。于是我就慢慢伸展手脚,把我的许多念想付诸实现。
可是牛终究还是牛,就算比一般的牛有思想,也只是一头聪明的牛,它变不了狐狸、甚至连老鼠也不如。
我看见了梦想,看见了希望,看见前方有许许多多的机会和许许多多的人民币,我一下子被迷花了眼,我不知道我是谁了。我以为我快要跻身上流社会,我以为我即便做不了上流人士至少也是个下流暴发户,我以为我前程似锦好运不断,我愣是把我自己看成了一号人物。最后才知道,我他妈压根儿就不是什么人物!
最后才发现,我非但不是一头聪明的牛,简直就是一头最蠢的牛,别人都把我当蠢牛耍,我他妈一个劲地把自己往高里看,现实却一个劲地把我往下面压。压啊压,压啊压,他妈活活压得没一点高度!
我对自己真失望,我现在谁也不怪,不怪黎芳欺骗我,不怪老顾找人堵我,也不怪吕纹小看我,因为连我自己都小看自己,我长久以来不变的强烈自信心,他妈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我还能怎么办?走人呗!我自个儿闯去,不求啥大事业,不要啥大前途,就给自己找一台阶下,慢慢地下,直到最底层,再满怀留恋地看看上面,对自己说:上面有啥了不起的,我也去过!
是不是?看见了吧,老子就是这么虚,连这时候都还心存幻想,还不服气,还指望能回到上面去……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要懂得反省,要脚踏实地稳稳当当,我一个劲地做发财致富梦,还没发财我就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这一跤跌下来,它不得不痛。幸好我皮糙肉硬,不然就得跌个半死不活。
为什么我现在还有幻想?我到底还在指望啥?
小长安车一路开到杭州,直至钱塘江边,我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我确确实实还有一个指望——
两百万!
我回忆起狗儿说过的话:老许,我现在只缺两百万,你如果拿得出来,我半年后把它变成一千五百万,其中我要百分之二十,就是三百万,剩下一千两百万都是你的……
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不死心的原因是这个,我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于兰珍和兰姐就在旁边看着我,我让她们休息一会,随后开始长时间思考。
现在我卡里还有三万二,就是过年时十六万分红里剩的,十万给了黎芳,两万八给楚玉买了条项链。其实我还有一笔收益,就是老屋那个炼铜厂,三个月净赚了九万块,除去老蒋他们四成分红,我还有五万四,过年时我给了老爸老妈三万,剩下两万四买了不少年货和礼物,现在还有一万多。加上我银石公司每月五千的工资,我手头还有五万左右,这就是我所有的财产。
五万块钱能做什么?就是开个小店也不够。我现在白手起家,没钱寸步难行啊。
不行!还是得找狗儿,让他先还我十万二十万,应个急再说。
于是我拿出电话,找到沈宇的号码,给他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
呆了一分钟,我连忙打电话给小雀:“喂,小雀,你知不知道狗儿的电话号码?”
小雀说:“知道,我这儿有座机,你别挂,我给他打一个。”
……过了一会,小雀对我说:“老许,狗儿换电话了,那个号码是空号。”
我额头冷汗直流,强行保持镇定,说:“小雀,你有没有狗儿父母的电话?或者他家号码?你帮我打一个试试,我有急事找他。”
小雀找了一会,说:“有他家电话,你等着……”
……过了一会,小雀说:“怪了,他家电话也停了,号码不存在。”
我身子发凉,颤声说:“小雀你记着,如果狗儿跟你联系,你立马通知我。我撂了,回见。”
小雀说:“老许,究竟什么事?你——”
没等他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尽量不往那儿想,我极力不往那儿想,可我还是忍不住往那儿想……
狗儿问我借两百万,我连收条也没让他开,就这么直接给他汇过去,本来还想要是他没法还清,我至少还能找他家去,可是,如果他父母也走了的话……
我不敢往下想,幸好我还记得狗儿的家庭地址,对于兰珍说:“姐,开车,我去一个地方。”
天色已黑,我们沿着钱塘江开进市区,直达城东一个小区,我小时候常来这玩,狗儿家就在里面。我指挥于兰珍开进小区,凭记忆找到狗儿家那幢楼,让她们两个在车里等,我一人上了楼。敲开房门,里面是一对年轻小夫妻,客厅里还贴着大红“喜”字,看来刚结婚不久。
我心中涌起极其不祥的预感,强自镇定,说:“你好,我找老沈夫妇。”
那男的奇道:“老沈是谁?”他老婆轻轻提醒一句,他回过神来,说,“哦,你是找这儿原先的屋主吧?他们已经走了。”
我身子晃动,伸手扶住房门,缓缓地说:“他们……去哪了?”
那男的说:“不知道,反正就是离开杭州了。他们挂牌卖房子,挺急的,我们正好要买婚房,这房子价钱挺合适,他们又不讨价还价,就很爽快地做了交易。我们住进来已有一个月了,老沈夫妇应该早已不在杭州。”
我强笑一下,说:“好的,打扰你们了,再见。”
小夫妻跟我道别,就关上了门。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梦游似的来到长安车前,费半天劲居然打不开车门。里面的于兰珍帮我打开,笑道:“你怎么了?连个门也不会开。”
我还没说话,电话响起,是小雀,声音有些气急败坏:“老许!狗儿这小子失踪啦,他爹妈也走了,我刚才调查过,他老爸老妈一个月前离开杭州,不知道去了哪里。妈了个逼!这小子上次问我借五万块,我二话不说就给他打过去,这下全泡汤了!我操他娘,他有种的就别回杭州,否则老子要他的命!”
呵呵,呵呵,五万块?五万块泡汤算什么?老子可是两百万……两百万啊……
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乌黑,身子连连摇晃,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车里的于兰珍惊呼道:“阿岚,你怎么了?”
我缓缓跌坐,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没了主心骨,只剩下一具空壳。
我怎么了?还能怎么了?我彻底完蛋了……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干什么才好
夜深人静,长安车停在西湖边,里面坐着我、于兰珍和兰姐,我们是三个无家可归的人。
我沉默良久,突然笑了起来,说:“兰珍,小兰,你们两个名字里都带个兰,现在摊上我这个岚,你们可算是走了霉运喽。”
于兰珍温柔地看着我,说:“这是好运,不是霉运,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这些年来最高兴的就是今天,因为我终于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兰姐轻抚我的光头,柔声说:“别丧气,你至少还有我们两个兰,我们加劲干,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于兰珍笑道:“小兰说得对,我们这就来计划一下,看看能干什么事。反正只要阿岚喜欢,我都支持。”
我苦笑道:“我手里只剩下五万块钱,连个杂货店也开不起,还能干什么?”
兰姐微笑道:“我也有五万块,这下就有十万了,应该能开个小店,是吧?”
我奇道:“你怎么会有五万块?”
兰姐说:“你忘了?这两年我拿你每月两千的工资,去环山每月有三千,一共赚了五万五,我平时基本没什么消费,连衣服都是你给我买的,就存下五万块,一直没动过。呵呵,你拿去开店吧,我支持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于兰珍说:“阿岚,我也有五万块,算我一份。”
我失笑道:“干嘛呢这是?怎么个个都有五万,跟说好了似的。”
于兰珍说:“我和老吴离婚得到十万块现金,不过这钱不能动,我存了死期,准备以后留着养老。这五万块是我那家店子的转让费,我想痛痛快快花完它,现在正好拿出来,我们三个合伙开店,好好干一场。”
“算了吧,”我摇摇头,“我们能开什么店?现在能做的生意都让人做完了,捣腾不出啥名堂。要是不小心亏了,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于兰珍兴致勃勃地说:“没关系,如果亏了我就把那十万块取出来,我们三个至少饿不死,还能撑几年。你快想想有什么店可开,我们明天就找门面去。”
我明白她的想法,她刚刚离婚,可以说是走出了监狱,对外界充满兴趣,就想放开手脚玩一场,感受向往已久的新生活,可她不能把钱投我身上,我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奇书-整理-提供下载最后的指望都让狗儿给骗走了,怎么还能带领她们两个女人去创业?苦笑一阵,我说:“还是算了,我以前只做过业务员,最高的职位也只是个业务总监,没能耐帮你开店挣钱。”
于兰珍瞪眼说:“不行!你不开也要开!我既然跟你出来就不会再回去,你必须帮我打造一个新生活,这是你的责任!”
拜托,我又不要你跟我出来,还打造新生活,我最烦的就是“打造”这两个字,我除了性生活啥也打造不了,您就别指望我了……
“姐,”我说,“我知道你现在对什么都感兴趣,很想体验新生活,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失败得都要你们两个女人拿出血汗钱来资助我,你还指望我创造什么?我不拖累你们就不错了。”
于兰珍注视着我,说:“阿岚,你听着,我和小兰不是傻子,我们自愿跟着你,就是看准了你有本事让我们过得更好。你现在受到挫折,可能会有失败感,但这只是暂时的,不影响你以后的生活。我现在以姐姐和你女人的名义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马上振作起来,明天开始就带领我和小兰创造新生活去。哪怕开杂货店、甚至摆地摊,只要你愿意做,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谢谢,谢谢你……老许我虽然失败透顶,可至少还有一处成功,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好女人……
咦?不知道潘金莲转正以后有没跟西门庆吃苦受罪?他妈的,当年怎么不仔细看看《金瓶梅》?就只顾着读里面的打炮情节,真堕落……
兰姐从后座凑近过来,把脸贴住我的脸,柔声说:“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挫折算不了什么,你就是看不起谁也不能看不起自己,因为这是对我的侮辱,我一直以来都把你看成世上最出色的男人,你可不能让我失望,我还想给你做一辈子的饭、洗一辈子的衣服呢。”
我用脸颊轻轻摩擦她的脸,缓缓闭上眼睛,我不能让她们看见我眼睛红了。
心潮澎湃之际,我心里那点不死的念想又缓缓活络起来。
贼老天!你他妈想整死我是不是?操你娘,老子跟你斗到底!
老子跌不死撞不翻打不倒,老子一身烂肉一条烂命,老子怕你个卵毛!
小时候算命先生说过,老许我一辈子有三落三起,不管落下去的时候有多落魄潦倒,起来的时候一定风光无比,就是老天爷也阻挡不了老子崛起!
等等,让我想想,我究竟落了几回、起了几回。嗯……小落小起就不算了,初恋那次痛得我撕心裂肺,就算是第一次落;后来遇见楚玉,又找回了生活的希望,算是第一次起;后来跟月月结婚,两年时间内活生生变成一个烂人,算是第二次落;接着时来运转走进我的桃花源,算是第二次起;现在失去桃花源、失去工作、失去人民币、除了一座老屋和五万块钱几乎一无所有,还欠下两百万巨款,算是第三次落……
嘿嘿,这么看来,老子还有第三次起,老子还有机会风光一回,贼老天也奈何不得老子再次崛起!
有机会就要上!老许我从来不会坐以待毙,我是跌不死撞不翻打不倒的许岚,我是烂人我怕谁!
他妈的!老子不惧!
我睁开眼睛,眼中闪出慑人的神光……不、夸张了点,就是比刚才有神,向兰兰们看去。
有神就是不一样,她们立即发觉我的改变,对我嫣然而笑。兰姐笑道:“想通了吧,我就知道你一定行,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把你打败。”
是吗?真的吗?我真有这么好吗?哈哈哈……
我握紧拳头,说:“好!我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他妈的,老子现在一无所有,但是一无所有它也有好处,以后我哪怕只挣一分钱,它也比一无所有强,挣得越多就越强!我们携手并进,啥也不怕!”
于兰珍笑道:“对啦!这才是我最最亲爱的阿岚!你至少还有一个大块头,还有一身的肉,不管天灾人祸,你的抵抗能力就是比普通人强,因为你肉多。哈哈!”
“对!”我大笑道,“老子有肉有力气,谁也整不垮老子!两位亲爱的阿兰,你们就等着看阿岚我的表现吧,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哈哈哈!”
于兰珍紧紧抓住我,一脸兴奋地说:“快告诉我,你准备做什么?我这就盘算一下,明天我们好好干!”
呃……这个……我好像还没想好……
于兰珍见我一脸茫然,不由奇道:“怎么了?你刚才想了半天,难道还没想好该做什么?”
“嗯……”我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我在想,你别急,它不能急,它要慢慢地想……嗯,做什么呢?”
于兰珍见我冥思苦想半天,有点不耐烦了,说:“这样吧,我们继续开一家摩托车店……哦对了,杭州不能骑摩托车,我们就开一家卖电动自行车的,这行业我比较熟,你说怎么样?”
我想了想,摇头说:“不行,这种店太多了,而且投资额大,十五万块根本不够。”
“从小做起啊,”于兰珍说,“开个小店,卖几辆车,慢慢来嘛。”
我沉吟道:“有没有什么不用多大投资又能撑出个店面的生意?”
于兰珍说:“那就只能去市场里租摊位了,租店面肯定要不少钱。”
市场?市场……
对了!我曾经上门拉过一家公司的业务,公司就在市场里有家展厅,承包给个体户……对!这生意有戏!
我说:“我有点子了,我们去建材市场租摊位,只要出钱装修一个展厅就行,做成生意直接去厂家提货,不用自己进货,就算进货也便宜,十五万足以开出一个摊位。你们看怎么样?”
于兰珍大力点头说:“好啊!太好啦!只要有项目,我一定陪你干!”
兰姐问:“建材市场?主要做什么?”
我说:“卖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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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匆忙上阵
想好了项目就要立即去做,不能呆着浪费时间。
我们找了家便宜宾馆住一夜,第二天就来到杭州城西的“新时代建材市场”,这个市场是新建的,位于城郊结合部,不远处就是浙江大学新校区,市场新落成不久,人气还不算太旺,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摊位租金才便宜。
我们来到卫生洁具区域,这里分三个档次,一楼都是精品店,卖的瓷砖和洁具动辄上万,没有国产货,只针对富贵人家。二楼是国内品牌展示区,老百姓逛得较多,人气最旺。三楼是低档货色集中区域,就是服务穷人的,或者针对一些大型工程,摊位面积最大,价钱也最便宜,每户摊主都有一大块场地,洋洋洒洒堆满瓷砖洁具,放眼过去乱七八糟一片。
我曾经有一个客户就是做卫浴设备的,厂子在杭州余杭区,专门生产各种低档淋浴房,另外还认识一个做中档卫生洁具的,两人都是普天创意的广告客户。今早我给他们打了电话,表示自己想代理他们的产品,他们答应下来,只要我做好展厅就可以供货。所以今天我还是比较有把握,只想找个面积不小又价钱便宜的摊位,于是直接上了三楼低档用品区域。
找到市场管理人员一问,才知这片区域所有摊位早已租完,我想做就只能找业主转租,这一层里现在有两家准备转手,一家面积较大,但位置偏僻,一家地段较好,面积只有另一家的一半,租金也贵一倍。我来到那两户摊位前,问明具体条件,偏僻的那户面积果然大,足有两百平方,但位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很少有人逛过去,摊主就去别地儿租了个摊位,想把这个转租出去,租金挺便宜,只要四万一年。另一个摊位只有九十多平方,位于电梯口,地段极好,摊主开价八万一年,死也不肯跌价。
我二话不说,立即租下那个两百方的摊位,和摊主及市场办了手续,交付半年两万块租金,这下我就有了一个摊位,可以立即展开经营。
这个摊位确实偏僻,一边是货运电梯,一边是厕所,在一个角落里,换作我是顾客也不会逛来这边。不过没关系,老子以后拉大业务去,专门跑量,也不图老百姓那点消费。我做了这么多年业务,手头客户资料不少,做工程的也多,再不行就找小雀去,他现在接了不少建筑订单,每月给我几笔生意总也可以。
生意是要自己跑的,你坐着等生意上门,就是再好的地段也没用,迟早关张大吉。
下午我让于兰珍开车带我们去余杭,找到那个做淋浴房的,跟他签署一份供货合同。他在杭州城东有代理商,我就是他的城西代理商,不用进货,只要买下他十五种款式的淋浴房陈列出去就行,他会送货上门,给我六折代理价,允许我的零售价往上浮动二十个百分点。于是我付了十五个淋浴房的钱,大约一万左右,得到了他的代理权。
说得好像挺正规,其实他根本就是个乡村暴发户,整个公司都是他自家人,没什么规章制度,两人交情好就什么都好商量。这种淋浴房也差劲,牌子压根就没听说过,我一心要做个展示,好尽快营业,就不跟他罗嗦,两个小时全部搞定,只等他明天送货去市场。
随后急匆匆来到那家卫生洁具公司,这个牌子还不错,是广东佛山的陶瓷品,那位老板以前跟我认识,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我求他,他难免要摆点架子。经过一通谈判,他要求我进五万块的货,包括各种款式的马桶、台盆、小便槽、浴缸,等这五万块货色卖完再考虑让我做城西独家代理商。我和于兰珍商量一下,觉得这些洁具确实不错,应该有销路,就付了五万块,他给我五折进货价,明天送货。
这么一来我们又有新的问题,就是仓库还没租好,五万块货色能把我的摊位堆满。于是我们立即回到新时代市场,在仓储区转悠半天,不是太大就是太贵,没一个合适的。我跟旁边那些摊主打听消息,才知道这里许多人都不去仓储区租仓库,而是去附近一个村子自办的仓库区。
我立即前往那个村子,这里果然有一大片仓储区,是村里专门造起来服务市场的,分为卫生洁具区、木料板材区、石材区、五金器具区。我们来到卫生洁具区,里面的仓库基本租满,剩下的都是面积极大的,只有外围留了个比较合适的,面积四百多方,还有个超小的房间,说是给仓库管理员住宿用。我们找仓库区一个村干部询问,这个仓库年租金两万四,两千一月,一次性付清才能使用。
老子只好咬咬牙租下这仓库,前后算算,今天一天已经花了十万四千块钱,我们只剩下四万六的流动金。
他妈的,钱还真不经花!早知道以前就该存些钱,早知道就不该借狗儿那两百万……
唉……不想了,越想越伤心,老子真他妈失败!
今天故意让自己显得特别忙,仿佛日理万机似的,说到头来就是不想给自己郁闷的空闲。我他妈真的失败,真真正正的失败!黎芳背叛我倒也罢了,可狗儿居然也背叛我,居然足足骗了我两百万,枉我对他如此信任,把他当作二十多年的铁哥们,他竟然如此对我……
王八羔子,你就是当年替我挨了几棍子,你也没必要这样报复我吧?你他妈还真做得出来,一声不吭换了电话号码、一声不吭接走老爸老妈,就这样卷着我的两百万逍遥快活去了……
狗儿啊狗儿,你可真把老许我的心都伤透了!
所以我不能停,一刻也不能休息,我必须使足全身力气来赚钱,否则我还不了债,我没法面对吕纹。
我的妈呀,两百万……这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挣得回来?
二零零六年,他妈真是我的晦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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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第一百二十六章 …………
在那家便宜宾馆又住一夜,第二天回到市场,洁具和淋浴房准时送到,我放下样品,让于兰珍和兰姐自由布置,就带着货车去了仓库,本来要找几个搬运工卸货,想想还是省下这笔钱,自己卸算了。累出一身的臭汗,总算把那些马桶洗脸盆全部搬进仓库,才占了一百平方的面积,还有很大空余,我琢磨着想去进些瓷砖来,可算算还是缺钱,只好作罢。
回到市场,于兰珍和兰姐别出心裁地隔了几个小空间,每个空间里放一个马桶、一个台盆、一个淋浴房、或者加个浴缸,布局就像家里的卫生间似的,呵呵,女人就是心眼多,别说这样还挺漂亮,虽然比不过一楼二楼那些精品店,至少在三楼算最漂亮的了。
我越看越满意,这时候更想进些瓷砖来搭配展厅,于兰珍和兰姐看穿我的意思,知道我正为人民币犯愁,于兰珍就要去取她的十万块钱,被我阻止,还是等赚到钱后再加工改造。
本来这些钱算不得什么难事,只要我向哥几个开口,借个十万八万一点问题没有,可是现在我落下一个心结,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狗儿。
如今我负债两百万,偏偏又跟债主斗气,发下狠话永远不靠吕纹挣一分钱,今后能不能挣两百万先不提,就是做这卫浴生意我也没把握,如果去借兄弟们的钱,亏本怎么办?两百万已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怎能在上面再加十万八万?更何况我身边还有两个倾尽全力支持我的离异女人,我自己吃苦倒也罢了,总不能让她们也背负巨大的包袱。唉……如果多年后兄弟们说起我老许,就像现在我对狗儿一样咬牙切齿,那我还有什么活头?
黎芳、吕纹、沈宇,这三个人已成为我心中不可消除的阴影。现在我只想埋头苦干,跟谁也不相来往,只等有朝一日我风风光光回去,才继续以前的交际和生活。
其实这会儿我极其强烈地想见楚玉,我也明白,只要我开口,这两百万她一定会帮我还清,但我不能这么做,就是沦落到山穷水尽,但凡老许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也不能让阿玉为我承担损失。曾经的五年大计是不敢想了,我现在只能去努力奋斗,最差就像头牛一样去卖劳力,不能让阿玉再为我烦心。我为了这个决心可以强迫自己不去见阿玉,甚至谁也不见。
脑子里有了这么一个念头,我立即付诸行动。于是找了个清静地方,给楚玉、阿琼、清清、小琴以及所有的兄弟们都打了电话,不咸不淡聊几句,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何事,像往常一样和我谈笑风生,随即挂了电话。
随后,我们离开市场回到我家,我要见一见老爸老妈。
我老妈一看到我就说:“许岚,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故作奇怪地说:“什么事?没有啊。”
老妈忧心忡忡看我一眼,说:“昨天蒋凯和群亚给我们电话,说你突然辞职,要去外地办私事,问我们究竟有没有这个事。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了?”
我满不在乎地说:“嗨,大惊小怪的,什么事也没有,你们放心好了。”
老妈仔细看看我,又看看兰姐,我早叮嘱过兰姐,她现在是一脸的笑容,看不出问题来,我老妈略感放心,说:“许岚,好好的干嘛辞职?你告诉我理由。”
我笑道:“我辞职又不是一次两次,至少也有几十上百次,你还不知道么?呵呵,跟领导闹不痛快了,那就辞呗,反正找工作也不难。你们放心,我在外头吃得开,这点小麻烦难不倒我。”
我老爸说:“许岚,辞职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你不能瞒我们什么事,你有什么困难就开口,别像上次你跟月月那样,硬是瞒我们两个多月。知道吗?”
“哎,”我笑道,“遵命。”
老妈皱眉说:“你越来越瘦了,气色也不好,最近一定没休息好,要不出去玩几天吧,别忙着找工作。”
我笑道:“在玩,在玩,嘿嘿,没停过。”
老爸说:“前天阿玉来过这儿,说过几天要去乡下看你,你妈还准备让她带些薄衣服下去,现在你既然不做,就不麻烦阿玉了,自己把衣服带走吧。”
我说:“好嘞,等会儿我就拿走。”
老爸跟老妈不知交换了一个什么眼神,老妈站起来说:“小兰,你和我进去整理衣服。”兰姐忙说好,跟老妈进了房间。
老爸给于兰珍倒满茶水,说:“兰珍,既然你是许岚的干姐姐,以后这儿也是你家,有空多回来坐坐,别客气。”
于兰珍忙笑道:“哎,我一定常来看你们。”
老爸指指我,说:“这小子看着挺粗糙,其实心眼儿不宽豁,容易钻死胡同,没事喜欢跟人较劲,没人较劲还跟自己过不去,呵呵,我算是看透这小子了。你们平时多开导一下,别让他犯傻,做人不能对不住自己,开开心心、平平淡淡,求个舒畅就行。算我托付你们帮这个忙,我谢谢了。”
呵呵,老头子这是在跟我说呢,他就喜欢这样拐弯抹角教育人。
于兰珍看我一眼,对老爸点头道:“您放心,这个任务交给我了。”
我说:“老爸,我……要离开一段日子,因为有个好项目,我得去考察,考察完了还要正式操作,挺忙的,保不准啥时候回来,今天就来跟你们说一声。总之你放心,每隔十来天我都会打电话给你们。”
老爸说:“你有自己的事当然最好,不过也别累着,钱不用挣太多,够花就行。”
我笑道:“知道了,回头我荣归故里,肯定送你一份大礼物,包你满意。”
老爸笑道:“你能给我带个媳妇回来就够了,我们现在只想抱孙子。”
我说:“行,我努力,媳妇保不准,孙子应该还能生几个。”
爷儿俩哈哈大笑。
不一会兰姐和老妈出来了,兰姐提了一个大行李箱。我看见行李,脑里不由回忆起那个空荡荡的仓库,蓦地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干嘛不去仓库里安家?
那仓库多大啊,四百多平方,层高至少五米,住我们三人那是绰绰有余,外面那个小房间正好用来做厨房,附近还有个卫生间,货物都是陶瓷洁具,不怕火不怕水,一点不影响生活。
嘿嘿,这下就不用再花钱去外面租房子住,连买马桶的钱也省了,多实惠啊,老子简直是天才!
我急着回仓库布置“新房”,也就不留下吃饭了,站起来说:“爸,妈,我们先走了,还有事儿,等我忙过这一阵就回来。”
老爸老妈对视一眼,又向我看来,点了点头。
不多看他们了,越看越舍不得,我挥挥手,拎起行李笑着离开,于兰珍和兰姐随后跟上。
坐进车子,我把我的想法对她们一说,两人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连连夸我又聪明又实在,还兴致勃勃地准备回去布置一番。嘿嘿,住仓库倒确实挺有想象力,也只有老许我这种奇才想得出来。
于兰珍发动车子,我见兰姐手里还拿着个小盒子,问:“这是什么?”
兰姐说:“你妈让我下来后再交给你,说是你以前常用的一个烟灰缸。”
我笑道,“这可是我的老伙计,很多年没用了,老妈居然还留着。给我看看。”
兰姐把小盒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果然是那个铁皮烟灰缸,这玩意很便宜,是我高中时期买的,口子可以转动密封,烟灰就掉不出来,铁皮也不会跌破,特别方便。我不由回想起当年瞒着老爸老妈偷偷在阳台上抽烟的情景,当时陪伴我的就是这烟灰缸,只觉爱不释手,就把烟灰缸拿了出来。
咦?烟灰缸下面怎么还有一张卡?
我取出卡一看,只见是一张工商银行的储蓄卡,背后写密码的地方匆匆写了七个字,是我老妈的字迹:
五万整,你的生日。
原来,这是老爸老妈给我的钱,五万块,密码是我生日。
…………
我沉默良久,闭上眼睛,靠进车座里。
兰姐凑近身子伸手过来,轻轻帮我擦去流下的眼泪。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忙忙碌碌
回到仓库,我们开始室内设计……嘿嘿,就是随便布置一下。其实也不用动啥脑筋,面积太大了,怎么放都可以。
这个仓库横竖都在二十米开外,层高足有五米多,前后两扇大铁门,窗户极高,要用梯子才能打开。正门外面是一间值班室,最多四五个平方,旁边还有个小厕所,门对着外头的道路。这儿有一点好处,它位于仓库区边缘,比其它仓库安静,人员来往也少,后门外还有一片小树林,树林再过去就是一条河,好像护城河一样,把整个库区环绕起来。
我琢磨了一下,这个小值班室可以改造成厨房,旁边的厕所基本没人用,那我就当仁不让独占了,我封死它的门,开到仓库里面去,以后就是我们的独立卫生间,里面还能装个淋浴的莲蓬头。
于兰珍现在对一切都兴致勃勃,好像一个刚走进大千世界的小女孩,这会儿正趴在地上设计她的室内布置图,见我过去,笑道:“阿岚你来看,我布置得可漂亮了,包你满意。”
我拿过图纸一看,好嘛,这整个就是一私家别墅,她愣是把仓库一半空间都用来装潢她的浪漫小屋。我笑道:“太夸张了吧,咱们这是仓库,储存才是主要功能,居住还在其次,只要有地方睡觉就行。等以后赚了钱,咱们出去租个好房子,这儿只是临时的。”
“不,”于兰珍摇头说,“就住这儿,有钱也不换地方。外面的房子都是一个个小房间,哪比得上这儿宽敞通透?有钱就该扩大生意,何必用来租房子?咱们要勤俭节约艰苦奋斗,才能做出一番成就。”
我搂住她,柔声说:“我是没关系,就怕苦了你和兰姐,只要你们愿意,我以后只住仓库。”
于兰珍笑道:“我别提多乐意,嘻嘻,住仓库简直太有创意了,我喜欢!”
兰姐接过图纸一看,笑道:“兰珍,你这么布置可不行,咱们不能为了住得舒服就把储藏区给占了,最多二十平方就行,别的空间必须腾出来放货品。”
“对,”我点头说,“就二十平方,放个大号席梦思,直接铺地上,连床也省了,最多再买个便携式衣柜,门口那边放张桌子,进货出货时记帐用,还能吃饭。这样就行了,越省越好。”
于兰珍笑道:“你是城里人,还是独生子,我怕你受不了,才尽量把这儿搞得舒服一点,现在看来你比我还不怕苦,那就听你的吧,我没意见。”
我心中十分复杂,伸手搂住她们,说:“对不起,要你们陪我吃苦。”
兰姐笑道:“我和兰珍又不是你们城里的小女孩,从小到大什么苦没吃过?放心吧,这种条件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于兰珍点头说:“开心就行,生活条件和心情比起来一点不重要。”
我还能说什么?一句也别说,以后就把这两个女人当宝一样捧在手心里,没别的,就四字:爱若至宝。
每人亲一口,我搂着她们离开。
今晚还是住进小旅馆,我们三个埋头策划一番,现在手头有九万四,可以去进些低档瓷砖来,明天我去找瓷砖厂家,于兰珍和兰姐去找工人改造仓库的厕所和厨房,还有买生活用品。定下计划,各自埋头大睡。
第二天,我们分头行动。我来到城东,这儿有条秋涛路,小雀住的定海村就在这里,马路两旁都是建材市场,我一家家仔细观察过来,和城西新时代市场互相对照,发现这儿的瓷砖品牌新时代也有,基本一样,于是离开秋涛路,来到杭州城南的陶瓷品市场。
陶瓷品市场是杭州最早的卫浴建材集散地,位于玉皇山下,旁边就是南宋时期留存至今的皇家八卦田,原本是个小村子,名叫玉皇村,后来村民集资办了这个陶瓷品市场,一夜暴富,家家户户都成了富翁,性质就跟定海村差不多,发家年份比定海村还早几年。
这市场年代较早,面积比新时代小,里面有很多广东、福建的商人,我一家一家看过来,最后看中一个福建晋江的瓷砖品牌,价格很便宜,花色款式也多,于是动了心,跟老板坐下商谈起来。
福建人挺好说话,性格爽朗,就是普通话太不标准,听得老子一愣一愣的。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凭借老许我一张巧嘴,硬是从许仙白娘子的传说聊到伊拉克局势,又唱了几句“爱拼才会赢”、“浪子的心声”,顺便还把郑成功他老人家搬出来敬仰一番,这笔生意总算是谈下了,我也多了个闽南朋友。靠,累得我!
两人商定,我付一万块钱保证金,再加一万块钱的展厅装饰瓷砖,给我四折供货价,进货量自己决定,大单生意由我出面谈,他负责送货。我实在喜欢这批价廉物美的瓷砖,就进了两万块钱的货,他派车帮我送到新时代市场,从此我就是他的城西代理商。
回到仓库,只见有几个工人正在敲打厕所,老子又做一次搬运工,把一车瓷砖卸下,这时候于兰珍和兰姐也回来了。她们买了一张超大的席梦思床垫,嘿嘿,居然有两米宽、两米长,足以睡下四个人。本来这种超大尺寸要定制,今儿运气好,碰见一家床垫商低价拍卖,她们就用六百块钱拍下,找个小货车送回来。于兰珍车里还装了两个可拆卸衣柜、一张写字台、四张椅子。
我见几个工人速度特别慢,忍不住亲自上阵,抡锤子跟他们一起砸,嘿嘿,老子砸矿石的实力立马显示出来,没多久工夫就砸出一个门,然后把外面的门封上,这个厕所就是老子的御用蹲坑了。工人装了水管,顺便粉刷一下,基本完工,厕所和厨房留下两个小天窗,明天我自己安装排风扇。
我们用长安车装了一批瓷砖回市场,还没开始布置,时间已到下午五点,市场结束营业。我连忙跟管理处商量,找来几个工人切割瓷砖,准备明天凑合着试营业。
好嘛,这一晚可真不轻松。工人手持切割机按照图纸切割瓷砖,我就用玻璃胶直接把瓷砖粘上去。家庭装修时要用水泥贴瓷砖,展厅就用玻璃胶算了,以后换花样也方便,可以直接揭下来。切割时漫天都是粉尘,我和几个工人都成了白人,全身上下一片白粉,连鼻孔里都是白的。于兰珍和兰姐被我支开,不准接近。一帮人做到晚上十二点多,总算把瓷砖都粘上了。
漂亮,真漂亮!嘿嘿,亲手贴的就是不一样,怎么看都漂亮!
工人拿了三百块钱走人,我们三个继续打扫卫生,顺便挪动那些淋浴房和洁具,摆出几个新花样。这个摊位有两百方,我们分出三块区域,七十方是杂货区,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低档品。靠墙一百方是……那个精品区,隔了八个小空间,每个空间等于一个配套齐全的卫生间,算是样品展示。最里面三十方是我们的办公接待处,现在啥也没有,明天还要花钱配置去。
我计算一下,这儿需要一张写字台,一张会客用的茶几和几个椅子,还有饮水机、茶具等等,样品展厅里最好再买些水龙头和淋浴器,加一块至少还要三五千块钱。唉……真舍不得花这钱!
累死老子了,今儿仓库还不能住,我们三口子只好继续住旅馆,还得花钱。他妈的!老子恨人民币,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样东西,这该死的玩意真他妈害人不浅!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值了
第二天于兰珍和兰姐去市场看摊位,我去仓库布置“新房”。
我买了两个排风扇,厕所和厨房一边装一个,直接对外排,又买了个电炒锅和电饭煲,还有热水瓶和电茶壶,烧水做饭就靠它们,幸好现在天气热了,咬咬牙能洗冷水澡,热水器就省了。随后我去市场买了几块屏风,在仓库角落里分隔出大约二十多平方的区域,把席梦思往中间一放,搬来两个陶瓷洗脸盆,底朝上放两边床头,嘿嘿,这就是床头柜。两个衣柜就贴墙放,旁边是厕所,屏风一扣,这就成了一个房间。
仓库改造完毕,真是动静结合,又能储藏又能住人,生活功能一应俱全。哈哈哈,也只有老许我这种天才级人物才想得出来!
我把写字台和椅子放仓库门口,便于进出货记帐,十分满意地浏览一遍,回到新时代市场。得,一票生意也没有,我们的地段实在太偏僻,上帝朋友们压根不会走过来。
于兰珍和兰姐已买了桌子椅子和茶具,展厅看上去特别干净,嘿嘿,这就好,明天老子拉业务去,怎么也要做成几单大生意,才对得起我们辛苦一场。
下午半天时间我就在市场里转悠,一边跟左邻右舍拉关系,一边悄悄观察别人的经营手法,还去管理处跟市场工作人员海侃一通,最后找到一家文印社,让他们给我做名片和招牌,想了个台头,以后我这家铺子就叫“兰兰卫浴”,没别的,只为感谢我两位伟大的红颜知己。
一天下来,没做成生意,不过我能说会道,跟三楼的商家是基本混了个脸熟。这样有好处,在市场里做生意和临街开店不同,很多业务都是同行介绍过来的,比如客户上门要货,这家不卖这种货,他跟我老许交情好,就会推荐客户来我这儿买,同理我也该推荐客户去别家。抱团合作是做生意的关键,市场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竞争也要光明正大,不能搞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否则会被人看不起。
市场五点钟关门,晚上不能营业,我们只好回去。仓库管理处我已经通气过了,他们听说我以后要住仓库里,个个哭笑不得,但还是答应下来,只要我别影响人家就行。
在村里买了些菜,还有油盐酱醋什么的,我们三个回到新家,于兰珍和兰姐对我的布置是赞不绝口。兰姐开始做饭,我忘了添置被褥枕头和床套,于兰珍就和我出去买,又买了个落地台灯,回来时兰姐已做好饭菜,三人美餐一顿,这才想起还缺个电冰箱。靠,不买了,省点血汗钱。
天黑了,仓库区已锁上大门,我们三个就被关在里面。没事儿,不自由不要紧,这样安全。
仓库就是通透啊,空气都比一般房间好,说话带着回音,特别有意思。现在天气正合适,不冷也不热,我脱得就剩下一条短裤,坐在台灯下仔细看三种货品的介绍,这些内容一定要记住,拉业务时才有话可说。老子不愧为天才,一个小时下来就把内容都看明白了,明天我就出门跑动去,不信拉不回大单子。
于兰珍正在卫生间里洗澡,一边洗还一边唱歌,虽然唱得一般,可她心情欢畅,听起来也格外动人。我和兰姐相视而笑,兰姐说:“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心情好得不得了,整天笑个不停。”
我说:“她把吃苦当成了享受,心态挺好,至少比我强。”
兰姐说:“你也应该这样,以前你常说你最擅长苦中作乐,这几天却老是愁眉苦脸的,状态实在不行。我看兰珍这样主要还是做给你看的,就是为了感染你,让你开心起来。”
唉……一想到两百万人民币和今后漫长的还债之路,你叫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我强笑道:“我没事,现在这样挺好,以后一定会更好。”
兰姐摸摸我的头,头发长了不少,再不是那个油亮的光头,她主动亲我一下,眼角带点春意,轻声说:“很久没伺候你了。”
我一想也是,这些天我压根儿就没一丝欲念,性生活早已离我而去,今天难得有了新的窝,我们怎么也该庆祝一下。于是我伸手抱住她,说:“来吧,今儿让我伺候你。”
两人正自情动,厕所门开了,于兰珍哼着歌儿走出来,见状一愣,笑道:“我没妨碍什么吧?”
兰姐笑着摇摇头,站起来说:“我去洗澡,你们聊。”说着拿起衣服进了卫生间。
我转头一看,嚯,兰珍姐姐居然只穿了一条小内裤和一个胸罩,身材本来挺清瘦,这时候看去却特别性感,富有活力。我笑道:“嘿,资本越来越雄厚了,令我刮目相看。”
于兰珍咯咯一笑,猛地跳上床,一把抱住我说:“因为心情好啊,心胸开阔,资本当然也开阔。嘻嘻。”
我抚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说:“为什么这种苦日子也能让你心情好?你不觉得这样是在遭罪?”
“胡说!”于兰珍说,“这简直是我出生至今最快乐的时候,怎能算遭罪?以后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因为这么说对我不尊重,你该像我一样快乐,享受这种美好的生活。”
美好的生活?呵呵,呵呵,呵呵……
于兰珍身子挨过来,抬眼看看我,就像兰姐刚才一样,神情里透着春意,低声说:“今天应该庆祝一下,要不……比划比划?”
我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说得好,咱们这就比划比划!哈哈哈!”
于兰珍按住我身子,把我缓缓推倒在床上,说:“你躺着,我伺候你。”
我拉住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亲亲她的脸,说:“谁也别伺候谁,咱们没区别,等于一个人。”
于兰珍轻轻摸着我胸脯,眼里满是柔情蜜意,说:“阿岚,没有比这样更好的了,这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我现在快活得几乎晕倒,希望你也像我一样快活。”
我止住自己脑子的胡思乱想,尽量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个放弃一切跟随我的女人身上,渐渐的我就有了共鸣,我仿佛也能感受她这种快乐,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她不是为了逗我开心,她是真的快乐,她真的在经历一种梦寐以求的生活,她是发自内心地洋溢着她的欢愉。
我终于感到一阵自豪。这些天来我心里满是阴霾,我的失败感和自卑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得多,我瞅着所有的人都比我成功、都比我有能耐,就连那些搬运工和装修工人也仿佛比我强,他们至少还有一技之长,还能混饭吃,可我什么也不会,还欠了两百万的巨债,我觉着我活得实在失败透顶,我根本就是个废物!
可我现在特别快乐,因为至少还有两个女人跟着我,我身上这个女人因为我而快乐,我是她快乐的源泉,和我在一起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我真骄傲,简直骄傲得自信横溢,这不容易,真不容易,我他妈就算是个大废物,至少还有这一点成就!
像我这样的烂人,如果还有一个女人真心对我,难道不值得感动吗?
如果还有两个女人真心对我,难道不值得自豪吗?
老许……值了。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圈
我喘着气,望着五米开外的屋顶,想着形形色色的物事,腿间是于兰珍上下起伏的脑袋……
快感贯穿四肢百骸,我仿佛躺于云端,缓缓升腾,向上飘去,那儿有一个触手可及的梦想……
我很轻很轻,我没有重量,可也正是因为没有重量,我才能飘向我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