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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我比你烂》》 · 烂人一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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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我是那么有份量,外人看我庞大沉重,我看自己也庞大沉重,于是我就越发沉重,再也飘不起来……

今时今日,此情此境,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想要飘上去抓住梦想,就必须把自己看得很轻很轻……

我是一片羽毛,我是一个气泡,我是一缕微风,我是躺在仓库里席梦思上看着屋顶享受唇舌服务的老许,我飞过天堂,穿过地狱,飘过万水千山,拂过凡尘俗世,对对错错,痴痴呆呆,有哭有笑,又喜又忧,粗糙的感觉细胞让我没法体会更多的知觉,低下的文化程度让我无法形容此时的感受,我只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三十二岁的男人,我像刚出生的婴孩一样感受这个世界、这种生活。

当我浑浑噩噩做烂人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这么丰富的感知,我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只有感观刺激能让我兴奋。看见欠揍的傻逼我就打,打到半死才收手,打不过就落荒而逃。看到欠操的女人我就上,花一堆钱耗一堆时间,最后抽抽送送泄出了事。看到人民币我就赚,挖空心思往兜里揣,怎么也不嫌多。我的生活好像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傻逼、记不住名字的女人、看着挺干净其实满是细菌的人民币、还有一堆烂肉……

我居然还有过爱情,我居然还有爱我的女人,我居然还自以为她们都该深深爱着我……

一个用鸡巴来思考的人,凭什么让女人来爱?

一个连人生感悟都要通过鸡巴来获得的人,凭什么让女人来爱?

我知道了,原来我只是想让她们和我一起糜烂,我想让所有跟我沾边的人都糜烂起来,我不怀好意伺机而动,我居心叵测择人而噬,我要大家做我的同类,我要大家都变成烂人。

大家都没了高度,大家都成了矮子,我也就高大起来,因为我烂得久了,我游刃有余了,我鹤立鸡群了,我变成一号人物了……

我他妈怎么就这么损啊!

她的舌头和嘴唇从一开始的生疏到越来越娴熟,她兴致勃勃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我的把儿,也品尝着她的新生活,她一点不知道我有多么危险,我是一个无底深渊,我会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屋顶还是屋顶,什么也没有,我收回眼光,阻止她的动作,说:“你上来。”

她舔舔嘴唇,赤裸裸的身子显出活力,因为终于轮到她了,她像个等待礼物已久的小女孩,兴奋而又紧张地迎接这份礼物,跨坐上来,深吸一口气,随即重重坐下去,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闷哼声。

我没能让她多体会这种贯穿的滋味,立即剧烈挺动起来,她措手不及,连忙回应。

别怪我,你给自己划了一个圈,圈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你就躲在这个完美的圈里,看不见圈外的世界。你就算走不出去也该看清楚,我现在就让你看清楚,其实没有什么完美的世界,更没有完美的人,圈子里只是你虚拟的美好,你必须明白美好并不太多,甚至就像屋顶上的梦想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你抛下丈夫、儿子、家庭跟随了我,你沉醉在虚构的美好未来之中,可你是否想过,你也抛弃了许多面对真实的机会,圈外的真实世界被你隔绝,你成了一个做白日梦的女人。

月月,兰珍,其实你们是同一种人,我是你们的一个中介,区别只在于月月从我这儿走出去,而兰珍却从我这儿走进来。

她在我身上疯狂起伏,她像梦游似的唱着歌、跳着舞、做着爱,画着她自己的圈儿。

她紧闭双眼,摇头晃脑,乳房剧烈颤动,腰肢急促沉浮,她在她的圈儿里跳舞,她放声高歌,歌声回荡在整个仓库里,传来阵阵的回音。

她宣泄着她此刻的快活,她清瘦的身躯好像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她在圈儿里描绘着她的美好生活。

我想起那次我和她在田埂边长安车后座野战时的情景,她一边体验肉体的欢愉一边深深沉沉看着我,好像我能给她希望,可最后我只能给她高潮。今天完全相反,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在我身上驰骋,洋溢着她最大限度的快乐,全身心的满足,好像已经抓住了她的希望。

心态渐渐趋于柔和,我尽量向她贴近,就像一个刚踏进圈子的外人,正在适应圈内的环境。我必须如此,因为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再次逃脱,成为一个女人的希望是值得骄傲的事。肉体的快感和心灵的恬适渐渐融合,我突然感到一阵惬意,这不是肉体影响了心灵,仅仅只是适应了她划的圈子。

为什么要格格不入?何必把自己跟她区分开来?她划着圈子做着美梦把你看成她的希望,为什么就不能满足她?你也应该满足她,你责无旁贷。

身边传来一阵响动,我摊开的手臂被一人轻轻抓住,我转首看去,只见床边蹲着兰姐,温柔地看着我,我和于兰珍正在激烈做爱,却对她毫无影响,她就像一个最温和的观众,静静欣赏着我们的舞蹈。

亲爱的杜小兰,不要在那儿划你的圈子了,进来吧,这儿是我们共同的圈子,只属于我们。

我们总是划着各自的圈子,把自己隔绝在一个独立完美的空间内,不让别人进来。于兰珍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无非只是她的圈子极尽完美,我的圈子略显阴暗。我把自己变成羽毛或气泡,我想抓住屋顶那个不知名的梦想,这何尝不是一种与世隔绝的自我表演?

我早已给自己划了一个圈,甚至圈内有圈,层层叠叠,复杂得连我自己也头晕目眩。

圈子的最里面有一个人,这个人早已离去,我不想提及。第二圈也有一个人,这个人是楚玉,我总是让自己走到这一圈就止步不前,于是她在我的圈子里就越来越清晰。还有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无数个圈,里面有许许多多的人,交缠在一起,生动而又模糊。

何必呢,老许明明是个大老粗,何必给自己划那么多圈?何必给自己设置阻碍?为什么就不能减少几个圈,或者扩大我的圈?

人多才热闹,才不会孤独,更不会悲哀,哪怕是虚拟的美好,总也有人和你一起分享,就像于兰珍这样,她邀请我走进她的圈子,我才刚踏入一步,她就快乐成这样,如果我也放开我的圈子,邀请她们进来,是不是也能让我像她一样快乐?

来吧,都来吧,生活没有那么多的悲哀,就算有也无妨,因为我可以在圈里把它变得美好。

我揽住兰姐的脖子,凑过去和她接吻,手臂渐渐用力,将她搂上床。

一对二做爱是很多男人向往的方式,美其名曰一箭双雕,以前我只在风月场所尝试过这种方式,此刻我正在重复这道程序,一边和于兰珍紧紧相连,一边卸下兰姐的衣服,令她赤裸在我面前。可是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却截然不同,因为我心里一点不淫亵,反而特别干净,就像正在邀请她们走进我划的圈子,里面的一切都是完美的,我也尽量保持完美,不让她们有任何不适。我像从事一件神圣事业一样虔诚谨慎地进行着一对二的男欢女爱。

于兰珍缓缓停止下来,她看见了我的举动,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在配合我、适应我,同时邀请兰姐做她的伙伴,其实她们本来就是伙伴,只是今天在一个圈子里共舞而已。

来吧,我们相依为命,我们苦中作乐,我们无可分隔,从今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活中的酸甜苦辣,人世间的跌宕起伏,圈子里的完美无瑕,圈子外的波谲云诡,都让我们一起去体会,上面那个不知名的梦想,也让我们一起去触摸。来吧,让我们把刹那变成永恒,把破碎变成完整,把虚幻变成清晰,把轻如鸿毛变成重逾泰山。来吧,来吧。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章 难得温馨

大清早,我、兰姐、于兰珍三人光溜溜躺在床上,突然被我的电话铃声吵醒。

我一看号码,是楚玉,顿时清醒几分,坐起身接电话:“喂,阿玉,怎么说?”

楚玉的声音有点焦急:“许岚,你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辞职不干?”

咦?她怎么知道?我还没说话,她已先行回答:“昨晚我给你父母打电话,是他们告诉我的,我一晚没睡好,今早又给矿厂打电话,陈洁对我说了你的事。你实话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别说你和领导有矛盾,一定有其它的大麻烦,对不对?”

我见旁边的兰兰们正直勾勾地看着我,就站起身往外走去,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也不管了,走到屏风外面,在椅子上坐下,顺便整理一下思绪,说:“阿玉,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其实没什么大事,主要还是跟领导不和,现在我想做点别的,你别操心,咱俩的未来大计依然不变,只要我挣足资本,我还会跟你一起创业。”

楚玉说:“不行,我不放心。你挣资本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我的新店面很快就要到手,我正想和你商量一下,咱们就在这铺子里创业。你给我马上过来,我要看见你。”

拜托,老子欠一屁股债,你要是沾上了我,这个店面都会赔出去。我说:“还是别见了,你给我点时间,我正在从事一个新项目,不管结果怎样,你总得让我尝试一下,时机合适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楚玉说:“许岚,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在给你机会、也不是故意挑你发财,我们的情义早已不需要顾虑这些。我想和你一起创业,只是因为我少不了你,没有你在身边我做什么都不踏实。你听好了,我把你当成我的支柱,如果你突然失踪,我会立即崩溃,你要是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就给我马上过来。”

唉……亲爱的,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你知道这次我一定出了大事,所以平生第一回对我说这样的话,就想把我好好地保护起来。同样的行为从你和吕纹嘴里说出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意味,你让我做你的支柱,其实却是想用你娇小的身体给我遮风挡雨。

沉默良久,我终于在心里下定决心,说:“阿玉,你听着,除非我真的变成你的支柱,否则我不会回来,你给我时间去锻炼,什么也别说了,等着我。再见。”

挂电话,关机。

发呆二十分钟,我又开机,写了一条短信:赴外地办事,电话停机,我会联系你,勿念,许岚。

随后来一个群发,选中手机里所有的名字,包括地雷、小雀、老董、老宋、阿猫、上楼、阿琼、清清、老蒋、陈洁、于英柱、飞儿,想了想,再加上白筠,还有楚玉。发完,关机。

好了,这下只有我打电话给他们,他们再也找不到我,我可以专心致志为还债大业而奋斗。

走回房间,于兰珍和兰姐见我光溜溜的模样,都笑了起来。呵呵,其实这样感觉挺好,特别轻松自然,我一点也不难为情,心里有一种解脱感,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我晃晃手机,说:“等会儿去买个新号码,以后只有你们知道我电话,别的一概不联系。”

于兰珍笑道:“你这算什么?卧薪尝胆还是从头再来、就像你身上一样光洁?”

我一把拉她下床,两个光溜溜的身子抱在一起,就在床前空地上跳起舞来,笑道:“不管咋样,反正你别想跑,都得陪着我。”

经历了昨晚的三人共舞,兰姐或许还有些放不开,于兰珍却再也无所顾忌,搂着我翩翩起舞,要多自然有多自然,咯咯笑道:“这样感觉真好,一点负担也没有,要不以后咱们回到这里都光着?”

我满不在乎地说:“成啊,你不嫌我身材难看就行。”

于兰珍拍拍我肚腩,笑道:“才不会呢,这是我最喜欢的部位,再胖点才好。”

我上下看看她身子,说:“我们一起增肥吧,你实在太瘦了。”

“哼!”于兰珍白我一眼,说,“这叫骨感美,你懂什么?”说着双手叉腰,屁股一扭一扭地走进厕所梳洗去了,里面还传来她开心的笑声。

我对兰姐说:“这位究竟是我姐还是我妹?为什么我看她好像才十八岁?”

兰姐还没说话,里面的于兰珍已含着牙刷探头出来,含糊不清地说:“这叫焕发第二春。”说完又缩了进去。我和兰姐面面相觑,忍不住大笑起来。

兰姐在我面前没有顾忌,就这么走下床,给我递来内衣内裤,然后自己穿衣服。我没顾上穿,在后面看着她,突然感到一阵温馨。

以前月月喜欢裸睡,每天早上也是这样在床前穿衣服,有时我会看上几眼,但可能是心境不同,那时候我没有这种温馨的感觉,仿佛和别的女人开房睡觉、一早醒来女的准备离开似的,反而感到挺无趣,心里空荡荡的。可是今天不一样,我看着兰姐弯腰穿裤子,把手伸到背后扣胸罩,然后穿中衣,把她娇小雪白的身子遮盖起来,我忽然十分冲动,跨上几步,从后面紧紧抱住她。

兰姐停下动作,缓缓闭上眼睛,靠入我怀里。

依偎良久,背后有一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一个赤裸的身子贴近我的背脊,正是梳洗完毕的于兰珍。

我们三个就这样紧贴在一起,久久无言,感受这份温馨和甜蜜。

我喜欢这样,老许我不失败,甚至很成功,因为我至少拥有两份温馨,这是我莫大的福分。

我把兰兰们搂到胸前,深情款款地和兰姐接吻,然后又深情款款地和于兰珍接吻——

“嗯——”于兰珍突然推开我,大嗔道,“你嘴巴好臭!”

不……你等等,好不容易有这种感觉,你让我亲完再说。于是我又抱住她,深情款款地低头吻下去——

“不行啊——”于兰珍奋力转开脑袋,跺脚嗔道,“你嘴巴太臭了,快去刷牙!”

他妈的!你个女人也太没情趣了!老子难得如此深情,你怎么也该配合一下啊!

“别说话,再来!”我瞪眼道,随后继续凑近,深情款款地——

于兰珍从我怀里溜出去,用力把我推向厕所,说:“不行!你不刷牙我就不让你亲!快去快去!”

得,老许难得温柔一次,就被这女人给生生扼杀了。他妈的,合着老子就只能做大老粗?

我气得不知如何是好,忿忿然瞪她一眼,走进厕所洗脸刷牙。

外面传来兰兰们的大笑声。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拉业务

吃了早餐,于兰珍和兰姐去市场,我去附近移动营业点买了个新SIM卡,揣着一大堆资料出去跑业务。

他妈的,打车来打车去,又麻烦又费钱,前阵子我真该去考驾照,我们的小长安车每天空着,我却不能开。唉,考个驾照又要三四千,还是算了吧。

幸好老许我是老牌业务高手,不是那种刚出道的小年轻,我明白哪些地方需要瓷砖和卫浴设备,就不去别家浪费时间,直接找到几家杭州比较有名的建筑设计院,这里面有不少设计师我认识,跟他们说说话聊聊天,掌握了一些工程名目和地理位置,顺便也留下资料,让设计师帮忙向甲方推荐我的产品,随后就告辞离开。

大批量用到卫浴设备的主要是宾馆、酒店、办公楼,我计算了一下方位,想好一个最省钱省时的路线,然后就一家家上门拜访。今天我准备在城西活动,这儿有五六个宾馆正在建设,我来到一家宾馆的建筑工地,在筹建处找到总工,也不急着推销货色,先跟人家坐下聊天。总工一般没啥事做,能和我说话也挺高兴,两人抽烟喝茶唠嗑,消磨了一个多小时,我再把我的产品资料递给他,让他看着用一些。人家自然不会立即答应,说要考虑考虑,我知道他想捞回扣,给了他一个总量百分之五的回扣数目,就不多逗留,赶赴下一家。

第二家宾馆占地极大,但没什么高楼,是个园林式的宾馆,我走进工地找到负责人,才知道这儿的卫浴设备早已定好,而且我的洁具档次太低,他们也看不上。我随机应变,立即拿出我的瓷砖资料,对他们大力推销。现在建筑行业有个规定,高楼大厦不许贴外墙瓷砖,因为时间久了很容易风化脱落,砸伤路人。这个宾馆只有五六层楼,可以贴瓷砖,但投资方准备用涂料,于是我加紧游说,一个劲地求他们改变主意,把那些福建瓷砖吹得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最后负责人有点动心了,让我留下资料,等他们开会商量再作决定。

两家工地跑完,时间已到中午,累死老子了!我找了家兰州拉面馆,吃一碗牛肉面,匆匆忙忙再度出发,今儿要把城西几个大工地都跑一遍,一刻也不能耽搁。

以前为公司跑业务,我一点压力也没有,每月提成少则几千块、多则一两万,我也没啥感觉,反正除了必要开销都花得精光,每天逍遥快活混日子。可是现在不同,我是为自己拉业务,多赚一块钱我的两百万巨债就早一些还清,除了晚上睡觉的时间,我不能浪费任何光阴。

老子怎么就混得这么逊!老子真他妈失败……算了,不想了,赶紧拉业务去。

来到第三家宾馆工地,这类宾馆最近杭州比较流行,就是那种便捷式商务酒店,特别干净整洁,但是没有任何华而不实的装饰,朴素简洁,只给客人提供睡觉、洗澡、看电视这些基本功能,房价也便宜,一晚两百来块。这种宾馆主要是连锁经营,比如“速8”、“如家快捷”等等,在杭州各个城区都有。

我走进宾馆筹建处,说明来意,对方很感兴趣,连连询问淋浴房和洁具的功能价位。嘿嘿,来对了!老子立马动用如簧巧舌,把我的设备拼命吹嘘一通,顺便暗示他回扣不少。这家宾馆需要的正是这类中低档产品,这位老兄挺满意,但还是不能决定,让我有空多来几趟,等他的回音。

我知道我的产品档次不高,最适合这类便捷式酒店,大酒店未必看得上,于是我就专找这些工地,一个下午都在城西转悠,好歹发了不少资料,留下联系电话,眼看快四点了,才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市场。

他妈的!看来摊位地段确实很重要,于兰珍和兰姐坐了一天,愣是没一单生意,只有三五个人过来看看。我坐不住了,立即找到管理处,要求帮我打广告,但是广告位早已定满,只有楼梯台阶上有空位。我定下一楼到三楼每层台阶的广告位,其实就是在台阶直立面上贴一条广告喷绘,让上楼的客户能看见,知道里面有这么一家店子。我来到那家文印社,让他们赶紧制作“兰兰卫浴”的广告条,上面留下联系电话,尽快给我贴满三层楼梯。昨儿定制的招牌和名片已经做好,我搬回摊位,把招牌挂上,这下就醒目多了。

累死我也,我瘫倒在一个巨型马桶上,直接坐着休息,不注意看还以为我在当众蹲大号。

兰姐心疼地看着我,帮我轻轻按摩肩膀。于兰珍笑道:“这个姿势挺好,真人广告。”

我举目四顾,发现左近不少摊主都在冲我笑,看来确实挺有广告效应,于是向大家挥手致意,大声道:“各位同行,各位顾客朋友,连我这样的体重都可以稳稳安坐,可见我的马桶质量一流,你们难道还不动心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马上掏钱购买吧!”

周围的摊主哈哈大笑,一老娘们叫道:“小许啊,以后咱们的马桶质量就让你来把关,每个马桶都坐一下,不坏的就是好货,你看怎么样啊?”

我叫道:“没问题!不过坐坏了不能找我,还得付我辛苦费!”

一黄脸婆笑道:“我卖的是蹲坑和小便槽,小许你敢不敢当众给我验货啊?”

我说:“你给钱就行,老子资本雄厚,不管你怎么验,它还是雄厚!”

一帮摊主捧腹大笑,那黄脸婆看看兰姐和于兰珍,笑道:“我怎么敢呦,你两位老婆大人还不把我骂死?”

旁边一个帮忙的小姑娘笑道:“许大哥,你才来两天就已经是咱们市场的名人了,大家都说你厉害,一个带两个,两位嫂子还这么漂亮,可把小伙子们羡慕坏了。不知两位嫂子谁大谁小啊?”

我端坐在马桶上,两腿张开,一边一个抱住兰兰们,让她们坐上我的腿,大声说:“一样,没有大小,都是我亲爱的老婆大人。兰兰卫浴是啥意思?就是她们两个兰,我给她们打工来着。”随后分别亲了两人一口,柔声说,“亲爱的,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无怨无悔。”

兰姐微笑不语,于兰珍搂住我回吻一下,轻声说:“跟定你了。”

我紧紧抱着她们,卿卿我我,数不尽的柔情蜜意。

众人齐声大笑道:“肉麻死啦!”

靠!你们懂个毛!老许我以后行为作风不改,该烂就烂、该坏就坏,但只要在她们两个身边,我就是世上最肉麻最黏糊的小男人,我做牛做马什么都乐意,谁嘲笑我也不在乎!

不信你也尝试一回,换成你山穷水尽一无所有,却有两个女人陪你吃苦受罪住仓库,你会怎么样?

我爱兰兰,爱到骨头里!

加精额满,下周补上,谢支持。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第一桶金

你要问我心里面有没有不平衡、有没有落差?靠!能没有吗!可有又能咋样?

我他妈不平衡透了!没几天前老子还是半个矿厂主,手头还有一家能源公司,矿厂一年能给我带来三百万以上的收入,三个熔炉加起来也有一百万以上,还刚刚躲过一次环保风暴,正想着自己鸿运齐天前程似锦,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你说我能平衡吗?

黎芳拍拍屁股走人、吕纹居高临下放话、狗儿一声不吭消失,三人这一通联手出招,愣是把老子打懵了,也活活把老子从桃花源打进了仓库,身边除了一堆马桶和两个女人什么也没有。

怨气是有的,可老许我不是那种一蹶不振的人,我就是再多怨气也得拼命捣腾几下,老子才三十二岁,打架没打够、打炮没打够、人民币更是远远没赚够,哪能就这样认输?怎么也得拼一把,不拼到年老色衰……不、年老体弱我就不停手,为了还债我也确实不能停手。你说是不是?

不想了,他妈越想越不平衡,老子为“兰兰卫浴”卖命去!

这些天我可真是累坏了,我满杭州地跑,大大小小几十个工地都留下了我的身影。你要说体力方面的疲劳,其实还未必赶得上以前在矿厂砸矿石,可现在我心里也有压力,我想挣钱还债,还想好好照顾兰兰们,更想早日东山再起,乱七八糟这么一加,它就跟泰山压顶似的,压得老子喘不过气来。

估计我是瘦了,自己明显感觉到腰围的宽松,以前的衣服和裤子都大了一号,头发也长了,胡子也多了,整个人邋遢得要死,也累得要死,每天回到仓库就睡觉,偶尔来一回性生活,也成了交差,只想让兰兰们快活,我自己是半点也不痛快。

维持了半个月,零零碎碎的小生意是有几笔,可赚头太少,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正感沮丧,这天终于迎来第一单大生意,真把老子高兴坏了!

不是别人,正是那家便捷式酒店的负责人。这半月来我几乎天天往他那儿跑,三天前探听他的口风,好像没什么戏了,我就转攻其它几家工地,不料今天却找上门来。哈哈哈,老天开眼哪!

这家酒店有七十间套房,要求订购七十个淋浴房、七十个马桶和七十套立柱台盆,以及每个卫生间十五平方的内墙瓷砖,淋浴房单价六百、马桶单价三百、立柱台盆单价五百、瓷砖每平方三十元,淋浴房共四万二、马桶共两万一、立柱台盆共三万五、瓷砖共三万一千五,全部相加就是一笔接近十三万的业务。我的毛利在百分之三十以上,就是四万块左右,净利润至少也有三万。不错不错,这笔生意值得一做。

老子一扫多日来的颓废,整个人焕然一新,当即开始具体细节谈判。这位负责人要求得到五千块好处费,我二话不说答应下来,随后确定供货日期,对方付了三万块预付款,要求尽快送货上门。

我连忙找三个厂家说明此事,余杭淋浴房厂家和瓷砖厂家的福建人特别爽快,表示会派车送货,那家洁具商就有点小气,说没有多余的车,要我自己提货。他妈的,卖个马桶还这么牛逼,老子以前还是开矿的……唉!不提这个了,让我提货我就提货吧,有钱赚就行。

七十个马桶和七十套立柱台盆数量不算多,而且我仓库里就有各二十套,只要去厂家提五十套,于是我在市场外联系了一辆中型货车,两趟拉完,仓库里的二十套就用于兰珍的长安车拉,我们把后座位子全部拆下,每趟各拉五套,来回跑了四趟,总算把洁具都送到工地。

随后几天淋浴房和瓷砖也分别到货,我成了宾馆工地的一员,每天呆在工地接货验收,然后看着工人安装。十天后洁具和淋浴房大多安装完毕,瓷砖还没好,我就跟宾馆方结了这两笔款子,淋浴房四万二、马桶两万一、立柱台盆三万五,共九万八,减去三万预付款,到手六万八。然后我分别把款子打给厂家,个人实际所得两万左右。那负责人的好处费先扣着,等瓷砖完工后再给。

操他妈的!将尽大半个月,老子总算赚来两万块钱。不容易啊!累都累死了!

我想起以前挥金如土的岁月,我曾经在一个风月场所里前后五次消费了一万八千多,还在一个夜总会请兄弟们玩女人,一夜花掉两万四,欧洲杯决赛期间,我赌球扔了三万三。现在回想起来,我他妈简直就是神经病!

钱真难赚!真不容易啊!那些钱留到现在该有多好!我怎么就轻轻松松花光了呢?我太不珍惜血汗钱了,我不但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人民币,它就是罪该万死,我也不该如此深恶痛绝把它花光啊!

我决定!除非我变成亿万富翁,否则这辈子再也不乱花钱!老子跟这儿对天立誓!

不过……还是先和兰兰们出去消费一次,稍微花点钱,就一点,应该没啥大关系吧,嘿嘿……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燕子

六天后,瓷砖贴装完毕,货款全部付清,我请那位负责人吃了顿饭,把好处费送上,他挺高兴,表示下一个连锁店也会找我。

当晚我们仔细结算,这笔生意总价十二万九千五,毛利四万,扣除发票税务、运输费用和五千块好处费,最终净利三万零八百。可是这钱基本不能用,还要进货填仓库,最后决定只留五千零花,剩下所有钱都打进我们兰兰卫浴的共同帐户。

于兰珍想买个电视机,这样晚上呆着不至于太无聊。你也该明白,仓库里就一张席梦思,晚上没事干就只能过性生活,老许就是铁打的身子,他也要休息……

于是我十分爽快地买了个二十四寸的西湖数源牌彩电,兴致勃勃装上,得,仓库里没有线电视,只能用天线看……那个中央一套,还特别模糊。没办法,只好再买一个DVD,租几张盗版片回去看,总算有了新的调剂。

于兰珍想儿子了,开车去环山探望一次,当天回来告诉我,银石矿厂一切照旧,江南镇几个熔炉运作良好,大家还是老样子,不过她没去见老蒋等人,只和于英柱见了一面,这些都是于英柱告诉她的。这样就好,我也放心了,现在我不求我能大富大贵,只求别人都比我过得好,他们越好我越安心。

在市场里时间呆得久了,渐渐的大家跟我熟悉起来,许多商户在背后议论,说三楼有个大块头老许,特别能耐,带俩漂亮老婆,三人黏黏糊糊亲亲热热,俩女的还就不会争风吃醋,真叫男人们羡慕。

嘿嘿,也就是现在老许我落魄,要是换成以前,老子还能多带几个,羡慕死你们!

一单生意做成,可三万块钱顶个毛用?老百姓省吃俭用指不定还能撑一年,做生意的就连一个月也未必撑得住,何况老子还有一屁股巨债。于是我只好继续出去跑动,紧盯几家工地不放。

别说上回我拼命游说还真有点效果,城西那家园林式宾馆果然动心,本来想用涂料装饰墙面,现在改成了外墙瓷砖。我大喜过望,天天往那儿跑,缠着总工不放,顺便还结识了不少同行,都是像我一样上门推销瓷砖的,有业务员,也有老板,最巧的是其中还有一个我们新时代市场的女商户。

这女人的摊位居然也在我们三楼,专门做面墙瓷砖,可她平时不去市场,呆在公司里,铺子里请了两个小妹。我们两人天天在宾馆工地碰头,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她叫张燕,今年三十二岁,跟我同年同月,杭州临安人,结过两次婚,都离了,靠两任老公的分手费办了家小公司,代理一个杭州本地的瓷砖品牌,生意做得不算大,一年挣三四十万,主要就是跑量,年终厂家返利给她,所以对市场里的零售业务不太在意,只是撑个门面,平时就在外面接大单子。

我挺喜欢这女人,她长得不算漂亮,就是一普通女人,可性格脾气非常爽朗,抽烟喝酒样样行,跟我一熟就成了哥们,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中午去饭店吃饭,就听见她一人在那哈哈大笑,一边抽烟一边跟我干杯,把店里其它客人看傻了眼。

今天两人又一起喝酒,我说:“燕子,我们交情挺好,可说到头来还是竞争对手,这样也没劲。你说吧,这笔生意你到底是不是志在必得?如果是的话,老许我立马退出,省得咱们一场朋友还要怄气。”

张燕举杯跟我一碰,喝下两口啤酒,再抽一口烟,说:“说实话,我是真不怎么看重这笔业务,虽说面积挺大,有八千多平方外墙,可这甲方太抠门,定价没利润可赚,年终还得看厂家脸色讨点返利。我也觉得这笔业务适合你,你的瓷砖便宜,他怎么压价你还有利润。所以说呢,我心里面是很愿意把这笔业务让给你,也算交了你这个朋友。”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笑道:“燕子,我们没啥可顾虑的,你想说什么就开口,不用跟我含糊。”

张燕说:“老许,我们是一个市场里的商户,还是朋友,我也不瞒你,这笔生意你没戏。因为我们厂家已经跟甲方联系过了,愿意给负责人一笔回扣,只求打响牌子。这是厂家内部的决定,我这个代理商只负责供货,没有发言权。所以这笔业务我不想接也得接,年终也不得不去厂家讨返利,你最好还是找别家去,别跟这浪费时间了。”

“他妈的!”我骂道,“还有这事儿,老子辛辛苦苦跟踪这么久,难道全部泡汤了?”

张燕笑了笑,说:“老许,我这人从来爽快直接,我看你特别顺眼,当然也不会让你失望。这笔生意黄了,我另外送你一笔,你要不要?”

“靠!”我大声道,“当然要!我还要好好感谢你,没二话!”

张燕抽出一根烟送嘴里,顺便递我一根,两人头碰头点上烟,对喷一口,感觉特愉快。她笑道:“以前我挺讨厌杭州人的,好吃懒做,自以为是,男的娘娘腔,女的凶巴巴。呵呵,不过你例外,你不像普通杭州人,跟你说话特别来劲,一点歪心没有。你跟我算是对上了眼,我喜欢你,没说的。”

嘿这女人,差点没让我飘起来。我大笑着拍拍她肩膀说:“哈哈哈!完全一样!燕子,咱俩同年同月生,在一个地方做生意,还能交上朋友,这就是缘分!我也喜欢你,真的,一点不带假!”

拜托!你就快点把你的业务说出来吧,做朋友确实愉快,又赚钱又做朋友才更滋润。

张燕灿然一笑,说:“你听好了,我给你一笔业务,是一个新的小学,人家准备贴外墙瓷砖,嫌我们的瓷砖太贵,颜色也太素,希望用鲜艳又便宜的瓷砖,这几天我一直在回访,想拉住这票生意,给自己挣点零花钱。现在既然我们厂家全心对付这个宾馆,我也没啥时间跑那家小学,就让给你吧。业务量还可以,有五千方外墙面积,按照你四十块一方的价位,那也有二十万业务量。你想不想做?”

“当然想!”我连连点头说,“我做定了!只要你帮我搭上这条线,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张燕一口喝完杯中酒,说:“走,我带你去那家小学,要是不帮你敲定这事,燕子我不是你朋友!”

我靠!这女人太带劲了!比我还爽快!我立马站起身,大笑道:“走!燕子你放心,就算全世界没一个人跟我交好,你也还是我朋友!”

操他妈的,阴郁这么多天,总算给老子看见曙光,我的心情渐渐开朗,心里那点念想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们高高兴兴地往人民币奔去,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爽爽快快

出门在外靠朋友,这话真一点不假,我跟张燕认识不满一星期,她就给了我一笔二十万的业务,当然这只是顺水推舟,如果她自己能做肯定不会让给别人,但至少她把这个机会给了我,市场里那么多做瓷砖生意的人,她只选中我一个,无论如何我也感激不尽。

这笔业务做得特别顺当,因为那家小学九月份就要使用,校方急着找瓷砖供货商,其余几家价格都挺贵,校方吃不消,我的瓷砖又漂亮又便宜,正中他们下怀,很快就签了合同。

二十万总量,四折进货价,这笔生意赚头很大,足有十二万毛利,不止那位福建老兄开心,我也乐得合不拢嘴。我收了校方六万块预付款,接下来几天就忙着送货上门。五千方的外墙瓷砖足有上百箱,货车来回十趟也不够,我天天跟着货车走,为了省几个搬运费,老子还是亲自出马,一箱箱地往工地里搬。运输费由我承担,这也没什么,福建人跟我爽快,我自然不介意这点损耗,四天工夫送完货色。校方又支付我十万货款,留下四万等工程验收后支付。

我付给福建人八万货款,去除开支费用,手头有了六万多。哈哈哈,时来运转,老子终于又变成十万富翁了!我立即报名考驾照,痛痛快快交了三千八的费用,一点不心疼,嘿嘿,有钱就是不一样。

手头宽裕至少有一点好,我出门交际也有了底气。接下来几天我继续跑设计院,跟那些设计师搞好关系,请个饭喝个酒按个摩打个炮,反正就是这种交际,花了大约一万块钱,好歹和一帮设计师交上了朋友,让他们以后接手工程时尽量考虑我的产品。

杭州宾馆酒店类的工地基本让我跑遍了,可惜我的产品档次还是太低,大部分工地都不中意,我琢磨着再赚些钱就去代理一个中高档货色,于是四处考察市场,相中一个合资卫浴品牌和一个国产中高档瓷砖品牌。目前我还没资本,只好跟人经理慢慢沟通,三番五次下来也算混了个脸熟,为以后合作打下一点小基础。

暂时没啥事儿做,工地都留了资料,我只能呆在市场等回音。唉!这个摊位的地段是真的不行,每天逛过来的客人寥寥无几,要不是我接下两单生意,咱们兰兰卫浴就亏到家喽。

我坐在那个大号马桶里,一边抽烟一边看书。难得清闲几天,老许我也要补充一下文化知识,这个大马桶现在就是我的专用座位,往上面一坐再往后一靠,感觉特别舒服,慢慢的我还就习惯了屁股下面空荡荡的滋味,坐椅子反而难受。嘿嘿,原来老许我天生就是卖马桶的命,我和马桶就这么容易建立友谊。

你猜我坐马桶上看什么书?告你吧,是小波的书。

千万别想歪了,这可不是那位东北大波妹周小波,这是北京作家王小波。

嘿嘿,老许我很有文化是不是?说来惭愧,其实我最喜欢看的是他书里的打炮情节,别提有多带劲了。

我爱红拂女,我简直爱死红拂了!我真希望我是李靖,哪怕是虬髯客也好啊,这女人是我的梦中情人!

嗯……看来王小波是个挺有童真的人,他跟老许我不一样,他就是在那使坏打炮也特别天真,不像我满脑子的肮脏思想,还特别容易走神。这哥们带劲,我喜欢他,我要向他好好学习,我也要让我的打炮变得越来越富有童趣,这才是天真无邪的男欢女爱。

我捧着心爱的红拂,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虽然我有点跟不上小波同志的跳跃性思维,大多内容看得满头雾水,可我还是津津有味,就为小波同志让我迷迷糊糊中还能颇有心得。

“啪”的一下,一只手重重拍我肩膀上,吓我一大跳,慌忙看去,只见眼前站着我的“好哥们”张燕。

“干什么呢?”张燕笑道,“坐马桶上看书,居然还有滋有味。”

我举起手中这本《青铜时代》,说:“燕子,这个好,真的好。它究竟怎么好吧……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觉得好。”又指指脚边放着的另一本《黄金时代》说,“盗版书,五块一本,我买了全套四本,二十块钱受益匪浅,绝对值。”

张燕丢给我一根烟,直接就在我旁边一小号马桶上坐下,说:“今天难得回一趟市场,就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居然在这读书,还这个时代那个时代,呵呵,我只知道帝国时代。”

我招呼于兰珍和兰姐过来,介绍说:“燕子,这是于兰珍、这是杜小兰,简称兰兰,我这个兰兰卫浴就是指她们——”

张燕笑着打断我:“早听说了,新时代三楼最漂亮的两朵花儿,还都是你老婆,对吧?”说着起身和兰兰们握手,说,“你们好,我是张燕,老许的朋友,以后叫我燕子。”

兰姐笑道:“阿岚说起过你,豪爽的临安妹,我们一直想好好谢谢你。”

张燕问道:“听你口音好像也是临安的,你是不是我老乡?”

兰姐说:“我是淳安人,千岛湖上面,靠近临安西南边,所以口音差不多。”

于兰珍笑道:“小兰是淳安人,燕子是临安人,我是富阳人,能在这聚会也挺难得。”

我说:“都是杭州人,咱们不分家,呵呵,没区别。”

张燕笑道:“我铺子里两个小妹一个是桐庐的,一个是建德的,凑一块儿就齐了,杭州五县市一个不少。”

我还真认识一个桐庐大美人儿,就是我好妹妹飞儿,还有两位慷慨大方的萧山富婆,正是罗美君和罗美娟,可惜现在不能见喽……他妈的,不想了。

我笑道:“我说呢,怎么这市场里跟我关系好的就那几个,那边一大姐是萧山的,还有一女孩是余杭的,建德妹子我也认识一个,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大家都是杭州人,交情当然特别好。”

张燕说:“走,去我铺子里坐坐,我带你认识我的桐庐妹和建德妹。”

“好嘞,”我说,“我正想见识你的瓷砖。兰珍,小兰,你们看着,我去坐会儿。”

告别兰兰们,我和张燕来到她的铺子,这铺子面积不大,只有五六十方,地段也一般,她根本不在乎这点生意,就是摆个门面,我仔细看看她的瓷砖,别说质量确实好,比我的福建货好很多,但价格也贵一倍以上。

张燕走到收银台后,推开一面贴满瓷砖样品的墙,里面出现一个房间,对我说:“进来坐吧。”

我走进去一看,原来她这个铺子至少有一百方以上,中间被隔断,只用一半来做展示。我笑道:“燕子,你干嘛搞得神秘兮兮的?跟武侠书里的密室一样。”

张燕说:“主要是为了接待大客户,外面人多嘈杂,里面安静。”

这密室里有一张老板桌和一个长沙发,关上门打开灯,显得特别有格调,外面声音一点也听不见,确实是个会客谈生意的好地方。我往沙发里一躺,叹道:“真舒服,很久没坐沙发了,又软又大,我都不想起来了。”

张燕关门坐我身边,笑道:“那是,你现在就习惯坐马桶,早忘了沙发是啥滋味。”

我说:“等会跟你小妹说说,以后我累了就来你这儿睡个午觉,我这个月就没好好睡过一次安稳觉。”

张燕看着我,微笑道:“很苦是吧,做生意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我苦笑道:“生意还没稳定下来,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我现在难得轻松一回,愁死我了都。你看我这满脸胡子渣儿,昨天才刮的脸,今天又冒出来了,这都是愁的!”

张燕直勾勾看着我,说:“及时行乐吧,想尽办法让自己快活,不然就得活活愁死。”

我听出弦外之音,心里一动,试探着说:“燕子,你让我来你这儿……是谈事吧?”

张燕定定注视着我,说:“我送你业务,你到现在还没感谢我,我都等不及了,你看着办吧。”

得,我明白了,敢情这位比我还直接,今儿老子又多一个炮友。

你爽快我也爽快,大家爽爽快快在这儿来一场友谊赛。

我一把将她扯进怀里:“那就别等了。”

靠!我这种更新速度居然还算慢?奶奶的,今儿五更!看谁还敢说我慢!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妙不可言

沙发好!沙发妙!沙发呱呱叫!一个长沙发的功能可远远不止正襟危坐啊!

程序就是老样子,无非是跟张燕亲亲嘴、动动舌、摸摸奶子、松松带子、脱光能脱的、摸完能摸的、我硬了、她湿了、随后就紧紧连上了……

本来没啥区别,就像以前我和炮友们打友谊赛一样,辛辛苦苦费半天劲,就为了最后几秒钟一泄了之。可是今天换成这张长沙发,换成这个比我还要爽气的临安女人,还有之前我长久的郁闷憋屈,这次友谊赛就有那么些不一样。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挺难形容,跟以前截然不同。那时候我看身下的炮友就两个凸的一个凹的,连长相也记不清楚,名字更忘得一干二净,好像她们只有一个功能,就是让我的把儿舒爽一下。今天我看张燕却不仅仅是这点功能,可能也和心态有关,我最近状态极其不佳,整个人蔫答答的,就连跟兰兰们做爱的时候都愁眉苦脸,脑子里尽是那该死的两百万。这会儿在一个密封的房间里和一个爽快直接的女人打炮,我的心情居然格外舒畅。

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儿密封,谁也不知道我们在这寻欢作乐,也可能是我心里那个圈儿和这个环境不谋而合,我在这里体会到了一种安静祥和而又强烈奔放的刺激,这种不被打扰又肆无忌惮的撒野方式让我格外兴奋。

老许兴奋起来是什么样的?我都快忘干净了。自从结束糜烂的生活,去到我的桃花源以后,我基本就没真正兴奋过,我打炮时能神游万里,脑子里千奇百怪鬼魅横生,什么都能想到,就是不能专心对付身下的女人。说到真正的兴奋,我至少已有好几年没兴奋过了,我甚至以为我不会再有单纯的生理兴奋。

谢天谢地,今天老子总算又兴奋一回,就在这个密室里,在这个和我同年同月生的女人身上。

张燕长得不漂亮,最多也就中等姿色,别说我身边固定的女人,就是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炮友都比她漂亮很多。她的身材也不怎么样,乳房不大,皮肤也不嫩滑,腰还不细,有个颇大的屁股,两条略微显粗的腿,还有点小肚子,个头也不高,最多一米六,头发染成棕黄色,嘴里的叫喊声特别响亮,嗓音有点粗。总之就是个很普通的女人——我是说外在。

也正是因为她平凡的外在,才更显示出她与众不同的内在。啧啧啧,我简直难以描绘这种滋味,最恰当的形容词只有四个字:妙不可言。

外面那种风骚女人我见得多了,表面特正经,说个荤段子能在两秒钟内满脸羞红,碰个小手能在一秒钟内浑身颤抖,可一旦脱光了躺你面前,她能在一个钟头内把你吸干,你怎么填补她都不满足。还有就是那种强装老江湖的傻妞,你跟她说荤段子她能告诉你三个更荤的,你碰她小手她能摸你大腿,可一旦你把她放上床,她会紧张得一动不动,随后流着眼泪告诉你这是她的第一次你别辜负她。女人大多这样,总有复杂的两面性,一件很简单直接的事儿她能搞得百转千回曲径通幽。

所以我不喜欢跟这样的女人纠缠,以前有几个表现极佳的炮友,最后无一例外地中断了联系,就是因为我不想陪她们玩两面游戏,我家里就有一个这样的女人,月月何止是两面,她在我面前简直就是千变女郎,从来没个定性,我对这样的女人实在烦透了,我喜欢干干净净爽爽快快的,就像兰姐、于兰珍、阿琼、陈洁、甚至吕纹,大家坦诚相对,谁都能看见对方的心,这样多舒畅,何必装来装去那么累?最后还露出破绽贻笑大方。

张燕实在是个妙不可言的女人,老天爷真是瞎了眼,给她披上一副平凡的外表,而表层里面的她简直精彩绝伦,那些装腔作势傻了吧唧的女人跟她一比,就像瓷娃娃碰上了铁金刚,一碰就会碎。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一个放弃一切矜持、抛开所有伪装、淋漓尽致散发自身魅力的女人在你身上激烈拱动的美妙滋味,有些女人即使在高潮中还习惯成自然地维持着她们的形象,可是她不会,她不管这些、摒弃这些、鄙视这些,她只会拼命释放自己所有的能量,让你受她感染,和她一起释放。

我斜靠着沙发,她骑在我胯间疯狂起伏,双手支着我的肩,乳房晃出一轮又一轮的白色光晕,两点鲜红就像火苗飞舞,汗水随着她晃动的脸和头发一滴滴洒落,我感觉到她体内强劲有力的收缩,火热的欲望毫无阻挡地从那一点向我灌输而来。她用她的方式在对我诠释一种理念:生要尽欢,死而无憾。

咦?这八个字我好像在哪部武侠书上看见过,是谁写的——

我没能想下去,因为我这时候已被她点燃,我和她一起熊熊燃烧,我兴奋得无以复加。

我脱了出来,一把将她推向沙发靠背,她完全明白我的意图,立即跪趴在沙发靠背上,撅起屁股对着我,跟着又转过头来,用她那双神秘的眼睛注视着我。

我半跪在沙发边,和她对视,随后就像急于证明什么似的,狠狠从后进入。她喘着气注视我,我喘着气注视她,她拱动她的屁股,我抽动我的把儿,像是对战过招,又像心心相印,就这么强劲有力地彼此回应。

她的里面……怎么说呢,简直太诱人了,那种强有力的收缩和吸纳,几乎让我疯狂。我一边体会着肉身的快感,一边享受着心灵的愉悦和欣慰,这是一种终于找到对手的欣慰,她和我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这让我喜出望外。

离开桃花源有多久了?大概有一个月了吧。我天天愁眉不展,身体迅速消瘦,情绪日益低迷,只觉自己的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一丝阳光。兰兰们用她们的笑容和身体抚慰着我,让我稍感温暖,但同时也生出更大的压力,因为我要照顾她们,我不能亏待她们一丝半点。种种困惑令我难以喘息。

可是此刻在这个奇妙无穷的女人身上,我突然感到我这一个月来的郁结正在消散,我通过这种兴奋之极的宣泄得到释放,她就像一阵清风,缓缓吹开我头顶上空的阴云,我沐浴在强烈之极的快乐中。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甚至只在这个密室里的沙发上才会产生,可这也比没有好,好得多!

感觉一好,连时间也缩短许多,酣畅淋漓一通折腾,炮弹就出膛了。

“妈了个逼!”我低吼道,“贼老天!我操你妈!操你妈!操死你老妈!啊——!!!”

张燕神妙无比的身体好像感受到我的情绪,忽然紧紧收缩,只见她整个身子猛地弯成一轮半弧,屁股高翘,胸腹前挺,仰面向天长声嘶鸣。

情绪绷到极点,快感传遍全身,我猛然放松,把我的怨恨和不忿狠狠发射出去,剩下一片祥和。

她美妙的身体好像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一样缓缓地、轻轻地、有节奏地、温柔地抚慰我的那部分身体。

我抱住她躺进湿漉漉的沙发,环境十分闷热,周围满是莫名其妙的气味,可我现在极其惬意,舒适得不愿动弹半分,往日的活力好像被她瞬间激发,又溢满我全身。

回味良久,我说:“燕子,你实在精彩,我差点失控。”

张燕这时候才显得有些疲累,长长吁一口气,叹息着说:“离婚后有过三个男人,就数你最强。”

我一愣,失笑道:“没想到还有两个男人和我一样幸运。”

张燕笑了笑,说:“不对比不知道,竟然会有你这么棒的男人,你简直无与伦比。”

我拍拍她的屁股,笑道:“这是最好的甜言蜜语。”

张燕软绵绵趴我身上,含糊不清地说:“许岚,和你好过的女人一定特别想独占你,你会让人产生极大的占有欲,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是吗?可能只有吕纹和你一样吧。唉,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会沦落至斯……算了,不想了,好不容易恢复心情,还是尽量多维持一会。

休息一阵,我坐起身,张燕帮我擦干汗水,顺便也清理她自己。我刚套上裤子,突然响起敲门声,外面那个建德妹急道:“燕姐!许哥!你们听见吗?快回答我!”

张燕走到门背后说:“什么事?”

建德妹大声说:“不好了,许哥摊位上出事了,有个保安打了许哥的老婆,你们快出来!”

什么?!我操!!!

我套上圆领衫,外衣也顾不得穿,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彻底宣泄

我以最快速度跑回自己摊位,只见于兰珍一手捂着左脸、两眼圆瞪,正和面前一年轻保安吵架,兰姐又急又怕,两眼满含泪水,旁边还有三个保安,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小伙,正帮那个保安骂于兰珍。左近摊位里的商户都聚拢过来,把我铺子挤得满满当当。

我分开人群走进去,于兰珍见我出现,一把拉住我说:“阿岚,这个小鬼竟敢摸我,你给我教训他!”

操你老娘!我转头向那保安瞪去。

这小子也上了火,气乎乎的骂道:“摸你怎么了?就是摸一下你也不该动手打人!”

我心里怒火熊熊,一张脸迅速变得铁青。兰姐看出不对劲,忙拉住我说:“我们去找管理处,让他们评理,别在这吵。”

隔壁摊位一小姑娘当下站出来打抱不平,对我说:“许哥,你不能放过这几个流氓。他们前阵子老是来这儿骚扰你老婆,嫂子对人和气,他们就得寸进尺,今天索性直接伸手摸嫂子。我们都看不过去了!”

于兰珍对我说:“这几个新来的保安没一个好东西,个个油腔滑调,我刚来市场做生意,对谁都笑嘻嘻的,就想和气生财,前阵子他们对我嘴里不干净我还就算了,刚才我在整理洁具,这小鬼直接就往我屁股上摸过来,我打他一下他还还手给我一耳光。阿岚你狠狠教训他,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放肆!”

旁边三个小子纷纷回护:“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是谁?跟你开开玩笑你还当真了,哪有你这么玩不起的人?再说只是碰一下,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故意摸你的?”

中间那小子见我死死瞪着他,也火了起来,怒道:“我打她怎么了?她还打了我,我脸上还有巴掌印,这怎么算?有种的——”

别废话,接招吧。我一拳就打了过去,“砰”的一声,重重打在他左脸颊上。

他大叫一声,噔噔噔往后退去,我猛扑上前,一把将他扑到在地,他身后都是我摊位里的卫浴洁具,“噼里啪啦”一阵响,也不知打碎多少东西,我理也不理,直接扑住他身子,整个人骑上他胸口,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抡起拳头狠狠砸下。

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

周边众人惊呼起来,这小子更是鬼哭狼嚎,身后三个小子愣了半晌,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动手拉我身子,于兰珍跟着扑上来,和他们扭作一团。

我不理会其它人,眼中只有这个罪该万死的小子。他还很年轻,至少比我小七八岁,换作以前我会很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因为他们活力四射年轻有为,我欣赏这样的小孩,看见他们就好像看见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今天不行,他非礼我女人,我必须把他往死里打,他活该被我往死里打!

一拳!两拳!三拳!他眉弓裂了!

一拳!两拳!三拳!他鼻梁歪了!

一拳!两拳!三拳!他牙齿断了!

一拳!两拳!三拳!他脸庞肿了!

再一拳!再一拳!再一拳……

我也不知道究竟打了几拳,这小子的鬼哭狼嚎渐渐停止,最后只剩下哼哼,一张脸完全变形,鲜血、眼泪、鼻涕、汗水,乱七八糟混杂一堆,整个身子开始抽搐,嘴里出气多入气少。

一帮摊主中有人惊叫道:“别打了!要出人命啦!”

我回头一看,只见两个保安吓傻了,呆呆看着我身下那小子,一动不动。另一个保安正在和于兰珍厮打,于兰珍发疯一样扯他头发,他也火了,一把推向于兰珍胸部,就这么把她重重推翻在地。

好,你好样的,敢碰我女人的胸,你这只手保不住了!

我站起身,走到两个呆愣愣的保安面前,一人赏一巴掌,“啪啪”两声,这俩小子捂着脸蹲倒在地。我冲上前,推翻于兰珍那小子正在喘气,我扬手一巴掌劈过去,他惊叫一声,连忙缩头,躲开我的手,身子往前一蹿,拔腿就跑。

好啊,那就比一比,老子今天追你追到天涯海角!

我冲着两个蹲着的小子下巴上一人重重赏一脚,踢翻两人,跟着撒腿追去。后面传来兰姐和于兰珍的叫喊,还有众摊主的惊呼,我谁也不理,盯准那小子急追过去。

可能我现在的模样确实很吓人,那小子先前还有点火气,这时见我追来,露出极其惊慌之色,连忙逃跑,跑到楼梯口,一转身往楼下跑去。

我追!追上你!打死你!

三步并作两步追到二楼,那小子就在楼梯上,急急往一楼跑去,我的衣服被楼梯扶手勾住,猛地撕成两片,我一边跑一边甩开衣服,追到一楼时我已光了上身。

那小子回头看看我,忍不住惊叫起来,大喊道:“杀人啦!快报警啊!这个人疯啦!”

一楼精品店的老板小妹们都闻讯出来看热闹,见我光个膀子气势汹汹冲来,又吓得缩回头去。

那小子直接跑出市场大楼,外面是一个广场,停着许多货车,我一声不吭在后急追。

我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念头,我想到最近一个多月来我从天堂跌进地狱的生活,想到我曾经满怀自信憧憬未来如今却屡屡受挫频频失败,想到可怜的兰兰们跟我一起吃苦受罪却还要被别人欺负,想到我不能孝敬老爸老妈却还要他们资助,想到巨债缠身喘不过气躲进仓库愁眉苦脸,想到我和朋友们身在同一个城市却只能缩在这里不敢相见……

怨气和怒火就像一种动力,令我速度骤然加快,离那小子的背影越来越近。

那小子回头看我追近,吓得腿发软,惊叫声中慢了下来,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扯住他后心衣服,拳头就像雨点一般劈头盖脑砸去。他基本没了力气,只好抱住头蹲下,我抬脚一阵猛踢。

刚才在张燕身上,我的身体得到舒放,现在我要宣泄我的心灵,我要把我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干净。

远处跑来许多人,其中有于兰珍、兰姐、张燕,还有三楼的商户和市场管理人员。我不能等他们靠近,否则就没机会发泄。于是我一把扯起这小子,左手掐紧他脖子,直直往前推去,“嘭”的一声,将他按在一辆卡车车厢上,随后抽出右拳,狠狠一记勾拳打中他小腹。

这小子扬声惨叫,但只叫了一半,喉咙被我死死掐住。我跟着连续重击,一拳、两拳、三拳……

等大家跑近的时候,我已打了十多拳,这小子被我按住,身子无法动弹,小腹连连哆嗦,嘴里甚至吐出黄胆水来,叫声早已变成呻吟,两眼翻白,脸无血色。

刚才那两个保安跌跌冲冲跑过来,想拉开我,张燕冲上前狠狠一巴掌,打得一人捂脸大叫,她骂道:“妈了个逼!你们这帮该死的东西,谁也不许动,让他打个够!”

这时整个市场的保安都围了过来,其中一名年纪较长的老保安对我叫道:“别打了,让110来解决,你快住手,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我左手一松,那小子缓缓滑倒,呆了半晌,突然仰面躺下放声大哭。

我看见他那只手平摊在地上,上前狠狠一脚踩下!

你敢摸我女人,我就废了你的手!

这小子已无法惨叫,只能发出一声有气没力的哀鸣。

一脚!他手指稀烂一团!

一脚!他手掌皮开肉绽!

一脚!他手腕格格作响!

一脚!他手臂蜷曲变形!

再一脚!再一脚!再一脚……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了声音,我也一声不吭,只是一脚接一脚无休止地发泄我的怒气。

不知踩了几脚,那个保安队长一声令下,五六个保安一拥而上,把我紧紧抱住,我看到其中两个就是刚才剩下的俩小子,于是挥起拳头,“砰砰”两声,又一人赏了一拳。

张燕跳出来,伸手就往一名保安头上打去,骂道:“你个卖逼生的!给我放手!否则今天弄死你!”那保安怒视她一眼,还没开口,所有三楼摊主都喧哗起来,纷纷叫骂道:“该死的保安,明天就滚出市场,我们换物业公司!”“他妈的,一帮流氓,活该挨打!”“找市场管委会去,把这帮畜生全部送派出所!”“老许打得好!我们支持你!打死他们!”……

那保安队长见群情愤怒,有点慌了,忙说:“大家别吵,这事我们会仔细调查,110很快就到,只要查明是保安的错,我们一定严厉惩罚。”

张燕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没长眼睛!这么多人都看见你手下耍流氓,你还仔细调查,调查个卵泡啊!我今天明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这几个小鬼送进派出所,明天我就找人来灭了你们物业公司,一个都别想好过!”

我被几个保安死死抱住,还是不说话,就想继续发泄,拳头对准刚才两个小子,一拳一拳打去,也不知打中没有,四周嘈杂一片,我却心思平静,眼里只有两个活该倒霉的小孩。

警铃声响起,一辆110警车开进广场,两个警员向这边走来。

于兰珍和兰姐都哭了,对我叫道:“阿岚,阿岚你不要打了,你说句话呀,你这副样子好吓人……”

几个保安都吓坏了,死死按住我,宁可受误伤也不松开,可能我现在就像一头猛兽,一旦放开就会把所有人都吃下去。警员走到我面前,我还在挣扎着挥拳朝两个保安打去,一拳、一拳、再一拳……

警员摇头叹一口气,抽出警棍,对准我后背重重一记抽下。

剧痛传来,我仿佛被抽干了体力,顿时双腿发软,缓缓向后倒去。

保安纷纷退开,我仰面倒下,举起右拳对着老天,最后击出一记空拳。

我的满腔怨愤就这样一泄而空……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回来了

…………

时隔多年以后,老许我终于重返派出所。

以前我常来,真想念这里啊,真是一个净化心灵的好地方啊……

说来好笑,连我自己也万万没想到,我这么多天来郁闷无比的心情,居然突如其来地、莫名其妙地、又理所应当地,就这么恢复了。

我披着一件外套,里面还光着膀子,面带微笑,心情平静,东看一眼西看一眼,回忆着往昔的年少轻狂,随后自然而然地取出香烟点燃……

“喂!”面前的民警怒吼道,“谁让你抽烟的?灭掉!”

他妈吓我一大跳,这才想起我是在所子里录口供,忙不迭地灭了烟,陪笑道:“不好意思,我忘了我在哪儿。呵呵,民警同志,这说明你们所子环境好啊,你看我都忘乎所以了,一坐下我就开始思想觉悟,觉悟到一个高度吧,我一下子忘了身边的所有事物,只有这一刻彭湃汹涌的思想——”

“停停停!”民警连忙打断,说,“我在给你录口供,你别扯那没用的,把刚才的事儿前后说一遍。”

“哎,好的,”我说,“要不……你抽根烟?”

民警火了,说:“烟我自己有,你快说!”

我笑道:“其实是我自己想抽烟,嘿嘿,要不……咱们一起抽?”

民警拿我没辙,伸手说:“给我一根,一边抽一边说。”

嘿嘿,其实我就是故意逗他,当年我也这样逗民警,纯属回味。当下扔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继续点上,往椅子里一靠,长叹道:“真是光阴如梭,一转眼我都老了,真回忆当年的时光啊……”

民警看着我,已说不出话来。

“嘿嘿,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触景生情么,”我笑道,“还有习惯成自然,一进所子我就开始思想觉悟,不用你们开导,特别自觉。”

民警也是小年轻,这会儿只能抽烟苦笑,愣没话说。嘿嘿,他们最怕的就是我这种老油条,我知道。

我见逗得差不多了,就言归正传,一本正经地把今天打架的事说了一遍,当然不能背上罪名,一切罪恶都源自万恶的色欲,谁叫人保安小鬼动手摸我女人呢,我不狠狠开揍就不是男人。

民警录完口供,叹道:“我知道你情有可原,本来你稍微打几下也就算了,可你出手实在太狠,现在两个保安已经送医院了,如果医院证明是重伤,你很有可能要判刑。”

嘿嘿,二十来岁的小民警除了这种话就没别的可说,还以为吓得住我。我笑道:“民警同志,你就明说了吧,我该赔多少钱。这事儿真要闹起来,肯定烦死你们,整个市场的人都站在我这边,又不是没人看见,大家都去投诉俩色狼保安,最后累的是你们。呵呵,别说了,私了吧。”

这小男孩也真拿我没办法,该说的都让我说完了,愣了半天,忍不住笑道:“挺有经验嘛你,看来没少进所子。行了,就是私了,现在市场里的人都给你作证,你不会有事。不过两个保安伤得不轻,你这笔医药费肯定不少,做好思想准备。”

“成,”我满不在乎地说,“最多万把块钱,以前打得更狠,也没赔多少——”说到这儿我住口了,向他看去,两人愣半晌,哈哈大笑起来。

真愉快啊!哈哈哈,来一趟所子,我心里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现在是说不出的轻松。所子真是好地方,以后心情不好我就来转转……嗯,我记得以前看过几本垃圾小说,里面的男主角好像总能认识几个漂亮女警,不知今天我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我问:“这位警官,你们这派出所……有没有女警啊?特年轻漂亮那种,带我看看去。”

民警冷冷地说:“大姐要不要看?大妈要不要看?不难看,二十年前一定漂亮。”

“呵呵,呵呵,”我笑道,“那就算了,我们市场里大姐大妈一大堆,差不多,不看了。”他妈的,我就知道那种垃圾书都是傻逼写的,有个毛的漂亮女警!

民警仰天长叹一声:“你真不知道,我比你还想看啊!”

我语重心长地说:“我理解,年轻人嘛,都想看漂亮女同事,没有阴阳搭配它不成方圆……不,它不和谐,现在不是都说和谐社会么,不和谐不行啊!别着急,以后慢慢和谐了,你就会有漂亮的女同事,到时也别忘了跟我说一声,让我过来看看。”

民警笑道:“好了好了,走吧,没你的事了,你女朋友还在外面等你。”

我其实不想走,我特别喜欢呆这儿,一小时前我还像头愤怒的雄狮,可一到所子里我就恢复了所有的活力,我简直天生就该蹲所子,我甚至恨不得他用手铐把我铐在窗杆上,好让我深切回味一下当年的滋味……

“能不能不走啊?”我说,“我在这心情好,回去心情就不好。要不……咱们再录一遍口供?”

民警笑道:“得了吧你,我还有任务,你要是想留着不走,我就找我们大姐来对付你。”

“没关系,”我说,“让你们大姐来,我逗逗她……不、我老老实实录口供。”

民警抬头往我身后一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孔大姐,这位就交给你了。”

我回头看去,只见这位……啧啧啧,怎么形容呢,简直太英明神武太英姿飒爽了,年纪该有四十开外,一身正气,挺胸收腹,就像一杆昂然矗立的标枪,两眼冷冷盯着我,又对那民警点头道:“好的,交给我。”

民警冲我一笑,起身走了。女警大姐在他位子上坐下,对我说:“你还想录一遍口供是不是?我奉陪。”

嘿嘿嘿!这女的看上去挺严肃,其实俩眼睛里透着紧张,估计也没怎么应付过我这种老油条。今天真高兴,哈哈哈,我简直太爱派出所了。

“这位孔大姐,”我笑嘻嘻地说,“要不咱们别录口供了,我跟你说说以前那些民警同志是怎么对付我的吧。你想不想听?”

女警好整以暇往后一靠,说:“好,你说,我听着。”

我笑道:“第一个女警同志吧,她开始就跟你现在一样,往后一坐,俩手一抱,头一歪嘴一撇,对我说:好,你说,我在听。嘿还真怪了,她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一点差别没有。”

女警脸色微变,把手放下来往桌上一搁,恢复刚才准备做笔录的样子,皱眉说:“你继续,我听着。”

我一脸惊奇地说:“老天爷!你们是不是说好的,怎么前后动作都一样啊?那人后来也是这个姿势,还拿起一支笔装模作样地说:你继续,我在写。嘿我说这位姐姐,你们在警校里是不是都学一个程式啊?”

女警这会儿明白碰上老油条了,无奈地看看我,说:“你来这玩儿是吧?存心逗我呢吧?”

我笑道:“我哪敢啊,我怕你告我妨碍公务,这是真的,我真遇见过,谁叫我进所子多呢,你们这套程序我算是记下了,都一样。”

女警说:“好,那你告诉我,你去过哪几家所子?说不定还有我认识的。”

我说:“多了,你听好,我一个个跟你说。最早那家吧,在长庆派出所,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环境好,里面放满了盆栽,一进门就知道是个净化人类心灵的好场所……”

我就这么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咱们可怜的女警同志只好奉陪……

…………

一个小时后我满面和谐地走出房间,心情基本恢复到桃花源水准,只见派出所院子里站着两个焦急的女人,正是兰姐和于兰珍,见我出现,露出惊喜之色,再看看我的神情,两人大喜过望,快步向我走来。

我上前一把抱住两人,一人亲了一口。于兰珍和兰姐对视一眼,兰姐小心翼翼地问:“阿岚,你好了?”

我笑道:“我好啦!没事啦!”

于兰珍又惊又喜地说:“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回过头去,正好那位女警同志拖着疲倦的步伐走出审讯室,我大声说:“孔姐,弟我谢谢您了!”

女警十分无奈地看我一眼,苦笑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对于兰珍一本正经地说:“在民警同志千方百计开导下,我终于认识到我思想上的错误,现在我的觉悟又升华了,我不再是一个愤怒的老许,我是和谐的老许,我们生活在和谐社会中。”

于兰珍也不管听没听懂,嫣然一笑:“和谐就好,和谐就好。”

我搂着她们往外走去,大笑道:“哈哈哈!老许我回来啦!”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情好就行

回市场的路上于兰珍把这事儿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这四个保安是新来的,年纪轻文化低,还不太懂事,本来在新时代一楼工作,因为老是和几个精品店里的小姑娘搭讪,被人投诉几回,就调来三楼工作。三楼是低档品区域,没什么漂亮店员,大多是老娘们,数来数去还是于兰珍和兰姐最漂亮,他们就常到我摊位这边找两人说话。于兰珍刚来市场,心情又特别好,对谁都喜笑颜开,这几个小子就以为有戏,慢慢的越来越不象话,老是开黄色玩笑。我几乎天天在外面跑业务,于兰珍和兰姐见我情绪低落,也没敢对我说,忍气吞声过了半个多月。

今天我和张燕离开,四个小子又过来了,开几句玩笑,于兰珍没理他们,顾自整理货品,那小子就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于兰珍勃然大怒,扬手就是一巴掌,那小子火起来也是一耳光,两人就这么吵上了。后来越吵越厉害,惊动附近商户,张燕铺子里的小妹就给我们报信,这才引发一场大战。

我想到我和张燕在密室里疯狂打炮,外面于兰珍却受人欺负,不由大感内疚,一路上又亲又抱,连连道歉,做足工夫,总算让她忘记这事,恢复良好心情。

他妈的!刚才真该把剩下两个也揍破相,叫他们知道老子的厉害!

回到市场,只见从一楼二楼所有的人都在看我们,眼里闪动着崇敬……不、畏惧的光芒。

废话,老子今儿活活给一小子破了相,还追一小子跑遍整座楼,最后在广场上生生踩废了一只手,他们能不畏惧吗?

走上三楼,商户们呆呆注视着我,直到我的摊位,里面坐着张燕,见我归来,猛地扑上来抱住我,叫道:“老许你回来了,可急死我啦!”

我“啪嗒”一下,狠狠亲她一口,笑道:“燕子,我没事,!”随后又向众摊主挥手大叫道,“各位,我许汉三又回来啦!”

众摊主齐声大笑,纷纷走近,把我们团团包围。张燕说:“老许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商量好了,准备联名起诉那四个狗娘养的,他们别想告你。”

哈哈哈!告我也没关系,老子心情好,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双手抱拳大声道:“谢谢啦!各位同行,你们都是老许我的好朋友!以后有啥用得着我的,你们言语,风里去火里来,老许绝不含糊!谢谢大家!”

这时候市场管理处的人走进来,苦笑道:“小许,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不好个毛!老子刚从所子里出来,有啥不知道?我笑道:“没事儿,你说,我无所谓。”

这人说:“刚才医院开出报告,两个保安伤势挺严重。一个眼角开裂、鼻梁下巴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另一个软组织挫伤、手腕和手指骨折、韧带严重扭伤。你可能要赔一万三千块医药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前一个险些伤到眼角膜,后一个险些撕裂韧带,幸好没事,否则麻烦就大了,只赔一万三还算你运气好。”

张燕怒道:“胡说八道!那小子摸兰珍怎么算?就算老许要赔一万三,他至少也该赔兰珍两万块精神损失费!还有我们这些商户的损失怎么算?我们被他搞得半天没生意,这个损失谁来补偿?”众人顿时响应,连连称是,四周喧哗不断。

这人苦笑道:“这就难说了,如果有争执,只好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不过……小许,我希望你最好不要这么做,还是赔钱算了,大家都少点麻烦。”

换以前我一定跟那两个小子玩到底,就去法院上诉,即使判我赔钱,我也拖它个一年两年,每月赔三五百,气死他们。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我只求尽快了解此事,好全心全意做生意。为什么?多新鲜啊,当然是我心情好!我现在心情好的不得了,我干嘛还跟俩小崽子计较?

“好!”我大笑道,“我赔钱,一万三而已,小意思,你让他们拿医药单子来,该多少我就给多少。”

这人总算舒心了,笑道:“小许真爽快,就这么办,我去医院看看。”

“等等!”张燕叫住他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几条小狗以后还要回市场工作?他妈的,你脑子有病啊!没看见我们这么多人反对吗?”

张燕估计也是名声在外,都知道她脾气火爆,这人忙陪笑说:“没有的事,当然不可能,这四个保安已经被我们辞退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新时代。奇--書∧網只是今天这事跟市场有关,我必须去处理。呵呵,大家放心吧。”

我搂住张燕,笑道:“燕子,没事儿,就算他们回来也没关系,我看谁还有胆子放肆。”

张燕恨恨地说:“总之我就一句话,以后哪个保安还敢不老实,我叫他活活变成临安笋干丝儿!”

在场所有人都紧张地笑了起来。

兰姐拉拉我袖子,低声说:“一万三,好贵。”

我不在乎,哈哈哈,老子一点不在乎,别说我现在还有十多万,就算我只剩下一万三,我也毫不在意。心情好就行,心情好了老子做事也带劲,回头随便拉几票业务就能赚回来。

哈哈哈!感谢张燕,是你让我得到释放!感谢四个孙子,是你们让我痛快发泄!感谢派出所,是你让我恢复活力!感谢警官同志!感谢和谐社会!感谢亲爱的兰兰!老许我谢谢你们啦!

黎芳背叛我怎么了?吕纹小看我怎么了?狗儿欺骗我怎么了?离开桃花源怎么了?欠债两百万怎么了?住仓库怎么了?卖马桶怎么了?什么七零八碎罗里罗嗦的,都去他娘的吧!老子心情好,苦日子照样过得美滋滋!

只要心情好,老许这个人就是最大的机会!

我走到那个专属大马桶边一屁股坐下,双手搂着兰姐和于兰珍的腰,大笑道:“好啦!让我们轻轻松松迎接新生活吧!哈哈哈哈哈……”

第四部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项目

有些事儿吧,它一环扣着一环,就像老许我的心情一样,本来按照我这程度的郁闷,你不让我中个五百万大奖,我基本没啥指望能恢复状态,它就这么现实,我欠债就是欠债,一点不带含糊,没有实实在在的人民币我就轻松不下来。

可是接二连三发生一些事儿,一层层地剥去压力和重负,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说着挺突然,其实也正常,老许我本来就不是个特别细腻敏感的人,不会老是纠缠在心理压力中抬不起头,只要有适当的刺激和释放,我很快就能调整状态,粗线条的人就这点好。

张燕跟我痛痛快快打一炮,让我兴奋之极,这是第一环。随后四个孙子上门找揍,我正好把那股冒上来的怒气发泄干净,愣没剩下一点残渣,这是第二环。跟着进了所子,我开始逗警察追忆往昔,这么一追忆就把我往日的活力都找了回来,这是第三环。一环环褪下包袱,我只觉轻松惬意,无忧无虑,状态就这么恢复了。

没啥深奥晦涩的,其实就是老许我心底里希望恢复状态,我也准备好了尽快恢复,三个事儿我期盼已久,自然要抓紧机会,主动把自己从郁闷烦躁中解脱出来。

嘿嘿嘿,恢复状态的滋味可真好啊,老许我再度活力四射,千难万险千辛万苦都不在话下。

驾照笔试结束,还没正式上车,我开开心心跑业务去,老子要打造一个前景灿烂的“兰兰卫浴”。

我听设计院的几个设计师说,杭州城东正要开建一个大型商业楼群,其中有一幢写字楼、一幢宾馆、一个酒店、裙楼带大型商场,这是一个人人觊觎的大项目。另外杭州西部小和山区域正在建造一所学校,占地几百亩,土建即将完工,需要大量外墙瓷砖。这两个项目只要拿下一个,至少抵得上在市场里零售半年的赚头。

老子立马来劲了,拉上张燕前去跑动,先主攻城东那个商业地产。

张燕会开车,我们的长安车就给她开,来到城东,只见这片工地极为壮观,三幢高楼和一个裙楼已显露雏形,正在加紧建设中。我们找到筹建办,才知管理人员都在公司里,于是问明地址,立即赶往这家公司。

公司总部在杭州黄龙区域,是一家颇有名气的商业地产公司,我们走进公司大堂,好嘛,早已坐了十几个业务员,都是跟我们一样来拉建材业务的,今天这活儿可不轻松。

一个多小时等下来,终于轮到我们。我和张燕走进办公室,只见里面坐着几名工程师和公司领导,我们当即把自己的产品资料递上,顺便介绍一下功能和优点。

其中一四十多岁中年人看了我们的洁具,摇头说:“不行,档次太低,除了价格没一样符合我们标准。”

我忙说:“档次低也有低的好处,一则价钱实惠,给你们公司减少成本,二则损耗起来也不心疼,坏了再买一个,比那些高档货色便宜一半以上。再说了,我们的卫浴质量绝对靠得牢,特别结实,用过都说好,广东佛陶就这个优点,最耐用。您考虑考虑,这东西肯定是好货。”

这人看样子是工程负责人,旁边几个都听他的。他沉吟一阵,摇头说:“还是不行,这种款式太普通,我们这个项目规格很高,所有产品都要有一定的档次,你们还是回去吧。”

我急中生智,想起我曾想代理一个合资卫浴品牌,那位经理也认识,就说:“这样吧,我还有一个合资品牌,是台湾人投资的卫浴设备,名气没有‘合成卫浴’那么大,但是款式质量一点也不差,档次基本属于国内一流,仅次于进口货。您看这个品牌怎么样,如果可以考虑,我这就把资料给您送来。”

这人有点不耐烦了,挥手说:“你看着办,我这儿还有很多厂家,你有资料就尽快,我等不了几天。”

“行,”我笑道,“打扰你们了,我很快回来,这些瓷砖也不错,你们看看吧。回见。”说着留下我们的内墙瓷砖资料,拉张燕出门。

张燕气乎乎地说:“老许,这人态度这么差,你还跟他笑。这生意别做了,我最烦这种人!”

我笑道:“燕子,咱们跟谁过不去都行,就是不能跟人民币过不去……”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我自己就跟人民币过不去,不然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他妈的!不想了,现在心情好,要好好维持。

开车来到那家品牌的专卖店,找到那位经理,我开门见山地说:“周经理,现在我手头有一个项目,用量挺大的,如果能做下这笔生意,至少也有四五十万的销售量。您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个自主代理,让我知道你们厂家的底线,回头谈判时也有把握。”

这位周经理笑道:“老许,你也是我这儿的常客,你能给我拉业务当然最好,但是厂家的底线我不能告诉你,目前也不能给你代理权。我给你零售价六折的空间,你去跟人家谈,谈不成也没办法。”

我苦笑道:“周经理,你这洁具本来就不便宜,六折也太高,现在这个项目很大,人家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价位,你也得给我留点利润,不然我辛辛苦苦干嘛来着?你就给个实价吧,合适的话我这就谈判去。”

周经理笑道:“你把工程项目告诉我,我就给你实价。”

“嘿嘿,”我笑道,“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要是告诉了你,那还有我什么事?别罗嗦了,直接开价吧,行就行,不行拉倒。”

周经理想了想,说:“老许,这是公司的规定,我不能违反,不过如果真有那么大的量,我还可以再让一成折扣,五折,这就是底线,你看着办。”

我仔细盘算一下,这品牌的马桶单价都在一千以上,五折也要五百,比一般卫浴设备贵很多,但相应的利润也高很多,就看我怎么谈,而且这个项目量大,至少要用三百套马桶和洗脸盆,就算每套只赚几十块钱,我的利润也不差,另外还有内墙瓷砖可以争取。思索一阵,我点头道:“好,就五折,你把所有资料交给我,我这就去谈。”

周经理给我厚厚一堆资料,笑道:“老许,这笔生意要是谈得下来,你就是我们的城西代理商。”

我说:“我要是真谈下了,运输费用你得帮我承担一半,这总可以吧?”

周经理说:“你放心,运输费我们公司全部承担。不过,你怎么也得谢谢我吧……”

我指着橱窗里一个单价一万的顶级马桶,眨眨眼睛说:“送你一个,够意思吧。”

两人心领神会,哈哈大笑。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章 该死的回扣

我和张燕风风火火赶回那家公司,人家正准备去吃午饭,我连忙上前表示我请客,这帮老男人自然求之不得,当下来到附近一家高档餐厅,大家坐进包厢点菜吃饭。

那位负责人姓高,别人管他叫高主任。我递上我的资料,说:“高主任,你看看,这就是那个台湾品牌,厂子在江苏,运输挺方便,款式又多质量又好,包你满意。”

高主任仔细看了宣传册,点头道:“这批卫浴确实不错,比今天见过的都好,就是……价格贵了点。”

“便宜没好货,”我笑道,“你们这个项目讲究档次,这批货色不论档次质量都是国内一流的,除了名气不如‘美标’、‘TOTO’这类传统名牌,其它没一点区别。回头我给你带几个样品来,你亲自验货就是了,这个价钱绝对值。”

高主任说:“小许,我们做生意讲究痛快,你这人不错,相信也是个痛快人,既然大家坐这儿吃饭,我就不跟你罗嗦,你也别跟我讨价还价,直接报个实价吧,合适的话就用你了。”

我愁眉苦脸思索良久,最后咬咬牙点点头,一脸沉痛地说:“零售价七折,不能再低了。”

高主任想了想,摇头说:“还是太高,我们量大,这笔费用吃不消。”

我苦笑道:“高主任,这是厂家的规定,我也没办法,七折是我的底线。”递给他一根烟,两人点上,又说,“如果要我让利,我宁愿让半折给朋友。高主任,你想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话头抛出去了,就看他什么反应,他要是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我就给他半折的回扣。

得,碰上一只老狐狸,他淡淡一笑,愣没搭理我。

他妈的,老子自己才赚一折半,你还要多少?莫非你想要一折?

我只好给大家一人分一根烟,笑道:“吃,多吃点,别客气。燕子,帮我招呼几位总工。”

张燕笑着举起杯,和几位工程师碰杯干了。

高主任看看张燕,说:“今天你们留下的那份瓷砖资料我看过了,还不错。我们的酒店和宾馆会用到一批内墙瓷砖,裙楼商场需要一批大尺寸抛光砖。你们是不是可以介绍一下?”

他妈的,个老狐狸岔开话题了,就不给我明确答复。我只好说:“抛光砖我们没有,内墙瓷砖倒是有两个品牌。燕子做的是本地货,质量挺好,比较高档。我做的是福建货,价钱便宜,花色多。高主任你看中哪种?”

高主任说:“我看这批本地货不错,不过你们也知道,今天来了很多厂家业务员,各种各样的瓷砖都有,我们也看花了眼,呵呵,还真难挑选……”

我明白了,这老东西在提示我们,他两边都要吃回扣,就等我们开出实际价码。

我向张燕看去,悄悄指了指地面,张燕立即明白过来,装作不小心把筷子丢到地上,两人同时弯腰下去拣筷子,我在她耳边说:“给他多少?”她低声说:“五个点。”随后一人拣了一支筷子坐回原位。

张燕接过我给她的筷子,笑道:“真不小心。”就用湿毛巾擦拭筷子。

我凑近高主任,低声说:“总量的百分之五。”跟着递给他一根烟,帮他点燃。

高主任微笑道:“小许,小张,我这儿有份图纸,你们拿去,明天再来见我。我这人不懂算术,你们按照工程设计图给我把总量算出来,一份卫浴设备、一份内墙瓷砖,这是拿给公司看的,你们务必做得精细一点,知道吗?”

我一听明白过来,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能拿多少,还要看看我们怎样做这笔帐,给他公司一个不露马脚的价目表。当下点头说:“高主任,你尽管放心,明天我们就把价目表送来,绝无问题,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高主任点点头,举杯说:“好了,下午还有工作,干了这杯酒,咱们撤吧。”

我立即给每人倒满酒,说:“希望我还有机会来这儿请大家喝酒,来,我们干!”

喝完酒,高主任让工程师交给我一套平面图,对我点点头,就这么走了。

我结完帐,和张燕回到长安车里坐下,张燕说:“应该有戏,这家伙像个吃回扣老手,做法很老到。”

我沉吟说:“估计别的厂家也给他开了价码,他想对比一下,不然不可能要我开价目表。”

两人各点一根烟抽上,张燕说:“未必,可能他背后还有主,他这笔回扣要分给好几个人。”

我一想也是,点头说:“很有道理,他一定还要摆平公司里的领导,这样的话……我们必须给他个人安排一份回扣,不能算进工程总价。他刚才在暗示我们,否则不会这么说。”

张燕笑道:“这个老狐狸,咱们要是不聪明,乖乖给他一份正常价目表,这笔生意可就泡汤了。”

我急不可耐地说:“走,回市场去,今天我们要把这笔帐算清楚!”

开车回市场,来到我的摊位,我让于兰珍招呼生意,兰姐和我们一起算帐。这个工程确实大,就算有整套图纸也要算半天,我们三个埋头奋战两小时,总算得出需求量。

宾馆共有三百二十个房间,总共有三百五十个卫生间,浴缸和淋浴房他们公司另有安排,只要马桶和洗脸台盆,共三百五十个马桶、五十个蹲槽、五十个小便槽、三百四十个洗脸盆。酒店算上大堂和包厢,有三十个卫生间,需要二十个马桶、十个蹲槽、二十个小便槽、四十个洗脸盆。

这批台湾卫浴的零售单价是马桶一千元、蹲槽两百元、小便槽四百元、洗脸盆七百元。三百七十个马桶是三十七万元,六十个蹲槽是一万两千元、七十个小便槽是两万八千元、三百八十个洗脸盆是二十六万六千元。总价六十七万六千元,七折价位四十七万三千两百元。

给姓高的半折回扣,就是三万三千八。我还能赚一成五的毛利,有十万一千四百元。去掉那位周经理的一万块好处费,估计利润有九万左右。

这笔生意……怎么说呢,比我想象中差,虽然值得一做,但也吃不饱。

随后就是张燕的帐,三百八十个卫生间需要约五千八百平方的内墙瓷砖,张燕的瓷砖每平方售价八十元,总计四十六万四千元,张燕主要靠厂家返利,这笔业务她个人只赚五万左右,另外要给姓高的两万三千二的回扣。

两方加起来算,这笔生意超过九十万,算是大单子,姓高的一共可得到五万七千元回扣。我赚九万,张燕赚五万,基本还可以,大家都有赚头。

“我个人再加八千,”我说,“算是给姓高的私人红包,回扣总计六万五,就这么定了。”

他妈的!我多赚就只能多出钱,心疼也没办法,谁叫决定权掌握在老狐狸手中。

唉……和谐社会是啥意思?就是要让大家都有好处捞,谁也别漏下,否则你就和谐不起来。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生意

第二天我们把价目表送到那家公司,卫浴设备四十七万三,内墙瓷砖四十六万四,总计九十三万七千元。随后我递给高主任一张纸条,上面注明:卫浴设备按原价半折,计三万三千八百元;瓷砖按总量百分之五,计两万三千两百元,共五万七千元整。这笔回扣等工程款结算后付清。

我又在高主任面前亲笔写了几个字:签署合同、八千元整、高。意思是只要他定下合同,我当天就给他八千块好处费。他点点头,当即扔了纸条,冲我使个眼色,我带着张燕离开,等他的回音。

这笔业务比我想象中差很多,我还以为这么大的量至少也能赚十几二十万,现在看来净到手八万就不错了。于是想起那个占地几百亩的学校,让张燕开车带我去小和山。

来到这家学校的工地,果然是个气势宏伟的庞大工程,看样子是一所学院。小和山有个大学城,是杭州三个大学城之一,面积比下沙大学城小很多,但下沙现在已差不多建完了,没什么大工程,我们能挣一票就算一票。这校区实在庞大,转半天才找到筹建办,见了里面的总工。得,人家手里至少已有二十几份外墙瓷砖资料,我们算是来晚了。

没关系,只要没定下就有希望。于是我坐下跟他慢慢吹,张燕现在挺佩服我的,我发话时她基本不开口,就在旁边听。我顺便也把她的瓷砖吹嘘一通,这样就有低中档两个层次可供选择。

这位总工是个实在人,我看不像是个吃回扣的主,不过也要防一手,就直接开出两个价码,我的福建外墙砖每平方四十元,张燕的本地外墙砖每平方八十元,等于普通工程的报价,留下回旋空间,到时可以讨价还价。

你可能不明白,我跟你仔细说说。上回我做了个小学,外墙瓷砖也是四十元一平方,张燕做了个园林式宾馆,也是八十元一平方。为什么我说有回旋空间,就在于这两个工程是普通工程,算不上大工程。那家小学总量五千平方,那个宾馆是八千平方,听着挺大,但是跟现在这家学院比起来,基本等于毛毛雨。

这家学院有十多幢教学楼和学生宿舍,外墙瓷砖总量达到两万八千平方,这样的面积属于大型工程,不论我那个福建人上家还是张燕的厂家,都能给我们更大优惠,比如我本来是四折进货,现在至少也有三点五折,张燕也一样,厂家给她的年终返利至少能比普通工程高五个百分点。

这是大型工程的总量,我却依然是普通工程的报价,这样就给我留下了空间,既有我个人的利润,也能应付回扣、交际、运输、损耗之类的费用,只要定得下来,这笔业务至少也比前面那家多赚两倍。

他妈的!失策啊,我早干嘛去了!现在人家都把资料送来,我姗姗来迟,先机都让别人占了。

张燕一语不发,笑吟吟地看着我。她对这个工程没把握,她知道两万八千方的量他们厂家未必吃得消,也就乐得安静,让我来争取这笔业务。其实我又有什么把握?福建人的厂子就是供应一万方也够呛,这笔业务听着特带劲,但没点儿实力压根拿不下来。

管它个屁!谈了再说,福建人吃不消老子找别家去,东拉西扯的总能凑足两万八千方。

这位总工老实巴交的,特别和善,没几句就把他们校方的底细全说了出来。跟我预料的差不多,张燕的瓷砖价钱太贵,他们不考虑,我的瓷砖四十块一平方,价格比较合适,最好再压低一点,因为其它厂家有报价三十一方的,还有三十五一方的,共有两家和我形成竞争。三十块那种瓷砖花色不好看,校方也不太中意,目前已初步决定用那家三十五块的。

我二话不说,当即压价到三十五块,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我听出这位总工心里还是倾向于那个厂家,于是咬咬牙,直接报了个最低价:每平方三十二元。

这位总工明显动心了,我这批瓷砖虽然档次不高,但花色品种特别多,可以在学校大楼墙面上拼出许多图案,这点是人家做不到的,再说那家三十五块的瓷砖和我也是一个档次,大家没啥区别,关键就是价格,我压下三块钱,就给学校省了八万四的费用,他再不动心我就只好朝他拜喽。

三十二块对我来说利润还是不少,这是大型工程,福建人至少给我三点五折进货价,也就是十四块一平方,我每平方至少能赚十八块,算起来就有五十万左右的毛利。天,五十万啊!想想都能美死我!

我还在做五十万的美梦,总工老兄准备送客了,说要回去研究研究。我见他不像是个捞回扣的,也就没提这事儿,只顺便带了一句,意思是不会忘了他的好处,就和张燕告辞离开。

正在半路上,于兰珍的电话打过来,大声说:“阿岚!阿岚你快回来!有大生意上门了,我应付不过来!”

晕,卖了那么多年的摩托车,居然还应付不了一票零售生意。我只好说:“行,你等着,我就到。”

回到市场,只见我摊位里来了一大群人,正和于兰珍说着什么。还真是兴师动众,难怪她向我求救。

于兰珍见我回来,连忙拉住我对那些人说:“这是我当家的,你们和他谈,他能做决定。”

我还没看清是什么人,嘴里笑道:“你们好,你们好,初次见面不胜荣幸,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这帮人向我看来,只见其中有五六个年轻男女,都是那种头发长长衣着怪异的类型,估计是室内设计师,当中是一老娘们和一老头,看上去像是夫妻,老头木讷内向,老娘们显得精明能干,冲我一笑,说:“你是老板吧,我们手头有一批样板房要装修,你的卫浴设备不错,我们很感兴趣,希望你开个实价,省得大家浪费时间。”

样板房?难怪来这么多设计师。我说:“你们大概需要多少?”

靠!几十套就了不起了,还大生意,于兰珍也真大惊小怪!

这老娘们一开口吓得我差点跳起来:“四百套样板房,共八百个卫生间,每个卫生间配备一个马桶、一个淋浴房、一个洗脸盆。”

我的天……大生意……果然是大生意……他妈太大了!

我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死死控制住脸部表情,尽量沉着冷静,对他们发出一个极富魅力的微笑。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九十五万八

“哈哈!请坐请坐,我们好好谈。兰珍,小兰,你们别愣着,赶紧泡茶啊!燕子,你帮我搬几张椅子过来,我这儿还少三张,谢谢了。来来来,各位请坐,您抽烟,您喝水,咱们坐下聊,呵呵,慢慢聊……”

我恭恭敬敬地请这一群上帝朋友们坐下,老娘们和老头坐我身边,我奉上茶水,递给老头一根烟,帮他点上,没想到老娘们也要,于是我们三人都抽上了,于兰珍和兰姐站在我身后,老老实实聆听上帝的教导。

老娘们说:“这几位是家装公司的设计师,我们今天特意来新时代看货色,转来转去,还是你这家比较合适,关键是价位。你也知道,我们这次的装修量很大,是一个城东的农改居高层公寓项目,当地农村撤村建居,村子集资建造五座高层公寓,每座二十层,每层四户人家,都是精装修大户型,各带两个卫生间。我们走了一圈,最终认为你这家比较好,东西价廉物美。但是你也要给我控制成本,不能超出我的底线。”

“好说,好说,”我连连点头,让兰姐拿来计算器,埋头计算起来,当然要算零售价,谁叫两位上帝就在旁边盯着呢。

淋浴房六百一个,马桶三百一个,洗脸盆四百一个,各八百个。淋浴房总价四十八万,马桶总价二十四万,洗脸盆总价三十二万。总计……我天!居然有一百零四万!!

农民富啊!他妈的,这年头做什么也不如做农民幸福啊!我干嘛就不是个农民啊……

我激动得双手发抖,连忙抽烟掩饰,咳嗽几声,说:“嗯……这个嘛,总价是一百零四万……这样吧,你爽快我也爽快,一口价,一百万!好不好?”

老娘们微笑道:“抹去零头听着挺痛快,其实摊到每一件货色上,你没有给我们多少优惠。我们是诚心做生意,你也不想失去这样的机会,对吧?我不妨明告诉你,我们两个就是这个村子地产公司的负责人,我先生是老总,我是副总,我们也清楚做生意不容易。这样吧,我不要你的发票,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财务充帐,你把这笔税务去掉,再痛痛快快给我一个价码,行就行,不行拉倒。”

我悄悄擦一把汗,用颤抖的手拿起计算机,噼里啪啦一通乱点。

等等,让我算算这笔帐……他妈的,手都不听使唤了……别急别急,慢慢来,老子能算好……一百万的业务量远远超出我每月的定额数目,如果另开发票要交百分之四的税务,那就是四万块钱……减去这笔税务是九十六万……他妈的,索性就这个数,省得罗嗦!

我痛心疾首地叹一口气,说:“这个数目是最低的了,九十六万,我足足抹去八万块,再也不能减了。”

老娘们估计也懂财务,知道要交四万块税,点头微笑道:“你很实在,但是我希望你能再压一点点,在我们那边三、六、九是不吉利的数字,你给我们讨个彩头,九十五万八千块,怎么样?”

我苦笑道:“这位尊敬的女士,你知道……我不容易,真的不容易!你看……能不能……?”

老娘们说:“如果你连这两千块也不肯降的话,那我们只好……”说着准备站起身来。

“别!”我大叫道,“别别别!我肯!我肯!就九十五万八,我做了!”

老娘们微微一笑,说:“你爽快我也爽快,先定下吧,我明天过来和你签合同。”

“不是……”我忙笑道,“这位女士,你看……我也要去准备一下,你能不能先付点预付款?呵呵,这样我提货也方便,心里也踏实。呵呵,呵呵,呵呵……”

老娘们还没说话,那老头掏出一张空白支票,往桌上一搁,说:“你说吧,要多少?”

咦?合着这位才是真正的财神爷?老子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真他妈失策!

我立马凑近过去,笑道:“这位爷……不、这位尊敬的老先生,一般来说吧,咱们都付五分之一的预付款,九十五万八……你等等,我算一下,嗯……是十九万一千六百块。您看……呵呵,呵呵,呵呵……”

老头大笔一挥,开出二十万,交给我说:“这是二十万,你拿着,我们这就签一份临时合同,明天签正式合同,随后你立即给我送货,我一天也不能耽搁。”

“没问题!”我大声说,“保证完成任务!明天签了合同我就供货,随叫随到!”

老娘们有些无奈地看看老头,对我说:“既然我先生这么爽快,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诚意。不过我也要提前告诉你,你供货完毕后我们会押下十万块的货款,等工程验收后再付清。”

我一边把支票塞进兜里,一边大笑道:“这是常规,我知道,没关系,大家爽快就好!哈哈哈!”

老娘们掏出一份临时合同,双双签了名,随后拉着老头站起来,说:“我们走了,明天见。”

我恭恭敬敬起身,送一群人直到楼梯口,目送着他们下楼,还面带微笑向他们挥手,说:“慢走,走好,不送,一路顺风……”

回到摊位,于兰珍一个猛子扑上来,大笑道:“阿岚,我们发达啦!”

我抱起她转了几圈,又分别抱住兰姐和张燕连连转圈,嘴唇雨点般袭向她们的脸蛋,大笑道:“哈哈哈!时来运转!老许我东山再起啦!”

张燕笑道:“要是另外两个生意都做下来,你至少可以在家躺一年。”

我志得意满之极,笑道:“燕子,要不你跟我合伙算了,以后咱们有钱一起赚。”

张燕笑道:“你这么能干,我都崇拜死你了,求之不得。”

我一手搂住于兰珍,一手搂住兰姐,再让她们搂住张燕,四个人就在摊位马桶堆里跳起舞来。

“九十五万八……哦哦!就是我要发……啊啊!九十五万八……嘎嘎!就是我要发……哈哈!”

整个新时代三楼满是我们的欢呼声。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喜临门

第二天老娘们如约而来,和我签署合同,要求明天开始分批供货,一个月内全部供完。

我拿下大单子,心里又高兴又紧张,因为量太大,马桶和洗脸盆还能及时供货,就怕那家余杭淋浴房厂子供不上。于是立即让于兰珍开车带我去余杭,找到那位乡村暴发户。这老兄听说要八百套淋浴房,也吓了一跳,他也是头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子,厂子产量跟不上,一个月内最多赶制三百套,加上库存,只能供应五百套。

两人急得团团转,随后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找别的淋浴房厂家贴牌加工。我们连忙坐车赶往萧山,在杭州萧山国际机场附近有个河庄镇,这里有几家生产淋浴房的厂家,规模有大有小,我们找到一家比较有名的,提出要求,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加工费三百元一套,立即开工定制三百套,二十天后完工。余杭人付了五万块预付款,为了表示对我的谢意,这批加工淋浴房依然给我六折优惠,他少赚点没关系,只为打响品牌。

余杭人急急回去加班赶制,我和于兰珍前去找卫浴厂家。那个小气鬼老板今天终于不小气了,谁叫老子一口气给他拉来八百个马桶和八百个洗脸盆的业务,只把他乐得合不拢嘴。大家痛痛快快签署合同,他从明天起开始供货,我在工地接货,运输费我和他共同承担,我享受五折优惠。

淋浴房总价四十八万,我有十九万两千的毛利,卫浴总价五十六万,我有二十八万的毛利,加起来就是四十七万多,减去八万块优惠,还有三十九万。

我的妈呀!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决定!以后要是生了闺女,我一定让她嫁给农民!农民太富裕了,杭州的农民们都生活在天堂中!

还没等我开心完,电话响起,好事儿又来了,我幸福得险些晕倒……

小和山那家学院已经决定用我的外墙瓷砖,要我立即过去签署合同。

——我收回刚才的话,不止农民兄弟,老许我也生活在天堂中!

我和于兰珍马不停蹄赶到小和山,见了昨天那位总工,他带我来到学院总办,里面有几位领导,大家坐下谈了一阵,随后就签署合同,要我立即供货,同样也在一个月内供完。两万八千方墙面,每平方三十二元,共八十九万六千元,校方支付十六万预付款。

我每平方至少赚十八块钱,这笔业务毛利达到五十万四千元。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校方不要回扣!

天哪……天哪……老许没有做白日梦吧……我是醒着的……没错吧?

回去的途中我已基本没了知觉,说话全然不知所云,幸好于兰珍还有一丝清明,开车挺稳当。来到市区,我才想起那位福建老兄,连忙让于兰珍开车去城南陶瓷品市场。

福建人听说我接到两万八千方业务,面部表情可谓又喜又忧,喜的是工程量巨大,忧的也是工程量巨大。原因很简单,他老家那个厂子只有一条煅烧瓷砖的生产线,一个月内根本无法烧出这么多瓷砖。

只好继续用贴牌加工这一招,福建人老家在福建晋江,那边有很多陶瓷品厂家,其中有几家也在杭州设了网点,于是我们立即前去找那几家厂子的杭州负责人,大家凑齐后来到一家茶楼聚会。

好嘛,一帮福建人坐下,说的都是闽南话,老子愣没听懂一句。后来他们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跟我交流,好歹明白过来。这帮人都是晋江陶瓷品商,其中两家厂子目前有闲置生产线,于是决定:这两家联合生产一万平方,福建人自家厂子生产一万平方,剩下八千方有库存,不足为虑。

至于工艺花色这类专业方面的东西我就不管了,反正要求福建人务必统一,不能有明显差别。福建人一口答应,随后给我一个惊喜折扣价:三折。

哈哈哈!这样我每平方就能赚二十元,一共有五十六万毛利!

我乐得手舞足蹈东倒西歪,跟一帮福建人在茶室里唱起了闽南歌。哈哈!老子发达啦!老子的前途一片光明!浪子的心声!一支小雨伞!爱情一阵风!爱拼才会嬴!金包银!哈哈哈……

告别福建人,我和于兰珍欢天喜地往回赶。今儿张燕去回访那家地产公司,兰姐在市场看铺子,我们要尽快回去向她报喜。

刚到市场门口,张燕的电话响起,我接起来说:“燕子,你给我听着,那个姓高的要是还嫌回扣太少,咱们就不做了,现在不用给回扣都有两笔大业务,咱不靠他个老狐狸,你回来吧,以后跟我一起干,别在那低声下气求人。”

张燕呆了半晌,问道:“老许,你接下两笔生意了?”

“是啊,哈哈哈!”我大笑道,“样板房和学院两个工程都定下了,姓高的那里只有九万块利润,还要给回扣,我他妈都不想搭理他。你回来吧,接下来我忙得要死,你帮帮我,以后咱们有福同享。”

张燕又呆了半晌,说:“老许,你……可能会更忙。”

我说:“对啊,所以我要你帮我,兰珍和小兰两人远远不够,你快回来,我们商量一下。”

张燕小心翼翼地说:“姓高的刚才对我说,希望你今天就给他打八千块钱,你……愿不愿意?”

“我他妈懒得鸟他——”我随口说,愣了一下,失声道,“什么……你说什么?!”

张燕说:“姓高的决定用我们的货色,只要收到你的八千块钱,晚上就跟我们签合同。你……真不愿意?”

我:“…………”

张燕说:“要是你不愿意,那我就推了——”

“愿意!”我大叫道,“我愿意!他妈的!忙点怕什么?老子就怕不忙!你等着,我这就汇钱去!等会我过去找你!”

张燕咯咯直笑,说:“老许,这回你是真的转大运了。快来吧,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还处于半呆滞状态。于兰珍奇道:“你怎么了?”

沉默良久,我问:“兰珍,今天几号?”

于兰珍说:“五月十八号,怎么了?”

我十分严肃地说:“帮我记住这个日子,二零零六年五月十八号,这很重要。”

于兰珍讶道:“为什么?”

呵呵,亲爱的兰珍,就为今天三喜临门,就为老许时来运转,就为老天对我再度垂青,就为该死的两百万还债有望,就为老子东山再起!

哈哈哈哈哈!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养你们

按照张燕告诉我的卡号给姓高的汇了八千块钱,随后赶到那家公司,在会客室等了四十分钟,姓高的和一帮总工出来了,对我十分和善,说笑一阵,就签下合同。老子今儿连连签署三份合同,快乐死我了!

我和张燕一人一份合同,我的价值四十七万三千,她的价值四十六万四千,两人各得到十万块预付款。那笔五万七千块的回扣就先扣着,等工程基本结束时再付清。

农民公寓样板房九十五万八,学院外墙八十九万六,商业房产四十七万三,三者相加,今天我一共签下两百三十二万七千元的单子。

样板房毛利三十九万,学院毛利五十六万,商业房产毛利九万,总计……等等,让我吸一口气先……总计达到……一百零四万!!!

是不是真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不是在做梦吧???老许,你醒醒,没睡着啊……

没搞错吧?照这样发展下去,两百万债务老子半年内就能还清,不会这么容易吧?……

他妈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钱真的这么好赚?他妈开矿炼铜也没这么简单啊!

等等,你等等……老子有点迷糊了,你让我清醒一下……我走路会发飘,手脚都酥了……让我做个眼保健操……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开始……

靠!真的!不是假的!真的有一百零四万!一点不带含糊!我操这个美丽的世界!我操这个可爱的老天!我操所有的一切!你们他妈的对我太好啦!哈哈哈哈哈……

等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回到仓库,躺在我们的大号席梦思上。我怎么回来的?咋记不起来了?

天色已晚,兰姐做了饭菜,我们一起吃晚饭,吃完也没心思看碟片,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恍恍惚惚心神不宁。

我没话找话,随口问:“燕子去哪儿了?”

于兰珍说:“她回厂家联系生产去了。阿岚,你说……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我呆呆地说:“五月十八号。小兰,今天不是什么大节日吧?”

兰姐说:“好像不是……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尽是你说的那……一百零四万,别的什么也没有。”

我和于兰珍异口同声说:“我也是。”

三人呆了半晌,终于哈哈大笑。

我搂着两人平躺下去,笑道:“小兰,兰珍,你们说老天爷对我究竟是好还是坏?”

于兰珍笑道:“那还用说,当然好啦,你简直是老天爷眼里的超级幸运儿。”

兰姐柔声说:“这叫苦尽甘来,老天爷也不忍心看你一直消沉下去。”

我说,“虽然应该苦尽甘来,可这也太快了吧,快得我都接受不了。”

于兰珍说:“你别以为这一百零四万有多好赚,往后的日子你一天也别想休息,三个工地来回跑,能把你折腾死。所以说这是血汗钱,是辛苦劳动所得,一点也不轻松。老天爷只是给你一个机会,真要对你那么好,它就该让你白白中大奖。”

我笑道:“有机会就行,只怕没机会。我这人没好运,中不了大奖,只有给我机会挣血汗钱我才能翻身。”

兰姐说:“要不我们再招几个人帮忙吧?我怕你身体吃不消,又做业务又搬货,迟早会累垮。”

“没事儿,”我说,“老许我脑子不好使,可身子好使,搬个瓷砖马桶什么的一点问题没有。我还有一屁股债,不能浪费,招人做事每月又多几千块费用,还是省省吧。”

于兰珍说:“对,现在必须勤俭节约,等这笔钱到手我们再扩大经营。其实虽有一百多万,真正能花的没多少,咱们要进货找代理,还要装修铺子,很多地方都得花钱。”

我想起她们当初各拿五万支持我的事,就说:“兰珍,小兰,兰兰卫浴是属于我们三人的,我估算了一下,这笔收益到手后我们大概要花三十万左右,主要是代理那个台湾品牌,他们的卫浴和瓷砖特别贵,这么一来我们只剩七十多万,留下十多万做流动资金,剩余六十万,你们各拿二十万,这是你们的分红。”

兰姐和于兰珍齐声说:“不要。”

我笑道:“干什么?这又不是施舍,是你们应得的分红,以后亏起来还要你们补贴,道理一个样。”

兰姐说:“你听着,只要这家兰兰卫浴存在一天,我不会拿里面的一分钱,你也不要区分,这是我们三人的共有财产,是一个整体,该花就花,不花就存着。”

于兰珍说:“小兰说得对,我也是这个意思,从我们把钱打进兰兰卫浴共同帐户时起,我们三个就不分家了,所有的钱都在一起,归你支配,我想用钱自然会向你要。”

“这不行,”我连连摇头,“亲兄弟还要明算帐,我们三人合股做这个事业,所有的钱都要分成三份,分红也不能少。你们拿出血汗钱支持我,我要是连一点回报也不给你们,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于兰珍笑道:“这好办,以后你养我就行了,我还没被人养过呢,正想尝尝这种滋味。嘻嘻。”

我没说话,一时心潮澎湃,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我是那么厌恶养女人,甚至发誓以后再也不养女人,哪怕一月只要千把块钱我也不干,因为我对这种寄生虫式的生活态度极其反感,反感到几乎天天在外淫乱狂欢,连家门也不想进。

可是现在,我又是那么想养女人,养我怀里的这两个离异女子,我甚至希望她们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柴,什么苦活累活都让我干,才能表达我这一强烈的意愿。

很多男人都希望有生之年能养个女人,以此证明自己的成功,当年我也这么想,在外一个劲地吹嘘我家有一位全职太太,我是个独力支撑家庭的有为青年,这样我的虚荣心就得到了满足,自己瞅着自己都像成功男士。

成功男士的代价就是活活变成一个烂到骨子里的烂人。

几年一个轮回,现在我又想养女人了,可我的心态完全改变,我再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去养女人,就算是也只为证明我对她们的感激和迷恋。

我抱紧我亲爱的杜小兰和于兰珍,一人吻了一口,还是说不出话来。

她们温柔地看看我,随后依偎进我怀里,两个身子和我紧紧相贴,有如一体。

我抬头向五米外的屋顶望去,说也奇怪,此时此刻看来,屋顶距离我似乎只有一米之遥,伸手就能摸到。

“我养你们一辈子。”

我说。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次光临

兴奋劲一过,就迎来了老许出生至今最忙碌的日子。忙碌到何种程度?唉……现在每次回想起来我就腰背酸软两腿抽筋,要不是人民币这一坚定信念死死支撑着我,老子早就瘫痪了。

签完合同第二天,我一早来到城东那片农民公寓,和那老娘们见了面。余杭人的第一批淋浴房准时送到,老娘们自然不会安排搬运工,老许我就是唯一的搬运工,把五十套淋浴房一一搬进工地。随后那位小气鬼先生的马桶和洗脸盆也到了,各有一百套,于是老许只好继续搬,折腾一个小时,总算搬完。

我和老娘们坐下聊天,还没聊半个钟头,张燕的电话来了,让我赶往那家商业地产工地,说是第一批台湾货送到,要我签收。于是我告别老娘们,急急打车到工地,签收完了还得继续做搬运工。

一个上午搬下来,我累得手脚发软,和张燕吃一顿饭,小和山学院工地又打电话催我过去。张燕开车送我到学院,我一看场面,他妈差点吓得我一头栽倒,整整两辆卡车、两百多箱外墙瓷砖……

校方说工地建筑工人可以帮忙搬货,但必须由我个人承担搬运费,因为这是额外的工作量。这帮工人乘机敲竹杠,要求每人一百块,十个人就是一千块。他妈的,老子不干!

于是我就继续搬,我搬啊搬、搬啊搬,我不是老许,我他妈是老牛!

在几十号建筑工人惊诧的目光下,老许我耗时两个半小时,愣是把两百多箱瓷砖搬进工地。幸好这不是什么大箱子,就跟笔记本电脑那么大,一次可以搬四箱,就是重了点,搬完后我当堂瘫倒在张燕怀里,手脚基本麻木,坐着都会发抖。张燕指着建筑工人臭骂一顿,开车送我回市场。

要是只做搬运工倒还罢了,问题在于这玩意特别烦人,今天这个淋浴房质量不过关、明天那箱瓷砖颜色有问题、后天那个马桶尺寸不对,等等等等,这些事儿都要我去处理,然后还要联系厂家换东西,还要在甲方面前陪笑脸。他妈烦死我了都!

要不是在山里砸矿石几个月,练就一身好气力和好耐力,老许我一定撑不过十天。他妈的,这回老子足足撑了一个月,天天做老牛、天天东奔西跑,愣是没垮下。

六月中旬,商业地产项目首先完工,姓高的付了三十二万三千块货款,加上前面的十万块预付款,只剩五万块没付,说是要等工程验收完毕。张燕的瓷砖只贴了一半,没收到款子,还要等十来天。

姓高的表示晚上出去聚聚,问我有没有兴趣,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想收我的回扣,于是答应下来,问他想去哪里玩,他说一帮老哥们很久没出去唱歌了,就去夜总会坐坐。得,今儿老子还要破费一笔,我能说不行吗?只好答应。

这批台湾货成本价三十三万八千块,姓高的公司付了四十二万三千,我手头有八万五的盈余,今晚要给姓高的三万三千八回扣,还有那位周经理的一万块好处费,再加上老色鬼们去夜总会的消费,加起来至少也要五万块。他妈的,这笔生意赚头最小,开销却最大,想想就一肚子的火!

我让张燕帮我去一趟周经理那边,把一万块好处费交了,顺便商定我做城西代理商的事。还让她回去转告于兰珍和兰姐,说我今晚迟点回去,不得不陪一帮老男人应酬。随后我就给周经理电话,把货款汇过去,让他等张燕上门送好处,他十分高兴,表示一定给我争取城西代理权。

张燕走后,天色也不早了,我带上姓高的和四个工程师去外面吃饭,问姓高的想去哪个夜总会,他只说了四个字:钻石年代。

没劲,真没劲!杭州有那么多娱乐场所,个老家伙干嘛就选钻石年代啊!老子不想去那儿,那儿有我熟人,我不想跟她碰面!

可是不容我反对,几个老男人兴致勃勃地把我拉进车里,直接就往钻石年代开去。

随后一想,也没啥大关系,我现在面目全非,整个人瘦一大圈,还长出了头发,满脸的胡子渣儿,飞儿未必能认出我来,再说钻石年代有十几个妈妈和几百个小姐,各有各的客人要招呼,哪有那么巧碰上我。

来到钻石年代,走进金碧辉煌的厅堂,我不由感慨万千,想起上回来的时候我还是半个能源商,身边还带了个亿万富婆,时隔四个多月,我就变成了卖马桶的,真是世事变迁难以预料……

今儿老子埋单,当然由我做主,我点了一个大包厢,六人坐下,叫几瓶红酒和一个果盘,随后就让包厢里的DJ去给我们喊小姐,明确表示不要桐庐妹。

DJ很快带来六个美女,现在天气热了,这些女孩个个衣着性感,大腿胸脯小蛮腰是能露就露,一片肉光,五个老色鬼立马兴奋起来,一人抱一个坐下,剩下那个就是我的。

换作以前,我今晚自己花钱来夜总会,这个小三陪肯定逃不出我手掌心,可今天不同,我压根没心思对付她,一坐进沙发我就昏昏欲睡,谁叫我做了一个月的老牛呢,我真累坏了。

一帮人开始唱歌喝酒,我怕我等会儿睡着,就拉姓高的走出包厢,把早已准备好的三万三千八百块交给他,让他塞进公文包,归他具体分配。

我靠!看见一熟人!是个我曾见过的桐庐妹!

那边一群男女往外走去,看来刚结束娱乐,小姐们送客人出门,其中一个小姐正是飞儿手下的那个……圆圆,对,就是她!

她应该没看见我,挽着身边那老头谈笑风生往外走去。幸好幸好,我连忙钻进包厢。

姓高的继续吃喝玩乐,我身边那小妞早已把身子靠进我怀里,一片风月无限,可我偏偏就在这时候犯了困,眼皮子直打架,强撑十几分钟,最后终于撑不住,就这么靠进沙发沉沉睡去。

他妈的,真把我累得够呛。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重逢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横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件女式外套,包厢里一片安静,人都走光了,我费力抬头朝前看,嘴里叫道:“有人吗?我结帐。”

脑袋后边传来一声冷哼。

我一愣神,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预感,猛地坐起身转头一看:

没错,我的预感就是准确。

身后沙发上坐着一位天香国色的大美人,正是我的好妹妹飞儿。

不过,今天飞儿成了冷美人,一张俏脸冷若冰霜,一双明眸冰寒刺骨,不带一丝表情,冷冷、冷冷、冷冷地看着我。

我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沉默,点一根烟抽起来,给自己醒醒神。

拿起手机一看,乖乖,半夜两点钟,老子足足睡了五个多小时,难怪姓高的他们都走了。还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于兰珍打的。我想到现在回去要找仓库管理员开大门,索性不走了,就给于兰珍发一条消息:我在外面应酬,晚上不回来,你们睡吧。

我知道她们肯定还在等我回去,果然,一分钟后于兰珍就给我回消息:好的,你别玩太累,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看看旁边的飞儿,依旧冷若冰霜,我只好继续抽烟沉默。

十分钟后,冷妹妹终于憋不住了,说:“你欠我一个交代。”

我能干嘛呢?笑呗:“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飞儿两眼死死盯着我,说:“这就是你的交代?”

“妹子,”我苦笑道,“我有苦衷,以后告诉你,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飞儿脸色一沉,说:“你这样算什么?给我发条消息说要去外地,然后就断了联络,几个月里连一个电话也没有。你还好意思叫我妹子?有你这种当哥的吗?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环山、江南镇我都找过,就是得不到你一点消息。你算什么男人?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不负责的男人!”

拜托,我只是亲你几口,又没干啥事,真要干了我还就负一下责,现在你让我负什么责?

想是这么想,说不能这么说,我苦笑道:“对不起,我有原因,不是针对你。”

飞儿说:“我知道,你的朋友都对我说了,你不就是跟那富婆吵翻了么,不就是赌气走人了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干嘛躲我?你把我看成什么?我只会找你来钻石年代消费是不是?我只想赚你的钱是不是?一躲就是几个月,今天要不是圆圆看见你,我还不知道你来这儿。你来这儿居然还不见我,你说你这算什么?我苦苦找你这么久,你这样对得起我吗?你说!”

我苦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我连老爸老妈都躲,不是躲你一个,该躲的我都躲了。这里面有原因,当然这么做也是我不对,跟你道歉。啊,别说了,烦着呢。”

飞儿缓缓地说:“欠债两百万,所以躲起来不见天日,是吧?”

靠!她怎么知道?!

她见我一脸诧异,说:“是你干姐姐陈洁告诉我的,我在那个矿厂呆了三天,什么都知道了。”

“呵呵,呵呵,”我强笑道,“妹子,没啥大不了的,我很快就能还清,呵呵,快了。”

飞儿说:“就算欠债两百万又怎么了?你至于这样吗?干嘛不来找我?欠别人还不如欠我,我替你还就是了,两百万又不是什么大数目,我出得起。”

“呵呵,”我笑道,“傻丫头,要是能借钱还债,我早就还清了,何必辛辛苦苦去卖马桶?你不明白,这个事儿挺复杂,它牵扯到很多心理方面的东西——”

飞儿打断我说:“你说的不就是男人的自尊么?我明白,你不想靠女人,否则也不会跟亿万富婆分手。可你应该知道,你这样说走就走说断就断,对我来说也一样,你也伤了我的自尊!”

“行了行了,”我摆手说,“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现在我生意做得不错,这笔债务很快就能还清,你再让我奋斗一年半载,到时我一身轻松,保证好好地回来见你。”

飞儿怒气未消,指着我说:“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瘦得跟猴儿似的,还一脸胡子,我刚才看见你都认不出来。你这副样子还能奋斗一年半载?一年半载后你还活着就了不起了!”

我笑道:“嘿嘿,你别这么夸张,我是累的,不是生活所迫。我现在真的挺好,生意一笔接一笔,利润也不少,所以才累成这样。一年半载后我肯定能变回原来的老许,你放心吧。”

飞儿淡淡一笑,说:“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我是做妈妈的,哪怕我赚再多的钱也还是个妈妈,档次比你低,你压根就不想和我这种人接触,你怕别人笑你跟一个妈妈桑做朋友……”

我沉下脸,说:“闭嘴!以后不许说这种屁话!”

飞儿杏眼圆瞪,怒道:“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说话?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妈的!三十一岁的人还跟小姑娘似的!老子好好的心情都让她搞坏了!

我大声说:“我是你哥!哪怕只是认的,我也还是你哥!妹子哪能这样和哥哥说话?你的话我不爱听,就要你闭嘴!”

飞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你……你……你混蛋!”

“我告诉你!”我说,“我不管你手下有多少小妹,做过多久的领导,只要你在我面前,你就是我妹,我随时随地可以教训你!以后再让我听见刚才那样的话,他妈老子一个巴掌搧过来!”

飞儿霍然起立,喝道:“你少给我假惺惺!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就是没把我当回事!什么哥哥妹妹,说得好像很在乎我,可你做了什么?我随便认个哥哥都比你强!”

“他妈的!”我跟着站起身喝道,“你有完没完?我说过我有原因,又不是针对你一个!谁他妈不想风风光光来见你?我要是不想见你我他妈就是王八蛋!我对你想法多了去了!要不是被迫无奈,他妈早一百年就把你搞定了!”

飞儿愣了半晌,说:“你……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怒道,“他妈的!还能说什么?傻逼才想做你哥,老子只想做你男人!听懂了吗?”

飞儿神情古怪,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喃喃道:“你……你……你……”

“你你你个屁!”我说,“上回桑塔纳里做过什么你忘了?他妈的,有哪个做哥的会抱住妹妹啃半个钟头?他妈后悔死老子,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该冲进你家里搞定你!靠!还随便认个哥哥?你有本事就去认啊,他妈老子不把他打死就不叫许岚!”

飞儿往后退开几步,可能我这会儿横眉怒目的样子有点吓人,她明显害怕了,颤声说:“我……我除了你以外,从来就没认过哥哥……”

“废话!”我大喝道,“你想认我也不许你认!妈了个巴子,你认谁我就打死谁!”

飞儿全身一阵哆嗦,两眼顿时红了起来。

呵呵,傻妹子,我跟你闹着玩儿,你别害怕。

我上前两步,张开双臂。

飞儿沉默良久,终于走上来扑进我怀里。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叙旧

…………

我抱着大美人叶飞横躺在钻石年代大包厢中的长沙发上,跟她……咳咳……互述别来之情。

他妈的,我也想干点什么,可这儿是营业场所,若非门口有几个小妹守着,早安排客人进来了,飞儿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妈妈桑,出了名的凶狠严厉,当然也不可能让我在这放肆,能抱着她躺下说话就不错了……

既然她都知道,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听我说完,她伸手捧住我的脸,颤声说:“哥,你受苦了……”

我笑道:“没事儿,这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老许我一身铜皮铁骨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飞儿沉吟一阵,说:“现在你的三笔业务即将结束,总共有一百万左右的利润,还差一半才能还债。……这样吧,一百万我帮你出,就算你问我借的,以后慢慢还我就是了。”

“不用,”我笑道,“这一百万一点没难住我,我有十足的信心在一年内赚到手。嘿嘿,谁想到业务居然这么多,还都是大单子。我本以为这两百万能把我活活逼死,不料才两个多月就挣回一半来。好飞儿,哥我现在满怀信心,你千万别打击我,让我放手大干一场。”

飞儿对男人的心思早已熟透了,自然明白我的意思,点头说:“那好,你自己好好干,不过如果你有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不用怕难为情,我不会白送你钱,要你还的,只是可以慢慢还罢了。”

我说:“行,有困难我第一个找你,谁叫你是小富婆呢。嘿嘿嘿。”

飞儿笑道:“你还真是艳福不浅,跟一个亿万富婆分了手,还有两个女人陪你吃苦,居然跟你一起住仓库。呵呵,听得我一愣一愣的。”随即一手支着额角撑起上身,微笑道,“你告诉我,这两个女人里面有没有我未来的嫂子?实话实说。”

我说:“她们两个我是要定了,不过没有你嫂子,你永远不会有嫂子。”

飞儿注视着我,说:“为什么?”

我说:“我再也不会结婚了。”

飞儿皱起眉头,沉默一阵,说:“因为不能抛开这两个女人?”

我笑道:“因为我花心啊,我不是还对你挺有想法么,总要给你安排一下,是不是?”

飞儿沉默良久,摇头说:“一定不是这个原因。”

我奇道:“那是什么原因?”

飞儿凝视着我,说:“你最想娶的人却不能娶,所以宁愿空缺,是吗?”

我笑了笑,点起烟抽上几口,摆手道:“什么莫名其妙的,别说了。”

飞儿慢慢凑近,缓缓说道:“被我说中了……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我伸手往她胳肢窝里一挠,她哈的一声笑起来,我抱紧她滚入沙发里,笑道:“别说那没用的,今晚我没地方住,你看着办吧。”

飞儿笑道:“莫非你想住我家?嘿嘿,我家从来就没让一个男人进去过,你想让我破例,可没那么容易。”

我一本正经地说:“不去你家,我去开房,你陪我一起去,我们……谈心,就谈心,没别的。”

飞儿笑道:“我也从来没和男人开过房,你别做梦了。”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

我说:“飞儿,你……没交过男朋友?”

“当然交过,”飞儿得意洋洋地说,“至少也有一打。”

我笑道:“原来你都是上别人家去,嘿嘿,要不跟我去仓库对付一宿?”

飞儿脸色一变,说:“胡说!你什么意思?!”

我忙说:“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去仓库谈心,呵呵,谈心。”

飞儿白我一眼,说:“我才不去呢,我怕你两位红颜知己把我扫地出门。”

我苦笑道:“本来跟你重逢挺高兴的,我还憋了满肚子的话要和你说,现在看来……老许我只能一人开房睡大觉去喽。”

飞儿笑道:“你要是觉得寂寞,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漂亮小妹。嘿嘿,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要啊!如果你不去我当然要了!我这塞满了炮弹没地方去啊!

可这话只能想想,不能说出口。于是我装作凝神沉思,随便想一话题,说:“飞儿,我现在有不少想法,你陪我聊聊,我说给你听。”

飞儿一把抓住我衣领,说:“别岔开话题,告诉我你究竟想不想要,快说!”

“咳咳……”我咳嗽一声,说,“你听我说,我真有不少点子,这和我的事业有关。”

飞儿见我一本正经,奇道:“什么事业?”

我跟这瞎掰,一下子还真说不出来,就装作抽烟思索,半晌不语。

飞儿看看手机,说:“快三点了,我们走吧。”

我问:“去哪里?”

飞儿拉我起来,笑道:“还是去我家吧,我对你破例了。”

我出去埋单,大包厢消费了五千多块钱,六个小姐小费三千多,他妈的,一觉睡四个多小时,啥事没干就要八千多,这一觉也太贵了!

飞儿带我坐上她的MINI车,开到杭州黄龙区域,这儿离姓高的公司很近,前面有条曙光路,不远处就是吕纹的老别墅,是一片高档公寓,房价在两万一平方以上,居住的大多是些高级白领。

她的公寓面积不小,一百七十方左右,却只有两室一厅,户型很奇特,有个超大的主卧室和超大主卫生间,还有一间客房,里面布置得像宾馆标准间一样,她手下那些桐庐妹有时会过来住几天。这也难怪,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难免会感到孤单。

好妹妹,今儿你把我带回家,难道不怕引狼入室?嘿嘿,嘿嘿嘿……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又没得逞

我一边动着邪念一边服从飞儿安排脱鞋进屋,飞儿指指客厅卫生间说:“你去洗个澡吧,我做点夜宵,你洗完就能吃。”

我叹道:“好妹子,你真贴心,哥我几个月没洗热水澡了。”

飞儿柔声说:“以后会好起来的。我这儿没有男人衣服,你洗完还得这样出来。”

我说:“要不我洗完就光着出来?”见她挥手打来,哈哈一笑,就冲进了卫生间。

舒服啊!好久好久没洗热水澡了,现在我才知道,连洗个热水澡都是一种享受。唉……兰兰们陪我洗了几个月的冷水澡,实在说不过去,不管了,就算夏天来临我也要给她们装一个热水器,让她们从此以后都能洗热水。

洗完澡,我只好又穿上脏衣服走出去。飞儿做了一桌吃的,说:“来吧,吃点夜宵。”

我也确实饿了,当下埋头大吃,风卷残云一扫而空,十分钟后桌子就干净了。

舒舒服服往沙发上一躺,我点起烟,长叹道:“这才是家的感觉,我很久很久没回家了,我还以为我无家可归,没想到今儿又有了个家……”

飞儿坐下来靠着我肩头,说:“会过去的,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伸手搂住她,心里盘算着该怎样出击把她拿下,嘴里随口说:“妹子,我们继续谈理想,我要做一个成功男人。”

飞儿笑道:“成功男人我见得多了,不论大公司老总还是私营老板,个个都精明能干,没一个像你这样的。呵呵,花八千多块钱来钻石年代睡大觉。”

“他妈的!”我骂道,“想想就火大!这笔生意赚头最小,开销却最大,把老子折腾得半死,才会倒头大睡,这都是累的。八千多的血汗钱啊,心疼死我了!”

飞儿挽住我胳膊,说:“看得出来你确实累坏了,刚才圆圆告诉我看见一个很像你的人,我连忙跑过来看,差点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以前你红光满面又高又壮,现在满脸憔悴,又瘦又邋遢,像个建筑包工头似的。可把我心疼坏了,连忙安排你那几个朋友去隔壁包厢玩儿,我就在那陪着你。”说着又笑起来,说,“你知道你的呼噜声有多响吗?简直就是打雷!我几个小妹都被你笑死了,圆圆还拿话筒放在你嘴边,整个包厢就听见你的鼾声,呵呵。”

我笑道:“累点没关系,只要能赚人民币,再累几倍我也撑得住。哥我现在天天超强度锻炼,体力充沛得很。”充沛到立即就能把你拿下……

飞儿毕竟经验老到,发觉我一个手在她腰上摸来摸去,基本明白我的意图,看我一眼,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今天不行。”

为什么不行?都上你家了还有啥不行的?

飞儿看出我的疑惑,微笑道:“今儿亲戚来了。”

什么?居然给我挂红灯笼?

拜托……你挂红灯笼干嘛不早说啊,老子动半天邪念不都白费了吗!

我的脸色又失望又沮丧,千变万化,说不出话来。

飞儿咯咯直笑,说:“就要气气你,谁叫你不安好心,嘿嘿。”

“我的妹妹啊……”我仰天长叹道,“你可真把我打击坏了,头前我满怀的念想,这下全落空了……”

飞儿笑得花枝乱颤,说:“坏男人,竟敢对我起歪念,嘿嘿,就是不让你得逞,你死了这条心吧。”

怎么能死心!他妈的,老子不信!

我一把抱住她,跟她复习一下那回桑塔纳车里的功课,狠狠吻过去。

飞儿没抗拒,乖乖躺我怀里,让我吻个够,也摸个够。

摸着摸着就到了下面,我急急忙忙伸手到她裤子里,隔一层内裤摸过去,果然……

我停止动作沉默不语,飞儿在我怀里咯咯笑道:“这下相信了吧?嘿嘿,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

我愁眉苦脸地说,“妹妹啊,哥我现在伤心欲绝,你别理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飞儿收起笑容,认真看着我,说:“许岚,你是第一个来我家的男人,也是第一个让我丢开工作寻找整整一礼拜的男人,今天和你重逢,我二话不说就带你回家,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好感。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不能得寸进尺,等以后时机成熟,我自然如你所愿,当然你也要好好表新。”

晕,还表现啥?及时行乐多好!做人一点也不爽快,还不如我家燕子。

我苦笑道:“妹子,随后的日子里我可能一天空闲也没有,能见你一回就了不起了,你别指望我有啥表现,我也没实力表现。”

飞儿说:“你听着,我叶飞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唯独对你许岚有好感,不管你怎么想,这对我而言极为难得,我要看着你越变越好,不是什么实力,有钱没钱都一样,只要你活得更好就行。等有一天我发现你符合我心目中的形象,我就是你的人。否则你别想动我,如果你动了,我再也不会理你。我叶飞做人最讲原则,从来只有我主动,谁也别想强迫我。”

得,这位跟我练靶子来着,她自个儿就是一块靶子,让我站老远对她投石子,投准了皆大欢喜,投不准就没戏。你累不累啊?你有那闲工夫我没有啊!

飞儿看出我的沮丧,主动亲我一下,柔声说:“别丧气,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还要一起挣大钱、一起回山里养老。放心吧,叶飞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只是时间先后,其它没一点区别。”

我说:“妹子,你这是变着法儿鼓励我呢吧?故意拿你自个儿当奖励,让我振奋起来,对不对?”

飞儿嫣然一笑,说:“就知道你最懂我。”

我说:“既然以后咱们常常能见面,要是我一个按捺不住干点啥事,你会怎么样?”

飞儿小嘴一撅,说:“哼!那你就完了,以后再也别想看见我,看见了我也不理你。”

我笑道:“可你这么漂亮,我又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没点正常反应,你也该理解包涵。”

飞儿笑道:“你放心,我有办法,只要你心疼我这个妹子,就一定不会乱来。”

我笑道:“什么办法?每次都贴个护垫,说你亲戚来了,是不是?”

飞儿身子微微一颤,小心翼翼向我看来。

我大笑道:“傻妹子,你以为我是刚出道的小男孩,连这也摸不出来?哈哈!”

飞儿有点难为情,伸手打我一下,把脸埋进我怀里。

唉……睡吧,没念想了,暂且放她一马。

老许我还没急色到饥不择食的程度,能这样搂着我的美人儿妹妹睡觉,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炮弹啊炮弹,对不住你们了,赶紧回去吧,以后再用你们……

我抱紧飞儿,身下的沙发又大又软,舒服之极,我很快涌起睡意,进入梦乡。

明儿去乡下度个假,少则两天、多则三四天,回来后恢复更新,也祝书友节日快乐。谢谢支持!

第四部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为还债努力

第二天,我习惯成自然地早早醒来,飞儿还在我怀里躺着,睡得比我还沉。呵呵,做她这行的从来没有早起的习惯,上午一般都在睡觉。

我想……那个那个……唉,还是算了吧,现在我忙得团团转,等以后有钱也有时间了再来对付她。

悄悄洗脸刷牙,悄悄出门,我打车来到城东农民公寓,随便吃点东西,就去了工地,今天还要搬一大堆货。

那个老娘们也是工作狂,一早就来监工,她叫姚凤青,今年四十三岁,老公姓金,五十五岁,是一对老夫少妻,在这个村子里是排名前三的富裕人家,金老头辈分很高,村民都尊敬他,所以让他来操办农改居这件事,他其实就是管钱,主要事务交给老婆处理,谁叫这老娘们特别精明能干。

货还没到,我像往常一样坐进老娘们办公室,两人现在也熟了,常一起说话解闷。

“姚大姐,”我丢给她一根烟,两人对着抽,“这工程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往后咱们可不能断了联系,你有什么业务还是来找我,我随叫随到。”

姚凤青说:“小许,你这人不错,特别好说话,跟你合作挺愉快的,以后我还会找你。其实现在我就有一笔业务,不过难度挺大,你想不想做?”

“想啊!”我忙点头说,“姚大姐,你是我朋友,我就算帮个忙也要做。说吧,什么业务?”

姚凤青说:“城东这边村子一个挨着一个,早几年开发定海村,现在轮到我们村,旁边几个村子都要撤村建居,其中有个村子造了十几幢多层公寓,一半给村民住、一半做商品房买卖。我有个远亲就在那儿工作,他们需要一批外墙瓷砖,面积六千方左右,准备贴高档货,打响这个房产品牌。你吃不吃得下这个工程?”

高档外墙瓷砖我还真没有,不如顺便给张燕拉一票生意。我说:“我有个伙伴就是做中高档外墙砖的,对外报价是八十块一平方,你看怎么样?”

姚凤青摇头说:“不行,他们这次不惜血本,准备用最好的货色,甚至考虑用进口砖。她私下跟我透露,两百块以下的价格他们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说不怕好货,只怕你没有好货。他们村准备出一大笔钱来装饰门面,不但可以带动房产销售,也能让他们村子的地皮增值。”

靠!有这种傻帽?我忙说:“姚大姐,这工程我想做,你帮我说一说,过几天我就去见那位负责人。”

姚凤青说:“你能做当然最好,不过我也要告诉你,这个工程是精品,和我们四百套样板房不同,人家不缺钱,不会跟你讨价还价,但是如果你的货色不上档次,人家绝对不要,就是有我这层关系也没用。”

高档外墙砖多了去了,最贵的进口货要五百多一平方,农民公寓总不可能贴这么好的货色。我连忙求证:“姚大姐,他们有没有对你透露,这批外墙砖最高心理价位是多少?”

姚凤青说:“每平方两百以上、三百以下。所以只要你做得下来,这笔业务绝对比我还大,他们准备花两百万来装饰外墙,这种魄力可不是一般村子及得上的。”

我操!又是个暴发户村子,他妈最近老是碰上这类暴发户,搞得老子心理不平衡。我说:“姚大姐,你给我负责人的联系号码,回头我找他去。”

姚凤青说:“这个人叫白婷,是我表哥的老婆,现在主要由她负责整个项目的外墙装饰。她是嫁到村子里的外来户,文化修养很高,村里一致推选她做形象总策划。我和她也不太熟,只能跟我表哥知会一声,后面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没问题,”我说,“知会一声就好,谢谢姚大姐,我尽力做下这笔业务。”说着站起身,准备去建材市场物色高档瓷砖。

“干什么?”姚凤青瞪眼说,“你的货马上就到,你敢丢下不管?”

我连忙陪笑道:“嘿嘿,我给忘了,怎么也得搬完货再走,对不起了。”

姚凤青笑道:“你小子就是粗枝大叶,不过我挺喜欢你,是个好小伙,这年头自己搬货的老板可不多见。”

这时候一车马桶运来了,我忙出去搬货,耗时一个钟头,总算搬完,就告别姚凤青出去找货源。

来到陶瓷品市场,我不能见福建人,免得他有啥想法,专门来到高档瓷砖区域,一家家看过来,这儿都是顶级品牌,产地大多是意大利或西班牙。他妈的,不对比不知道,欧洲人烧的瓷砖确实好,不论铀面花色还是平滑度,比国产货足足高三个级别。别说我那种低档瓷砖,就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牌也没法比。唉……国货任重道远啊!

不过这些进口砖都是内墙瓷砖,仅有的几款外墙砖也不合适,人家是那种南欧地中海风格,显得特贵气,色调很浓重,不符合中国人的品味。再说市场里只有这几种进口瓷砖,那个村子肯定早已考察过,我要拿下这单生意就必须独辟蹊径,找一个不常见的高档品牌,这样我的利润也更大。

于是我打电话给张燕,让她开车过来接我,两人不去建材市场,就在杭州城里兜圈,专门找那些顶级品牌的专卖店。张燕这几天都在那个商业地产公司结算款子,按照她的本性,最近连续接几个单子,接下来就不会出门拉业务了,宁愿在公司呆着玩电脑游戏。不过她现在对我挺敬佩的,也被我的干劲带动起来,做事比以前积极许多,还特别喜欢跟我一起出去找市场,说是跟着我能学不少东西。

两人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在一家进口瓷砖专卖店里得到消息,说有一个意大利瓷砖公司刚刚进驻杭州,还没开设专卖店,主要经营高档外墙瓷砖。我大喜过望,立即和张燕找过去,这家公司位于杭州庆春路,深藏在一幢高档商务楼的第二十层里,成立没多久,就连业界同行也不大知道。

我上门拜访这家公司,顺便看了一下他们的货色。啧啧啧,这种瓷砖看过以后,我们的货就成了垃圾,它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我简直感到自卑。十片外墙砖并排放,不论单片还是总体,你就找不到一丝瑕疵,连半毫米的误差都没有,介绍书上是什么尺码它就是什么尺码,放一起丝丝入扣天衣无缝。还有那种独特的铀面色彩,别人像油画,它就像水彩画,层层叠叠丰富多彩,每块瓷砖都是艺术品。

他妈的!原来老子以为意大利除了衣服做得好就只有足球踢得好,没想到人家的瓷砖也烧得这么好。愣把老子看得呆若木鸡。

找人经理谈话,我说明来意,他又惊又喜,没想到刚落脚不久就有生意上门,自然一口答应。六千平方的外墙面积对这种进口砖来说是大工程,他十分重视,表示只要我做得下来,他就让我做他们公司第一个代理商。

这批瓷砖价格昂贵,每平方最贵的达到六百多元,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八十元,一共有八种花色款式。我要了每种款式的宣传册,他给我零售价七折的优惠,两人初步定下合作意向,随后我接到学院工地的电话,让我去接货,只好告辞离开。

来到学院,我又像老牛一样开始搬瓷砖,脑子里却尽想着这批进口瓷砖,心不在焉,一个不慎摔破了两箱瓷砖,他妈的,几十块钱就这么没了。

老天保佑,让我做下这单生意吧,只要成功,我的还债大业就胜利在望了。

我回来了,今儿恢复更新,谢支持,票拿来,嘿嘿。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五十章 又见熟人

两天后,我两边工地稍有空闲,就带上资料去城东那个房产工地,专门拜访那位白婷女士。

这女人该有四十二三岁,长相很漂亮,年轻时一定是个美女,戴副眼睛,文雅大方,气质很高贵,就像一个女教师,令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我说明来意,给她看了我的资料,她不动声色仔细查阅,但我还是发现她眼中一亮,明显对这批外墙砖有所心动。于是我说:“白女士,这批瓷砖无论工艺或质量都是顶尖的,哪怕市面上最好的进口砖也不比它强,大家一个档次,而且这种花色比较淡雅,不像其它瓷砖那么浓重,整体贴上墙面一定会有十分美观的视觉效果。旁边标了价码,最低九折优惠,您考虑一下,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白婷正要说话,手机响起,她接起来说:“哎,是我,你来了,到我办公室吧,我正好想给你看看一批新货,挺漂亮的,你帮我参考一下,好,一会见。”

挂了电话,她对我说:“这批瓷砖不错,我喜欢,你最好给我出一个效果图,把公寓楼的外墙效果展示出来,因为我还要拿去给村领导过目。”

这也很正常,做工程的一般都要提供效果图,我和新时代市场里驻扎的装潢公司早有来往,找个设计师帮我画一下就行。于是点头说:“好的,最多两天时间我就把效果图拿来。白女士,不知你最中意的是哪种款式?”

白婷指着其中两种说:“这两样比较合适,一种三百块一方,一种两百八一方,估计村领导会喜欢。我个人喜欢的是这种五百多的,呵呵,太贵了,他们一定不同意。”

我见她笑起来挺漂亮,而且有一种熟悉的韵味,心里诧异,不知曾经在哪见过。这时传来敲门声,白婷大声说:“姐,进来吧。”

办公室门打开,走进来一个比白婷更漂亮的老女人,我转身看去,她正好也抬头看来,两人就这么呆住了。

唉……难怪我觉得白婷有点面熟,原来她是熟人的妹妹。

不是别人,正是白娘子白筠。

两人对视,沉默良久,白婷奇道:“姐,你怎么了?”

白筠呆呆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阿岚……是你吗?”

我笑了笑:“白姐,很久不见了。”

那边的白婷大奇道:“你们认识?”

白筠早忘了她的存在,依旧凝视着我,上前几步抓住我的手,眼圈顿时红了起来,说:“阿岚,你……你怎么瘦成这副样子?”

我笑道:“没事儿,我减肥呢,现在只有一百七十斤,效果挺明显的吧。”

白筠颤声说:“这段日子,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没有,”我笑道,“我好的不得了,现在做卫浴瓷砖生意,业务挺多的,过得特别充实。”

白婷走上来,看看我们,奇道:“你们怎么会认识?”

我笑道:“白姐和我早认识了,那时候我还没做这行。没想到白女士是白姐的妹妹,白姐以前从来没说过自己有个妹妹。”

白筠说:“婷婷是我堂妹,因为最近接手这个房产项目,才让我过来帮她参考,以前我们也不常见面。”说着拉我坐下,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阵,说,“阿岚,你最近在哪里,我到处找你,一点音讯也没有,还以为你真的去了外地。你怎么变成这样?我简直认不出你来。”

我就随便说了几句,当然不能说我有多苦,只挑好的说,比如最近接了几票大业务,利润很丰厚,前景一片灿烂,过不了多久我就是百万富翁,云云。当然也不能告诉她我在新时代市场设点,只说在外面开了家小公司。

白筠一脸的心疼,叹息道:“你看看你,胡子这么长还不刮,头发也乱得像稻草一样,整张脸都瘦了,还有两个黑眼圈,这段日子一定累坏了吧。”

我想起一事,说:“白姐,你帮帮忙,千万别对人家说起我,我不想就这么回去见人。现在生意不错,我很快就能还清债务,那时我再风风光光地回去,你别泄露我的行踪。”

白筠长叹道:“你这人,脾气总是这么倔,其实你回去又怎样,纹纹可想你了……”见我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好苦笑道,“好吧,我答应你,把你电话号码告诉我,我好跟你保持联系。”

我给她号码,说:“白姐,我相信你,你得帮我保密。”

白筠点头说:“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

我心里生出一个念头,既然白婷要白筠做参考,我何不让白筠帮忙拿下这笔业务?这可是三百块一平方的顶级货,我七折拿货,给白婷九折优惠,还有每平方六十块的毛利,六千方就是三十六万,又轻松又好赚,何乐而不为?于是对白筠说:“白姐,你看看我的这批瓷砖,呵呵,绝对好东西。”

白婷把资料递给白筠,说:“这批瓷砖确实不错,和我想象中的效果比较接近。姐,你认为怎样?”

白筠说:“阿岚推荐的当然是好东西,婷婷,阿岚等于我半个儿子,你能用就用吧,我先谢谢你了。”

白婷明白过来,点头说:“我有数,只要东西过关,我会极力推荐这批货色。”

白筠拉我站起来,说:“阿岚,你跟我走,我们找地方谈谈。”

我能说不行吗,只好点头答应。白筠跟白婷道别,拉我走到楼下,这儿有她一辆轿车,是辆普通的雪佛兰,她们这些亿万富婆都这样,从来不开名车。她和我坐进车里,一路开到西湖边的南山路,找一家茶楼坐下。

我笑道:“很久没来西湖边了,城西城东城南经常跑,就是没来西湖边转转。”

白筠说:“阿岚,你把你的近况告诉我,不许隐瞒,我要知道你的公司地址和住址。”

“别介,”我笑道,“我能托你洪福拉一笔业务就不错了,最好别帮我,我自己能撑过去。”

白筠沉默一阵,说:“既然这样,你说吧,你经营哪些东西,我买一批回去用。”

我知道她的意思,就是想让我尽快脱贫,她对我一直特别好,有时我真的会涌起认她做干妈的冲动,不过这样终究不行,老许信誓旦旦离开吕纹自立门户,当然不能靠另一个富婆东山再起,否则就算别人看得起我,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我笑道:“白姐,心意我领了,可你不必这样,我现在做得挺好。实不相瞒,再过一个礼拜我就是百万富翁了,这业务好得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同时也让我信心大增。我有把握在一年内还清两百万,明年我就能改头换面,到时如果有好的项目咱们再合作。”

白筠皱眉道:“你这样下去不行,就算赚到了钱,你的身体也会累垮。你不用太把那两百万当回事,纹纹只是跟你说气话,她现在天天呆家里谁也不见,可见她对你的离开有多难受。你还是跟我去见见她,你们……”

“别说了,”我说,“白姐,我现在心里只有一样东西,就是好好经营兰兰卫浴,别的一概不想。你如果把我当朋友,就不要给我出别的主意,让我一门心思对付这件事。”

白筠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投资你的兰兰卫浴,你帮我把生意做大,有钱一起赚,好不好?”

我笑道:“白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这样没劲,我不能接受。等我再做一段时间,以后资金有困难时我再来找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也不需要你投资。呵呵,还是谢谢了,你对我真好。”

白筠伸手捧住我的脸,神色十分温柔,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千万不要虐待自己,我要你尽快胖回去,恢复你以前的一百八十八斤,别让自己太劳累,知道吗?”

我笑道:“行,我的目标就是二百斤。”觉得这样稍微有点不适,我个大男人被一女的捧着脸,好像小男孩似的,于是伸手抱住她,笑道,“来,让许仙抱抱亲爱的白娘子。”

白筠终于开心地笑了,和我紧紧拥抱,说:“阿岚,以后每个礼拜至少见我一次,好吗?”

我说:“只要你帮我保密,我随叫随到。”

白筠大力点头,说:“一言为定。”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想你

农民公寓终于完工,姚凤青跟我结了帐,总共付我八十五万八千元,扣下十万等工程验收后付清,我付给余杭暴发户和小气鬼卫浴商共五十六万八千块货款,扣除运输费和其它开销,净到手二十七万,加上暂扣的十万,这笔业务净利达到三十七万。

我找了个设计师,把白婷那个项目的效果图做好,花费两千块钱,给她送过去。随后去那家台湾品牌和周经理签署代理合同,经销他们的高档卫浴和内墙瓷砖,他们的要求比较苛刻,让我进二十万的货,但可以帮我免费装修展厅。我只好乖乖拿出二十万,进了几车货带回仓库,这下我的仓库再也不空了,堆得满满当当。

等福建晋江最后两车瓷砖运到那家学院,我这笔业务也结束了,校方也扣下十万货款,结清七十九万六千元。这笔业务利润最大,目前我已得到四十六万的毛利,扣除开销,实际到手四十万,主要是福建晋江到杭州的长途运输费用。

这样我手头还剩下六十五万左右的资金,现在是六月下旬,兰兰卫浴开张三个月,我能赚到六十五万,这已经是极好的业绩,我也知足了。

两天后白婷的电话来了,他们村子已决定用我的外墙瓷砖,就用每平方三百块的那种。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正准备签合同,人家村子要我拿出一个正规台头,不能用市场里的集体营业执照,我只好找白筠求助,让她通过关系帮我在三天内注册一家公司,名叫“兰兰卫浴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幸好老子还有六十多万,验资时不用找白筠求助。

双方定下合同,六千平方墙面瓷砖、每平方三百元,原价一百八十万,九折总计一百六十二万。

嘿嘿,我虽然只有两折毛利,但这批货价位高,我只做六千方就能赚到三十六万,而且厂家负责运输费和搬运费,还不用给回扣,这笔生意实在轻松,笑得我!

不过那家意大利瓷砖公司不愿意让我在新时代三楼展示他们的货品,认为周边产品档次太低,要我另外找门面做一个专卖店,否则不给我代理权。他妈的,老子只好慢慢找。

供货期间我也轻松了,就去参加路考,我本来就会开车,这次考的也是桑塔纳,一点问题没有,轻轻松松拿出驾照。哈哈,老子终于可以开着心爱的小长安上街了!

前阵子实在把我累坏了,这几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呆在市场里休息,我们铺子现在已成为新时代三楼最漂亮的摊位,高中低档货色齐备。因为地段太偏僻,顾客实在不多,不过我现在只拉大业务,对零售也不在乎。铺子里常有设计师带甲方人员过来看货,因为做了几个大工程,兰兰卫浴在业界也算有点小名声,给我以后的生意打下坚实的基础。

今天我坐在大马桶上看书,身边是于兰珍、兰姐、张燕三个女人,大家说说笑笑,轻松惬意。张燕最近没什么业务,正在帮我找门面,准备跟我合伙开专卖店,到时大家的货色都陈列进去,搞一个卫浴商行。

天气越来越热,我只穿一件短袖,下面是一条宽松短裤,踩一双拖鞋,嘿嘿,这才是老许的本色。

突然,隔壁摊位的小姑娘对我叫道:“许哥!许哥你快来看!你上报纸了!”

什么?我上报纸?

我和三个女人都呆了,那小姑娘拿着一份报纸走过来,说:“许哥你自己看,这不是你名字吗?”

我一看傻眼了,这份报纸整整一个版面就登了一条寻人广告,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许岚,你速来见我,或尽快致电,等你回音,玉。”

我明白过来,这是楚玉登的寻人广告。

这个傻女人,她干嘛登整版啊?这可是本市销量第一的晚报,整版广告至少也要六七万!

兰姐她们都围了过来,兰姐一看也明白了,对我说:“这是你玉姐登的,你给她打个电话吧,别让她担心,否则她可能会天天登报找你。”

是啊,楚玉真干得出来。他妈的!六七万登一次,我可不能让她再浪费!

我掏出手机,找了个安静角落给楚玉打过去:“喂,阿玉,我是许岚,我看见你的广告——”

楚玉在那头用一种咆哮般的口气打断我:“许岚!你给我过来!马上!!”

“阿玉你别急,听我说,”我说,“我没事,一点事儿没有,我现在好好的,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很快就能回来见你,但不是现在,你——”

楚玉又一次打断我,直接就哭了起来:“许岚!我不管你在哪里、在干什么,你立即给我过来,我一定要看见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把整个杭州都找遍了,这几个月都把我累垮了……你要是还有一点心疼我,你就给我回来,否则我永远不理你……”

我忙说:“你别哭,别哭,我……那个,还是不行,我现在事儿挺多,不能分心,你多包涵。这个是我的新号码,以后你随时可以打给我,但是咱们不能见面。”

楚玉大哭道:“为什么不能见?为什么啊?你就忍心看我变成这样?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你存心报复我是不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也不用这样折磨我……呜呜呜!”

我狠狠心,大喝道:“别哭!不许哭!”

楚玉愣了一愣,颤声道:“许岚,你……你冲我发脾气,你真的想报复我……是不是?”

我只好软化,叹道:“阿玉,你别胡思乱想,我压根就没想过报复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将来能和你共同创业,这不是正在累积资本么?我干得不错,你别担心,很快我就能回来了。”

楚玉哭道:“你每半个月给你爸妈打一次电话,为什么不打给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三个多月我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现在天天失魂落魄,你再不出现我就会彻底崩溃……”

“对不起,”我强抑心情,说,“总之你放心,我很好,而且最多等到年底,我就去见你,你等着我。”

楚玉沉默一阵,说:“你真的不能过来见我?”

我说:“不能,对不起。但是请你相信,我每天至少想你一遍,从未间断。”

楚玉听出我的坚决,说:“那好,你千万不要换号码,我每天都要听你的声音,可以吗?”

我说:“没问题。”

楚玉吸吸鼻子,就这么挂了电话。

我收起电话走回摊位,一屁股坐进大马桶里,顾自抽烟发呆。

唉……我想你,想死你了,想得我浑身发抖,想得我烦躁无比,想得我看谁都像你……

我他妈怎么就活成这样?我他妈一点也不痛快!我他妈简直就是混帐王八蛋!

抽完三根烟,我长长吁一口气,对张燕说:“燕子,去你密室坐坐。”

…………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老子不做

以后谁还敢说2006年是老许我的晦气年,老子跟他没完!

老天爷对我不好吗?简直太好了!前阵子我还一个劲地埋怨老天,我他妈就是神经病!现在我对老天爷感激不尽,我爱这个美好的世界,我对未来充满信心!

我手头本来有六十五万流动金,前几天给老爸老妈汇了八万块,又一次性付清城北大本营的二十四万租金,这样还剩三十三万,加上白婷那个工程的三十六万毛利,可支配金额在七十万上下。

看似距离我的两百万大业还有很长一段路,其实不然,因为连续做了几个大工程,又涉及低、中、高三个档次的产品,我的兰兰卫浴已逐步打开名号,许多设计公司和施工单位都知道我的货色不错,三天两头有人过来问询,虽然大工程暂时没有,小业务却连绵不断,基本保证每天有两三千的营业额、五六百的毛利。

随后我就继续出门拉业务去了,最近常有建筑公司来我摊位洽谈业务,于兰珍对大工程不太熟悉,我让张燕帮忙应付,所以只能一人出门,幸好现在我有驾照,来来去去也方便。

城东那个房产项目已贴了一幢公寓的外墙瓷砖,据白婷反馈,这种美轮美奂的外墙砖已引起极大关注,许多房产商和建筑公司纷纷前去考察。我就开着长安车直奔城东,那儿有很多农改居项目,我要扩大战果,继续赚这些富农的钱。

我来到白婷那个工地,她正带领几个客户参观一幢公寓,墙面用的就是我的瓷砖。

啧啧啧,连我自己都看呆了眼,真漂亮!这种瓷砖的色彩极为梦幻,再加上工人粘贴细致、拼缝丝丝入扣,整体效果实在惊人,远看过去亮丽夺目,令人叹为观止。

白婷现在和我也熟了,笑道:“许岚,你自己也觉得这瓷砖好看吧,眼睛都看直了。”

我叹道:“婷姐,我在想啊,连三百块的瓷砖都能贴出这种效果,要是用五六百那种那还了得?估计全杭州也找不到比这更漂亮的外墙。”

白婷拉我过去,指着几个男人说:“这几位是定海村房产公司的领导,对你这种瓷砖很感兴趣。”

定海村房产公司?不就是小雀岳父大人的公司么?我仔细打量几眼,这几个男的确实有点面熟,好像在小雀的订婚宴上看见过。还在发楞,其中一个男的已对我伸出手来,微笑道:“你好,我叫薛龙贵。”

老子差点听成薛仁贵,这人也姓薛,估计是冰冰家的亲戚,我忙上前跟他握手,笑道:“你好,我是这个瓷砖品牌的代理商,不知薛先生对这批货色感想怎样?”

薛龙贵连连点头,说:“非常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外墙瓷砖,我们正在考虑是否使用这批瓷砖。”

我一愣,定海村不是早就变成市区了吗,哪还有农改居工程?问道:“定海村最近准备新建农民公寓?”

白婷笑道:“许岚,薛先生的公司是大型房地产集团,可不是只造农民公寓的,人家手头有好几个大项目,你好好争取吧。”

薛龙贵对我说:“是的,我们在临安青山湖附近开发一个大型别墅项目,最近四处物色外墙瓷砖,就是找不到满意的,你这种瓷砖很好,我们可以具体谈谈,希望能展开合作。”

我心中大动,这又是一个找上门来的乡村暴发户,忙说:“好,我们这就坐下谈谈,我的东西确实不错,装饰别墅最好不过。薛总,要不我们去喝个茶?”

白婷说:“薛总,你们谈吧,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对我点头一笑,告别离开。

我想起附近有家茶楼,带薛龙贵和其余三个助手走出工地,大家坐进茶楼,我取出宣传册,说:“薛总,你仔细看看,这里一共有八种款式,白女士用的是三百块这款,在我的瓷砖中属于中低档,效果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你用更好的,一定能做出一个艺术感极佳的好项目。”

薛龙贵把资料递给助手,对我说:“关键还是价位,这次我们开发的别墅占地四百亩,共有三百幢别墅,每幢外墙面积三百平方以上,这样就是九万平方的总量,可想而知工程量有多大。”

什么?九万平方?!

我操他妈的!这不是富农,是巨富农啊!

我强抑心中的激动,说:“薛总,我虽然是这家品牌的独家代理商,但也要遵守厂家的规定,尤其是这种外资企业,条条框框的规矩特别多。相信白女士也对你说过,我的报价非常透明,没什么可讨价还价的,厂家也不允许我擅自浮动。这里八种款式的价位写得清清楚楚,我最多可以给你九折优惠。你如果能接受,就挑选一种款式,我们马上展开合作,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其实我可以让更多的利,我虽然没正式拿到代理权,但也等于这家品牌的代理商,厂家给我的进货价有所调整,白婷这儿是七折进货,现在就是六折,九万平方是超大工程,对方曾经承诺,如果接到大工程就给我一定的返利,我完全可以把折扣降到八折左右。

但是我不这么想,我要狠狠赚一笔,就靠这个工程把我的债务全部还清,以后可以全心全意为自己的未来打拼。

他妈的!这位老薛同志是房地产商,又不给农民造房子,造的是别墅,不宰白不宰!房地产商是万恶之源,老百姓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毕生心血都让他们榨得精光,还有一大半买不起房子,只能每月按揭做几十年的房奴。妈的!老子就要放他们的血,让他们知道钱不好赚!

我正在暗自发誓,下定了绝不打折让利的坚定决心。只见薛龙贵拿起一本宣传册,指着其中那款每平方五百元的高级外墙砖说:“如果我要这批五百块的,你能不能给我多点优惠?”

五百块……乘以九万平方……我天……四千五百万!

我愿意……就是七折我也愿意啊……

不!我不让!妈了个逼的!现在的别墅动辄一两千万一幢,你卖出四五幢就挣回来了,老子为什么要让利给你?我他妈宁愿不做也不让!

我笑道:“薛总,希望你体谅我的苦衷,我最多只能打九折,四百五十块一方,实在不能减了。”

薛龙贵苦笑道:“小许,你这样做生意有些过于僵硬,我是很有诚意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只要降到两百左右,我现在就决定要你的瓷砖。”

是不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他妈的!果然是万恶的房产商,五百块的瓷砖居然想用两百块就买下!剥削这个剥削那个,最后再剥削老百姓,他们就赚得盆满钵满!操,老子不做!

我摇头道:“薛总,你这样就有点为难我了,我这里最便宜的瓷砖是两百八一方,九折就是两百五十二,我可以给你两百五,这是最大的让步,再也不能减。这种五百块的瓷砖只卖四百五,一分也不能少。呵呵,公司有规定,我也没办法。”

他妈的,就是二百五!有种的你就做,不做拉倒!

薛龙贵摇头说:“两百五还是太高,既然如此,我们只好忍痛放弃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故意这样说一句,就盼我立马改口降价。老子就是不降,这笔业务要么给我狠狠赚一票,要么一分不赚,老子不稀罕!

我站起身来,笑道:“那就算了吧,我把资料留下,薛总你再考虑考虑。先走了,还有几个地方要跑,有空大家再来喝茶。回见。”

挥挥手,拍拍屁股,走人。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还是要做

我雄赳赳气昂昂离开茶楼,坐进长安车,才开出三公里我就后悔起来。

他妈的!我干嘛跟人民币过不去?这可是几千万的大工程,就算我只赚一成,那也有几百万啊!我不但能还清债务,还能扬眉吐气东山再起,何必跟这充好汉呢?好汉能值几个钱?

停车抽几根烟,慢慢的我就想明白了,原来又是我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在作祟。

我厌恶房产商!我厌恶暴发户!我厌恶有钱人!我他妈厌恶透了!

换作刚开始经营兰兰卫浴那会儿,几千万工程量能让我瞬间疯狂,就是卖身卖血我也愿意,只要做下这笔业务就行。因为那时候我心里又郁闷又自卑,只想快快结束这种生活,扬眉吐气回去见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我连续做了几个大工程,打下自己的事业基础,前景一片灿烂,我的自信心又回来了,拉业务也不再低声下气,心里摆了个谱,就要人家服从我的规矩,我不再一味服从人家。你爱做不做,老子不缺你这点钱,也不看你的脸色。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种想法,就给你二百五,少一分也不干,不管你是九千方还是九万方。

本来我对房产商就有意见,我老爸奋斗一生,最后买一套房子什么也没了。我的亲戚朋友也是如此,多少人都在为房子而打拼。杭州的老百姓说起来挺富裕,随便哪个都是百万富翁,因为房子贵,每平方动辄一万多两万多,七八十个平方就值一百多万,可做这种百万富翁有什么意思?西湖边随便一个破屋子都要三四万、四五万以上,两个小房间就值一百万,可那说到头来也只是两个小破房间!

最后占便宜的还是这帮该死的房地产商!多能耐啊,去西湖边买个老别墅住住、上高级会所里聚聚、你带个二奶我带个牛郎、抽抽大熊猫喝喝香槟酒、一群围着牛粪打转的苍蝇愣把自己说成上流人士,多了不起啊!老百姓的血汗钱都在他们怀里揣着呢,还是城市的美容师,听着多高尚啊!他妈的,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当然好赚钱,活活养肥了这帮傻逼!

他不是造别墅吗?别墅都是有钱人住的,便宜的七八百万,贵的几千万,又不是卖给老百姓,老子管他个屁!能杀就杀、能宰就宰,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还是平摊给每个住户,让这帮有钱人养肥老子,何乐而不为?

……火归火,现在想想却有那么点后悔。

既然住别墅的不是老百姓,都是有钱人,那我干嘛不多让一步,让他乖乖给我送钱?我对房产商有意见,就该赚他们的钱,要是一分钱也不赚,我再有意见又顶个毛用?

如此看来,刚才我的态度还是太偏激,有点过于强硬,应该留下回旋余地,才能从暴发户手里扒出人民币。

他妈的!这笔业务还是要做!问题是……我该怎么做?

薛龙贵……薛冰……小雀……嗯,看来不得不拿这个关系做文章。

思索半个小时,我终于拿起电话,给小雀打过去。

“喂,你好,哪位?”

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正是我们的薛冰大小姐。

“冰冰啊,”我说,“是我,老许。”

那边的冰冰怔了怔,随即发出一声尖叫:“啊——许哥!!”

他妈吓得我!连忙把手机拿开几寸,等她喊完才放回去,笑道:“好冰冰,给我喊小雀,我找他有事。”

冰冰忙说:“好的,许哥你等等。”随后又听见一声大吼:“孙亮——许哥的电话!”

我只好再次移开电话,耳朵都让她震麻了,放回去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随后就是小雀熟悉的嗓音,冲我大叫道:“老许!你个王八蛋死到哪里去了?他妈了个逼,你连老子的喜酒都不来喝,老子跟你没完!你给我立即死过来,老子找你算帐!”

呵呵,真亲切啊,老子最喜欢跟兄弟们对骂,一听心里就热乎。

我笑道:“小雀啊,回头我请你们俩吃饭,算是赔罪。现在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可能需要你和冰冰帮忙,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他妈的!有事儿才想到老子!”小雀骂道,“你他妈的还真是老子的好兄弟!电话里老子什么也不答应,你有种的就给我过来,老子要亲眼看到你!”

我说:“好,你在你家附近那个两岸咖啡等我,叫上冰冰,我有事求你们。不过你别跟其它人说,我想等一段日子再回来见大家。”

小雀说:“好,我们马上过去,你快来。”就挂了电话。

他妈的,为了人民币,老子不管了,能拉上的关系都拉上,尽快咸鱼翻身才是硬道理。

这儿就在城东,离定海村不远,我开了十分钟就来到那家两岸咖啡馆,进去张望一通,只见小雀和冰冰就在沙发上坐着,于是走过去笑道:“两位,久违了。”

小雀和冰冰霍然起立,呆呆看我半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小雀冲上来一把抓住我,叫道:“老许!你他妈的是不是营养不良,怎么瘦成这样?”

冰冰拉住我另一个手,说:“许哥,你的脸完全变了,我都认不出你了。”

我笑道:“我在减肥,没事儿。来来来,我们坐下说话。”

小雀说:“老许,地雷跟我说过,你和你们领导闹翻了,还欠下两百万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在那儿开矿,怎么能欠两百万?要不我帮你还吧,现在我手头也正好有点钱。”

冰冰说:“是啊,我们这几个月特别担心你,大家商量着想帮你还钱,可总是找不到你。许哥,你别担心,我和孙亮出得起这笔钱,你以后慢慢还我们就是了。”

“谢谢了!”我笑道,“不用你们出钱,只要帮我说几句话,我就能搞定这笔债务。”

小雀说:“说什么话?”

我说:“薛龙贵是冰冰什么人?”

小雀和冰冰对视一眼,齐声说:“是他?”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聚

我说:“他是冰冰的亲戚吧?”

冰冰说:“是我堂叔,我爸有四个堂弟,他排最后,现在我爸的公司分成两块,一块做建筑,一块做房产,房产就是他管的。”

我见她说话皱着眉头,心中略有几分明白过来,说:“冰冰,这个薛龙贵和你家关系不怎么样,是吧?”

冰冰苦笑道:“本来挺好的,后来分成两块业务,就有点不一样了。我爸想让孙亮接手建筑这一块,其它几位叔叔都没意见,只有五叔反对,想让他儿子接手,可他儿子是学企业管理的,根本不懂建筑,我爸当然不同意,两人就闹僵了。现在他的房产公司和一家大公司联合开发别墅项目,居然不让孙亮进场施工,宁可花钱请别的建筑公司,把我老爸气得够呛。”

得,豪门恩怨来了。我最烦这种事儿,只好说:“那就算了,既然你们关系不好,这事儿也说不上话。”

小雀苦笑道:“老许,又让你看笑话了,有钱人家就是这么复杂,我也挺不舒服的。”

冰冰说:“许哥,你找我五叔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

我把这个事儿说了一遍,顺便也把我的近况告诉他们,小雀忍不住哈哈大笑:“老许,你竟然去卖马桶?这要是让伙计们知道,还不笑破了肚皮?哈哈哈!”

“靠!”我骂道,“卖马桶怎么了?有钱挣就行!老子三个月净挣六七十万,走哪儿都不丢份!”

冰冰连连叹气说:“许哥,你做卫浴瓷砖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我们有的是业务给你做,何必辛辛苦苦在新时代蹲点?”

我笑道:“我这不是想锻炼自己的能力么,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老许我除了开矿还能卖马桶,而且还比别人卖得好,我的能力不算差。嘿嘿嘿,以后就要你们帮忙了,有业务就甩过来,只要不亏本,我一概接下,没二话!不过……现在这笔大业务如果能做下,那就更好了。”

冰冰说:“我去跟我爸说说,不过这事儿我不能保证,五叔现在独力经营地产公司,这个项目又有其它公司一半股份,我爸虽然是集团大股东,也不能拿他怎样,他有自主权。”

我说:“这样就够了,我也没说一定要拿下这个项目,现在我业务很多,不缺他一个。”

小雀心思还在我的债务上,说:“老许,你究竟为什么欠下两百万债务?就算你不要我帮忙,总该让我知道真相吧。”

我苦笑道:“说来话长啊,他妈的,要不是狗儿那王八蛋,老子怎会沦落至此!”

小雀一愣,随即大叫道:“又是狗儿!他妈的,他不会问你借两百万吧?”

我本来不想说,但这事儿实在憋得太久,我真的想找人倾诉一下,再说小雀知道也有好处,如果狗儿下次再去向他借钱,他也好有个防备。于是就一五一十地把那两百万的事儿对他说了出来。

冰冰听得目瞪口呆,小雀却坐不住了,猛然起立怒吼道:“这个该死的王八蛋!老子灭了他全家!”

“坐下,”我说,“可能他也有苦衷,我现在不怎么怪他,因为我混得还不差,要是真变成穷光蛋我说不定还恨他一下,目前状况挺好,我就当是一次锻炼。”

小雀气乎乎坐下说:“我还以为这小子只骗了我五万块钱,原来他个王八蛋足足骗走你两百万!妈了个逼!他有种的永远不要回杭州,否则老子打得他不成人形!”

冰冰叹息道:“难怪许哥变成这副样子,原来竟有这种经历,换成是我的话,可能早就崩溃了。”

我笑道:“好冰冰,许哥我皮糙肉硬,不惧这点小挫折,过不了多久我就能翻身,你们等着瞧吧。”

冰冰说:“孙亮手头有几个项目,快要完工了,到时让他跟甲方推荐一下,应该会有很多业务。”

小雀点头说:“没错,卫浴设备和内墙砖需求量很大,回头我约甲方和你见面,你们沟通沟通,虽说没有上千万的量,但一两百万肯定有。”

我笑道:“这就不错了,我求之不得,先谢谢你们,改天我请你们吃饭,算我缺席你们婚宴的补偿。”

冰冰叹道:“许哥,当初你要是听我一句,和柳春姐好好谈下去,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小雀贼溜溜笑道:“老许,柳春最近接连相亲几次全部失败,要不要我们再给你安排一次?只要拿下这个女人,以后你再也不用求人家买建材,而是建材商来求你,那么大个建材市场都是你的。”

冰冰打他一下,嗔怪道:“别胡说了,许哥看不上柳春姐,你怎么安排都没用。”

“不是……”我说,“冰冰,我可没有看不上人家,只是不合适罢了,这话你得分清楚。”

冰冰瞪我一眼,说:“你别找借口,这是柳春姐自己说的,你就是看不上她。害得她几个月来心情都不好,连续几次相亲也不成功。柳春姐是个很好强的人,从来只有她打击别人,这次却被你狠狠打击一回,你可真把她害惨了!”

好嘛,老子啥事没干,愣就成了千古罪人。

“富家千金还愁找不到老公?”我笑道,“简直莫名其妙。要不这样,让她给我几单大业务,我保证给她介绍一个好老公,怎么样?”

冰冰忍不住笑起来:“呵呵,许哥现在张口闭口就是业务,看来对卖卫浴瓷砖这个行业还真挺喜欢,不像被迫无奈讨生活。”

我大声道:“那当然!老许我天生就该卖马桶,我热爱这个事业,我愿意为老百姓的吃喝拉撒奉献自己所有的力量!老百姓生活越好,老许我就越快活!”

小雀和冰冰笑得东倒西歪。

临时有事出门,多发几章,今儿六更,我够意思你也够意思,给票吧,嘿嘿。

第四部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绝佳大本营

唉,我本来还信誓旦旦地准备自力更生东山再起,最近却又跟以往的老关系缠上了,说是不想靠别人,结果又往那头慢慢走去,还就没法拒绝。

先不说小雀和冰冰,就说白筠吧,要不是她帮我极力游说,白婷不可能这么轻易定下我的瓷砖,虽说我的货色确实好,可人家一不要回扣二不讨价还价,说到头来还是看白筠的面子。她还帮我疏通关系注册公司,偏偏我除了她没其它人可找,不得不欠下第二份人情。

还没完,今儿老子又欠白筠一个大人情。那家意大利瓷砖要求我开设专卖店,最近我一直在找门面,白筠听说后也帮我四处物色,今天约我来看一个绝佳的店面。

我开着长安车来到杭州城北京杭大运河附近,这儿以前聚集了许多大型国营企业,现在大多搬迁出去,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旧城改造,白筠说的地方就在一个旧城新城的结合部。

我看见白筠在前方等我,就下车走去,问道:“白姐,你说的门面就是这儿?”

白筠说:“对,我帮你仔细分析了一下,虽说这儿地段不是很好,但对你这个卫浴商行来说,目前就数这里最合适。你看看,就是这座楼。”

我抬头看去,心里吃了一惊。只见前方有一片楼群,当中是一幢十二三层的楼,不算高、但特别长,是一个黑乎乎的长方体,下面连着一个正方形的裙楼,裙楼旁边还有两座三层高的长方形小楼,都是直线条的几何体造型,看过去黑压压一片,又粗犷又冷酷,除了混凝土就是一根根的钢管。

这楼……怎么说呢,给我感觉怪怪的。它应该是早期的国营企业厂房和办公楼,后来做了一些改造加工,显得不破旧,但也不鲜艳,钢筋和玻璃裸露在外,外墙涂料故意用深灰色,有一种浓重的工业气息。

“白姐,”我说,“这房子是不是后期设计过?感觉不像老厂房。”

白筠说:“这座十三层的房子是一家公司的总部,租下这里时特意找一位设计师改造楼房,用的都是钢筋混凝土和幕墙玻璃,视觉上比较冷峻严肃。下面这个裙楼和旁边两幢小楼现在闲置不用,这家公司准备出租,正好我认得这家公司老总,就让他们把房子租给你。裙楼有三层,每层六百多平方,共两千方,你可以用下面两层来做卫浴商行,上面一层办公。这儿有大片空地,可以停四五十辆汽车,对你以后运送货物也挺方便。”

“两千方?”我失笑道,“白姐,你没搞错吧?我什么实力,哪租得起这么大的店面?”

白筠微笑道:“好就好在这里,不然我也不会建议你租下。这家公司早已买下整片楼房的产权,这个裙楼本来是他们的业务部,现在业务部去市中心办公,裙楼闲置不用,就准备租出去,也不想挣多少钱,只要给这座楼增加点活力就行。租金一年只要十二万。”

我大喜过望,随即又生出疑虑,说:“白姐,你不会是自己出钱租个大店面,然后象征性收我十二万一年吧?如果真是这样,我立即掉头就走。”

白筠摇头说:“你别误会,这是真的。当然我也帮你跟公司领导说过几句,本来人家开价二十万一年,因为我跟他们有交情,就听我一言,把租金降到十二万。我的意思是想让你日后经营少点负担,好轻松一些。”

我指指旁边两座小楼,说:“那么这两座房子租金多少?”

白筠却不回答,慢慢给我介绍起来,说:“这两座楼本来就是这家公司的仓库,你别看它有三层窗户,其实里面只有一层,层高十米,大的这座面积八百平方、小的六百平方。我建议你也租下使用,正好做仓库。两座楼四周十分宽敞,又和大楼互不相干,货车进出最方便不过。”

我心中大动,忙问:“租金多少?”

白筠看我一眼,微笑道:“也是十二万,这是实价,我没帮你还价,他们报价就是每月一万。”

“还是便宜啊!”我说,“简直不可思议。白姐,你实话实说,究竟有没有帮我做了什么?”

白筠说:“我只帮你说了几句,其它一概没做,更没花我自己一分钱,你尽管放心就是了。”

我见她一脸认真,想到她性格直爽,不善作伪,应该不会说谎,就相信了,笑道:“这么大的店面,加上两个大仓库,外墙还装饰得如此有个性,居然只要二十四万一年。呵呵,真有这么好的事?”

白筠笑道:“你运气好,偏偏就给你碰上了。不过人家要求你签署十年租期,因为这附近正在旧城改造,到时修路绿化什么的比较烦人,怕你半途走人。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