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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破天传说》》 · 破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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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箭的生机逐渐流失,他的元神也已被破日神箭暴戾的劲气所摧,很快就要消失于无形。此刻听了离恨天的话,终于强笑道:“你真当我是好兄弟么?”

离恨天闻言双膝跪倒,对张箭拜了八拜,含泪说道:“我当号今全军,为大哥戴孝三天。自此以后,伯父就由小弟来瞻仰天年,只要小弟还在世一天,就必不会让他老人家吃半点苦头。”

张箭点头笑道:“有离恨天这样的英雄兄弟,虽死何憾?”说着吐出一口血水,大笑着闭上了眼睛。

无火突然大笑道:“我真是羡慕他!他这一生已无憾事,破了破日神箭不说,他还有了离恨天这样的好兄弟!”无战与无败对望一眼,突然同声说道:“二哥,你就没有好兄弟么?真是气死我也!”

大少正在呼喝杀敌,当者无不披靡。但兽族战士赖以生存的家园正在烈火熊熊,只怕不等一个时辰就要消失殆尽,士兵们如何能奋勇冲杀?眼见兽族战士被冲杀得七零八落,他知道大势已去,但又心有不甘,当即大喝道:“兽族战士,你们的家园已经被毁,伤心又有何用?不如随我杀上仙都!”

“杀上仙都!杀上仙都!”所有的兽族战士齐声狂喊。一时间他们士气大振,无不奋勇向前,登时便把局势稳定下来。

大少心中一喜,立即再次高喊道:“神族战士们,你们的大将军离恨天已被我杀了,这就是他的项上人头!”他随手砍了一位神族战士的头,奋力抛向高空。

所有的神族战士听了,抬头望向空中。半空中只见一个人头轰然而下,面目却看不真切。登时有人大哭道:“大将军,你死得好惨啦!你与战神拼杀三百招不败,却被战神施展阴谋诡计一刀砍了大好头颅,可惜,可恨啊!”听到此人一哭,所有的神族战士无不呆立在地,痛哭失声。他们虽然跟随离恨天的时间不长,却从心底里爱戴这位爱兵如子英勇无敌的少年大将军,此刻见大将军竟已身死,哪里还有半点斗志?

大少看了看率先大叫的兽族战士一眼,心中大乐。那是狮族勇士休狮,虽然他浑身浴血,脑子却转得极快,听到战神一呼,他立即配合起来,实在是恰到好处。

“只要你们放下手中兵器,我就不会伤了你们的性命,而且还让你们回家见自己父母妻儿!”大少再次大喝道。只听到哗啦啦的一片狂响,所有的神族战士无不放下了兵器。只有几个指挥官大叫道:“那是假的人头!离大将军神勇无敌,岂会被战神砍了头去?”但军心已乱,就凭几个指挥官又怎能控制得住?

“战神,我敬重你是英雄豪杰,你却在大军之前咒我死了,这是什么缘故?”一个清亮的声音缓缓响起。众人无不听得明明白白,这不是离恨天又是谁?所有的神族战士立即捡起兵器,高声呼喝道:“大将军没有死!大将军万岁!”呼声震天,直吓得兽族战士心中发毛。神族战士的战斗力原本就强了不少,此刻主帅回归,胜负之势登时倒了过来。

离恨天落在大少身前,笑道:“无水他们已经去救火去了,人手不够。战神,你不至于让我帮兽族救火吧?”

大少笑了笑,凝视着离恨天的眼睛,良久才问道:“那破日神箭呢?”

“箭还在,弓已被我毁了。”

“很好。我早有此心,只是心有不忍,你倒帮了我一个大忙。”大少笑了笑,大声喝道:“所有的兽族战士听好了!我与离大将军签订了停战约定,所以大家都去救火!”

离恨天大笑道:“且慢!战神今日先在两军阵前大声地说一遍,此战谁输谁赢?”他一生只想超越战神,只想与战神一战,此刻虽然谈不上是完胜,但毕竟也算是胜了战神,如何不想告示天下?

大少心中暗笑,这些浮名虚利他老早看得透了,哪里会放在心上?只见他面红耳赤地做作一番之后,方才大笑道:“离大将军妙计定天,此战当然是你胜了。”他这话全力叫出,两军上下全都听得明白。神族战士高声喝彩,有人说道:“战神当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雄,输了就在两军之前认输,实在是拿得起放得下!”“离大将军竟然逼得战神认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兽族战士却又拿起了兵器。战神五千年前大小几百余战从未败过,此刻竟然为了兽族的安全,甘愿服输,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感动?休斯当即大叫道:“战神,我们还未败,为何认输?”

“胜败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难道要所有的战士都死光才叫胜败?两军将士听好,神族战士清扫战场,救治伤者。兽族战士快去救火,不得有误!离大将军,我们闲着无事,不如去喝几杯?”说完拉起离恨天的手便走。两军战士见双方主帅竟然握手言欢,无不欢天喜地分头行动。没有人喜欢战争,没有人喜欢杀人或是被杀,每个人都热爱自己的生命。

酒过三巡,大少问道:“我很快便要杀往仙都,你在此挡我道路,却又如何是好?”

离恨天大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不就好了么?”

“我不杀你,你必坏我大事。但你救我一命不说,又救了无水等人的性命,毁了破日神箭,我如要杀了你,势必让天下英雄齿冷。离恨天啊离恨天,你又何必让我如此为难!”

离恨天微微摇头,低声说道:“我所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应该要做的,否则于心何安?至于与你为敌,那也是我与生俱来的使命,同样是无法改变的。”他的话中颇有深意,让大少大感茫然。莫非离恨天心中也有很多难言之隐?

大少凝视着他清澈无尘般的眼睛,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先把你灌醉,然后再带领兽族士兵杀向仙都。来,不说此事了,我们一醉方休!”

两人喝得大醉间,离恨天突然睁大了醉眼,认真地问道:“战神,听说你五千前泡妞之技更是举世无双,不知可有此事?”

大少笑道:“不会吧?我都有点不记得了。莫非你爱上了一个良家姑娘,想要向我讨教几招?”

离恨天大笑道:“那就不必了。我倒听说过一事,不知是否可信。当年仙界有一个神秘的种族,他们世代居住在云梦沼泽里,与世无争。只因仙帝强占了他们族中的圣物,所以他们发动了一场战争。当时他们的族长是一位美貌女子,精通魔法,连你也不是对手,不知你是施展了什么手段使她停止了战争?”

大少突然脸色大变,紧紧地凝视着离恨天不语。

“怎么?堂堂战神竟然不敢提起陈年往事?是有难言之隐呢,还是心愧于人?我听说那破日神箭也是她送给你的,不知有无其事?”离恨天脸上有一丝怒色闪过,咄咄逼人地问道。

大少脸色已变得惨白,头上汗如雨下,半晌才低声说道:“你是她的儿子!”

离恨天傲然点头,沉声说道:“是。我母亲终日在云梦沼泽里等着你去看她,却没料三年之后等到的却是你已入世间轮回的消息。只不知那三年之内你到底在忙些什么?”

大少开始拼命地喝酒,不敢再抬头看对方凌厉的眼神。他亏欠那女子的实在太多,虽说不是出于本心,但事实已如此,辨解又有何益?

等得离恨天不再发问,他才低声问道:“不知你母亲可好?”

“自然很好了。她后来匆匆成婚,现在已是儿孙满堂,岂能不好?”离恨天狠狠地将酒杯捏碎,让鲜血慢慢地滴落在地上。他本不想这么快就让战神得知此事,但一想起母亲终年在碧水潭前苦苦等待的痛苦,一想起母亲早生的白发和皱纹,他心中的悲愤就难自抑。见战神只顾喝酒,他忍无可忍地低声吼道:“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带领兽族到达仙都!”

出得帐篷,他已经泪流满面,让所有在外的军士无不大惊失色。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七节 幽冥神功

一连十余日,大少和无水都在极尽心智地与离恨天斗智斗力,可惜收效甚微。那离恨天好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死守着万兽森林与仙界的交接地带,任由兽族战士百般辱骂也从不轻举妄动。大少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将战事交托给了无水,自己和无战等人带着兽族战士重建家园。开天豹等人已经在万兽森林呆了两个来月时间,虽有酒喝却无仗可打,实在闷得发慌,于是向大少辞行偷偷地返回了齐安。

齐安的治安顽疾终于得到了根治,县长也已经换成了原来的副县长齐正。开天豹大惑不解,立即来到了秦照天的办公室,不等行礼就急忙问道:“王,难道这县长之位竟然轮不到你么?”

秦照天苦笑道:“要说溜须拍马,我岂能与齐正相提并论?而且他在处理李登云一案时卖力最多,揭发的问题也最深刻,与省里的特派员走得也最近,自然被他捷足先登了。”

开天豹不解地问道:“这不可能吧?我听说那齐正是李登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又怎能落井下石,如此对待自己的恩师呢?”

“人类的事情并不象我们想的那样,有人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何况只是恩师?”秦照天微微一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手指远方说道:“北京方向鬼气弥漫,想必修罗圣王等人战局不利。开天豹,你叫上几个得力手下,今晚我们就去增援他们。”

“是。”开天豹起身行礼后告退。

夜色之中,北京十三陵处更显庄严肃穆。几盏零零星星的灯光闪烁着,使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神秘而又安宁。就在这远近群山之中,埋葬着明代十三位皇帝,就算是千年之后王者之气犹自未改。

修罗圣王静静地站在长陵的宝顶之前,仿佛已经沉默入定。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他幽冥鬼王是不是真地躲在这里。他们已经追踪了两天,每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但直至此刻还没有看见过鬼王的影子,就连一个小鬼也不曾见到一个。

突然间大力神王范强的手机响了。他随即说了一通英语,然后脸色沉重地挂了电话。见修罗圣王依然闭目沉思,他不由问道:“三哥,这鬼王真在这里的话,我们不如现在就杀进去。我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久等。”他的经纪人已经打了十几次电话,催他迅速回美国参加比赛,实在把他快逼疯了。

修罗圣王眼望着月色之中的长陵,冷冷地说道:“那鬼王已经将十三陵里的所有鬼魂收为己用,我们冒然进去势必会全军覆没。”十三陵里的鬼魂非同小可,别的不说,单说那十三个皇帝,无一不是君临天下之人,生前霸气十足,死后定然也是鬼中王者,再经幽冥鬼王点化,此刻岂是易与之辈?

范强张嘴欲言,却又打住。因为就在此刻,十三陵突然变了。原本的王者之气此刻荡然无存,无边的鬼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涌出。修罗圣王扬声厉喝道:“鬼王,我等你多时,此刻还不出来与我一战?”

话音未落,宝顶竟然开了。先是从地底传出几声悠扬的钟声,然后走出一大群身着明代太监服饰的人影。走在最后的人影身材魁伟,虎目虬须,身着九龙袍,行走之时抬头微微向天,面色有如活人,一看便知其生前是极富权柄的王者。

修罗圣王冷冷地问道:“明成祖朱棣?”

来人哼了一声,竟不作答。他生前纵横天下,威镇八方,哪里容得别人如此直呼其名?

“鬼王何在?”修罗圣王微微转头,对着空荡荡的地下宫殿喝道。

“要杀你们,何须鬼王?”朱棣傲慢地拔出宝刀,斜指修罗圣王。

刀是好刀,握刀者的气势也很沉稳,让人不敢小视。此时朱棣的身形突然高大了许多,身上的王者之气顿时发散了出来。他本是万人之上的王者,此刻虽然被鬼王控制,但本身的王者之气并未泯灭。

修罗圣王的长剑突然刺出。他素来不喜多话,见朱棣的气势如此强大,不由手痒之至。他要看看这人中之龙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朱棣当年五次亲征漠北,刀法之高,冠绝当世。此刻在地底苦修又已千余年,自然精进不少。他每一刀砍出都是力大势沉,招式大开大合,全无投机取巧之意。这就是王者的刀法!

激斗几十招之后,修罗圣王冷笑道:“刀法不错。只是要想胜我,还得再修五千年。”话音未落,他的剑已经架在朱棣的颈上。

朱棣面不改色,笑道:“果然好剑法!只可惜我当年手下并没有你这等剑术高明之士,否则哪里用得着我五次亲征漠北!”他生前向来爱才,此刻虽然输了,第一个念头就是将对方招为己用,全然没有半丝畏惧之色。

修罗圣王立即收剑,说道:“我不杀你,你回去。”

朱棣脸上大有遗憾之色,正想掉头而回,此时地底宫殿里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笛声。笛声尖锐刺耳,曲调之急让人心旌动荡。朱棣的脸突然变成了凶残之相,手中长刀突然向修罗圣王全力砍出。先前他的神情与正常人并无二致,而现在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厉鬼!

随着笛声,一个白衣青年缓缓从宝顶裂开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面目僵直的女子。葛长风一见,不由大吃一惊。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王炬之妻夜叉精王星星!但见她眼神无光,身体僵直,哪里还象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朱棣的刀法也变了,变得鬼气森森。修罗圣王一时之间竟然束手无策!他的长剑已经在朱棣身上刺了三剑,但只要他抽出剑来创口便即复原。

杀是不杀?他委决不下。毕竟他自己此生也是人类,实在不愿给曾经为人类作出过巨大贡献的王者带来任何伤害。

笛声更急了,朱棣口中发出“嘶嘶”怪叫声,攻势如潮。修罗圣王长叹一声,手中的长剑突然发出白练般的光茫,一剑便将朱棣砍成两半!朱棣身子已成了两半,嘴里犹自惨笑道:“你杀不死我的。”月色下,他的身体迅速合拢,与片刻之前全无分别!

修罗圣王摇了摇头,厉喝一声,手中长剑暴射出无数凌厉的光芒,他要一剑将朱棣击得魂魄无存!

那正在吹笛的白衣青年终于动了。众人只见得眼前白影一闪,朱棣就已经被拉开了数丈之外。

修罗圣王立时杀气冲天,冷冷地问道:“鬼王?”

白衣青年并没有正面作答,只是微微笑道:“你不是要为那几个冤死的人出头么?哈哈,你很快就会明白这其实没有必要。先让你看看他们吧。”

从地底下慢慢地走上五个僵直的人影,面无表情地站在鬼王身后。

鬼王笑道:“他们生前多有烦忧,只觉得人生不如意之处太多。此刻,他们哪里还有半点不如意之处?他们已经不能感受到任何痛苦和悲伤,不再有患得患失的困惑,你能说他们不快乐么?你能说他们已经死了?”他满意地看着这五个毫无知觉的生物,好象在欣赏着自己亲手创作的精美艺术品。

“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他们活着的权力,用不着你去帮他们解脱。”修罗圣王长剑高举,快如闪电般刺向鬼王的咽喉。他五千年前是仙界第一快剑手,他的剑就是闪电!

鬼王微微晃身就退开了几尺之后,漠然说道:“我这几日已经练就了幽冥神功的第八式,所以实在没有兴趣和你这后辈争斗。你就和他们玩玩吧。”说着长笛举到唇边,缓缓吹了起来。

葛长风等人张目四顾,不由大惊失色。

四周慢慢地走来几百条人影,走在最前的赫然穿着与朱棣同样的龙袍。十三陵下葬着十三位皇帝,此刻他们全都来到了长陵!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他们的爱妃与随从,数目之众让修罗圣王等人无不心惊。如果是孤坟野鬼,杀之并无可惜,但要杀了这些昔年曾在大明国里呼风唤雨的人物,又于心何忍?

鬼王一边吹笛,胸腹之处同时发出“桀桀”鬼笑:“他们都已经变成了我的厉鬼,自然是杀不死的,但你们却都会被他们杀死。哈哈,用得着鬼王我亲自出手吗?”他除了在华山之巅亲手杀了夜叉精王星星之外,几千年来从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一人。他固执地认为这世上值得他亲自动手杀的人实在太少了。除了黄帝,天衣大师,他实在还想不出几个。

范强突然大步向前,一拳击向鬼王的胸膛。鬼王身体犹如怒涛中的小舟,左右摇晃,但那凌厉的拳劲却不能伤他半分。

笛声的节奏此刻突然变了,变得轻柔如水。范强首当其冲,只觉心中的敌意慢慢消失,出拳的力量不自觉地大大减弱。众鬼哭号,笛声如泣如诉,慢慢地将每个人心中的悲伤往事都勾上心来。

范强仿佛又见到了父亲的死,然后又见到了初恋情人无情地背弃。他还想起了五千年前可怕的回忆,想起了那个与他本是同根生的另一个人。一切都是那么残酷,一切又都是那么的鲜明,让他只觉得活得毫无生趣。不知不觉中,他对鬼王的敌意竟丝毫无存,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修罗圣王突然发出一声清啸,登时将众人从幻境中惊醒。范强回过神来,只见朱棣的宝刀已经当头砍至,避无可避!

一支长剑挡住了刀锋,然后顺势而下,再次将朱棣斜砍成两段。剑势未停,竟然直向吹笛人的手。鬼王猛地退开,笛声转急。所有的厉鬼都开始凶狠地扑向众人,他们不仅使用手中的兵器,他们甚至用异化了的长牙攻击,让功力稍低的战神座下四将一时间手忙脚乱。

长火再也忍受不住,口中吐出熊熊烈火,登时便将几个厉鬼烧得尸骨无存。杀戒一开,各人都不再手软,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只有长火的烈火能对付恶鬼,连葛长风的霸王枪也不能让恶鬼的魂魄消散!

修罗圣王与范强两人正在联手与鬼王激斗。只见鬼王全身在剑光拳影中漂浮,笛声虽然微微颤抖,但曲调依然不变!范强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小视过,胸中立即怒气升腾,沉肩吞气,猛地喝道:“看我这一拳如何?”他已看清了鬼王的身法,这一拳算准了鬼王的去向后全力击出!

鬼王避无可避,笑道:“好大的拳劲!”说着左掌狠狠的迎向斗大的拳头,右手单握玉笛吹奏,但曲调终于已变!

只听得一声巨响,范强退开了三步,鬼王却一连退开了五六步,这一记硬拼登时便分了高下。大力神王的家族中的所有人老都是神力无敌,他更是其中的翘楚,这一拳之力就算是鬼王也经受不起。

鬼王狞笑道:“好,你们两个小子足可与我一战!”说着玉笛飞向正在僵立的夜叉精,喝道:“吹笛!”

笛声曲调虽然相差不离,但功力相差却是太远,群鬼的攻击自然就放慢了许多。长火松了一口气,在众人的保护下坐在地上调息着。他已经耗费了许多的神力,如果再强撑下去必定有性命之忧!

鬼王激战了大半个时辰,心中大感不耐,突然奋力将两人击退,扬声喝道:“看我幽冥神功的第一式,恶魔之吻!”

他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了,但修罗圣王与范强两人周围的空中飘着数十个面目狰狞的鬼头,鬼头上红舌吞吐,嘴角毒牙长达尺余。这只是幽冥神功八式中的第一式,但何以抵挡?

修罗圣王突然身形急转,长剑如风,片刻之间便砍下了数十个鬼头。但就在他停下来的时候,背上一阵剧疼。

原来真正的威胁并不是空中漂浮着的鬼头,而是躲在暗处的鬼王!修罗圣王脸色大变,口中厉喝一声,反手一剑从胁下刺出,准确无误地刺进了鬼王的心脏!

中了恶魔之吻的人立即就会全身麻木,所以鬼王并没想到修罗圣王竟能伤了自己。此时范强的铁拳也已经轰然而来,一拳便将他的胸膛打穿!鬼王连遭重击,如何还有心再斗,立即惨叫一声,化成一道黑光消失在夜色中。

修罗圣王的身体越来越麻木,但他历来除恶务尽,此刻如何能舍,立即紧追而去。夜叉精突然见主人离去,也停止了吹奏,化成一团轻烟消失了。

范强追踪术不及三哥,只好回过身来帮助葛长风等人驱散群鬼。好在鬼王已去,群鬼失去了控制,攻击力小了许多。朱棣率先从厉鬼状态下解脱出来,突然发出一声长啸,猛地大喝道:“此时不醒,更待何时?”众鬼听到他的啸声,纷纷醒转,收拾起同伴的尸骨慢慢散去。

朱棣长叹一声,默然走向宝顶裂开处。千余年前他是人间至高无上的王者,但如今身为鬼魂,又能如何?

还不等他一只脚踏入宝顶,就听得头顶上的天空中笛声隐隐传来,所有散开的众鬼又开始集中,准备再一次发动攻击。朱棣修为最高,但也只是苦苦挣扎了片刻又化成厉鬼,挥刀向范强砍去。鬼王摆脱了修罗圣王的追踪,稍事调息就恢复了过来。他身受重创,自然怀恨之至,如何还能放过所有的敌人?

范强奋力一拳便将朱棣远远击退,扬声大喝道:“老鬼,还不下来受死!”

“好,幽冥神功的第二式,恶魔之怒!”一个巨大的鬼头浮现在空中,尖声厉啸着。天地间突然变成了血红之色,在其它的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三个巨大的鬼头,一齐咆哮着向众人咬落。

相隔尚有数十丈之遥,众人便感觉腥臭扑鼻,头晕难当。葛长风大叫一声:“逃!”再不逃,所有的人都要死在这鬼王之口!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然后一个声音缓缓说道:“鬼王,休得放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秦照天已经手握金龙枪站在他们身前,扬声大笑道:“枪乃兵中之祖,你们且看我如何用这金龙枪挑了鬼王项上之头!”

鬼王冷笑道:“很好,很好。难得,难得。”此人气势如此逼人,自然千年难遇的高手,确实是他几千年来碰到过的最厉害的人物。

秦照天飞身而上,手中长枪陡然发出凌厉的金色光芒,直刺向西首的鬼头。只听得一声惨号,四只巨大的鬼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能破了我幽冥神功的第二式,果然是个高手!且再看我第三式,恶魔之幻!”鬼王突然嚎叫一声,众人只觉身边的环境正在发生急剧的变化,所有的事物都在扭曲变形,仿佛有人在用神力拼命拉扯一般。只听得秦照天怒喝道:“破!”喝声刚落,众人身边的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鬼王大怒,叫道:“你到底是谁?竟能破得了我第三式!”它话音未落,秦照天的金龙枪就化成一道闪电直向它藏身之处刺了过去。

“好,果然有点门道!但要伤我,却还远远不够。即然到不了骷髅空间,就在这里给你们送终吧!”它原本要把所有的人都带到骷髅空间,好让骷髅战士来帮他收拾来袭的敌人。但秦照天见机得早,功力虽是稍有不及,但终于还是破了幽冥神功的第三式。

交战的空间已被鬼王换到了一个阴森恐怖的森林之中。无边的死寂里,林里突然发出无数嘶嘶之声,片刻之后已在咫尺之间。

鬼王惨笑道:“这森林原本就是最佳的葬身之地,你们就等着万蛇啮骨之刑吧!”

长火精神稍复,又是一团烈火吐出。森林燃烧了起来,照得暗夜如同白昼。众人粗粗一看,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在他们周围的数尺之地,无数的长蛇蜿蜒而来,红信吞吐,四周活象是修罗地狱。开天豹大叫道:“它们既然不怕火,我们就用冰雪对付!冰雪老怪,看你的了!”

冰雪老怪笑道:“好,我来试试!”言毕闭目作法,空中立即降下漫天的冰雪,将那些长蛇全部冻僵。

长云娇笑道:“我先前热死了,现在又冻死了。大哥,你的衣服借我一穿。”还不等葛长风脱下长衣,鬼王已经长声尖啸,那些冻僵的长蛇竟然重又活了过来,继续向他们发动攻击。有这么邪门么?众人无不大惹不解。

一个时辰之后,蛇尸遍地,但后来者的数量竟然越来越多,哪里能杀得干净?空中的鬼王纵声大笑,狂叫道:“老子纵横天下无敌,你们这些小辈又如何是我对手?”

一声龙吟缓缓发出,那声音中包含了无比的威严和愤怒。群蛇听了,立即俯首于地,不管鬼王如何相催,都不肯再向前半寸。原来龙蛇本是一家,但龙的等级却是族中第一,金龙王是群龙之首,此刻突然发声,群蛇无不身体发软,如何还敢向前!

“原来你是小金龙!很好,当年你父亲与我激斗千余招才败在我手中,现在也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道行!”鬼王终于现出了原形,站在秦照天身前。

秦照天不发一言,挥枪直刺鬼王头颅。

鬼王哪敢托大,手中现出丈二长刀与之厮杀。只见枪来刀往,直杀得天地变色。众人无不呆立当地,哪里能上前帮手?

鬼王久战不下,大感无趣,当即收刀退后。摇声一变,竟成了身高数丈的巨鬼。只见它狞笑道:“小子,我让你见识一下幽冥神功第四式,恶魔解体!”

一言未毕,鬼王的白色骨架突然散了开去,在空中盘旋飞舞,慢慢地向秦照天逼近。秦照天大惑不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半空中白色的骨骼突然变得长大起来,自然而然地结成了一个硕大的鬼头,秦照天已在鬼头的巨嘴之中!

秦照天急退,却发现一双白鬼森森的手臂已将他的退路全数封死。他微一迟疑,突然不退反进,直入鬼王的巨嘴,大喝一声,将长枪挺立在它的上下颌之间。

金龙王的长枪是他家族世代相传,历经不周山地底毒泉几千年浸蚀,其毒无比。鬼王醒悟到这点,为时已晚,仗着自己是不死之身,依然向下咬落。众人无不大惊,但相隔实在太远,如何来得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柄禅杖呼啸而至,将鬼王的头颅从中劈开。秦照天乘机跃出,大呼侥幸。

鬼王的身体迅速复原,体内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突地从脖子上生出一颗头来,厉喝道:“好个南海老龙!你竟然还未死么?”

半空中寂静无声,鬼王冷笑道:“原来是没胆来见我!”它咆哮着再次怒喝道:“金龙小子,我再让你见识幽冥神功第五式,恶魔狂化!”但不等他再施展第五式幽冥神功,范强突然纵身而前,一拳奋力击在他的白色骨架上!

鬼王受此重创,如何还敢再斗?长声惨叫一声,立即消失不见。

金龙王长舒一口气,对空拱手行礼,笑道:“老龙王,何不出来相会?”

半空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大笑道:“总要见的,何必急在一时?”笑声渐渐远去,终不可闻。

范强上前抱住秦照天大哭道:“二哥,三哥他受伤之后去追鬼王,至今未回。莫不是有了凶险?”

秦照天听了,默然施法搜寻修罗圣王的气息。半晌他才低声说道:“三弟此刻不在这里,想必是迷失了方向。受伤倒也罢了,要是中了鬼王的剧毒又如何能解?大家分头去找,有消息立即通知我!”

众人立即散了,但他们搜遍了大小群山,又哪里能找到修罗圣王的半点踪影?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八节 市井来客

乌兰古镇地处湘西,是全中国最落后的地区之一,但比起湘西老山来说,却已经算是人间天堂了。镇上虽然不富足,但因为每家每户都在镇外有几亩烟地,所以衣食还是有着落的。

镇上的小三属于知足常乐的那种人。只要每天都能吃上三顿饱饭,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就心满意足了。他想做的其实也很简单,每天在野味集市里看一眼阿敏,然后在地里干好自家的农活。今天他忙了一整天才将家里的两亩烟地下了种,跑到镇上砍了半斤肉,准备好好给久病在床的母亲做个象样的肉汤。一想起母亲啧巴着嘴喝汤的样子,小三就开心得忘记了连日来的疲劳,不禁扯起破喉咙大唱情歌:“妹妹你等等我,哥哥有话对你说……”一曲未毕,他便停了下来。

在他身前不远的路上,躺着一个身材瘦长的男人!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良久才借着淡淡的月光上前细看,不由呆住了。昏倒在地上的男人长着一副阴阳脸,双眼紧闭,脸色发黑,好象是中了剧毒。他再伸手探了探对方的脉搏,终于长长舒了口气。人还活着就好,要是死在这路边上,成了孤魂野鬼,就不妙了。他想了一会,把病人背在身上,大步向家里走去。

把病人放在床上后,他就跑到卖豆腐的二婶子家里借了一大桶豆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病人强行灌下。幼年时他家的牛误食了毒草,他父亲就是这样给治好的。人中了毒想必也能治吧?要是送到医院,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钱。自从谈了两个女朋友又吹了之后,他已经是一贫如洗了。

他母亲见儿子带回一个病人,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看看吧,不行的话就叫大家都帮点忙,送他上医院去。这外乡人多可怜啊,要是死在这里,还得请人赶尸才能回到故乡呢。”

“这年头谁赶尸啊!”小三随口说了一声,立即做好了肉汤服侍母亲喝好,然后才躺在了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赶尸是湘西古老的奇俗,远古以前有些外地人客死在湘西,又无钱租车马运尸回乡时就请本地的赶尸者将尸体赶回故乡。要是这病人真死了,到哪里去找赶尸人去?他一想头也大了。

第二天傍晚他回到家的时候,病人还是昏迷不醒,只是脸色似乎好看了些。小三照样给他灌下一海碗豆浆,然后埋头吃饭。他母亲说道:“小三,今天我请了王巫医给病人看过了,服了一碗符水。那巫医也真怪了,他竟然不要钱,说这人来头很大,只要活了就是他的福气,钱是万万不能收的。你说这人会有什么来头?”见儿子不说话,她又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阿牛过来说,要你吃了饭到他家去一趟。你吃过饭就去吧,只是不要打架生事才好。”小三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打抱不平,经常在外打架,让做母亲的总是提心吊胆。小三飞快地扒了几口饭,找阿牛去了。

阿牛正在抽闷烟,一见小三便说道:“鬼帮的人过来了,说要在野味集市的每个摊头收三百块一个月,否则就让他们滚蛋。你说这事怎么办?”野味集市是老山人合伙租了一个大院落,往工商所等部门送了红包办出证件,就在大院里设摊卖些野味和山里的药材。由于价格比较低,所以生意好得离谱,难怪鬼帮的人要眼红了。

小三怒道:“他们想抢钱么?妈的,我去报警!”他和阿牛两个月前自愿承担了野味集市的保安工作,工资是没有的,但偶尔要吃吃野味却不要花钱。最为主要的是,小三看上了其中一个叫阿敏的大姑娘,每天都要在她摊头转悠一会,一天不见心里就象猫抓一样难受。

阿牛苦笑道:“我昨天还在镇西饭店里见过鬼帮的老大与派出所所长在喝酒。你去报警有个屁用?”小三听了,恨恨地一跺脚,转身回家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王巫医又过来给病人喝了一碗符水,照样不收钱就走了。病人脸色红润了些,呼吸也开始平稳了不少。这王巫医也很怪,平时治个感冒什么的也治不好,但只要有疑难杂症他倒能治上一治,所以名气倒也响亮了起来,自己竟然开始号称什么“治死人不陪命”。虽然听起来有点可怕,但还是有很多病人宁肯找他治病,喝他下的符水,就是不肯去医院。

小三照样去野味集市逛了一圈,但见摆摊的山里人都人心惶惶,面色不安,心情就愈加郁闷起来。阿敏满脸忧色,一见到小三就急忙说道:“小三哥,那帮混蛋要我们每个月交三百块保护费,我叔不肯,就被他们打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你说这事可怎么办?”小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突然大步往院外走去。

阿敏在背后喊道:“小心点,不要和他们动粗!”不知为什么,她很担心这个憨实的男人。

镇上有两个黑帮性质的团伙。相比较而言,鬼帮实力稍强一些,人数大约在二百左右。每个帮众胸膛上刺着一个形状甚为恐怖的鬼头,平时为恶乡邻,让镇上的居民无不退避三舍。老大金长庚,三十五六岁年纪,心黑手辣,又善于搞社会关系,和镇上的头面人物混得极是熟稔。这一天他带着几个手下在镇西饭店喝酒,正喝得高兴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年青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哈哈,我说是谁,原来是小三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啦?来,先喝一杯!”金长庚与小三相识已久,很是欣赏小三一身力气和胆子,一直想拉他入伙,此刻见他找上门来,自然高兴得很。

小三闷声不晌地喝了三杯,突然说道:“长哥,那野味集市里都是些山里人,赚钱也挺难的。我看就算了吧,行不?”

金长庚看了他好一会,大笑道:“既然小三说了,我自然要给你面子。不过,你也得帮我做点事才行啊,要不我这脸往哪里搁?”

“好,只要不犯法,我就帮你做了。”小三是个爽快人,一口便答应下来。

金长庚沉吟了一会才说道:“镇东的瘦马老是和我抢地盘,还打伤了我几个兄弟。这样吧,你带几个人去把他教训一顿,这事我就依了你。”见小三面色迟疑不定,他又笑着解释道:“只是教训一下他,并不是要把他弄伤弄残什么的。你放心吧,人手我给你安排好,你只要带着他们去就行了,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小三放下心来,起身说道:“你安排好了再来找我。”

“这样吧,今晚八点,我叫人开车来接你。”金长庚得意地笑了笑,好象看着一条已经上钩的鱼。

回到家里,小三胡乱地吃了点饭,又跑到二婶子家要了豆浆,给病人灌了下去。这一次病人好象已经自己会咽食了,所以省事了不少。

晚上八点整,小三就出门而去。他不愿老母亲知道他与黑社会的人有什么来往,内心里他也不愿和他们有任何牵连,他一向痛恨那些不自食其力又为害乡邻的家伙。但现在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不能眼见着那些靠卖一点野味谋生的山里人失去自己的饭碗!

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院门口已有多时,见小三出门,车门便开了,一个汉子阴笑道:“小三哥,兄弟们已经到齐了,都在等着你哪。”

“走吧。”小三上了车,看了看后排坐着的三个大汉一眼,心中登时打起了鼓。后面那三人脸色阴沉,杀气腾腾,而且腰间鼓鼓的,想必是藏了刀器之类。不是说只稍稍教训一下瘦马么?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不由看向反光镜里。不出所料,他坐的车后还跟着三辆一般模样的车,想必都是鬼帮的人吧?

问题严重了!莫非金长庚想让自己做替死鬼?他心里一惊,正想发话,但见同车的几人都杀气腾腾,一句话就没有问出口。

四辆小车在一个卡拉OK厅前的阴暗处停了下来,十几条大汉下车后立即走向卡拉OK厅。小三被挤在中间,身不由已地跟着他们往前走。

一个身穿西装的瘦长男人正带着几个手下在唱歌,突然见到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立即一脚踢翻茶几,大声喝道:“兄弟们,快操家伙!”

小三呆立在当地不知所措,突然背后有人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便不由自主地冲到了瘦马的身前。瘦马一愣,怒道:“小三,你也和金长庚混在一起,要来砍我么?”

还不等小三回答,十几条大汉立即挥起管制刀具和长马刀,恶狠狠地杀了过去。瘦马丝毫没有准备,人手也不够,哪里是对手?只一会功夫,他手下的四个人全被砍翻在地。瘦马惨笑道:“好,好个金长庚!”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上前,一脚踢翻了瘦马,按住他的手就要砍下。小三见了,突然拿起一只椅子脚挡住,问道:“说了不伤瘦马的,为何要砍他的手?”

大汉冷笑一声:“金老大说好了,砍了他两只手,我们十三个兄弟每人就能拿五千。不砍我们兄弟喝西北风去?你他妈的多嘴,就连你一起砍!”

这人听口音是贵州人,小三心里全明白了。难怪这些人里他没有一个认识的!金长庚摆明了是要他来做替死鬼!想到这里,他怒火登时升腾,顺手捡起两把砍刀将说话的汉子逼退,把瘦马拉起来问道:“你敢不敢和我一起杀出去?”

瘦马自忖这双手必定不保,没想到小三竟然在生死关头相救,斗志立即高昂起来,狂笑道:“好,我们杀了出去!”说着拉起小三,却不往外面走,直冲向里屋。里屋靠河,只要跳得下去,自然就有了活路!

瘦马砸破了玻璃,喝道:“小三,你先跳下去!”

小三不说话,突然提起瘦马丢了下去,然后自己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游出了几百米远,两人才上了岸,相对大笑。瘦马拍了拍小三的肩,笑道:“好兄弟,今天可多亏了你!”

小三摇了摇头,把事情和瘦马说了一遍。瘦马大怒,拍着胸膛说道:“兄弟,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带人找金长庚算帐!”他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金长庚,但人手也不少,多是悍不畏死之辈,此刻人家找上门来了还等什么?

只是他找了附近的公用电话一打电话,才知道自己的兄弟全都被鬼帮袭击,逃出来的得力干将又被派出所趁机抓了好几个,虽说没出人命,但此时再和金长庚斗却已不可能了。好毒的金长庚!瘦马开始大骂起来,直骂到了金长庚的祖宗十八代以上方休。

“算了,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小三起身大步而去。

回到家里,他立即换了衣衫,然后从床底下找出一把马刀,跑到院子里悄悄地磨得光亮锋利了才回到自己的小屋。

病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睁眼看着小三。小三笑了笑,问道:“你醒了?”

“你想杀人?”病人突然问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但如果有人敢欺侮到我头上,我也会杀人!”小三狠狠地一刀砍在床头上,低声吼道。

“先帮我做一件事。”病人没有再问下去,急剧地喘息了好一阵才说道:“我需要一些忘归草和魔鬼花,你能帮我弄到么?”鬼王的毒实在厉害,要不是修罗圣王自出娘胎就在药水里浸泡,每天都浸泡三个时辰以上,身体的抗毒能力几乎到了万毒不侵的地步,此刻只怕早死了。当然,小三每天给他喝的豆浆也起到了一点解毒的功效,何况还有那“医死人不赔命”的王巫医全力相助,他竟然很快便从鬼门关里走了回来。

“只要是老山里有的,我自然可以帮你找到。明天我去问问再说。”小三一头倒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地总睡不着。明天的事他倒没有多想,他在想眼前这个奇怪的病人。说不清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很可怕,绝不是一般的人物。王巫医也说这人有很大的来头,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野味集市里找阿敏。阿敏见了他,紧张地问道:“小三哥,你可曾和他们说了?”

小三皱起了眉头,答道:“说了。要是他们来的话,我会打发他们走的。”

两人相对无话,阿敏摆弄着衣角,脸微微红了。她自小从山里长大,此刻得到小三的全力照顾,自然很感激他。何况小三长得牛高马大,心眼又好,很对她胃口,她老早就芳心暗许了。穷一点又算什么?只要肯努力,会疼女人,她就心满意足。

小三终于问道:“我想打听一件事。你们那山里有忘归草和魔鬼花么?”

“有的,只是有点难找。听说这两种药草都是解毒的,你拿来干吗?”

“我有个朋友要用。你能帮我吗?”

“没有问题。你到我家里去,要我哥带你上山去找,山里长些什么药草他都认识的。”说着给他仔细画了去她家的路线,笑道:“你要不要提几瓶酒去看看我爸?”

小三听了,憨憨地笑了笑,说道:“自然要的,香烟顺便也拿几条过去吧。不知他喜欢抽什么牌子的?”

“山里人哪有那么多讲究?随便啦。”阿敏不再和他多说,起身招呼客人去了。

上午,小三就准备妥当出发了,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找到阿敏家里。未来的老丈人见他长得挺精神的,一看就知不是那种油腔滑调不牢靠的男人,心里着实欢喜,不等他喘息一会就拉着他说道:“小伙子,来,我们先喝酒!”

小三挂念着那病人的事,连忙说道:“大叔,先不忙喝酒,我得把我朋友关照的事安排好。”他转头问阿敏的大哥道:“大哥,我听说山里有忘归草和魔鬼花,能不能请你带我去找一点?我朋友中了剧毒,急着要用呢。”

“哈哈,小事情。兄弟,你在这里陪我爸喝酒,我这就上山去,傍晚时候就可以回来。”阿敏的大哥也不多话,立即上山去了。

阿敏她爸酒量甚好,一个劲地拉着小三对干,让他感激得话也说不出来。他这一辈子都没有享受过如此的厚待,不由多喝了几杯。等得阿敏大哥采了药回来,又对干了几杯,终于醉了。第二天下得山来,头脑还晕乎乎的。

回到自己家里,还不等坐下,他母亲就说道:“小三,出大事情了。金长庚的手下到集市收钱,和摊主冲突起来,打伤了几个人走了,还说明天再去呢。”

小三没有说话,走进里屋把忘归草和魔鬼花拿了出来,对病人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来了。不知要怎样服用?”

“分开,用药罐慢慢地熬一个晚上。记住,只熬两小碗汤水。”病人脸上掠过一丝感激神情,然后闭目睡了。

这一晚小三一刻也没有睡,直到天明才把药熬好。病人服过之后,脸色突然红了起来,盘腿在床上坐好。不一会功夫,他的身上就冒出团团热气,好一会功夫才回复正常。

这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他到底是什么人呢?小三本来想问个明白,但突然之间心里有了主意,于是问道:“你没事了吧?”

阴阳脸看着眼前这个憨实的年青汉子,笑道:“虽然没有大好,却已经死不了啦。兄弟,多谢了!”

小三摇摇头,说道:“我也有一件事要你帮忙。等我一出家门,就请你带着我娘离开这里,越远越好。”他不再多话,重重地跪在地上,磕下头去。他要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任何人都不可以改变他做这件事的决心。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母亲!

阴阳脸点点头,说道:“你放心就是。”

小三起身,从床底下找出那把磨得亮晃晃的马刀,提在手里出门去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事情有人帮他做了,还多想什么呢?不知为什么,他非常相信那个长着阴阳脸的男人,他想那人必定不会辜负他所托!

走到集市门口,他找了把椅子远远地坐下,马刀重重地插在身旁的泥土里。

“阿敏,小三哥拿了马刀坐在集市门口,你要不要去看看?”阿敏的叔叔见了小三,赶紧跑回去问阿敏。

“他肯定是想和鬼帮的人拼命。他为我们拼命,我们难道在这里等着他死?”阿敏急了,立即招呼所有不想摆摊营业的同伴,每人都拿着家伙,急匆匆地来到了集市口。

小三见了,笑道:“你们都去工作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阿敏急道:“不,我们和你一起。”

“我说了不用。如果你们不做生意了,我这个假保安还混个屁?去!”他唰地抽出马刀,吼道:“他们那帮混蛋有谁敢动我?”

阿敏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要保重。”说着带领众人都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开始一天的工作。大家都说好了,只要小三动手,他们都一齐冲上去!山里人虽然少了些见识,但一样流淌着热血,他们不能眼看着小三为了他们独自去送死!

上午10点,鬼帮的人终于来了。他们远远地看着小三一个人坐在集市门口,身旁插着把马刀,不由大笑起来。一个光头皮走上前来,笑道:“小三,你还敢坐在这里啊,我们老大正在找你呢。”

“滚!”小三冷冷地拔刀而起。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人们无不退后了好几步远。

光头皮退到自己的同伴之中,狞笑道:“好!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兄弟们,我们先走!”他们虽然有十来个人,但无一不被小三吓破胆,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先是几声稀落的掌声响起,然后大家都鼓起掌来,接着便是热烈的呼喊喝彩声。小三向最先鼓掌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阴阳脸扶着自己的母亲站在那里。他大怒,直奔过去喝道:“我不是让你带她走么?”

“她不想走,也不需要走。你看,这里有多少人在支持你?她又何必要走?”

“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又哪里活得下去?”老人竟然一点都不担心儿子的死活,还在微笑着,一丝担忧的情感都没有。她对儿子新交的朋友非常有信心,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儿子的安危。

小三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吧。”他觉得母亲说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坚持。如果他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又怎能活得下去?

金长庚听到手下回来一说,肺都气炸了,怒骂道:“你们这般饭桶!这么多人都不敢砍一个小三?”

光头皮低头答道:“那小三一人自然不足惧。但他们那里的街坊邻居不少,集市里的摊主也有几十个,到时哪里会袖手旁观的?”

金长庚想了一想,冷冷地说道:“叫上所有的人马,操家伙,我亲自带队砍过去。注意,只伤人,不致命,否则我也罩不住!”如果连一个小小的集市也搞不定,他金长庚以后还有得混?他心里下定了决心,就在今日废了小三!反正派出所里关系好,只要不出人命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摆不平的。

小三还是照样坐在那里。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个阴阳脸。金长庚一愣,就两个人?他不再多想,挥手示意手下手持砍刀齐上。

只听得一阵惨叫声,砍刀落了一地。第一批冲上去的人立即退了下来,每个人都抱着自己持刀的手,疼得哇哇大叫。只在这眨眼间,他们的持刀的手全都被阴阳脸折断!

金长庚大吃一惊,他想不到那个瘦长的阴阳脸的擒拿功夫如此厉害,但此刻哪里还容得他退缩?他心里大骂不止,好一帮饭桶,竟然连这样一个高手在小三身边也看不出!

“兄弟们齐上,只要有谁废了那个阴阳脸,我就封他做副帮主,赏五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片刻之间就在几十个人蜂涌而上。但他们的命运全然没有半点分别,所有的人都落得了一个同样的结局。阴阳人好象动了,又好象没动,根本就没有人能看得清楚!

小三自始至终也只砍出三刀,因为他没有机会!

金长庚一见不对,连忙挥手制止了手下,上前问道:“这位先生什么码头?为什么挡我财路?只要你说得过去,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他说着拿出了一把手枪,慢慢地瞄准了阴阳脸。他此刻再也没有顾忌,只想先杀了阴阳脸的威风,要不他这个老大还有得混?

阴阳脸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周围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远远地退开,他们不是怕金长庚的手枪,而是怕了那阴阳脸身上散发了的杀气!

阴阳脸慢慢地向金长庚走了过去,对方的手枪在他眼里犹如玩物!

“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金长庚脸色发白,颤声喝道。此时他心头紧张之极,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动弹半分!莫非是遇到鬼了?

阴阳脸没有停下来,慢慢地向金长庚伸出了手,冷冷说道:“你为害乡邻多年,其罪当诛。”说着上举掌就要击出!

“不要伤了他,都举起手来!”突然间有十几个民警冲了进来,大声喝道。

阴阳脸的手掌停在空中,问道:“为什么?”

“他聚众闹事,自有警察和法庭来处理仲栽。法律是公正的,是不是?”一个满面油光的大肚干警大声说道。他是乌兰镇派出所所长,平时得金长庚油水不少,此刻哪里会舍得这棵摇钱树倒下?

阴阳脸沉默片刻,微微笑道:“对,法律是公正的,但这里就是法律仲栽的终点。”

众人只听得一声闷响,金长庚一头栽倒在地。阴阳脸再也不看胖所长一眼,转身走到了小三的身旁,拍拍他的肩笑道:“好兄弟,我要走了。”

“我送你。”

“不。”阴阳脸慢慢地从民警身旁走过,低喝道:“你们永远不要忘记,你们代表了天地间的正义!不要辜负了乌兰镇所有的百姓!”

没有民警敢拦阻,甚至没有人敢说话,每个人都觉得胸口沉闷,有几个干脆坐倒在地,再也不敢多看阴阳脸一眼。

良久之后,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金长庚为害乡邻十余年,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实在是死有余辜!

阴阳脸已经去远了,再也看不到踪影。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九节 旅途艳遇

修罗圣王在火车站休息了一个小时,然后踏上了往北京的火车。虽然法力未复,但身体已无大碍,稍许车旅之累还是消受得起。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黑衣女子,长相倒也不差,文静而又秀气,脸上还长着浅浅的雀斑。只是奇怪得很,他并没有觉得这些雀斑有多难看,反而觉得少了就不协调了一般,所以不禁多看了几眼。那女子狠狠地瞪着他,竟全然不惧他那恐怖的阴阳脸,让他不由感到一丝暖意。这世间,不怕他长相的女子实在太少了。

车过了两站,天也渐渐黑了起来,他只觉得昏然欲睡,不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他突然被一阵危险的气息惊醒了过来!

抬头看去,对面的女子正神情紧张地来回审视着周围的人们,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在她苍白的额角,有一根黑色的细线在急剧跳动,显得可怖之极。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事,心中大是惶恐。莫非是传说中的蛊虫反噬之刑?

黑衣女子见他眼神很是异样,迟疑着问道:“你看出来了?”

修罗圣王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已经三年没有下蛊,现在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还不放出的话,我自己就要死,被反噬而死。”黑衣女子低声说道,额角的黑丝跳动更加剧烈。

修罗圣王心中涌起一丝同情,问道:“三年之前呢?”

“我找了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施法,然后渡过反噬之苦。而现在到哪里找去?莫非我那幻镜中所显示的竟然全错了?”女子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之色,接着说道:“我的通灵幻镜告诉我,今天在这车上可以解我燃眉之急,所以我就上车了。”

“你宁死也不伤人性命,为何要练这蛊术?”修罗圣王不解地问道。蛊术在很久以前在湘西风行,几乎每个村落里都有人在养蛊。养蛊之人如果三年内没有放蛊伤人,必定会被蛊虫反噬而死,害人害己,实在是狠辣之极,所以现在养蛊人几乎都绝迹了。

黑衣女子怒道:“你懂什么?”说着不再理他,喃喃低语道:“6号车箱,原本不错的,为什么就没有呢?难道真错了么?”

过得几分钟功夫,她额角的黑线已经延伸到了眼角,只要那黑线进入眼窝,她必死无疑!身旁的几个人此时也看见了那根黑线,正在惊奇间,一个有点见识的老者突然喊道:“快逃啊!她是放蛊者,现在正在反噬!”

车厢里大多数人都是从湘西上的车,自然知道放蛊是怎么回事,登时一哄而散了,整个车厢里顿时空荡荡一片。

黑衣女子摇头惨笑了一声,闭上眼睛等死。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无辜者的性命,她也做不到这一点。

过了几分钟时间,她从剧烈的痛苦中睁开眼,发现刚和她说话的男人并没有走,眼睛里登时射出兴奋的光芒,但片刻之后她就厉声喝道:“你快走!免得我害了你!”

修罗圣王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你的通灵幻境镜没有错,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黑衣女子喜道:“莫非你得了不治之症?”

“是。来吧,放给我。”修罗圣王真诚地看着她,轻声说道。

黑衣女子点点头,不再犹豫,端起自己的水杯递给了他。看着他喝了下去之后,她才长舒一口气,说道:“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我帮你做好。”

“你做不到的,我又何必说?”修罗圣王不再看她,倒头睡去。他自然不怕这蛊虫,只要能救得了这个临死也不伤人命的女子,体内多只蛊虫对他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半夜时分,他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又乌黑发亮的眼睛正悲伤地凝视着自己,不由问道:“你怎么啦?”

“你只有一个时辰好活了,如果你有什么心愿要我帮你完成,现在就说吧,否则让我心中如何安宁?”黑衣女子万分诚恳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修罗圣王觉得很是有趣。既然如此不忍伤生,又何必养那恶毒的东西?

“我的同学都叫我小沉。沉水的沉,你知道为什么吗?”她不等修罗圣王接口就自己答道:“因为我第一次和他们去水库游泳,就差点淹死了。所以啊,人家自此以后再也不叫我原来的名字了。你呢?”

修罗圣王想了一会,终于说道:“你叫我何三吧,兄弟中我排行第三。哈哈,这名字好,我以后就用这名字!”

“何三,你快说呀。不管你有什么为难之事,我都可以帮你办好,真的。”小沉带着哭腔说道。

“好。我只要你废了这蛊,行吗?三年时间,你完全可以做到的。”

“不,我至少还要做到一件事后才能废功!”小沉的脸色阴沉起来,慢慢挽起衣袖,露出白净的胳膊,低声说道:“我每每练功松懈的时候就在这里割上一刀,为的是早点报了父仇!”

胳膊上刻着深深地六道刀痕,呈圆形排列,犹如一个奇异的八卦图形。修罗圣王,不,还是说何三吧,不由伸出手慢慢地抚摸着那几条刀痕,怜惜地问道:“现在还疼么?”

“下雨的时候疼的。”小沉低声说道。

这时他们身边已经有了不少乘客了,坐在小沉身边的人开始和她来搭讪。她答了几句,就坐到了何三的身旁,笑道:“何三,我累了,借你的肩膀一用。”

“你不怕我的脸么?”

“阴阳脸,有什么好可怕的?你人心好,我就觉得顺眼。”小沉不说了,靠着他的肩沉沉睡去。

天亮的时候她才醒过来,不由羞得满脸通红。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伏进了何三的怀里,难怪睡得那么舒适!她贪婪地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着强烈男人味的气息,心里想道:“要是他不会死该多好啊!”她自明事理以来就活在仇恨之中,从来都没有心思和任何异性交往,也没有接受过任何异性的关心。只有这次在火车上,她才感觉到一个男人真切的关怀,可惜啊,这个男人很快就要死了。她下蛊从来无救的,连她自己也解救不了。

其实,就算她没有下蛊他还是会死的,命运为什么对她如此不公平?

她慢慢地抬起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低声说道:“我这一生都活在仇恨里,从来就没有找个男朋友,也没有和任何男子这样亲近过。你信吗?”

何三轻轻地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笑道:“信,因为我也是。我长得这么可怕,从来没有人敢亲近我,你是第一个。”

“人最重要的心,心美才是最重要的。是吗?就象我的仇人,长得貌如潘安,却生着一副蛇蝎心肠,这样的人我恨不活活地咬死他才好。如果你也很帅的话,我现在就咬死你。”说着狠狠地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

何三没有说话,突然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连忙闭目守住元神。他的元神现在很虚弱,受到蛊虫的攻击反应自然强烈。此时,蛊虫之毒真正发作起来!

小沉轻轻地抚摸他的胸膛,柔声问道:“发作了么?”

何三笑道:“没有关系,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他这一生都没有笑过今天这么多,所以笑得不由自然了起来。

“你笑得真酷!”小沉突然抬起头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说道:“抱紧我,我要你抱着我死。”

何三不答,手上却将她抱紧了。

这就是爱情吗?只是来的方式太离奇,而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悲剧。但是,一向坚强的小沉无论如何也不能禁止自己内心里突然涌现的热烈情感。

大半个时辰过后,何三只觉得身体内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原来没有完全消除的鬼王之毒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莫非是蛊虫之毒与鬼王之毒相克?他心中大喜,不由抱紧了小沉说道:“假如我不死了呢?”

小沉没有抬头,在他怀里哽咽着答道:“怎么可能呢?我的蛊毒连我也无法解的。”她顿了一下,无比惋惜地喃喃低语:“如果你真是活了过来,我就嫁给你。”

何三沉默了许久,突然大笑起来,说道:“好!你要反悔的话怎么说?”他笑得真气十足,哪里象个将死之人?

小沉吃惊地抬起头来,仔细地审视着他,眼里放射出惊喜的光采,只是片刻之后便黯淡了下去,良久才答道:“如果我反悔了,让我受蛊虫反噬之刑,死无全尸。”中了她的绝命蛊只有一个人可以解救,那个人就是她的生身母亲。

何三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此际遇,心知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沉继续说道:“只是以后啊,千万不要生个象你这般……”声音说到后来已是低不可闻。

何三笑了笑,扳起她的脸说道:“看着我。”说着他的脸突然变了,阴阳之色尽去,竟然成了一个美男子!

小沉大惊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脸的颜色也会变的么?”

“当然了。不过这实在微不足道,我还会做一件事。”说着,何三已经将一股热气缓缓地注入她的身体,让她浑身舒适得就象躺在云堆里一般。突然之间她就大叫起来:“住手!”原来等她清醒过来就知道自己的毒功正在迅速流失!

何三摇了摇头,一直半盏茶的时间才收手。

小沉大哭道:“你为什么这样做?”她向来想以此索取仇人的性命,没想到竟然在短短几十分钟之间消失殆尽,一时间心如死灰。

“有我这样的老公,还用得着练那玩意?”何三笑道,突然伸手击向了关得牢实的玻璃窗。

没有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但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他的手已经在玻璃窗之外!等他的手收回来的时候,玻璃窗完好无损。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如此神奇的魔术!

小沉大叫起来,抱着他亲了一口,大声笑道:“好,那我再也不用担心受那蛊虫反噬之刑了!”人们突然听到她如此说,立即站起身来远远地避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可人的小女子竟是施蛊者!

小沉也不理他们,突然怔怔地看着何三,半晌才说道:“不行,你得给我变回以前的模样,否则我不嫁给你。有你这么帅的老公,我哪里还能睡得安稳?哈,我有办法了,你现在就看看我的通灵幻镜,它会告诉你我们将来的事。”说着从口袋里掏了一块古镜,送到了何三手里。

“每个人只能看三次,我已经不能再看了。你认真看吧,它会将你生命中最紧要的事显示给你。”

何三看着宝镜,心中只觉好笑。就连南海龙王也不能算尽世间之事,这小小的一面镜子竟真的能算出来么?

过不得一会,镜中慢慢地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而四弟范强正站在他身后。突然间场面上大乱,却是二哥金龙王和柱仙等人在激斗。正待细看时,只觉得心口一疼,然后他就看见了四弟范强的狞笑!他大叫一声,掷镜于地。

小沉见他脸色灰暗,不敢问他,两人相拥无话。下午三时,火车终于到了北京。两人叫了车,直向北京文理学院开去。小沉在这里读研,明年就要毕业了。

到了研究生楼,所有的女学生们都被何三吓了一跳。好在何三已经学会了微笑示意,才让她们没有惊慌失措。小沉也不在乎,一回到自己的宿舍就关起房门来抱着何三热烈的接吻。她二十六岁了,从来没有找过男朋友,此刻春情荡漾,竟是如饥似渴一般。何三也从未亲近过女人,两人这一来就如同干柴烈火,一触就发。

正自抵死缠绵之际,敲门声响了,有个急切的女人声音大叫道:“小沉,你回来了吗?”

何三停了下来,小沉却抱着他呻吟道:“急什么呀?来,来呀,我们不管她!”虽然身体疼痛,但这种痛苦和无比的幸福快乐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慢慢地走开了。

两人一直等天黑了才起床,吃了饭之后小沉就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妈妈生了我之后就跟着一个小白脸跑了,致使我爸神经错乱,至今还住在精神病院。所以我从小立志要杀了那个男人,于是七岁开始修练蛊术,十八岁考到了这所大学。却没想到每次下蛊都被我妈给解了!三哥,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这一次你可要帮我!”

何三握住她的手,笑道:“好,现在就去。”

两人也不多话,叫了车直到了校外不远处的一座别墅门口。

何三惊奇地问道:“不是说那人是个什么副教授么?他有钱买得起这样的别墅?”

小沉冷冷地说道:“鬼知道呢!他负责过好几届的招生工作,想必现在肥得流油了吧。”

“有这事么?”何三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华丽的别墅,长叹了一声。那东华大学的康继祖教授才高于世,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也非常人可及,但还是住着单位分配的家属楼。这个什么副教授只负责过几届高考招生就富成这样了?

菲律宾女佣领着两人来到了会客厅。一个身材适中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壁画面前,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立即转过身来笑道:“小沉,你回来了吗?不知你父亲身体怎样了?”

“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我这次来,就是来找你算帐的!我父亲当年在老山里救起你的性命,费尽千辛万苦才帮你解了蛊虫之毒。为何你要恩将仇报,夺其妻而谋其财?”小沉愤怒地喝道。这个问题深藏在她心里已有多年,此时问将出来实在怀有深深的怨毒,让人听了无不心中发寒。

李立雄脸色大变,强笑道:“你是听谁说的?怎么以前不见你这样说?一定是受了别人的蛊惑。我与你母亲情投意合,这事与你父亲也曾说得非常明白。感情的事如何能勉强?至于夺其财更不知从何说起。”看得出来,他少年时确实非常帅气,但此时表情仓惶之极,哪里还有半点让女人心动之处?

“小沉,你好不懂事,在胡说什么呀?”一个中年美妇走了过来,生气地瞪了小沉一眼。她就是小沉的生身母亲,每次小沉给李立雄下蛊时都是她偷偷地给他解毒,以至李立雄全无察觉。

小沉冷冷地说道:“自我懂事以来,就没有把你当成自己的母亲。我知道了你在这里,于是就考到了这所学校,然后再让你发现我。这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你以为是偶然的么?”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他们都被小沉心中强烈的恨意所震惊。恨永远比爱更让人难以忘记,恨永远比爱更能够刻骨铭心!

“你以为我叫你妈妈是出于内心么?我的妈妈早在二十五年前就死了!天底下有你这样恶毒的女人!背着自己的丈夫偷汉不说,还带走了丈夫价值连城的名画,也不管亲生女儿才一岁!你可知道,我父亲疯得至今还认不出我,这全是拜你所赐!”

中年美妇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嗫嚅半晌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当年她深陷情网不可自拔,竟听信了情郎之言偷走了丈夫的传家之宝徐悲鸿的真迹《观音大士像》与情郎远走高飞,留下尚只有一岁的女儿,致使丈夫发疯,又岂能无愧于心?

李立雄醒悟过来,笑道:“这只是你片面之词,而且过去已有多年,如何能信?”

“好,我就找到你们偷走的《观音大士像》,然后让它来说个明白!”小沉冷笑道。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拿过你父亲的画?”李立雄脸色惨白,眼睛偷偷地望向妻子。

中年美妇双手动了动,最终还是长叹一声,垂手而立。她可以下蛊杀了自己的女儿,但又如何下得了手?

小沉不再多说,拉起何三的手,大步走进书房,指着一处书架说道:“你移开这个书柜,定能发现什么。”她以前来过这里数次,自然感觉到这个书柜大有问题。

何三伸手一推,书柜就被远远地推开了,墙壁上露出一道小小的暗门。他单手一抓,便将铁门拉开,拿出了里面所有的物事。

果然,里面有一幅画!小沉摊开一看,不是徐悲鸿的真迹《观音大士像》又是什么?她怒喝道:“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中年美妇惨笑道:“好,你拿去便是。”

李立雄心疼得厉害。当年他就是看在这幅画的份上才勾引救命恩人的妻子,没想到二十五年后终于还是回到了恩人的女儿手里。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本来想动手去抢,但一看何三冷酷的面容,哪里还敢动弹?

何三正要翻看另外的一些东西,李立雄大叫道:“画都给了你们了,还想要什么?”

“哦,这里还有一本帐簿,我先看看。”何三冷冷地将李立雄推开,随手翻开一看,竟全是李立雄负责高考招生以来所收受的不法之财的具体数目。粗粗算来,竟有数百万之多!

何三不解地问道:“你身为教授,应当为人师表,身正为范才对。为何还要收受这么多脏钱?你怎对得起天底下荟荟学子?你怎对得起那些含薪茹苦送孩子读大学的家长?你怎对得起党和国家给你的信任?”他本来并不多话,但此时心中充满了爱情,脑子也灵光了许多。

李立雄脸色一再变幻,突然大声说道:“人生在世,所图的无非就是名利两字。你不见曹操宁我负天下人,不可令天下人负我?他图的便是天下之利。刘备三顾茅庐,亲自为诸葛孔明持扇,为了赵云怒摔阿斗,图的是爱才之名。我身居美差,既然不能图名,还不为自己图利,岂不是枉费了大好机会?你看看,古往今来,清正廉洁的人有几个能得善终?不以远朝古代而论,单以东华市市长秦照天而言,你就可以看得明白。这是中国的历史和国情决定的,不以个别人的意志而改变。我不贪,总有人会贪,与其让别人贪,不如自己先贪了,对吧?”

何三鼓掌笑道:“说得好!原来是中国的历史和国情决定了你要贪,说得极是精妙。那你平时教学生也是这样教的么?”

李立雄竟然厚颜无耻地笑道:“那就不是了,教育学生自然要说得堂而皇之才好。越是说得慷慨激昂,越是说得正气凛然,学生越是信服你。如果照实说来,他们就会对社会和人生感到绝望,从而产生厌世情绪,这种毒害年青人的事万万不能做的。”

“佩服啊佩服!听了李教授一席话,我真是茅塞顿开,要是让所有的市民听到了你慷慨激昂的演讲,不知会有什么反应?”说完突然仰天长啸。

啸声并不如何响亮,但却远远地传了开去。不久从远方也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由远及近,倏忽已到身前。众人眼睛一花,一个气度从容的中年人已经站在何三面前,笑道:“三弟,我在此等了你多日,想必你也该回来了!”

何三微微笑道:“别来话长,容后再叙。现在有事请二哥助我一臂之力!”说着缓缓坐倒在地,掌心摊开,默然使法屏蔽了北京上空的电视台信号。秦照天伸手按在他后心,慢慢输入了强横的法力。一时间,北京所有正在看电视的人们惊奇地发现,电视信号消失了!

过了好几分钟时间,电视里突然出来了让人莫明所以的画面。一个学者模样的中年人正在慷慨陈词,所演讲的内容让人无不目瞪口呆。有人不禁出声叫道:“这人不就是北京文理学院的李立雄副教授么?我就说嘛,他老婆炒股哪里能赚那么多钱买豪华别墅?原来是借高考招生的机会大发横财啊!”

当晚全国各地高校校长都接到了国家教育厅有关人士的电话通知,严令各高校迅速查处高考招生过程中存在的重大的贪污受贿行为。

小沉看了电视,心中大乐,本来想致李立雄于死命的想法竟然没有了。把这个大蛀虫送到监狱里去欢度晚年不是挺好的么?

三人出得门来,何三便拉起她的手,笑道:“这位是我二哥秦照天,你快叫二哥。”

“东华市市长秦照天?”小沉简直惊呆了。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正是。二哥,你威名远播,可喜可贺!”

秦照天微微一笑,说道:“三弟,今天我若再缠着你,有人肯定不依了。不如我先走一步,以后再给弟媳补见面礼!”说着人影便不见了。

小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何三低声说道:“我们不是普通人,所以我们担负着把这世界建设成为清平世界的重任。小沉,你能懂么?”

黑暗中,小沉紧紧地抱住了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笑道:“不懂,我只要你开开心心地陪着我,才不管你们的什么使命呢。”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节 大战前夜

离恨天正在军营里静坐阅读兵书,突然外面卫士来报:“大将军,三殿下已率二十万兵马前来万兽森林,正在离我们五十里处安营。”他整理好战甲准备前去迎接,只听到帐外一人大笑道:“师弟,你近来可好?”

他连忙起身而出,笑道:“二师兄,你亲率大军前来也不通知我一声么?我得出营十里相迎才是。”

“哪敢劳动离大将军大驾?若不是大将军固守万兽关,仙界危矣。父皇特命我前来助你一臂之力,顺便还给你带来百坛美酒。护卫,送酒来!”

护卫送上一坛,立即退了下去。柱仙一掌击开了封口,登时酒香四溢。离恨天却大笑道:“二师兄,你来得晚了!我已立誓戒酒,自此滴酒不沾。卫兵,你们每人代我敬三殿下一杯!”

几个卫兵应声而进,倒满了酒跪地说道:“三殿下,我们奉大将军之命,敬您一杯。请!”柱仙脸色微变,摇头说道:“我旅途劳累,就全赏你们喝了吧。”

离恨天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到营外走走,以消劳累?”

“好!”

万兽关其实并没有关城。只是仙界与兽族交界之地形如葫芦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而得名。而离恨天就占据了这葫芦口的有利地形,让兽族战士不能飞度。柱仙细看军营的分布情况,心中不由佩服,说道:“师弟真是将才,也只有你才能与战破天那狂徒相峙数月之久!”

“如今有师兄亲自主持大局,我们必是稳操胜券了。哈哈!”离恨天大笑起来。

柱仙正色说道:“大局自然由你主持,我只是略尽绵力罢了。师弟,我有一事问你。你明明忠心于仙朝,为何还要断我四弟手臂?”说着两眼紧盯着离恨天,想要从他眼里看出一点什么。

离恨天沉默不语,抬头看天,良久方才说道:“我生来便立志与战神为敌,那次在悦来酒店偷袭他不成,本想在喝酒时再施暗算,却不料他都能侥幸逃脱。我深以为憾!此生不亲手杀了战神,我心何安?”

柱仙大笑道:“果然如此!我想你若是与战神相通的话,仙界早就战神的天下了,哪里还有今日?我那四弟果然在胡言乱语!”

离恨天说道:“我早知他会如此说话。只是我若心中有鬼,岂能等到今天你亲来此地?师兄,你且细看。”他挥剑指着万兽森林的上次大火时留下的痕迹,狂笑道:“我上次以火攻,逼着战神当着两军之面亲口服输,何等快意?这一次,我就要他项上人头!”

“不知师弟有何良策?”

离恨天挥剑指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笑道:“师兄难道还不知我用意么?”

柱仙一愣,突然也大笑道:“妙计!这一次战破天只怕在劫难逃了!”

大雨在即,万兽森林地势较低,只须堵住横穿森林的两条大河的下游,立即就要涨水十尺。就算淹不死人,也要将兽族的所有粮草物资卷走大半。只要将万兽森林淹上数月,兽族就有灭顶之灾!

大少正在与无战等人喝酒,突然听到天降响雷,立即大惊而起,说道:“不好!快叫无水来见我!”说着走出了大帐,呆呆地看着天象出神。

无水很快就到了,问道:“战神是为了天雨之事找我吧?”

“正是。若是离恨天堵塞了两条大河,万兽森林立即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不知你可有应对之法?”

无水娇笑道:“无妨。我有大禹当年的尽水宝瓶,不要说下几天的雨水,哪怕是下一个月也不在话下。”

“既然如此,我必能破得了神族军营。哈哈,离恨天,我不杀你,一样也能破了你的大军!”他本想仗着自己神勇无敌,杀了离恨天,但往日亏欠浣纱族颇多,又如何能下得了决心?

当晚十时,离恨天摆起了法坛,披头散发仗剑作法。柱仙坐在远处,心中对离恨天忌惮之心更甚。这个小师弟学究天人,武力虽然稍不及自己,却大有超越之势,假以时日必成大患!他暗暗叹息一声,心中大感惋惜。他白天带来的那坛酒里其实已经融入了还魂丹,但离恨天竟然有所察觉!

天空中乌云更加浓厚,狂风骤起,整个大帐都在颤抖。离恨天咬破舌尖,仰天吐出一口鲜血,喝道:“我以血祭天,请赐我一月之雨!”

话音未落,忽然间一道闪电划破万兽森林的上空,然后无数的密雷滚滚而下!大雨终于来了!

离恨天作法完毕,问柱仙道:“那阴河与明河都可曾挡住?”

柱仙点点头,说道:“我与数位统领合力筑了大坝,以化水成铁之法加固。雨下得越大,那大坝也越坚实!世上也只有战破天那厮才有可能毁了大坝。不如我们各守一处?”

“不。战神必定会料到我们去守护大坝,如此我们的军营就会被他所乘。四殿下如果在就好了,让他与二殿下守护大坝,我守军营,必可大获全胜。”

柱仙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好,这守营之事就交给你了。”

离恨天看着柱仙远处的背影,眼睛里露出嘲弄之意。战争的关键只在他一个人手里,连战神也没有办法把握,何况是柱仙兄弟?战神啊战神,你可知道我内心的痛苦?离恨天静静站立良久,转身走出大帐。

雨下得很大,巡营的将官们也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无边的大雨中,只有一个人在踽踽独行。大雨在他头上凝成了一把透明光亮的伞,映照着他脸上无声的威严。

“押天门,三十两!”“下门,一百两!”营帐里的战士见没有巡营,嗓门登时就大了。庄家手风很顺,通杀了三把之后便得意忘形起来,笑道:“没钱的兄弟可以押内裤,内裤也输了的兄弟可以押老婆,统统的照单全收!”

“我押天门,一百两。”一个声音不徐不疾地说道。

所有的战士都“唰”地站起来立正行礼,没有人敢吭一声。离恨天笑道:“怎么?嫌我押得太少?我又没有克扣你们的军响,又没有收受任何人的贿赂,再大我可押不起了。”

庄家鼓足勇气说道:“大将军,我们见大雨不要紧急集合,所以手痒得很。下不为例!”

“今晚不禁赌。”离恨天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子,押在天门上。

所有的战士立即欢呼一声,纷纷下注。只是他们见大将军在,下的注比平时大了许多。庄家的脸色终于变了,头上的冷汗慢慢地流了出来,片刻之前的嚣张消失得无影无踪。离恨天笑道:“要不,我来做庄?”

庄家顿时如释重任,笑着把骰子送到离恨天面前,说道:“大将军肯做庄,那是最好不过了。请!”

第一把离恨天便是通赔,身上的银子赔了还不够。他默然沉思片刻,突然发声喊道:“军需官!”

这一声极是响亮,军需官在睡梦中听到大将军的呼叫,立即翻身而起,赶到了赌场里。

离恨天笑道:“今晚我要和所有的战士大赌一场,只是这个庄却不是那么好做的。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军需官一见这排场,头上的汗就出来了,颤声答道:“除去了下个月的军响,我手里还有一万三千两白银。可是这么多人下注,运气不好,一把就赔光了,这可如何是好?”

离恨天点点头,笑道:“如果你把下个月的军响也拿出来,这个庄就可以做了吧?”

军需官听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说道:“那下个月战士们的军响不发了么?”

“现在是月初,战争在这个月便结束了,下个月的军响自然不用再发。”离恨天沉静地说道,再也不看军需官一眼。

“是!神火营第一分队,跟随我去搬银子。第二、三、四分队,你们火速在空地上搭建帐篷。记住,要能容纳三十万战士的帐篷!信号兵!你吹集合号!”军需官见大将军如此说了,心中大定,立即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和智慧。

好在神族战士大都有着法力,不到片刻功夫,那个能容纳三十万人的帐篷就建成了,史无前例的大赌场便开了起来。规则不多,能算上银子的就可以下注,只要不下盔甲和兵器就可以。做庄的自然是离大将军,这个庄别人做得起么?

所有的战士都列队站好,每一队派出一个代表坐在庞大的赌桌前。离恨天见众人都已准备停当,挥手说道:“第一副牌我输的话照赔,我吃的话不收,算是给兄弟们辛苦了这么多天的回报。”

“大将军万岁!”所有的战士立即同声大喊起来,然后每一列的队长挨个收钱押了下去。他们赌钱历史悠久,但从来没有这一注下得如此轻松。赢了自然是好事,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庄不收钱的,岂不是包赢不亏?

这三十来万战士同时下了最大的注,几十平米的赌桌上白银实在是堆积如山。好在神族中人赌局向来公正,赌徒们赌德也好,所以每个人下注多少自己绝对不会多说半两,否则这赌哪能继续下去?

第一副牌庄家通赔!所有的战士无不欢声雷动,“大将军万岁!”的口号声此起彼落。离恨天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笑道:“请每列的队长带人取回白银,然后下注。”

第二把的赌注少了许多,有很多赌徒见好就收了。全场静寂,只有暴雨落在帐篷上的哗哗之声。离恨天这一次使出了真功夫,吃大赔小!

第三把又是通赔!

第四把吃大赔小!

第五把……

赌局一直开了两个小时方才罢休,离恨天身前的军响已经荡然无存。他起身喝道:“神族所有的战士们,下个月的军响已经没有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月打败战神!”所有的战士齐声吼道。他们知道离大将军的心愿就是打败战神,此刻钱赢好了,自然要帮大将军了结这场心愿。

“好!各位现在听从指挥官指挥,修筑防御工事,三小时后必有一场大战!”离恨天微微一笑,慢慢地走向大将军营帐。

他还有一事没有准备妥当。只要这一件事办好,战神只怕插翅难飞了。想到不可一世的战神束手无策的情景,他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激动,反而充满了悲哀。难道这是自己的命运么?他摇了摇头,突然厉声喝道:“谁?”

柱风慢慢现出了身影,冷冷地说道:“大将军把军响都输掉了,莫非有了必胜之策?”

“如果三殿下和四殿下守好了大坝,我必胜无疑。”离恨天看也不看柱风一眼,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盔甲。

“好!如果你输了,我就要你的命!”柱风低声喝道,立即消失了踪影。

离恨天冷笑一声,盘膝在大帐里坐下,默默地给自己的大帐加设了保护结界。他现在要做的事非同小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设置完毕,他拿出一颗珍珠,开始念动古老的咒语。过不得片刻,珍珠里显现出一个中年美妇。他跪下磕了一个头,轻声说道:“母亲,我想动用十位定水蛟长老对付兽族的尽水法宝。请您帮我传送过来,好吗?”

中年美妇脸无表情,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恨天,你真要让战神一败涂地么?”

“是。他始乱终弃,生子不教,算什么男人?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数千年前弃如弊履的女人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母亲,我一定要逼着他前来向您请罪才能放过他!”离恨天语气低沉,满怀怨恨之意。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母亲才能理解他心中的苦痛和愤怒!他的苦痛和愤怒全部来自一个人,那就是战神!

中年美妇沉思了许久,才低声说道:“你不担心他暴怒起来杀了你么?就算是你巧计通天,他还是可以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你性命的。”

离恨天缓缓摇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所谓父子连心,他是不会杀我的。”

“你莫非已经说出了真相?”中年美妇大惊失色。这个秘密只有两个人知晓,万一被外人知道,她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困苦之中,浣纱族又怎能得到安宁?

“没有,他自己肯定也猜不到。那次他的破月刀搁在我的脖子上我也没告诉他,因为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对我下手!”离恨天脸上笑意更浓,语音中渐渐露出愉悦之意。

中年美妇长叹一声,说道:“其实你内心里很想告诉他的,是不是?自从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就一直以自己有战神的血统而自豪,做母亲的怎会不明白。但如果你事先不让他得知此事,又让他大败亏输,他恼羞成怒,必定会动手杀你。真有那一天的话,你让母亲怎么活在这世上?”

离恨天沉默不语,一直等珍珠的亮光暗淡下去方才说道:“母亲,我还是要用定水蛟。关于和战神的事我自己有主见,绝不至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我一定会给他留最后一个机会,让他来见你。母亲啊,儿子的苦心你能明白么?”说到这里,热泪从他的眼角滚滚而出。

珍珠的亮光终于消失了,离恨天闭上了眼睛。他需要静静地思考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出半点差错!

雨越下越大了,大少心里也越来越烦乱,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无水轻声问道:“战神,离恨天必亲自带兵固守截流的大坝,我们攻击他的大本营绝无落败之理,还有什么要担心的?”

大少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说道:“我心里不知为何,乱得要命。偷袭之事还得小心为好,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他虽然勇猛,但却非无谋之徒。如果这一战大败亏输,他横扫仙都之举必定要推迟无数年,如何敢掉以轻心?

无水笑道:“离恨天虽然智计多端,但分身无术,怎能守得住大营?”

“我没猜错的话,此次增援离恨天的大将绝非柱仙一人,三清老祖与柱风只怕也都到了。”大少来回地在屋里走动,却怎么也不能平定自己的烦乱的心情。

无水静静地感应着什么,终于点头说道:“探子确实没有探得明白。”她也已感应到柱风到了此地,心中渐渐升腾起无比的愤怒。此刻她已完全抛开了与柱风的情感纠葛,因为她的爱人无风已经死去,活着的只是一个叫做柱风的无耻小人!

“柱仙等人必去死守大坝,大营中只有离恨天一人指挥全军,加上神族士兵不习雨战,此刻实在是破敌良机,不可不为!无水,你带十万战士镇守万兽森林,万万不可让大水淹了兽族的安居之地。我挑选十万精壮之士,明晨二时袭击神族大本营!”大少沉思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凌晨二时,兽族大营十万体格强健的战士全都挺立在暴雨中,无比崇拜地注视着大雨中缓缓走来的高大身影。战神此刻已经现出了五千年前的真身,高大雄健的身姿充满着让人震撼的强横力量,金色的盔甲在雨夜中兀自发出闪亮的光芒。

“兄弟们,兽族备受神族几千年的欺辱,此刻复仇之日终于到来了!决战之前,我要问你们一句,你们怕是不怕?”

“不怕!”所有的战士齐声吼道。

“酒来!”大少挥了挥手,立即便有数千们留守的士兵抱着酒坛来到了队列前。

大少倒了一碗酒,走入大军之中,缓缓说道:“神族挡我阴阳两河,致使万兽森林大水成灾。此刻我们脚下还有站立之地,但只要三个时辰,连最后的立足之地也会变成一片汪洋大海!兄弟们,此刻不决一死战,更待何时?”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十万大军齐齐拔剑出鞘,击剑高呼。

“好!给兄弟们倒酒,以壮行色!”大少厉喝一声。

看着雨中战士虔诚的脸,大少心中热血横流。此刻他便要带领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同赴沙场,能回来的只怕还不能到一半。但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求马革裹尸还?只要死当其所,何尝有憾?

“兄弟们,干了此杯,以助军威!”大少慢慢举碗,然后一饮而尽。

所有的战士同时举碗饮尽。

“再干一杯,与我杀敌!”

无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大少身旁,身上的衣衫尽湿,露出了有五六个月身孕的体形。她手中拿着一个海碗,笑道:“无酒兄弟,给三姐倒酒。”两人独处的时候,她从来都以晚辈自居,但此刻在众军之前,她又端出了自己是无酒三姐的身份。

大少微微一笑,给她倒了酒,说道:“喝了这碗,快快回去休息吧。”

无水摇摇头,无言地走进大军之中,从战士们身前走过。有几个战士的盔甲乱了,她便停下来给他们弄得整齐。所有的战士都感受到了这个美丽的弱小女子身上所蕴含的精神力量,默然无声地看着她。

“兽族英勇的战士们,我不能与你们同去杀敌,但我的精神永远与你们同在!不破了敌军大营,不要回来见我!”无水清亮的声音在大雨中回荡。

所有的战士喝了碗中烈酒,挥剑高呼道:“不负公主所托!”

战神的声音缓缓响起:“检查头盔上的磷光!”

“一队队长听令,你带队绕道阴河,佯攻阴河大坝的神族官兵,然后立即取道葫芦西峰,从神族大营西面发起进攻!”

“二队队长听令,你带队绕道明河,借着险要地形快速翻越东峰,进攻神族大营东面!记住,要注意时间,不要与大坝守军纠缠!”

“三队队长听令,你的士兵飞行能力极强,要借着大雨掩饰行藏,飞行到敌军后方进攻!”

“四队队长听令,你带队正面进攻,不许退后半步!退后者,杀!”

所有的战士都井然有序地走出了军营,消失在漫无边际的大雨里。

大少望着无水,笑道:“你坐镇万兽森林,不可有失。如果敌军增援大营,你就让无战无败带兵攻击他们的大坝!”

“是。”

离恨天此刻正端坐在大帐里,慢慢地温酒。他的手已经有点潮湿,但依然稳定。

“报!万兽森林的水漫三尺!”

“报万兽森林里杀气冲天,敌军极有可能要开始进攻!”

离恨天微微一笑,笑着对身后的帷幕处说道:“十位长老,此刻无水必然要动用那尽水宝瓶,请您们立即施展定水神功。”

“是,少宗主。”

“报!战神已亲率二十万大军,从我军正面发起了进攻!”一个浑身湿透的传令兵匆匆而进。

离恨天看了他一眼,笑道:“酒已温,请!”他与战神血肉相连,此刻又如何不知这个传令兵是谁?

探子脸色微微一变,径直走到离恨天身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只酒杯,却又放下,笑道:“酒杯太小,不能尽兴,不如换大杯。”

离恨天摇摇头,给两只酒杯倒满了酒,淡淡地说道:“今天我才是主人。”他不止是这大帐的主人,他还是这场战争的主人!

大少回复了原本的模样,笑道:“未必。”

“为何?”离恨天双眼逼视大少,丝毫没有半点退缩。

看着这双眼睛,大少突然有点困惑。此时离恨天的眼睛与平时截然不同,充满了霸气和杀气,与五千年前战神的眼睛全无二致!他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笑道:“你被我军包围,柱仙绝不会主动援手,他一定会等到兽族战士死伤无数之后才倾巢而出。可是,他永远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你听听外面!”

外面已传来巨物轰然倒地的声音,然后是战士们的惨呼声!

离恨天脸色终于变了,良久方才笑道:“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竟然有时间破了我的防御工事!想不到堂堂战神,鸡鸣狗盗之事也学得无比精通!”

“敌我力量悬殊,我只能不择手段。”大少举杯说道:“饮尽这杯酒,我们就是生死相斗。请!”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一节 云梦神女

“你就不怕酒里有毒么?”离恨天微微一笑,说道。

“离恨天岂是小人?”大少一口喝干杯中酒,看了一眼帷幕之后,站起身道:“此地不宜决斗,不如到万军之中,方显神威。”他不是呆子,所以已经看出了那帷幕之后隐藏着的巨大的杀机!

离恨天笑道:“久闻战神不止功力高强,棋艺也是高明之至。不如与我手谈一局?如果我输了,我就退兵,永不与你作对。不知战神意下如何?”

大少笑道:“如果我输了,我一样不会退兵。小兄弟,这棋我不下也罢!”

离恨天脸色变了,说道:“我不是你的兄弟。”说着摇摇头,嘴唇微动,以传音之法说了几句话。大少的脸色登时变了,良久才说道:“这事并无不可,但要我三跪九拜前去,岂是待客之道?”

此时,大营的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了呼喝杀敌之声。总攻击已经开始了!

离恨天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取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请看!”他挥了挥手,白色的帷幕上缓缓显示出了万兽森林的情景。

万兽森林的最高地带,挤满了无力飞逃死地的野兽。但水还是在继续狂涨!只怕再有五个时辰,万兽森林连最后一块安全之地也会成为一片汪洋大海!

无水的尽水圣物难道没有半点功效吗?大少心里一急,亮出破月刀,怒喝道:“离恨天,上天也有好生之德,你却为何要残害万兽森林中数不清的生灵?”

“我只追求战争的胜利,不在乎个人名誉和安危。你如果杀了我,我族中长老必定誓死为我报仇,更加不会解除这一切危机。就是说,还有三天,万兽森林就算是从仙界的版图上彻底消失了。如果你不答应我和手谈一局,你就是兽族灭顶之灾的罪恶魁首!”

大少抬头不语,一时间心乱如麻。这一刻,他对自己棋艺的信心开始动摇。他从来都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输给离恨天也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但要他三跪九拜前去碧水潭求一个女人,叫他如何能做到?

“如果我让全体兽族的战士看到这幅场景,你认为他们还会放心得下自己的妻儿子女来奋勇杀敌吗?”离恨天缓步从大少身前走过,慢慢地掀起了门帘。

大营里所有的兽族战士都奋勇向前,攻势一浪大过一浪。神族战士先前做好的防御工事被大少毁去不少,加上不习雨战,已经节节败退。只要再过得三个时辰,兽族战士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柱仙却轻松地站在大坝上,微笑着观看离恨天军营里的恶战。雨虽然很大,风也很急,但这丝毫没有破坏他的兴致。他不动,驻守明河大坝的柱风更不会动,他们等的就是兽族筋疲力尽之时!

三清老祖心中大为不满,忍不住上前指责柱仙道:“三殿下,你为何见死不救?难道离恨天的部队不是神族子弟吗?”

柱仙自从三清老祖救了他一命之后便对他客气了许多,笑道:“如果我助离恨天赢了此战,功劳都是他的。到时他尾大不掉,仙界中还有谁能制得住他?且等他败了我再救不迟。”三清老祖哼了一声,心里暗骂不止。

“你如果让兽族战士看到了万兽森林的情景,不要三个时辰,他们必定能取得胜利!而我到时也已经取了你项上人头!”大少怒道。当一个人被逼上绝境时,他的愤怒和悲痛可以让自己消沉,但只要稍加引导一样可以转化为强大的动力!

离恨天微微一笑,说道:“各位长老,战神的话您们可曾听到?”

帷幕徐徐拉开,露出了十位头戴高冠满面怒容的老者。

“定水长老!”大少惊呼道。他五千年前远征浣纱族之时,曾与这十位长老中的三位激战过一天,当时胜负未分。此刻竟然一下子来了十个!无水的法宝失去了效果,想必也是这十位长老的缘故吧。

“这世上还没有任何一个是我们十人联手之敌!何况我们少宗主功力高强,比战神相差未远。战神自己想想,你到底有几成胜算?”大长老冷冷地问道。

“一成也没有。”大少笑了起来,天真得象个幼稚园的孩童,突然一刀砍向了大长老。大长老想不到他竟会傻到这个地步,反应过来已是慢了一分。但他身旁的两位长老立即出剑相助,一下子便将破月刀隔了开来。大少一击不中,立即大喝一声,手中的破月刀突然光芒暴长,庞大的营帐登时轰然倒下!

帐内所有的人都被蒙住了头,黑灯瞎火地一齐发力往外冲出。离恨天大叫道:“注意,不要被他偷袭得手!”

虽说帐篷厚实,但要困住十大长老却不能够。只是大长老头有点大了,因为他看到一只手掌正停在他的脑门三寸之上!他叹了口气,站在了大帐之上,闭目不语。

所有的人都知道大少站在上面守株待兔,但没想到大长老竟然如此轻易被制,不由大惊失色。大少笑道:“现在终于有了一成把握。”他出手如风,封印了大长老的功力,然后提起他高大的身体就直冲了过去。

九大长老投鼠忌器,如何还能联手作战,避之犹恐不及。离恨天高叫道:“你们都走,迅速使用翻天咒。我来对付他!”

大少随手便将大长老的禁制解开,笑着把他掷向离恨天,笑道:“我把这宝贝送给你!”在出手之前,他已经将劲力透过了大长老的手臂和前胸的数个穴位!

大长老已经被大少提着甩得头晕眼花,此刻手臂可以活动,想也不想就是一掌全力击出。离恨天正伸手来接,哪里还躲得及?只得强行接了这一掌。但身后一人轻笑道:“离恨天,此刻你已落在我手上,还有何话可说?”

离恨天有恃无恐地掏出丝巾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迹,笑道:“你杀了我,也一样不能解脱兽族之危。不信,你就试试看!”

大长老清醒过来,怒道:“你要是杀了我们少宗主,我就叫万兽森林永世成为汪洋大海!”说着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热血,喝道:“各位长老,翻水咒!”

九位长老立即按九星连环之形坐下,大长老坐在正中,口中喃喃低语。大少一见,立即制住离恨天,急扑而上!

只听得一声闷响,他的身体便被击退数丈之外!九星连环阵法能够集中所有人的功力,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他当即只觉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好,再来试试我的破天斧!”大少怒吼道,亮出了破天战斧!

“不忙,你先看看万兽森林!”离恨天手一挥,一道水幕便出现在他身前。

万兽森林此刻已经巨浪涛天,无数的兽人都在狼狈奔逃,但又能躲到哪里去?有几十个人立即就被大浪卷得无影无踪。大少看在眼里,心中大急,终于下定了决心叫道:“离恨天,我答应与你手谈一局!快让他们停下来!”

离恨天缓缓站起,笑道:“请各位长老停功,把营帐收拾好,我要与战神手谈一局!”

十位长老收功起身,迅速就让帐篷回复原状。他们并不想造成很大的杀孽,他们只需要少主的安全!

离恨天食指伸出,在大桌上画了横竖十九道平行线,笑道:““战神是长辈,请执黑先行!”此时越是让着战神,战神越是心慌意乱,他就多了一分必胜的信心!

大少看着棋盘,手中的棋子始终无法落下,沉默了许久才摇头说道:“这棋不必下了,我认输便是。”万兽森林此刻人人自危,他如何能静得下心来下棋?

离恨天深深地注视着他说道:“既然如此,请兑现赌注。记住,请给我带回信物,否则我不会让战争停下来。”

大少点点头,突然消失在无边的大雨里。该去偿还的他并不想躲避,但是要付出自尊作代价,这可大违了他的本性。但他又能如何?

大长老长叹一声,说道:“战神的功力比当年要高了不少,不过在我们少宗主面前还是无计可施。佩服佩服!”

离恨天笑道:“万兽森林物产丰富,自然是他对抗仙帝的基本。如果连这里都毁了,他哪里谈得上扫平仙界?何况战神五千年后心肠似乎软了许多,把那些兽族战士看得太重了。”

“不知少宗主要战神答应什么事才肯罢兵?”大长老突然问道。

“他当日曾偷去了我族中的护族之宝破日神箭,我让他三跪九拜,前去向我母亲赔罪。否则我岂会放过他?”说到这里,离恨天哈哈大笑。他又赢了和战神的第二场决斗!

几位长老一齐点头,笑道:“说句实话,我们与兽族一样,当年也曾受过仙帝的欺凌,所以实在不应该参与到兽族与神族之间的恩怨中来。少宗主,你罢兵之后就辞去了大将军之职吧,免得天怒人怨,给浣纱族带来无穷灾祸。”

离恨天点点头,大步走出大帐,高喝道:“兽族战士听着,只要五个时辰你们的家园就要被大水淹没!此刻你们只有一件事可以做,就是立即放下兵器等待战神的到来!只要他一到,我就让大水消退!”

他的声音清亮激越,远远地在战场上回荡。所有的战士都停止了冲杀,呆呆地看着战场上空缓缓升起的一幅出现了万兽森林水灾现场的大幕。没有人不被大自然可怕的威力吓倒!所有的兽族战士无不跪地,失声痛哭,一时间哭号之声震天大响。

狮族勇士休斯是第一队的队长,见士兵们军心焕散,当即怒叫道:“战士们,不要放下手中的武器!如果战神在大水淹没最后一座大山之前不到,我们就杀光这些王八蛋!杀了离恨天!”

“对,如果战神不到,我们就杀了离恨天!他是个要遭天打雷劈的刽子手!”

“不,先要活活地剥了他的皮!”所有的战士都手按兵器,与敌人怒目而视。

离恨天却不在乎兽族战士深刻的仇恨,自己先行回到了大帐中。

万兽森林的最高处,挤满了兽族的族人,无水等人正在指挥着战士们帮助老弱病残的族人退到最高处。寒风刺骨,大雨也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手按在了小腹之上。

无火急道:“三妹,我护送你离开这里,有什么事比你的腹中的骨肉更重要吗?”

无水坚决地摇摇头,大声说道:“兽族将受灭顶之灾,我岂能独自抛下我的子民离开?只是这大禹当年的降水圣物为何突然失去了功效,这让我大是费解。”

“报,大水又上涨一尺,战士们连站立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报,大水上涨两尺,已经有不少战士站在了水中!”

无火突然大声说道:“战神此去为何没有音迅?现在连喊杀之声也没有了,这是何故?”没有人回答他,连无水也不能。

“报,大水停止上涨!”

“没有下雨了!”所有的人们都大喜过望,齐声喊道:“有救啦!”

雨没有再下了,但水却没有消退半点。只要再下雨,所有功力低微的族人们都将死于非命!饶是无水智计多端,此刻也是束手无策。

无火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想必是战神已与离恨天达成了协议。你听,远处的厮杀声真地听不见了,是么?”说着使出烈火神功,将她的衣裳慢慢烤干。

无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还痴痴地拉着自己的手不放,于是抽出手笑道:“二哥,我有一事与你商量。”

无火见她笑靥如花,虽有不少污泥沾在脸上,但依然清秀动人,心立时便醉了,只是呆呆地点点头。他本来暗恋无水已有多年,但见她是自己大哥的妻子,也就死了这条心,此刻见她被柱风无情地抛弃,心中早就死灰复燃。

“我想请你前去了解一下战神与离恨天是如何停战的,然后再去探探离恨天身边有什么古怪。我怀疑大禹的治水圣物不灵就是离恨天请人做了手脚。”

“好!”无火点点头就要转身离去,却被无水拉住,只听得她轻轻说道:“二哥,如果战事不利,你立即以烈火神功烧他们的大营,然后逃跑,你一定要记得回来见我们。”

无火听得她如此关心自己,心中大是感动,点头说道:“你放心就是。”说完立即消失在大雨中。

云梦沼泽里并非便是沼泽。在沼泽里有一块净土,这里便是浣纱族世代居住之地。

浣纱族与世无争,而且族中人无不精通魔法,所以外界各类武力高强之辈也不敢随便进出。族长云梦神女五千年前是个足可以与洛河女神媲美的美丽女子,魔法高深莫测,据说当年不可一世的战神也曾在她手中狼狈不堪。

这一天,碧水潭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金甲的高大男人。守护的武士立即拔刀出鞘,喝道:“你是何人?竟敢私闯我族重地?”

大少不答,却向碧水潭前的一处小木屋高叫道:“云梦神女,故人来访,不知能否相见?”

良久,木屋内终于传出一丝淡淡的女子声音:“听你口音,似是熟识。不知你是哪位?”

“神女,我是战破天啊!你可还记得么?”

那女子沉默了许久,终于喝道:“武士,退开!”

等到武士都远远地走开了,她才冷冷说道:“当年我们相约在此地见面,不想相见却是五千年之后了。战破天,你心中是否也有半点愧意?”

大少头上汗下如雨,轻声答道:“云梦,五千年前我元神已损,不得不在人间轮回五千年,实在不是有意毁约。”

听到昔年的情人呼唤她的名字,云梦神女长叹了一声,良久才问道:“你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见我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不愿见你,也不能见你。往事如烟,还记在心头干什么?”

大少却没有移动脚步,扬声说道:“离恨天要我三跪九拜来见你,才能饶了兽族数十万人的性命。只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这三跪九拜之后哪里还有面目去见天下人?神女,你向来气度恢宏,就法外开恩吧?”

云梦神女终于笑道:“我儿生性顽劣,缺少管教,对战神缺了礼数,自然是算不得数的。”听到大少提起她儿子离恨天,她言语间顿时少了几份恨意。

“多谢神女。那现在让我一见,如何?”大少心中一乐,也不等她应声,大步走到了小木屋前。五千年余年不见,不知她怎么样了?他心里又喜又悲,不知为何竟突然提不起脚步。

“五千年不见,战神竟然能见我一面的勇气也没有了么?”云梦神女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无比。

大少笑了笑,轻轻推门而进。

一个女子正背对着他坐着,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际,只是却已经有了几丝白发。大少看在眼里,心中一疼,走近前说道:“别来多年,不知神女可好?”说着伸手去帮她梳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那女子回过头来,露出在面纱之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强烈的恨意。

以前和他狂热缠绵的少女如今已是中年人了,虽然脸上蒙着黑纱,但额角依稀可见丝丝皱纹。曾经无比温柔的眼神也已经变得寒冷如冰,直让他登时冷到了心底。

怎么办才好?那数十万兽族战士可等不得。

大少想了一想,突然上前把她抱在怀中,掀开了她的面纱,粗暴吻在了她的红唇上。云梦神女拼命挣扎着,但如何能挣脱得开男人铁一般壮实的胳膊?终于无力地软倒在大少怀中。

渐渐地,她的唇开始热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热烈相合。她已经在这碧水潭前苦苦地等了五千年,这一刻终于再见到战神,只觉得少女时代所有的梦想终于又活了过来。

男人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伸手便解开了她的腰带,开始在她的身上轻轻地抚摸。她只觉得心跳加剧,脑子里一片混乱。当年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子对她的,如今五千年过了他连动作都没有丝毫变化。这是梦吗?

大少的手已经悄悄地游走在她的胸膛上。云梦神女虽然容貌已不比昔日年轻美丽,但乳房却依然很挺,很结实,小腹也很平坦,没有丝毫赘内,绝不象是个有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喃喃说道:“当年你就喜欢这样子爱抚我,没想到五千年后还是没有变化。来吧,你还要我的话我就给你。”

大少如何还能忍心耐得住?他贪婪地吻了她一下,笑道:“现在这样子我也很喜欢的。女人嘛,越成熟越有味道,是么?”

“是么?你不骗我?我看你在人间好事没有学会,花言巧语倒学了不少。来啊,我等了你五千年,你还要我继续等下去吗?”

怀中美妇衣襟半解,酥胸大露,粉面含春,哪里还象一个心如死灰的中年女人?大少抱起她放在了床上,慢慢地把她的衣裙脱了下来,然后温柔地抚摸她的全身。

神女的全身都在颤抖,面泛红潮,呼吸越来越紧促,这一瞬间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少女时代,以往的那种激情终于已经回来了!她只需要这种感觉,因为这是战神五千年前欠她的。

等到大少翻身而上的时候,云梦神女突然奋力推开了他,赤裸着身子站了起来,笑道:“我这身体还好看么?”

“自然好看得厉害,你不见我已经抵挡不住这致命的诱惑么?”大少确实是抵挡不住了。她的身体竟然比五千年前更让他动心!

云梦神女嫣然一笑,说道:“那你好好地记在心里吧。”说着慢慢地穿好了衣裙,正色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大少茫然不解,却听道云梦神女笑道:“你骗了我,我如今也骗你一次,算是拉平了。再说啦,我年华已老,你却还是与五千年前一般模样,看起来和我儿子离恨天差不多,又叫我如何还能心安理得地和你亲热?何况我已有夫君,儿子都做了仙界的大将军了,我可不能不守妇道,给他们脸上抹了黑。战神,我心愿已了,你这就去吧。”她早已打定了主意,只和战神亲近片刻,以偿五千年前的未了的心愿。此时心愿已了,实在不能再多做什么。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道德准则。如果连道德底线也要穿越,那还谈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吗?

大少无奈地点点头,厚着脸皮上前抱住她笑道:“以后还要我来看你么?”

“不必了。我丈夫对我很好,每天都会亲自来看我,我又岂能负他?战神,此去不知何时才有见面之机,我送你一样东西作为纪念,也免得儿子不给你面子。”云梦神女说到这里,从贴胸的衣裳里拿出一块温玉,放在他的手里。

“好,万兽森林此刻危机万分,我就不呆下去了。后会有期!”大少再次吻了吻神女,立即消失在屋里。

云梦神女呆坐在床上,慢慢地梳理自己的头发。这时,一个脸色惶急的中年男子飞速冲进门来,一见房里并没有男人,他才开口问道:“爱妻,听说战神来访,何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稍尽地主之谊。”

“你想尽地主之谊?我看是吃醋才是真。放心啦,他只是向我索要了一件东西做信物,然后就赶去和恨天会合。一个大男人,难道可以在我这里久呆么?”

中年人大笑道:“自然如此。我夫人一向品行端庄,洁身自好,岂是战破天那厮可以骗的?”他以前听说过战神与云梦神女相约之事,所以对战神敌意颇深。

云梦神女笑了笑,说道:“是啊,我老公英俊潇洒,又是多才多艺,哪点比战破天那厮差了?亲爱的老公啊,今晚想不想接我回去啊?”话刚说完,两人一齐放声大笑。云梦社神女从来没有在丈夫面前讲过这种话,此刻不知为何竟是非常自然地说了出来。

她的丈夫轻轻地抱住了她,笑道:“自然想得厉害。”

云梦神女突然感觉到无比的幸福。原来幸福从来都是在自己身边的,只是以前没有发觉罢了。

还不等大少赶回万兽森林,长火已经探听到了消息。无水笑道:“我总觉得离恨天与战神之间必定存在一种微妙的关系。离恨天用兵行计都给战神留下了缓手,而战神两次可以取离恨天的性命也没有动手。这可让人费解了。”

无火点点头,说道:“还有那十个老人,能使得动定水咒和翻水咒,极有可能是云梦沼泽里出来的人物。我烈火家族向来最忌精通水系魔法的高手,所以对他们一族的魔法有过认真的研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有关战神的传说,正想说出口,无水突然压低声音喝道:“不要再说了!”以她的聪明才智,此刻若还想不出来,那她就不是无水了。

两人正在惊疑间,突然见到离恨天军营内杀气冲天!无战素来好斗,此刻已是三天没有打架,骨头痒得厉害,哪还能按捺得住?当即大喝道:“我去看看!”

他才一赶到神族军营,就发现离恨天与柱风两人正在恶斗!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二节 逐鹿天下

柱仙兄弟两人见离恨天三言两语就让双方停战了,不由大怒,直接赶到了离恨天的大帐。

离恨天见他们气势汹汹,忙起身笑道:“两位殿下,可是为了停战之事而来?”

柱风冷冷地问道:“你抢破日神箭,断我手臂,这仇我暂且放过。我只问你,为何不趁此良机,一举歼灭了兽族主力?”

“困兽犹斗,岂不多伤人命?我的数十万将士虽然是英勇无畏的大好男儿,但也不能白白送死!”离恨天微微一笑,从容地答道。

“那为何又放走了战神?你的行为简直就是通敌之举!”柱风一怒之下便拔出了长剑。大帐突然无风自动,连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浓烈的杀气登时就将离恨天紧紧笼罩!

离恨天昂首向天,白眼一翻便即说道:“那战神是何等人物?我想拿便拿得下么?只要你拿得下他,我就把项上人头双手奉上!”

柱风气得脸都白了,突然一剑刺向离恨天的咽喉!

离恨天动也不动,脸上却露出一丝微笑。他算准了柱风必不会真正出手杀了他!飞鸟未尽,良弓岂能藏?没有他离恨天运筹帷幄,仙界中人谁还可以抵挡战神一二?

柱仙立即挥剑挡开兄弟的剑,笑道:“四弟,不要伤了和气!离恨天是我师弟,我自然知道他绝对不会是通敌变节的小人。这样吧,我们先喝几杯,消消怒气,也好驱除连日来的疲劳。”

离恨天笑道:“多谢师兄相救。只是我戒酒也有多日,如何还能再饮?”

“今天不破戒也不行了。师弟,我给你做中间人,你和我四弟不如学学前人,杯酒释仇怨,如何?”

柱风哼了一声,收剑入鞘,在桌旁坐定。他本是阴沉险诈之人,但见柱仙如此说话,自然知其用意。只是离恨天会上当吗?

离恨天正想拒绝,突然间又改变了主意,于是低了头去认真地擦着靴子上的泥尘。柱仙很快就开了三坛酒,笑道:“来!每人一坛,不够再加!”说着自己端起一坛,就往嘴里灌去。

柱仙见了,也拿过自己身前的一坛,笑道:“离大将军,以前多有误会,还望看在同殿为臣的份上,一笑解恩仇!”

离恨天闭目不语,暗使魔法将自己身前那坛酒水与柱风的换过,方才展颜笑道:“好!四殿下神勇过人,智计无双,离恨天本来就想结交的。请!”说着端起桌上的酒坛,一饮而尽。

三人喝了酒,相视大笑。柱风阴笑道:“离大将军,这酒还好喝么?”

“自然好喝。多日不曾喝酒,酒瘾早犯了。两位殿下,要不再喝几坛?”

柱仙冷笑一声,说道:“我父皇担心你自恃功高,与战神串通一气,所以命我兄弟两人将还魂丹放在酒里骗你服下。上次被你逃了一劫,今日总算是完成了父皇的心愿了!”说着兄弟两人纵声大笑。

离恨天大惊失色,怒道:“我一心为你们家卖命,为何却要害我?”

“你上次与战破天临敌同饮,已是犯了大忌。之后金龙王在我府中抢出战破天,只怕也是你助了他一臂之力吧?我三叔所说的那个阻他杀战破天的年青公子剑术高强,仙界之内舍你其谁?有这两点,让你服下还魂丹也不冤你了。”柱仙笑了笑,又开了一坛酒,一道酒箭直射入他喉中。

离恨天脸色发白,惨笑道:“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才肯给我解药?”

“很简单,协助我们杀了战破天!他杀我两个兄弟,死有余辜!如果你不尽力而为,我就让你浑身腐烂而死!”柱风想起以后离恨天的惨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事至如今,还有何话可说?好吧,我自当尽力就是。”离恨天好不容易才稳定情绪,淡淡地说道,声音听不出有任何情感。

柱风冷笑道:“不过,你前些日子断我一臂,虽然复原,但受伤不轻。今日我也要让你尝尝断臂之疼!”

“我已经服下了还魂丹,你还要断我一臂?”离恨天的脸色又变了,手紧紧地握在剑柄之上。先前他得知自己身中剧毒之后脸色死白,而现在他的脸又因愤怒变得通红!

柱仙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切磋一下吧。适可而止,不要伤了和气!”

风渐渐起了,每个战士都只觉得寒气袭人。寒气正从静静相对的两个男人身上发出来,转瞬间已经遍及到大营中的每个角落,让胆气小一点的战士都不敢稍动。

离恨天终于稳定了情绪,抱拳笑道:“四殿下,请!”他也想真正见识一下柱风的功力。自从他在沼泽里见到柱风那充满了霸气和杀气的一剑,他心中就想着与对方一战!真正的高手本就不多,比他强的对手更是百年难遇。又如何能错过?

柱风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手中的长剑却纹丝不动。他默默地操纵着风向,然后突然一剑顺风而出!

高手之争,速度上丝毫的差距也足可致命。此时柱风已使出风系魔法,剑借风势,其速更疾,杀气也更强烈!

离恨天随手一剑刺出,竟然大违剑理。但柱风却发现这一剑已经逼他回剑自救,如果不变招,就算伤了离恨天,也必被对方所伤!他想不到对方的剑术竟是这样的高明,不由收起了轻视之心,风系魔法全力使出,剑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夺人心魂。

无战见离恨天不占优势,当即大叫道:“大将军好个杀狗剑法!招招杀得恶狗屁股尿流!”

“不对,不对!大将军的剑术虽精,却未必能杀此狗。此狗生性毒辣,心机深沉,不被它咬就是万幸!大将军,你这一剑应该直斩狗头,何必手下留情?哈哈,可惜之极!”有人远远地站在军士之中高声反驳道。

无战与无败打嘴仗多年,如何不知那人就是无败,当即接口道:“这位老兄所言差矣!天下狗虽多,但恶狗却是难寻,简直稀奇之至。拿此恶狗看家护院岂不妙哉?离大将军,你下一剑不妨直刺狗股,千万不要砍它的狗头!”

柱风一听两人声音,就知道以前的兄弟无战无败到了。如此三番两次被他们嘲讽,如何还能沉得下气,剑招顿时大乱。离恨天暗喜,突然使出了七十二路泼风剑法!

柱风被杀得狼狈不堪。他的功力本在离恨天之上,只是被气得心燥气浮,不仅剑招不能到位,就连平时精通的风系魔法使出来也大打折扣。场上的形势顿时倒转!

柱仙立即大喝道:“两位旗鼓相当,可以休战了!”

无战冷笑道:“是,恶狗不敌,本当休战了。”

柱仙见一个兽族小兵模样的人站在离恨天身后出言相讥,不由大怒,纵身上前,一枪刺向对方的咽喉!

无战大叫道:“小贼,来得正好!”他虽然明知不敌,却生性喜欢打架,这次更是不能舍了。无败也立即从军士之中跳出,一剑直刺向柱仙的后心。柱仙理也不理,立誓要先将无战毙于枪下!

只见无战微微斜肩,柱仙的长枪就将他的肩膀刺了个对穿!还不等柱仙发力收枪,无战的剑已经削向了他握枪的手指。无战本意就是以身锁枪,此刻得逞岂能再容他收枪?

背后凌厉的剑风也已及体,如不再撤枪自己势必腹背受伤!柱仙无奈,闪身离开了两人的包夹之地。

无战也不拔枪,笑道:“这只狗咬人也不差,良种也!”说着摇摇欲倒。原来柱仙一枪已经伤了无战全身的筋脉!无败大惊,刚想伸手扶他,却见一个金甲人已经将无战扶住,大笑道:“好兄弟,这恶狗虽是良种,你却还是赢了。”说着给他拔出了枪,伸手疾点,将他的血止住。

柱仙大叫道:“四弟和离大将军快快住手,战破天到了!”

激战的两人同时住手,看向了大少,只是心情大是不同。离恨天心中欢喜,他之所以敢独自与柱仙柱风等人为敌,就是因为他算准了战神很快就要回转!

柱仙长啸一声,不到片刻功夫,他身边就多了数十条身影。大少细细看去,哑然失笑道:“三清老祖,我向来让你三分,却不知你为何还要和这帮牛鬼蛇神混在一起?大失身份啊!”

三清老祖微微一笑,慢慢地走远,口中说道:“我与旁人联手斗战神,确是辱没了我的名声。”

柱仙笑道:“今天老祖你就压阵吧。”他从镇妖塔带出来的妖人有三十多人,加上自己两兄弟和离恨天,战神今天插翅难飞了!

大少逐一从那帮老妖们脸上瞧了过去,连连摇头说道:“妖魔小丑,胜之不武!”说着看向离恨天,说道:“离大将军,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手心里拿着一块小小的碧玉,晶莹透亮,闪着迷离的光辉。离恨天如何不识母亲的随身之物,当即笑道:“我自当遵守诺言。十大长老,你们收功吧!”

大少仰天喝道:“无水,你快快收了万兽森林的洪水!”

话音未落,一个光芒万丈的兰色玉瓶升在了空中,慢慢地落在了万兽森林之中。不到片刻功夫,万兽森林里传来了兽人们狂热的呼喊声:“公主万岁!”“我们保住了自己的家园!”

兽族战士听了,无不齐声呐喊:“战神万岁!公主万岁!”

神族战士见兽族战士声势惊人,心中不服,立即有人带头喝道:“离大将军万岁!”

大少长笑一声,登时就将所有的声音压了下去。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所有的战士脸上扫过,大声说道:“神族与兽族本是一家,为何还要互相争斗?就是因为仙帝处事不公,残害了兽王一家老小,又迫使兽族只能躲在万兽森林,还要缴纳繁重的税收,方才有今日之事。神族战士们,如果换了你们,你们要不要抗争到底?”

所有的神族战士默然无声。公道自在人心,强辩又有什么意义?

“我战破天五千年前为了仙界的安宁,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平定兽族之乱,和兽王恶斗三天,从此兽族的大军再也没有越过万兽森林半步。平定浣纱族之乱,我几乎丧身在云梦女神的魔法之下。平定金龙王之乱,我元神俱碎,无奈之下只能在人间轮回了五千年。可是,仙帝给了我什么回报?”他说到这里,静默了片刻。

神族战士有一些是当年跟随战神南征北战的老兵,此时无不大声说道:“战神劳苦功高,爱民如子,爱兵如子,我们神族中人有谁不知?”

“可是仙帝竟然暗算了我师父天衣大神,就只为了报私仇!凡是与我关系密切的朋友,都被他以各种借口驱逐,或是杀害。他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害怕我取而代之!”

“各位想想,如果仙界政通人和,万民安定,就算我功力绝世无双,又怎敢起谋反之心?何况当时我根本没有反意,是他们逼我走上了这条道路!”

柱仙见他还要往下说,生怕引起兵变,怒喝道:“所有神族战士们,你们不要听这反贼胡言乱语!拿起兵器,与兽族决一死战!”

神族战士都没有动,一齐看向离恨天。离恨天只是微微一笑,向前走出几步,站在了战神与柱仙中间,十大长老紧随其后。柱仙怒喝道:“离恨天,你为何还不下令攻击?”

离恨天大笑道:“师出无名,岂不是乱了军心?不如听听战神到底要说些什么,也好让这仗打得有点道理。”

柱仙大怒道:“你也想反了?你且记得还魂丹之毒只有我才有解药!”

离恨天摇摇头,大声说道:“战士们,我一心护国,带兵与兽族相持数月,上一次更是大败战神于万兽森林之中。算得上小有功劳吧?”如果不是大败战神,离恨天今天如何还能稳坐军中?仙帝虽然阅人无数,此刻也被他瞒了过去。

“大将军神功盖世,智计无双!”

“可是仙帝竟然骗我服下还魂丹那等剧毒之物!战士们,你们说该怎么办?”离恨天这句话用了强大的神力,每个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战士们都在沉默,他们实在不能想象这一切都是真的。但眼明之人一见柱仙和柱风两人的神色,自然知道了真假。

一个兽族小兵模样的人跳上高高的大帐,挥臂大呼道:“大将军,我们反了!”立即有一人也跳了上去,和他一起放声大呼。

兽族战士见了,心中大乐,于是齐声呼道:“大将军,我们反了!”声音震天动地,让柱仙等人胆颤心惊。

神族战士如梦初醒,立即有人也跳上了大帐,不甘示弱地扯起大喉咙呼道:“大将军,我们反了!”这人的嗓门比无战和无败两人要大得多,登时就将他们的呼中喊声压了下去。全场所有的战士们都忘记了还要和对方作战,互相比起了嗓门,高举兵器齐声呼道:“大将军,我们反了!”

离恨天从万军之中缓缓走过,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他沉声说道:“我中的毒不碍事,用不着现在就反了。如果仙帝继续倒行逆施,我们再反!现在我们不如保持中立,看战神与两位殿下大战一场!”

他的声音虽轻,但凝而不散,在众人头上的天空中回荡。所有的神族战士听了,呼道:“遵大将军号令!”

“既然如此,摆酒设宴,只设一副杯筷!”离恨天轻声说道。

不到片刻功夫,宴已设好,酒已开坛。离恨天举杯笑道:“战神,请!”他并不是请战神喝酒,而是请战神与柱仙等人决斗!所有的人都已知道,真正的胜利者只会是他,绝不会是柱仙等人,更不会是战神!

柱仙想不到形势竟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低声问柱风道:“四弟有何想法?”

“发令下去,让我们的二十万大军攻击兽族。离恨天的士兵与我们的士兵大都熟识,必不会在此刻反了。”

“好。我去发令,你先顶着。”说完立即飞身而出。

大少笑道:“无败兄弟,你去告知无水,立即出兵攻击柱仙的营地!”

无败应声而去。大少笑道:“大将军独饮岂非无趣得很!不如我杀几只恶狗以助酒兴。”说着走向一干从镇妖塔下的出来的妖人。走到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身边时他停了下来,冷笑一声问道:“阁下可是翻江龙?当年你一人独斗仙界三个一品神将,五个时辰之后才力尽被擒,实在神武过人。”

“过奖!”翻江龙答了一声,全神戒备着。他不愿与战神为敌,但他身中剧毒,又能如何?

“只要你能接我三掌,我就饶你不死!”大少缓缓伸出手掌,拍向了翻江龙的前胸。

翻江龙不敢怠慢,一掌平胸击出!只是不等他拍实,他就发现对方的手掌竟然软绵绵地毫不着力,登时心中大乱。等他旧力已尽还不及收掌之际,对方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地汹涌而来!翻江龙大喝一声,登时被震出十余丈外,眼见不能活了。

大少又走到一个腰挂长剑的老者身前,微微一笑问道:“老前辈腰悬绝情剑,想必就是当年在我师父门前邀斗五天五夜却被我师父三剑击败的绝情剑客了。”

绝情剑沉默片刻,突然笑道:“当年天衣大神见我年幼无知,所以才出了三剑指点于我。否则以天衣大神之能,哪里用得着三剑?”说着掉头而去。

余下的人都面色如土。他们熟知翻江龙和绝情剑的功力,自忖自己也不能超越于他们,但见战神的眼光从自己脸上掠过,只盼着他尽早回头才好。

大少眼光停留在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妇身上,笑道:“这位很面熟啊,不知在哪里见过?”

红衣少妇娇笑着说道:“战神,别人称我迷魂三娘,您就随便称呼吧。我们在华新镇匆匆见过一面,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大少点点头,说道:“听说迷魂三娘媚功无敌,迷倒了不知多少英俊男儿。这样吧,你来迷我试试,只要你成功了一丝半点,我就放你一条活路!”

迷魂三娘媚笑道:“是!”说着搔首弄姿,扭动着水蛇一般纤细的腰肢向大少走进。全场一片静默,只有众军士粗重的喘息声可闻。平时他们很少看到过女人,这么风骚的女人更是从未见过,如何不激动万分?

女人开始呻吟着,一双白嫩的手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了挺拔的乳房,浑圆雪白的大腿也开始展示在众人眼前。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富挑逗之意,就算是远在一旁的离恨天也觉得呼吸紧促,更别说那些定力低下的两军战士了。每个人都竭力踮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观看着,只盼这香艳的一幕永无穷尽才好。

大少只觉得心智一片模糊,头脑昏昏沉沉地走向了正在宽衣解带的迷魂三娘。只要不是瞎子,就可以看出战神已经神智大失!

就在这时,大少背后的几个老者突然发起了攻击。柱风也动了,长剑刺向了大少的左肋。他们自然没有被迷住,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兵器已经接触到了战神的身体,无不心中狂喜。在如此重击之下还不死的,自古以来也没有第一个!离恨天要想呼叫已是不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想不到堂堂战神竟然会死在浪荡妖女的迷魂大法之下!

就在此时,大少一声怒喝,一股强大无匹的劲力突然爆炸开来!柱风身形一晃,手中的长剑已刺入了大少的身体三分。正要发力再刺,一道兰色的刀光已迅疾无比地削向了他握剑的手指。他大骇松手,立即飘然而退。

从镇妖塔下出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横竖躺了一地,首当其冲的迷魂三娘更是肢离破碎。就算她生前迷倒了多少英俊儿郎,如今也只能到阎罗殿上去发挥专长了。大少摇了摇头,笑道:“这骚娘们也能迷倒我么?真是没脑筋!”说着破月刀指着柱风道:“杀了你这种狼心狗肺之人,莫要污了我的宝刀!”

“正是,杀条恶狗,污了战神的宝刀,不划算之至!不如它自己跳到阴河之中淹死干净!”无战休养了一会,精神好转了,立时又逞起口舌之利。

“老四此言差矣!那样虽然不会污了战神的宝刀,却污了阴河的河水,不可为不可为!我给他指条明路吧。捡起地上的剑,在脖子这样一拉,岂不更干净利索些!”无败此时也回来了,一见无战说话,立即就接了上去。

柱风正想发作,却听到不远处杀声震天。听得厮杀之声近了,他面色大喜,笑道:“战破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要狂到什么时候!”

大少喝道:“兽族战士们,你们立即前去助战!”

休斯是第一队的队长,冲锋陷阵无不在前,立即振臂一呼道:“第一队的兄弟,先跟我去冲散敌军阵脚!第二队、第三队、第四队紧跟在我们身后,以多攻少,击杀乱兵,不可直入敌军腹地!”

所有的兽人战士听了,立即随着各自的队长如潮水般地涌出。神族战士见了,无不忧心忡忡。有一个万人队队长突然上前,跪在离恨天脚下,大哭道:“三殿下的部队前后都被攻击,又不习泥地作战,必败无疑。大将军,我们都有兄弟朋友在他部队里,岂能见死不救?”

离恨天沉吟片刻,大声喝道:“神火营统领接令!你将库房里所有的火器全数取出,将交战双方尽数包围!如果有人还要作战,立即以大火攻击!”

“神箭营统领接令!你带领神箭营的战士紧跟在神火营将士之后,等他们攻击完毕,你们继续攻击!”

“神枪营和神斧营统领带兵在最后,等弓箭手箭尽,立即上前冲杀!”

所有的战士都井然而出,大营里立即空荡荡的一片。柱风等人一见不对,哪还敢逗留?三清老祖缓缓走到大少身旁,微笑说道:“仙界改朝换代为期不远了。只是不知道仙界的新主是战神呢,还是离大将军?”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慢慢去远了。

离恨天眉头微皱,说道:“这老道好生厉害!”如果他与战神没有特殊的关系,这一句话就可以挑起无穷尽的战争!

大少看着他良久,方才笑道:“是离大将军又有何不可?我也累了,只要大将军不与我为难,我自当在仙界平定之后重返人间。”他这话说得极是勉强,离恨天如何听不出来?

离恨天笑道:“再加一副杯筷,我要与战神同饮。”

大少看着满桌酒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笑道:“这桌酒菜如何能吃?”

“为何不能吃?”离恨天身后的大长老上前一步,厉声问道。其它九位长老立即上前,已按九星连环之形站好。没有人能破得了他们的九星连环阵法!

“吃了这桌酒菜,仙界的天下都要让与离大将军了,我当真舍得么?”大少双手一翻,破天斧霍然在手。他这些日子来一直想着接管仙界,此刻要他舍了,如何能做到?

离恨天根本就没有在意战神与十大长老的剑弩拔张之势,只是静听着远处传来的杀伐之声。一直等了大半个时辰,杀伐之声方才平息。他长舒了一口气,笑道:“战神,你当真要与我逐鹿天下么?”

“是。我立誓重整仙界,要还所有的人们一个清平世界,绝不是为了个人私利。你又如何能理解?”

离恨天沉吟了一会,突然说道:“各位长老,你们回避一下吧。”

“少宗主,战神利器在手,我等如何能离开你半步?”

离恨天低声喝道:“战神若真要杀我,我哪里能活到现在?快去!”长老们听了,无奈地转身离去。

大少在桌前坐下,笑道:“兄弟,如此倒可以喝一杯了。”他与人喝酒时经常叫人兄弟,此刻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哪里还记得离恨天是云梦女神的儿子?

离恨天脸色一阵变幻,终于低声说道:“你可以和无战等人称兄道弟,却不可以叫我兄弟。从今以后,千万不要在我面前说起这两个字。”

“是。”大少突然想起自己与云梦神女的往事,自然不能再作坚持。

离恨天喝了一杯酒,笑着问道:“战神,你与我母亲五千年才相会一次,不知有没有说过些什么?”

大少微微怒道:“长辈之事,你用不着知道这么多的。不知你有没有中毒?”他立即改变了话题。

离恨天低声说道:“你不必担心,我没有中毒。我一定要你先回答我,我是母亲的儿子,为什么没有权力知道她的事?”

“你应该学会如何尊重你的母亲,她是一个值得任何人尊重的好女人!”大少见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不由大怒。

“你说我不尊重她么?错!只有我理解她心中的梦想,只有我才能帮她了却五千年前的心愿。可是,你们两个却给了我什么?”离恨天长身而起,低声怒喝道。

大少看着他那因愤怒而变得凌厉无比的眼神,不由阵阵迷惑。多么熟悉的眼神啊!熟悉得让他心惊肉跳。这是他每日里照镜子时看到的眼神!

“你还不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吗?”离恨天更加愤怒了,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粉碎,鲜血慢慢地滴落在地上。

大少一时不知所措。这可能吗?这是真的吗?他一时间心乱如麻。

战事已经结束,几个统领和副将陆续回来复命。离恨天说道:“你们安顿好柱仙的部队。从今天起,我们正式接管了!”说着也不看战神一眼,开始巡视自己的军营。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战神不亲自向他来请罪,他必定要带领这数十万雄兵逐鹿天下,让战神在仙界寸步难行!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三节 智计无双

仙帝看了两个儿子半晌,突然愤怒地将手中的酒杯甩在地上,怒喝道:“我让你们带二十万大军,协助离恨天攻击兽族,为何却将他逼反了?他力破战神于万兽森林之中,本就深得军心,再让他多了二十万兵马,以后我如何还能控制?”

柱仙不敢抬头,低声说道:“那离恨天确是中了还魂丹之毒,不知为何他还是不愿受我控制。不过,他也没有相助战破天,只是坐山观虎斗。”

“他现在的实力足以与战神分庭抗礼,自然巴不得战神与我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好个离恨天!”仙帝心中大是烦恼,却一时无计。那还魂丹虽说至今无人可解,但也不能百分之一百地认定离恨天不能解毒!他心中对还魂丹的信心开始急剧地动摇。

柱风起身奏道:“离恨天手下有十个神秘老者,精通水系魔法,莫非是云梦沼泽中浣纱族的长老?如果我猜测不假,离恨天必是浣纱族的少主。他几千年来竭力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野心不可谓不大!”

仙帝闻言长叹一声,说道:“如果战神与浣纱族联手,天下忧矣!”

“臣有一计,可解陛下此忧。不如派人前去浣纱族,加封十万亩土地,授以千斛珍珠宝器,以防浣纱族乘机兴兵。那离恨天身中剧毒,必不敢立即就反,可以加封他仙界护法天王的称号,赏赐一千女奴,以防他狗急跳墙,然后再设法削其兵权,去其心腹。”赤脚仙闪出仙班,从容奏道。

仙帝沉吟良久,方才冷冷地说道:“此事就交赤脚大仙全权办理,柱仙与柱风两人从中配合。不成此事,你们都不必回来见我!”

赤脚仙等人立即告退,着手安排将来之事。事关重大,他们如何敢掉以轻心?当日,仙都所有大户人家都愁眉苦脸。他们不仅要捐助大量的金银珠宝,还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妓被带走。好在他们全都取财有术,立即就想出了对策。

没几天功夫,所有的店铺老板和厂矿业主全都痛苦地发现,每个月要上交的税收又多了几项莫名其妙的项目,另加战争捐助款、死难战士家属抚慰款等,上交的费用比平时足足多了三倍!坐以待毙吗?不!提高货物价格,降低工人工资,延长工作时间,羊毛出在羊身上!

十余天下来,所有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人们都忍不下去了,纷纷走上街头游行示威。示威活动越演越烈,逐渐向仙界各地蔓延,一时之间仙界上下动荡不安。仙帝大怒,立即严惩了一批借机敛财的贪官污吏,方才平息了民愤。但一干大小官员和奸商无不胆颤心惊,自此为仙界的安宁埋下了无数隐患。

万兽关前的神族大营里,离恨天正在读着兵书。军需官走了进来,上前说道:“大将军,四十多万人马供需极大,现在库房物资紧缺,只怕支持不了半个月了。”

“不出三日,仙帝自会派人护送过来。”离恨天抬头笑道。

军需官摇头说道:“不然。大将军与两位殿下交恶,虽说没有造反,只怕在仙帝眼里也是反军了。如何还有粮草物资供应?何况按理说在五天之前就应该到了。”

离恨天微一沉思,便即说道:“如果三日之内粮草不到,我们就近取了风喉关、连云关、万胜关,那些地方民富地安,粮草自然富足。“

军需官一激动,大声说道:“大将军身中剧毒,岂可如此行事?依我之见,不如向仙帝妥协,先解了还魂丹之毒再说。”他年纪大了,一听出离恨天话中之意,立即大吃一惊。真要反了,远在仙都的一家老少怎么安置?

“你不必多虑,我自有安排。传令官,速传两位副将和四位统领,我有要事商议。”

等六人到齐,离恨天便沉声说道:“各位随我时间不长,但也知我不是心存反意之辈。只是心中痛恨两位殿下的阴谋陷害,所以才和两位殿下乱翻。如今仙帝疑心大起,粮草迟迟不到,不知各位有何建议?”

神枪营统领方平率先站起来说道:“大将军,不管大将军作何决定,我必将追随您左右。”她虽然是个女子,却最是坚决果断,眼见离恨天大有反意,就立即站起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儿张箭与大将军是八拜之交,天下皆知。所以神箭营也必不落后,至死跟随大将军。”神箭营统领张万成也站起身来说道。

神斧营统领万斧与神火营统领炎飞却默然无语。离恨天笑道:“万统领,你意下如何?”

万斧站起身说道:“大将军,我与炎统领实在顾虑重重。仙都家中的财产倒也不去管它了,这父母妻儿又如何能舍?”

离恨天点头说道:“万统领所言极是。只怕我们还没反,仙帝就已经将你全家老小都监禁起来了。你家住在西门四弄188号,是么?”说着拿出一个水晶球,口中喃喃低语。

水晶球渐渐发出亮光,里面清晰地现出了万斧家中的情景。来往的仆人脸上全是惶恐之色,却不见他一个亲人。万斧面色如土,颤声叫道:“这又如何是好?”

离恨天微微一笑,说道:“我已派出探子,探出了各位家中老小所在。今天已经让十大长老前去秘密营救他们了。如果一切顺利,等到粮草物资来了之后你们就可以见到家人。”

“粮草至今未到,只怕不会来了。”

“三天之内,必定会到。”离恨天笑道。

万斧和炎飞立即起身说道:“只要大将军将我们家中老小救出,我们必定誓死效忠大将军!”

离恨天大笑道:“好!我就等你们这句话!你们先去安顿军心,不可胡乱说话。方统领,你留下来,我有一事问你。”说着给了他们每人一个锦囊,让他们按计行事。

五人起身告退后,方平才低声问道:“不知大将军有何要事?”

离恨天没有说话,只是坐下来慢慢地温酒。酒香四溢,方平的紧张之情终于松懈下来,笑道:“原来大将军也深谙温酒之道!”

离恨天给她倒了一杯酒,说道:“请!”

方平举杯娇笑道:“大将军,我敬你一杯!”

三杯下喉,她的脸上泛起红霞,美艳不可方物。离恨天眼光迷茫了片刻,笑道:“素闻飞天盗不只是武功出众,容貌也是千里挑一,果然名不虚传!”

方平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颤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离恨天笑道:“我有一次见你训练军士,好象竭力在掩饰自己的功力。而且你右手使枪,真正发力的却是左手,这是何故?于是我认真观察过你,发现你的功力只在我一人之下。普天之下,有如此功力而又使左手的女子除了飞天盗,还有何人?”

方平沉默了许久,方才低声说道:“我确是飞天盗。但我生平所盗的全是为富不仁、为官而贪之人,从没有偷过良民百姓。”

“若非如此,你能在我眼皮下活过这许久么?”离恨天笑着举杯,接着说道:“我别无它意,只要你拿出真功夫,给我训练好全军将士!”

方平摇摇头,娇笑道:“我家传的绝艺岂可随意授人?要想我真地卖命,大将军还得好好表现表现。”说着便低下了头去。她虽然跟随离恨天不久,但久闻其名,一直仰慕不已。此刻见可以讨价还价,如何肯放过?

离恨天见她满面霞光,娇羞无限,心中登时大动,拉起她的手柔声说道:“不知飞天女侠要我如何表现?”说着慢慢地拉她入怀。他虽不是登徒浪子,但平时关注方平颇多,不知不觉中竟有点喜欢她了。

方平微微挣扎一下,便即抬起头来,低声说道:“你会真地喜欢我么?”

离恨天想了一想,坚定的点点头,说道:“是的。你带兵有方,凡事亲为,娇柔美丽……”肉麻话还没尽兴发挥完,他突然怒喝一声:“谁?”

帐外响起几记掌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说得真是精彩,当连干三杯!”

离恨天脸色变了变,沉声说道:“请进。”

大少慢慢走进,看了方平一眼,笑道:“果然是个美丽女子!离大将军,你可要学会珍惜才好。”

离恨天冷冷地答道:“不劳指教。”

方平立即起身,手中突然亮出长剑,厉声喝道:“战神,你深夜来此,莫非想行刺大将军不成?”

大少点头说道:“正是。”

方平一咬牙,手中长剑如毒蛇一般直刺过去。此刻她已经亮出了全部功力,让空着双手的大少立即狼狈不堪。十余招过后,他终于闪到了离恨天身后,喘着粗气说道:“离大将军,让这只母老虎停手吧。我不行刺,是来喝酒的。”

离恨天没有说话,只是倒了杯酒放在桌上。大少厚着脸皮坐了下去,举杯说道:“这杯酒敬你们两位白头偕老,相敬如宾。”

离恨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地举杯饮尽。

方平含羞说道:“大将军,这杯酒我也要喝么?”

“战神敬酒,你自然要喝。”

“不,我只听你的。”方平失望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战神虽然神武无双,但在她心中哪里能及英雄潇洒又风流倜傥的离恨天?

离恨天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意,立即笑道:“我要你喝,你总该喝了吧?”

方平听了,举杯一饮而尽,展颜笑道:“多谢战神敬酒。”

大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身上拿出一块碧玉,说道:“这是我的心爱之物,现在亲手送给你,以表对你们两人的祝贺之意。”

离恨天见他把母亲送的碧玉转送给了方平,心中不喜,冷冷地说道:“这块玉原来的主人未必会欢喜你拿来送人吧。不必了,你收回就是。”

大少尴尬地收起,苦思了一会,突然拿出破月刀说道:“我总得送点礼物才是。方姑娘,这把宝刀便送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拿它助离大将军一臂之力。”

方平如何敢接,笑道:“这破月刀何等贵重,我如何承受得起?再说战神与我初次见面,原本用不着送我任何礼物的。”

离恨天终于大笑道:“战神送你,你就收了吧,你承受得起的。”这一刻,他心中得意无以言表。战神终于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他终于肯认了自己这个儿子!离恨天自以虽然对战神怀恨,但心中何尝不以自己是战神的儿子而自豪?此刻心愿得偿,所有的不平与愤怒终于随风而去了。

就在这时,破月刀突然现出龙形,嘶叫不休。大少嘴唇微动,过了良久它才化为刀形,竟然直落在方平手里。方平大喜过望,起身恭恭敬敬地道谢。离恨天笑道:“好!战神有这份心意,也算是难得了。但不知逐鹿天下之事何解?”

大少面色一变,良久才苦笑道:“也好。只是盼你能继承你父亲的意愿,造福于民,而不是鱼肉百姓!”

离恨天如何不懂他话中深意,点头笑道:“战神,这天下让与旁人我是万万做不到的,但让与了你又何妨?我这话其实是看你是否真有诚心。”他接着对方平说道:“你先回营吧,不要提起战神来此之事。”

方平听了,连忙起身告辞而出。男人的事,女人还是少管一点为好,反正她今晚已经赚得够多了。渴望已久的爱情,还有斩妖除魔的破月刀,还能要什么呢?她想不出来,只觉得此刻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离恨天看着大少,眼睛终于湿了。他取名恨天,其实并不是真地恨天,只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见到自己真正的父亲!而此刻,见到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轻的父亲,实在是百感交集。两人执手相握良久,离恨天才轻声说道:“我料定仙帝三天之内必定会派人前来安抚我,你等我消息一到,立即和我配合,演一出戏给他们看看!”说着两人密谋良久,大少方才回到万兽森林。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兽人们吵醒了。

所有的兽人们都在重建自己的家园,口号声连绵不绝。尽管损失惨重,但没有任何人失去信心,只要一看到战神那身穿金甲的高大身躯,他们无不斗志昂扬。唯一让他们担心的,就只有公主无水。自从得知相依为命的丈夫竟然是个居心叵测的无耻小人之后,她只要一闲下来就精神恍惚,与大雨中送别十万死士的坚强模样截然不同。

无火正在指挥兽人们搭建军事指挥部,远远地见到大少走了过来,立即迎上前去说道:“战神,不知战事什么时候开始?我想带一个万人队,先取了万兽关!”

大少笑道:“你是想在无水面前立头功吧?可是万兽关不好取的啊!这样吧,我给你一万精壮之士,越过葫芦峰天险直取风喉关!取关之后,你该如何行事?”

“改编驻关守军,断其与离恨天之间的物资供应,我继续带兵直击仙界腹地!”

“你能做到么?”大少眼睛亮了起来。

“先祖昔年随战神征战多年,用兵打仗之事有书相传,请战神放心!”无火见终于有了出战良机,平时平静如水的脸也无比兴奋起来。

大少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我让无战与无败两人助你一臂之力,今晚动身。千万记住,你不可与离恨天的部队正面为敌,尽量避他一避。哈哈,多话不说了,你现在就去和无水话别吧,其它的事我叫无战他们去安排。”

无火来到了无水的居住之地,轻轻地推门而入。

一个长发女子正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漫无边际的森林。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人能够让她开心快乐。除了战神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其它的人她见也不见。这是以前机智多端、活泼可爱的三妹么?无火心中大痛,轻声唤道:“三妹,你还好么?”

无水呆呆地回过头来,强笑道:“二哥,我还好!”

无火沉默了一阵,突然指着窗外,缓缓说道:“你看那前些日子被离恨天火烧过的森林,如今又吐出新芽了。世上所有的生物都是一样,只要它一丝生机尚存,就不会真正灭绝。”

“是。”无水点点头。她如何不知道他话中之意?

“你是兽族领袖,如果你自己断绝自己的生机,将置兽族于何地?所有兽人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这是你的使命,是你无法躲避的!”无火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激动地说道。他笨于言词,素来话不多,但今天不知为何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些大道理。

无水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感激的神情,低声说道:“谢谢你的提醒。”

“你再看看那颗枯树。它因为自己身体内有了蛀虫,终于病倒了。但它身边的树却得到了充足的阳光和土壤,比以前要活得更好。它们就是森林的希望!你有理由不重视这些获得新生的树吗?”

无水呆呆地看着那棵枯树良久,终于回过头来问道:“你说我能忘记那棵枯树吗?”

无火没有回答,掌心发出一团烈火,那棵枯树立即燃烧起来,不到片刻功夫就化成了灰烬。他慢慢地把无水揽进自己的胸膛,轻声说道:“你能的。”无水没有说话,两行眼泪慢慢滑落。

当天晚上,无火就在无水的叮咛嘱咐中出发了。无战见了,嫉妒地大叫道:“三姐,我极不服气!现在要与二哥决斗!”无败哪里能闭上嘴巴,立即也高叫起来:“我也报名参加!”

无水娇笑道:“你们打了胜仗回来,再来决斗吧。我给你们做栽判!”

第二天一早,赤脚大仙就带着千名美女来到了离恨天的大营,宣读了圣旨。离恨天接了旨,苦笑道:“美女固然是好的,但她们可以拿来给我的战士吃么?大仙,你不妨随我去看看我们英勇无畏的战士早饭吃些什么。”

两人来到了战士们用餐的地方,看得赤脚大仙大摇其头。士兵们正愁眉苦脸地从食堂大棚里领着清淡如水的稀饭,一边喝着一边低声咒骂。赤脚大仙听得清清楚楚,当即说道:“大将军,粮草物资其实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这几天破了万兽森林就送过来。仙帝的用意你应该明白吧?”

还不等离恨天回答,远处风喉关方向烈焰冲天。几个探子急奔过来,高声叫道:“报!兽人已经飞越了葫芦峰天险,轻取了风喉关!”

离恨天大惊失色,看着饿得前胸紧贴后背的战士说道:“我的战士饿得两眼发昏,如何能战?”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即传来了接二连三的身体倒地之声。赤脚大仙粗粗一看,竟然发现在这片刻之间,一气饿昏了十几位精壮汉子!

“报!兽人已经出动了大部队,又取了连云关、万胜关!切断了我军的粮草供应线路!”

离恨天怒发冲冠,喝道:“所有将士听令!先取风喉关!”

一时间号角齐响,所有的战士立即集合完毕,连先前饿昏的战士也醒了过来,挣扎着站到了自己的队伍中去。赤脚大仙见离恨天军纪严明如斯,心中大定,笑道:“离大将军,只要你先收回这三关,我就立即亲自押送粮草物资前来大营。”

离恨天重重地与他一击掌,大笑道:“我虽与两位殿下交恶,却绝无反意。请大仙速速前来,否则军心必乱!”

赤脚大仙听了,立即告辞而出。路经风喉关等三关时,他心中更无怀疑。所有的兽人战士,见了离恨天的大旗无不望风而逃,几乎不折一兵一卒就收回了三关!

他立即回报了仙帝,然后亲自押送粮草物资前去离恨天的大营。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四节 石林之战

赤脚大仙的粮草物资还不到离恨天的大营,第二位钦差就带着四位一般相貌的武将到了。这一次却是方平等四位统领因为立了战功,升职三品大将,调守仙都,即日随钦差大臣起程。

离恨天如何不知仙帝的用意,却不动声色,微笑着送他们出营之后,还亲手给他们发放了昂贵的纪念品。等得众人稍稍远走,他拉住了方平的手说道:“你现在官居三品,凡事都要三思后行啊!”说着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众人远远地看着方平的娇羞模样,离愁不由少了几分,齐声大笑。

四人远离了军营,神火营统领炎飞低声问方平道:“方统领,难道大将军他改变主意了么?”

方平看了正在前面行走的钦差一眼,以传音之法说道:“离大将军让我通知你们,借机巡视各地的布防情况,三天后返回大营举事。各位的家人三天之内就可以到达军营,到时可确保万事无忧。”

炎飞略微一想,便大笑道:“难得升职了,总得告诉一下兄弟朋友吧?我有位朋友在虎牢关做副将,得前去请他喝喝酒。要不,你们先走吧?”

张万成年纪虽大,却是个老狐狸,当即笑道:“我等闲着无事,不如也跟着炎统领前去喝一杯。”

“既然如此,何不同去?大家同僚一场,离别在即,不陪各位喝几杯我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方平也娇笑着说道:

众人齐声笑道:“好!有美女将军陪酒,我等真是三生有幸!离大将军心胸宽广,想必不会吃醋的!”

钦差苦着脸说道:“那我也只能同去了。仙帝有命,我一定要护送各位安全到京,呵呵,皇命难违啊!”说着暗暗地派了手下飞回了仙都回报。

仙帝得知离恨天的四位心腹都已离营,心中稍安,问柱仙道:“那四位前去顶替的将官可靠吗?”

“可靠得很。他们是亲兄弟,功力出众还不说,还久练四劫阵法。在必要的时候,定可以杀离恨天于四劫阵之下。”柱仙小心地说道。

仙帝点了点头,挥挥手道:“你们兄弟两人小心从事,无论如何先要把离恨天架空。如果他确能抵敌战神,等他战后再将他明升暗降。无论如何,我绝不能再容许出现第二个战破天!”

柱仙正想说话,突然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一旁的三清老祖立即扶住他,问道:“三殿下,你怎么啦?”

“我头疼得很,五腑六脏似有万虫钻动,这是何故?”

三清老祖惊道:“这是还魂丹毒发的症状!莫非三殿下与离恨天饮酒之时误食了还魂丹?那离恨天若真是浣纱族少主的话,这等挪移之法实在是他拿手好戏。”其实与离恨天饮酒时中毒的是柱风,而不是柱仙。要说柱仙中了离魂丹之毒,却得从那日他在女娲庙附近的华新镇被战神所伤说起。当时三清老祖将昏迷不醒的柱仙救了回来,偷偷地给他灌下了自己带毒的鲜血!

仙帝只惊得差点从宝座上掉了下来,半晌才说道:“你们都散去吧。柱仙,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儿子中了离魂丹之毒,他如何不急?他手里的解药只能维持一个月功效,万一有个闪失他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

柱仙连忙强忍着钻心的痒痛,跟着仙帝走出了大殿。仙帝四顾无人之后,立即拉起柱仙飞身来到了皇家花园。

所有的卫士都跪地请安,然后按照惯例退出了园外。仙帝走到一处灌木丛的暗影里,急急地念动了咒语,一道石门便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毫不停留,立即拉着柱仙闪身而进。

这是一个暗淡无光的世界,连一盏长明灯也没有。显然,这里的主人不喜欢阳光,也不愿意见任何人,所以他宁愿一个人躲在地底下。

“上次的解药尽了,还是还魂丹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仙帝笑道:“都不是。我儿柱仙好象中了还魂丹之毒,烦请药神细为查看。”

“进来吧。”老者哼了一声,接着叹道:“捕蛇者必死于蛇口,善骑者必堕地伤脚。这等浅显道理你们都不懂的吗?”

仙帝推门而进,在一个草垫上盘腿坐下。在药神面前,他丝毫没有帝王的架子,倒象是一个前来聆听教诲的后辈。

白发老者慢慢地挑落了灯花,回头看了柱仙一眼,点头说道:“他确是中了还魂丹之毒。只不知毒药都在他自己身上,怎会中毒?”

“可能是别人动用了转换魔法,所以我全然不知。”柱仙想起离恨天的阴毒,不由咬牙切齿地说道。

药神沉默了半晌,终于低声说道:“要想彻底清除还魂丹之毒,还得等我三天功夫。你们先前的解药成份不纯,不能真正根治。”

“既然如此,我们父子三天之后再来。”仙帝起身告辞,带着柱仙飘然而出。远远地在他们身后,一个道装人影一闪即没。

柱仙服了普通的解药,精神好了许多,想着三天之后才可以清除还魂丹之毒,乐得在家逍遥快活几日,于是召来自己的爱妾尽情行欢作乐。自从忙于战事,他连和女人上床的兴趣都全然没有了。好在那个小桃红虽然久疏阵战,但床上功夫还是丝毫未丢下,让他心怀大畅。

第四天早上,正当他弄得身下的女人浪叫不绝之时,卫士突然急跑到门外大叫道:“报!离恨天部下的家属一夜之间全数被劫,去向不明!”

柱仙大惊,披衣而起,急道:“遣信使再探离恨天大军的动静!”

“报!飞云四兽毫无动静,连心决已经失去了联系!”又有探子急报。柱仙狠狠地骂道:“都是赤脚仙出的好主意!如今可是一败涂地了。”

柱风立即赶了过来,叫道:“三哥,事情不妙,不如立即出兵攻击离恨天!”

“报!离恨天与战神各率一路兵马,已经出了万兽关,正兵分两路取古道往仙都方向逼近!战神在左道,离恨天在右道。”

柱仙怒骂道:“我不杀手杀了这反贼,誓不为人!四弟,你即刻带领三十万兵马,迎战战破天。我要亲手取了离恨天项上人头,方解我心头之恨!”

他走了几步,突然一个声音叫道:“三弟,如果你一直没有找到最适合我的肉身,先将就对付一下吧。我要与四弟同去杀了战破天!”

柱仙沉思了片刻,突然起身一掌击在一个姓曾的参将头顶,笑道:“二哥,曾参将本是为你准备的,虽说不是太适合,但眼下也只有将就几天。”如果不是非常适合的人选,元神上身势必会引起他本身元神的强硬反扑,一个不好就会七魂六魄皆亡。但事到如今,柱石又哪里能再等下去?他的元神立即从柱仙身上飞出,落入那曾参将的头顶。

不到片刻功夫,曾参将便站了起来,大笑道:“四弟,我们走,先杀了战破天那反贼!”两人在气急败坏的仙帝那里领了兵符,立即点兵三十万,起程前去截击战神率领的十万兽人部队。

药神的地下宫殿里,药香弥漫。老人正在一心一意炼药,直至中午时分,他才满意地长吁了一口气。虽然工作进展很顺利,但还是多费了些功夫,比他的预期要慢了半天。他正拿着这颗药丸细看,突然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人!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眼前仙骨清奇的老道说道:“道长不请自来,不知有何指教?”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只觉得眼前这人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情不自禁地吸引着他。

三清老祖脸上挂着冲淡平和的微笑,淡淡地说道:“贫道也中了还魂丹之毒,所以想请药神先以此药赐我。此地柱仙他们可以通行自如,贫道却不太方便,请药神体谅为好。”

药神静静地看着老道,良久无语。他一生醉心于下毒解毒,从未修炼过任何武功魔法,从他手上夺去这颗解药实在是轻而易举。但这道长竟然如此谦恭有礼,毫无半点恃强凌弱的气势,这让他很是感动。他当即笑道:“要解药并无不可。不过,你得先让我看看你的本来面目。我觉得这只是你此生的肉身,并非你真正的原身。不知你能否示人?”他虽然年老,但眼力依然过人。

三清老祖轻笑道:“我一生建功立业无数,开创人类五千余年文明历史,至今仍受到人类的顶礼膜拜,为何不敢以本来面目示人?”说着拿下了道冠,身体向前跨上一大步,笑道:“药神,别来无恙?”

此人面如满月,眉若剑削,天庭饱满,全身上下散发出无比强烈的王者之气,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生景仰之意。

药神大惊坐倒,低呼道:“黄帝,真是您么?”黄帝五千余年前与他过往甚密,当年为了解除万虫之祖的余害,黄帝还曾亲自陪着他在天地群山之间攀援求药,历经九死一生方才解除人间多种瘟疫。

黄帝上前拉起他枯瘦的手,笑道:“我还依旧,你却是老了。”

药神正要说话间,突然地面发出了一丝震动,他赶紧把药丸塞在黄帝手里,低声道:“我以假药打发他们,您快快走吧。要是让他们得知,我这地下宫殿可是全完了。”黄帝点点头,立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出了地下宫殿,他长舒了一口气,微笑着把道冠重又带上。他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相随了几百年的破玩意,因为他心中又有了五千年前纵横天下的豪情!只要时机一到,他就要以本来面目示人,让天下人都知道那战无不胜的黄帝终于回归了!他不可以辱没了自己的威名,因为他不愿给自己无数的子孙后代抹黑,但他的子孙后代们是否在给他脸上抹黑呢?

离恨天心情极是愉快。十大长老已经成功地将飞云四兽斩杀之后,他手下的四名虎将也顺利回到了他的身边。最为主要的是,他已经成功地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在仙界群臣还蒙在鼓里的时候,他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就轻取了十余个关卡。看着身旁战意昂扬的几位统领,他放声大笑道:“战神已经连战连捷,竟然比我们还要快了许多,这让我好没面子!”

方平笑道:“他那一双战斧所到之地,无不大开城门,根本就没折一兵一卒,如今他只怕已在五百里之外了。”

“大将军,不如快马加鞭,不能比战神迟到仙都!”炎飞见一家老少无恙,此刻战意比任何人都要高涨,立即就替离恨天打起了算盘。假如离大将军做了仙界之主,他炎飞再不争气也是一个开国元勋了!

“不。柱仙等人必定已兵分两路,昼夜赶道而来。我们在万石镇安营,以逸待劳!”离恨天扬声喝道。军士们听了,无不欢欣鼓舞,他们虽然斗志未消,但身体上却已经劳累了。

先头部队已经在万石镇扎好军营,战士们一到立即就大吃一顿,但还不等休息片刻,离恨天又下令布阵。这万石镇外不远处天生奇石,实在是行兵布阵的好所在。离恨天是一个将才,如何能错过这等有利地势?

布阵完毕,有探子快马来报:“战神已经在距兰石林五十里处安营!好象不打算立即就走。”

离恨天点点头,这本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战神不利用有利地形,反以十万兽族战士去硬拼,势必以卵击石。他心中大定,高声喝道:“兄弟们辛苦了!早点歇息,两天之内必有一场硬仗!”

兰石林前,大少正在沉思。这里是他与兽王昔年的争斗之地,也是他与兽王最终成为朋友的见证。石林里当年恶斗的痕迹仍在,他仍在,兽王却已经永远消失了,睹景思人,情何以堪?想到这里,他对仙帝的怨毒更加深刻,一时间忍不住长啸一声,震得无数碎石滚滚而落。

就在此时,广阔的石林突然有了奇异的变化,让愤怒之中的大少回过神来。淡淡的迷雾之中,石林在他眼里正在扩散,里面的巨石也似乎按照一定的规律在变幻着自身的形状和位置,让他不禁怦然心动。细看良久,他慢步走入石林之内,在当年与兽王豪饮之处坐了下来。

静坐之后,他的心立即进入了一片空明之中。渐渐地,他感觉到石林里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他的精神,渐渐地与他的精神合为一体。他慢慢地体味着那种神秘的力量,他试图按自己的意志去主导它,发现竟无不随心而动!巨石有他的意志之下渐渐地改变着方向和位置,石林在他的意志之下肆意地往四周扩散,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原来这兰石林自从女娲创造了仙界之后便一直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吸取着仙界的精华之气,渐渐地终于拥有了一种强大的力量。只是这种天地间自然而成的力量极为强横,一般的人如果想试着去牵引它反会被它所伤!而且,这种自然之力也只有当它感觉到战神强大的力量时才引发出来!

等得把石林恢复原状,他已经汗湿重衣。等在林外的无战大叫道:“战神,你这功夫好生厉害!可以教我么?”

“你控制不了这种力量。”大少摇了摇头,大笑道:“这石林就是三十万神族战士的葬身之所!传令官,先让第一队前来石林演习。”他只带了十万兽人,所以军队里管理机制异常简单,只设了四个大队长,每人统领二万人马,其余二万由先锋无火统领。

无战等人被他话中的杀意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三十万神族战士,那是多少活生生的生命?

休斯带着第一队开进了石林,配合着进行攻防练习。虽然石林里多是浅浅的青苔,地面又很湿滑,但兽人们在万兽森林城滚爬了几千年,自然很快就适应下来。有此战士以防滑倒,还特地用草绳绑住了战靴,于是大家纷纷效法。一个时辰下来,就算大少在地面上施加了润滑魔法,他们也没有一人会无故跌倒。

等四个大队训练完毕,天已经快黑了。大少长笑一声,高喝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在石林里奋勇杀敌!”

休斯不解地问道:“那得想办法把他们引进去才好。”

大少笑道:“此事如何能难住我?你们只需如此吩咐战士即可。”说着他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大声喝道:“等得敌人全数陷进石林之中,你们能不能为我赢下这场战争?”

四位队长齐声喝道:“战无不胜!”

第二天上午,神族三十万人马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兰石林前。柱风抬头看了一眼石林,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石林之内雾气虽尽,但杀气弥漫,如何可以轻进?

兽族战士们正衣甲不整地坐在石林前喝酒胡闹,竟全然不把这三十万大军看在眼里。有人竟然还在跳着兽族的舞蹈,唱着深情款款的情歌。

柱风忍耐不住,怒喝道:“战破天,你快快出来与我一战!”他连叫了数声,大少才拖着靴子慢腾腾地走了出来,笑道:“柱石小儿,你这身体是谁的啊,可还好使么?”等他穿戴好盔甲,才有几万名战士从石林里陆续走出,在他身后稀稀拉拉地站了几个环阵。

神族三十万将士齐声大笑。这些兽人没有一个穿盔甲的,还有大部分甚至光着脚丫子,只在脚掌上绑着几根草绳或者藤蔓。

“你就凭着兽族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战士与我开战么?狂妄之至!儿郎们,给我杀上去!”柱石大叫起来。

所有的神族战士立即举步上前。第一排是箭手,等他们准备放箭时数万兽人却又退到了他们的射程之外,无奈之下只得再次逼近。如此几个来去,所有的兽人都退进了石林之内。柱仙见了,急喝道:“弓箭手,退后!”

大少见了,大笑道:“无胆鼠辈,为何不敢入石林一战?”说着竟然退入了石林之中,任凭柱仙百般辱骂也不再出来,只是叫了几万将士又跑出林内放风,有些人干脆躺在地上晒太阳。一等弓箭手走近,他们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石林包围起来,不要放过了一兵一卒!”柱风扬鞭大叫道。三十万神族战士立即散了开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将石林包围得严严实实。

两军相持了两三个时辰,神族战士无不腹响如鼓。正在他们在心里咒骂时,石林里突然传出一阵阵肉香,看来兽人要在里面做长久之计了。有人登时口水就流了出来,干脆把手中的武器放在了地上,闻着石林里传来的肉香发呆。

“四弟,不如杀进去吧?再这样下去士气必挫,到时可不好控制了。这区区石林就算有再多机关,也伤不了几个人的。我们三十万将士,难道会怕了这几万没开化的兽人?”

“好!长枪手在前,长斧手和刀手居中,弓箭手射杀外逃的散兵!”柱风听了,终于发出了命令。

第一批长枪手小心翼翼地进入了石林,几乎没有遇到半点反抗,只是有半数的枪手滑倒在地伤了手脚。于是他们笑骂着,招呼同伴快点跟上。当第一批刀手也走进石林之后,突然从巨石后飞出许多飞鹰箭手,登时射得入林的神族战士死伤惨重。

“顶住,用长枪掷杀箭手!”将官们大喊道。等他们发力射杀箭手时,忽听一阵大喊,几万脚缠草绳的兽族战士突然全数杀出。这下神族士兵终于乱了阵脚,脚下更是大滑,被兽人杀得毫无还击之力。

柱石一见不对,立即高喊道:“收兵!”

那些还没有入林的战士立即退却,却他们痛苦地发现自己身后的空地上正在长出一大片的石林!任由他们怎么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道路。而头顶上此刻却是阴云密布,所有的飞行之术都完全失去了功效!逃往何去?惊慌失措之下,不用兽族战士追杀就在地上滑倒了一大片。

石林外的柱石与柱风两人相顾失色。这三十万大军要是丢在这里,仙界就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他们齐声怒吼,飞身进入了石林。

“哈哈,我在此等候多时!”一个高大的金色身影突然飞起,金色的战斧挟天地之威猛地劈向了柱石。只听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长枪已经断为两截。战神已经动用了石林中神秘的自然之力,以柱石之能如何能挡其锋?

柱石惨呼一声,登时坐倒在地,脸上血气上涌,容貌可怕之至。柱风想不到二哥竟然支撑不住战神的一招,连忙伸手去扶他,问道:“二哥,你怎么啦?”

岂不知柱石占用了曾参将的身体,此刻他元神受到巨创,竟然不是曾参将的元神之敌!就在柱风不知所措间,柱石的元神已经被活活绞杀!

曾参将跳了起来,抖起手中的半截长枪刺进了柱风的心窝。他被柱石元神侵入身体,心中对他们兄弟自是痛恨有加,此时见柱风近在咫尺,想也不想就立即出手!

柱风防不及防,惨叫一声,一掌将曾参将的头颅击成碎片,元神立即逃出了躯体。

“战神怕污了他的战斧,我可不怕!我就要杀了你这个人面兽心徒!”刚好赶过来的无战怒喝一声,飞剑祭出,立时把柱风的元神斩杀!可怜两兄弟也算得上一世英雄,却不料同时丧命在这兰石林中。

大少长叹一声,见石林中依然杀声震天,不禁恻隐之心大起,怒喝道:“神族将士听着,两位殿下已经被我诛杀,你们放下武器,我留你们一条活路。”

喊杀之声登时而绝,然后是一片兵器落地之音和伤者的哭喊之声。

等得清理战场,神族三十万将士死伤十余万,还有三余万人侥幸逃出了石林,剩下的全数投降,接受了战神的改编。

看着满地的尸体,大少心情沉重。若是在当年,他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五千年后他禁不住反复地问自己,到底这样做对是不对?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五节 当仁不让

仙帝呆坐在龙椅上,头上的白发一夜之间就添了不少。他已经派了赤脚仙前去柱仙的大营,调回柱仙,以黄帝为帅。他可以舍弃这无边的江山,但他再也不能舍弃唯一剩存的骨肉。身下这宝座与儿子的性命相比,此刻已经是微不足道了。

“众位卿家,不知你们有何主意?”仙帝冷冷地问道。

从仙班中走出一人,朗声奏道:“臣推荐一位虎将,神勇无敌,足可与战神一战。”此人是兵部管事尚同,功力虽然不高,但手段却是不少。

“带他来见我吧。”仙帝静默了许久,方才轻声说道。

尚同很快就带着一个巨汉走上大殿,让束手无策的大小群臣无不眼前大亮。来人身高八尺,全身筋肉盘结,双目如电,让人不由两股颤颤。仙帝凝视了他片刻,问道:“壮士,不知你尊姓大名?”

那巨汉纵声大笑道:“我乃刑天!”

仙帝大喜过望,低呼道:“就是与黄帝争斗数十年的刑天?”

“正是!我此刻正要找他报血海深仇,以消我五千年无头之恨!”刑天的话语中带着浓烈的杀机,让殿上的群臣无不纷纷退后。

仙帝心中电光一闪,笑道:“我素闻刑天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想必也明白天下安宁比个人私仇要重了许多。如果我请壮士暂且放下心中仇恨,助我平了仙界之乱,不知能不能稍作考虑?”他的话语中微微露出了恳求之意,让刑天极是反感。这就是统管三界的仙帝么?刑天不禁微微摇头,当即说道:“要我放下仇恨,这绝无可能。不过,我倒想听听陛下有何计较。”

“你率领三十万兵马,先助黄帝平了离恨天之乱,再两人合力剿灭战神。大功告成之时,你再与黄帝一决高下!只要你胜得了黄帝,我便以仙帝之位拱手相送!不知壮士以为如何?”

刑天笑道:“平定离恨天之乱倒不在话下,但我决不与战神为敌。这样吧,我先助陛下平了离恨天,陛下再遣黄帝去会战神。这样岂不更好?”他虽然生性暴烈,却也不是个糊涂之人。等得黄帝与战神两败俱伤,他再出面收拾残局,既可以报血海深仇,又可以得天下,岂不是两全齐美?

仙帝大笑道:“好,壮士明日就带三十万兵马,立即出兵万石镇!”他已经把所有的家当都押上去了。仙都的驻军几乎全部抽空,地方官又借故拖延不肯调兵,现在哪怕是个大一点的强盗团伙也能够纵横来去。

刑天点点头,狂笑而出。

一干大臣相顾无言,天三上前奏道:“大哥,这大好江山,受于祖宗,理当传之于后世,为何如此慷慨相送他人?”

仙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大袖一挥,退入了后宫之中。

万石镇前神族大营里,柱仙放声大哭。三清老祖安慰他道:“殿下节哀顺变。陛下此刻寝食难安,你还是先回到他身边为好。”

柱仙抬起头来,凝视着三清老祖许久,突然重重地在地上叩了一记响头,起身就走。三清老祖笑道:“殿下不需如此,我自当尽力而为。”

送走柱仙后,他摘下了头上的道冠,变回了五千年前的真身,起身走向营地。这一切来得正是时候,他又要站回到历史的浪尖!

万石阵一眼望不到边际,临山傍江,杀气腾腾。天空中也是乌云密布,北风狂号,平添了一片萧杀之气。离恨天的大营设在石阵之中,大营上下迷雾一片,偶尔有喝酒行乐之声传来。

神族大将钟离看了半晌,回顾身后的大将万无失说道:“这般等将下去,何以破敌?不如我亲率十万战士入阵,万将军在旁观望。如有不对,请立即前来接应。”

万无失生性沉稳,摇头答道:“此事还得请殿下作主,将军万万不可轻进。”

钟离怒道:“殿下正自悲伤难禁,何以指挥全军?”

正要起身而行间,突然有一物落在他的手上。他拿起一看,立即跪倒在地,口中称道:“还请黄帝指挥破阵。”

众人疑惑间,一人缓缓走到万军之前,沉声喝道:“我黄帝生平数百余大战,从未小败,今日正要破此阵立威。儿郎们,到时奋勇杀敌,不可堕了我的威名!”数十万将士见他虽然穿着极为普通,但王者之气巍巍乎让人不敢仰视,不禁齐声高呼:“黄帝!黄帝!”有谁不知黄帝威名?杀刑天,擒鬼王,战金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他为统帅,离恨天的大军还愁不破?

“石阵中杀气冲天,不似人能为之,定有玄虚!各位再请细看江对面,隐隐有刀光之气,那里才是离恨天真正的大营所在。钟将军,我与你带前阵十万佯攻,万将军速带后营四十万兵马悄然绕道,横渡万石江后潜伏,等我号令一出立即发动攻击!”黄帝低声说道。

万无失立即回到后营,命令战士用黑布包起刀剑,绕道横石渡口而行。他治军有方,四十万人马静静地到达了对岸,对方竟然没有丝毫发觉。

离恨天正在阵中凝神集聚地底的奇寒之气,突然听得敌军呼喊之声惊天动地,杀气突然侵入阵中,不由脸上变色。细听之间,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越是碰到高手,他越是胆气豪壮。他既然能逼得战神于两军阵前认输,为什么就不能战败黄帝?他站在高高的石台上,抬头细看。虽然对方喊叫之声颇为响亮,但人数却不过十来万。难道还有四十万此刻还在后营不成?他极目望处,只见敌军后营一片静默,而远处似有飞鸟惊起。他冷冷一笑,又盘腿坐了下去。

黄帝看了石阵良久,方才叹道:“离恨天果然是大将之材!这石阵有风雷水火四个子阵,每一阵进去都是凶险无比。其中水阵最为可怕,他已经将地底的奇寒之气全数引上,只要人一进去他必将发动阵法,所有的人都将被冻结在寒冰之内!”

钟离低声问道:“不知此阵能不能破?”

黄帝沉声喝道:“定然能破。你在军中挑选精通水、火、电、风系魔法的战士各两百名出列!”

“这倒容易。”不到片刻功夫,八百名战士已经站到了阵前。

“等得红日高照、风波不兴之时,你们分别杀入风雷水火四阵,破坏该阵的阵眼。切记,不可被幻想所迷惑,否则必死无疑!”黄帝见八百战士都听得明白了,才回转头对众军大喝道:“等得四阵阵眼一破,全军将士奋勇向前,有胆敢畏缩不前者,杀无赦!”

话一说完,他便飞身入阵,在水阵之中一块高大的岩石上坐下,然后闭目作法。众人只见他身周三尺之内白雾迷离,渐渐地竟然看不到身影。离恨天也任由他去,他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天空中的乌云慢慢散去,风也越来越轻微。再等半个时辰,就是八百死士破阵之时!

离恨天见黄帝竟有如此这等神通,不禁佩服。他微微一笑,却没有站起身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中,阵破了是最好,他就是要敌人进入这石阵之中!

在石阵之外的万石江畔,有十个老人静静站立。其中一个老者轻声说道:“各位长老,我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你们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道理大家总该明白吧?我们一定要助少主登上仙帝之位,岂能有妇人之仁!”大长老怒声喝道。

“大长老说的是。”其余九人齐声说道。只要他们浣纱族少主成了仙界新主,死几十万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风终于静了,红日也已当头,八百死士立即分成四队杀入石阵之中。一入石阵,他们无不大惊失色。风阵之内,大风狂啸,吹起无数的飞石扑天盖地而来。火阵之内烈火熊熊,连周围的岩石也烧得通红。其余两阵更惨,雷阵之中雷电交加,就算战士们抗电击能力特强,也无一例外地被电击成焦炭一般。水阵之内的战士已经全数被冰冻,只是少数几个魔法高手,侥幸还在苛延残喘。

黄帝大喝一声:“一鼓作气,快破了四阵的阵眼!”

众人听了,无不奋力向前,在死伤多人之后终于破了石阵的四个阵眼,整个石阵里登时一片清明。离恨天大惊道:“所有战士全部出战!”一听到他的命令,大营内的喝酒行乐之声登时而绝,冲锋的号角立即响起。

此时,阵外的神族将士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士兵们如潮水一般地涌进石阵之中,冲向离恨天的大营。他们出奇的顺利,竟然没有碰到过一个敌人的影子。正在惊疑间,有人大叫道:“我们上当了,这是一座空营!”

话音未落,漫天的水浪从天而降,立即就有不少战士被冲得无影无踪。黄帝大怒,飞身而起,现出了龙身,长吟一声便将那漫天水浪尽数吸入腹中。他本是龙神,这等小事实在不在话下。

正在念着翻水咒的长老们见了,无不大惊失色。他们已将万石江之水全数引出,本打算将黄帝的十万战士全数淹没,没料到竟然被他全数收了!

离恨天大喝道:“十大长老,冻结江面,让战士冲杀过来!”十大长老立即化水成冰,江面登时冻住了,无数的战士立即出现在对岸,呐喊着杀了过来。

“杀过去!”钟离大声喝道,率先冲出了石阵,十万将士紧随其后,迎向了对岸杀过来的军队。只要抵敌片刻,万无失的大军一到,两面攻击,必获全胜!

眼看两军就要在大江中心相遇,离恨天的部队突然停了下来,返身就跑。钟离一愣,大叫道:“不好!快冲过江去!”还没追得几步,他只觉脚底一软,大半个身子已经陷入了淤泥之中。他急忙提气飞身而起,回头看时,只见无数的将士陷身在淤泥之中挣扎,苦不能脱,只有少数功力较高的战士飞出了江面。

他立即默念了几声咒语,高叫道:“化水成冰!”那淤泥又转化成冰。战士们没有再继续陷落,但身体自腰以下被冻住,一时间哪里能出?

黄帝昂首怒啸一声。啸声方息,离恨天的部队之后突然冲杀震天。

“报!我军后方出现大队敌军,前面的战士已经抵敌不住了!”

离恨天笑道:“无妨。十大长老,你们负责加固冰面,不能让任何人破了功法。”长老们立即施法,江面很快就冻得坚硬如铁。离恨天长剑一指,大笑道:“杀尽江面中的敌人,再入万石阵中!”

数十万将士听了,立即奋勇向前。只苦了被冻在淤泥之中的神族战士,个个断了头不打紧,尸体还要被数十万人践踏,十万人马折损过半。黄帝眼见离恨天如此足智多谋,不由叹道:“真乃将才也!”

方平飞近离恨天问道:“大将军,入阵立即会被围困,不能得出,不如取道前行!”

离恨天不答,率领众军士进入了万石阵中。

“所有的战士都进入安全地带,看本将军如何杀敌!”离恨天长笑一声,飞身上了万石阵的中枢石崖之上。

方平等人茫然不解,一齐来到离恨天身旁,问道:“大将军,你要独自以阵法对敌数十万大军么?”

“正是。方平给我护法,其余人等一律退后,违者斩!”

神族将士正在峰涌而进,突然听到一声清亮的声音喝道:“所有将士退出石阵!”话音未落,先前进入石阵的神族将士突然觉得已经被破坏的石阵又恢复了杀机,风雷水火四阵的威力终于毫无保留地发挥了出来!先前离恨天只想水淹大军,此刻他如何还敢隐藏实力?

四阵之内死伤无数,能逃出来的也不过十之一二。黄帝默然看了石阵良久,大声问道:“离将军,莫非你要在里面呆一辈子么?”

离恨天缓步走出石阵,大笑道:“纵有千军万马,又岂能挡得住我?”他所到之处,战士莫不退后。没有人能挡得住他身上浓烈的杀气!

突然有四位战将纵身而出,将离恨天围在正中。离恨天脚步不停,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只见剑光一闪即没,四个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咽喉,慢慢地倒在地上。离恨天的手似乎没动过,脚步也未曾有丝毫停顿。

黄帝双眼闪现出赞许的光彩,他已很多年未曾见过这样出众的少年英雄!

离恨天静静地在黄帝身前站住,身上的杀气慢慢地消失。如果说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那么黄帝便是剑鞘,将他所有的杀气全然包容其中。

“你很出色,在当今仙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离恨天了。不如一起合作,共图大业。”黄帝微微笑道。

离恨天的手松开了剑柄,沉声答道:“普天之下,能让我佩服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但如果你想让我拱手称臣,却还不能够。”

黄帝眼睛亮了,笑着问道:“莫非你真想取仙帝而代之?”

“我不取,自然也有战神会取。”

“小小年纪,心志如此之高,佩服!”一个巨汉突然从天而降,大笑着说道。

黄帝的眼睛收缩了,哈哈大笑道:“刑天,不想五千年后我们还能见面,真是有缘啦!”

刑天定定地盯着他,半晌才说道:“今天我是来剿灭乱军的,此刻也就不找你算旧帐。等平定了仙界之乱后,我们再决一雌雄。”

离恨天看了看远处无数的尘烟,心中大是不安,略略一想,便即笑道:“刑天,当年你被黄帝砍下头颅,身首分离五千余年,莫非你都忘记了?普天之下,我最服的人就是你了。哈哈,如此健忘,如此不知羞耻,天下你是第一!”这话能挑起两人之间的争斗吗?他心中没有底,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大智大慧的英雄!

刑天脸色大变,怒喝道:“你这无知小儿,你懂得大丈夫有所必为,有所不为的道理么?能忍辱负重者,必成大事。”

离恨天微笑道:“说得不错。你忍辱负重,所以头也被砍了。哈哈,看来天下人谁想做断头之鬼,必得先向你学学这忍辱负重的功夫!”

刑天只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抬手亮出一柄战斧,纵身向离恨天砍去。这一斧的力量确实非同小可,只是离恨天却突然消失了。

刑天双手擅抖,愤怒地盯着黄帝,身上散发的杀气让所有的人都悄然退后。

“要想杀我,须得另立个名目。你我都已重生,还在为了五千年前的仇恨争斗,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当今仙界,形势混乱不堪,我们不如联手消除其它的势力,然后再和五千年前一样为了帝位而相争,虽死也留美名。刑天,你本是大智慧之人,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吧?”黄帝微微一笑,负手走到刑天面前,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眼神变幻不定,终是没有拿定主意,于是接着往下说道:“当然,如果你一人是战神和离恨天的对手,现在就可以杀我。”

刑天战斧在手,仇人在前,只要轻轻一斧,五千年来的血海深仇就能一斧勾销。杀还是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