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破天传说》》 · 破天 · 2026-07-25
兽人大军正在古道人行进。大少策马扬鞭,走在最前。正行进间,他突然一阵烦躁不安,连忙问无败道:“不知仙都这两日可有什么消息?”
无败笑道:“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想必仙都的文臣武将都吓破了胆,无人敢出战了。”两人正谈论间,天上降下两位飞鹰信使,还没落地便高叫道:“报!仙帝已派出三十万兵马,前往万石镇。听说领兵的是五千年前与黄帝争帝的刑天!”
“报!仙帝已调回柱仙,万石镇五十万兵马的统帅现在是黄帝!”
大少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即发令道:“所有战士弃马!能快速飞行的由无火、无战、无败带队,飞行速度慢的战士借助飞行器,由休斯带队,立即前往万石镇!”他发令完毕,立即消失不见。
刑天与黄帝对峙一阵,终于分头走开。现在还不到解决私仇的时候!
大军已经紧紧地将万石阵包围,半空中的山腰上架起了无数硬弩,只等着离恨天的部队破围而出。
方平心中忧郁不安。如果只是一两天,凭着大将军神鬼莫测的阵法还可以坚持下去,但时日一长,战士不要说打仗,饿也只怕饿死了。如何是好?偷眼一看离恨天,发现他脸上平静如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刑天来到了石阵前,略略一看,突然大笑道:“黄帝老儿,你竟连区区四绝阵也破不了吗?可悲可悲!”说着挑选了几个功力高强的将官,大步走进了石阵中。
几个人刚走进火阵,那熊熊烈火便扑面而来。刑天大袖一挥,那火球便即倒飞了回去,撞上石壁之后加速撞了过来。几个来回之后,他的盔甲也已烧得滚烫。身后的几个将官更惨,胡子头发什么的几乎全部烤焦,立即掉头就逃。
刑天一掌便将一个逃跑的统领击倒,怒喝道:“有我在?怕什么!”他突然发掌推石,硬生生地将数吨重的巨石远远地推开。推动巨石虽然花费了不少功夫,但几块巨石一缺,烈火阵就算是破了。正当他大笑前行之际,一块带着烈火的巨石轰然砸下。众人慌忙躲避之际,只见刑天猛地一声大喝,双手高举,竟将巨石稳稳地接住,丢出了数丈开外。战士们无不高声喝彩:“将军好神力!”
破了烈火阵,刑天也不休息,径直来到了天雷阵之前,笑道:“离恨天,你且引发天雷试试,看能不能击死我!”
方平见刑天勇猛难挡,不由颤声问道:“大将军,天雷阵能挡住他么?”
离恨天摇了摇头,神色却极为安定,说道:“虽然挡不住他,却要耗费他大量的神力,只要他功力损耗,我就可以胜他。”
方平目不转睛地看着天雷阵中的刑天,全身立即出了一身冷汗。那刑天竟然直立在天雷阵中,任何天雷轰顶。一阵焦雷响过之后,全身乌黑的刑天狂笑道:“离恨天,区区天雷能奈我何?”话虽如此说,在他推开天雷阵的巨石之后,他身体终于微微摇晃,慢慢地坐在地上调息。
离恨天突然握紧方平的手说道:“我素闻临平方家刀法也是一绝,所以今日想请你以破月刀先阻刑天,不能让他喘息片刻。我补好阵后立即就来助你。”说着带着十大长老飞身进入了残阵中。
方平见刑天凶猛,本已害怕之极,但见心上人委以重任,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立即飞身来到刑天面前,厉声喝道:“刑天老贼,我来取你性命!”说着破月刀带着炫目的光华斩向刑天的脑门。
刑天睁眼一看,大笑起身道:“好!马马虎虎可以与我一战!”说着战斧一扬,重重地砍向破月刀的刀身。一声巨响之后,方平倒跌在地上。只是她立即翻身而起,第二刀已经凌空发出。
一百来招之后,刑天终于缓过气来,大笑道:“好个恶女子,我算是服了你!你也接我一斧!”说着战斧带着黑色的光华照头向方平砍去。
斧招未到,劲风已经将方平压迫得不能动弹。她无力地看向离恨天,眼中露出深深的依恋。在与刑天力拼一百余招这后,她已经再也无力举刀!
离恨天正在和黄帝激战,十大长老忙着全力修补石阵,还要分心去杀那些突破进来的战士,又哪里分得开身?
黄帝微微一笑,侧身一步让开。离恨天立即飞扑过去,抱起方平闪开了战斧。
方平张嘴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紧紧地拉住离恨天的手。离恨天拉开她的手,笑道:“我知你心意。但他伤了我心爱之人,我绝不能容忍下去!”
刑天笑道:“好!”怒吼声中战斧力劈而下。离恨天的身影一晃,就到了他的身后,随手一剑刺向了他的后心。刑天霍然转身,根本不理离恨天的剑,战斧横向砍出。就算是离恨天一剑刺入了刑天的心脏,也一样不能避免被刑天腰斩的命运!
就在要两败俱伤之时,离恨天的身体被拉出了三丈开外。
刑天怒喝道:“黄帝,你明知寻常刀剑不能伤我,为何要反助于他?”
“他是仙界第一的少年英雄,死了岂不可惜。再说我们正是用人之际,能得他相助,仙界必能太平。”黄帝微微笑道。
“说得好!果然是人中之龙,不失中华始祖的风范。”半空中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离恨天大喜,笑道:“此刻我倒要看你们如何破我四绝阵了!”
大少落下地来,向黄帝躬身行了一礼,笑道:“多谢!”只有离恨天知道他为什么道谢,其它人都是丝毫不解。相传战神与离恨天之间大战数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黄帝摇摇头说道:“离大将军天纵英才,本不该遭此横祸。”他见离恨天神武过人,又极富谋略,实在是爱之如命,岂能见死不救?
刑天收了战斧,上前笑道:“战神,你我一别又有数月,不知近来安好?”
大少上下打了量他几眼,笑道:“看样子你是做了仙帝的大将军,威风得很啦!我是反贼,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
刑天苦笑道:“救命之恩尚未言报,何以会对战神起了杀心?这大将军不做也罢。”他见战神与离恨天之间关系非同一般,早就歇了在仙界称霸的野心。既然如此,何不报了五千年前的血海深仇?他冷笑一声,喝道:“黄帝老儿,五千年前的旧帐也该算算了吧?”
“五千年前你我争霸,非为私仇,乃为国家社稷。是也不是?”
刑天默想片刻,点头说道:“是。我只想平定天下之乱,让百姓过上安宁日子。”
“这就是了。我统一了两个部落后,自此国泰民安,百姓兴旺,我可曾做过一件伤害百姓的事?治水患,我不辞辛劳,至使自己四十岁的时候风湿病发,如若是不是药神妙手回春,我当时就不能行走了。灭瘟疫,我身体力行,六十岁时还带着百姓上山采药,有时还以身试药,差点毒发身死。抵御外族入侵,我六十有八还亲自带兵出战,先身士卒,几乎战死疆场。刑天,你的心愿我总算是帮你实现了,是吗?”
刑天大笑道:“这么说,你杀了我,竟是为了让我少受点苦头?”言语之间敌意不由淡了几分。
“正是。如果你还是认为此仇必报,你就杀了我吧,免得我再重受五千年前的苦难。如今仙界大乱,民心不安,贪官污吏横行于道,种族之间极不平等,这等大事舍我其谁?”黄帝脸色严肃了起来。自古以来,英雄向来是当仁不让!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刑天凝视了他半晌,手中战斧慢慢举起,好象举起了千斤重物一般。
大少看得很是气闷,笑道:“刑天兄弟,留着黄帝受苦的话,你的仇不是报得更爽快么?他要是真死了,你天底间既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仇人,活得岂不寂寞之至?”
刑天迟疑半晌,突然丢了战斧,抱头大叫而去。
黄帝看了大少一眼,正想说话。大少却抢先开口道:“你既然能三言两语便将刑天之仇化解,势必也能说动我。算了吧,你就少费心了。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要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黄帝,不是那个满身铜臭的三清老祖。”
“那是自然。”黄帝老脸通红,转眼看向离恨天。
离恨天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个来回,心中自然感激黄帝,当即笑道:“既然战神拱手相让,我自然听命于他。”
黄帝大笑道:“离将军,我还有一事相求。仙界之中,你是第一等的人才,所以我想请你做护国大将军。”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本来战神最适合,但他俗事未了,凡心过重,迟早会回到人间的。”
大少点了点头,笑道:“恨天,英雄有用武之地岂不比终老山林好?就这样吧,我在仙界逗留时候也久了,该回去看看啦!”说着紧紧地抱了离恨天一下,大笑着去远了。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六节 时光隧道
这一天傍晚时分,东华大学女生宿舍9号楼前来了一个懒洋洋的男人。他抬起头,对着楼上伸长了脖子,嘴唇张开了数次,却终于没有叫出声来。或许是历经长途跋涉已经疲惫,或许是因为咽喉疼痛叫不出声音,反正不是因为脸皮薄的缘故。他一阵努力之后,干脆在宿舍楼前的花圃上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来往的女生们。
正当他看着一个漂亮女生出神时,有人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记,说道:“大少师兄啊,好久不见你,精神倒是越来越差了啊。可见近来泡妞是异常的忙碌吧?”
大少回头一看来人,笑着问道:“小春,先说说你吧。不知你追罗娅到手了没有?”
小春脸色一变,突然一拍胸脯说:“师兄,这话你就说错了。我追求罗娅是发于情,止于礼,从未越礼半分,何来到手之说?只要她每天多看我一眼,我就心满意足。要是真的到手了,我只怕没有这样的劲头啦。不过,话又要说回来,在罗娅众多的追求者之间,我可是最成功的一个。你看,我这双袜子怎么样?”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自以为是的爱情观,一边得意地抬起脚,把裤管高高地圈起。
那是一块钱就可以买两双的便宜货,可能是穿得次数太多,已经有点起毛了。大少不忍心打击他的热情,于是点头说道:“难得之极!难得之极!”
“情人节那天罗娅接受了我的鲜花,还和我一起到市中心最为高雅的餐厅用了烛光晚餐,第二天她就送了我这双袜子作为情人节礼物。哈哈,把我激动得啊,三个晚上没有睡好觉。这不,一个月十五天穿在脚上,温暖得很呢。”
“少臭美啦,帮我把李小丽叫出来。”大少见小春似乎还要尽兴发挥,连忙打住了他的话头。
小春点点头,拿出了钱包点了点钞票,一边笑道:“等会我把罗娅也叫出来,我请大家一起吃顿饭。”他口袋里只有一百多块生活费了,但想着不趁此良机叫出罗娅,实在是乱费机会,也就不管这个月还要不要吃饭。
李小丽和罗娅一听到小春的大叫声,立即跑下楼来。大少上前拉起李小丽的手,问道:“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早就好了。”李小丽见他很是有点柔情的味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罗娅一见,眼红得要命,于是拉起小春的手说道:“难得大哥回来,今晚就由小春作东,去醉仙楼给大哥接风洗尘,好吗?”
“我懒得跑了,就在校外小饭店凑合一下吧。”大少摇摇头说道。他已经全部身心都放松下来,怎么也提不起兴致跑那么远去吃顿饭,何况小春钱包里的钱都是历历可数着呢。
小春虚惊一场,带着三人来到了一家熟悉的小饭店。喝酒的时候,小春神秘兮兮地问道:“近来东华论坛上流传着这样一个消息,说是月圆之夜到东华山之巅,可以跨越时空。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
罗娅不满地说道:“你肯定是看网络原创小说看多了,一会到清朝,一会到明朝的。这样下去,我看你多半会神经错乱,搞不好真地回到了过去,然后和你爷爷结拜兄弟去了。”说到这里,四人都大笑起来。
小春红着脸说道:“我只是说说嘛。现在小娅对我这么好,就算有人用八台大轿抬我去,我也不去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大少,说道:“师兄,你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懂这咒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少接过来一看,随口念了一遍,心里突然打了个冷颤。他愣了一会,不解地问道:“有很多人信这玩意吗?”
小春来了精神,答道:“是啊,我们宿舍里就有四个人决定去试试,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那些一天到晚失恋的臭男人啊,没有雄心壮志倒也罢了,还要整天想着回到远古时代,实在是丢尽了男同胞的脸!”罗娅白了小春一眼,生气地说道。
“就算真的可以去,回不来就不好玩了。小春,你难道舍得让我们罗娅一天到晚在宿舍楼上望穿秋水吗?”李小丽也打趣起来。
罗娅哼道:“不回来是最好!免得天天烦我。”话虽如此说,但语气却是很迷糊。到底是烦她好呢?还是不烦她好?小春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得很,只是一个劲地傻笑。
四人吃得饭后,两两散了。大少回到自己的小屋,立即抱紧了李小丽,轻声说道:“小丽,这些日子里你也可曾想我吗?我想你可是想得快疯了。”说着抱起她放在了床上。
李小丽羞红了脸,挣扎了好一会才开始配合起他的动作,却又说了一句让大少哭笑不得的话:“强烈抗议!臭袜子不能再塞进床底下啊!”床上虽然很干净整齐,但臭袜子的味道却是隐约可闻。
一连数日,大少都沉醉在温柔乡中,浑然忘记了这一年多来的离奇际遇,只是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个骄傲少年的影子,怎么也挥之不去。李小丽见他有时呆呆地傻笑,问他何故,他却总是笑而不答。离恨天的事,能和她说的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一天下午,他独自一人正在上网看范强比赛,突然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看,只见罗娅神情紧张地跑进来说道:“大哥,不好了!小春和他们宿舍里的三个同学走进了时光隧道!”
大少笑道:“哪有此事?那只是网上有人在危言耸听,当不得真的。”
“可是小春他们几个都三天没回了!他给我留言说去了时光隧道,哪还有假?”罗娅见他不信,连忙拿出一封信。
“原来你一连五天都没答理他,这就难怪了。只是这时光隧道之说本就荒唐,怎会真有此事?肯定他是躲起来让你伤心罢了。”大少随意看了看,把信还给了她。
罗娅急得满脸通红,抓紧他的手说道:“小春的习惯我还不清楚?只要两天一过,他就立即死皮赖脸地缠过来了,从来没有三天不找我的。大哥,你要相信我的感觉!”
“好吧,我先看看。”大少在网上一查,在东华论坛上发现了一个贴子:“月圆之夜,去东华山之巅,可穿越时空!”下面附着一条怎么也看不懂的咒语。大少把咒语读了一遍,心头又是一震。他沉思良久,说道:“这样吧,我今晚去东华山看看再说。”
“月圆之夜已经过了三天,我们要去也不行了,看来只有等下个月啦。不过,今晚我还是要和你一起去,死马做活马医也好。”罗娅坚定地说道。一连几天不见小春,她只觉得心里空空的,此刻说什么也要和大少同去。
月亮虽已不圆,但依然明亮。如水的月光洒在东华山上,映照出一片美丽动人的景象。但这美丽的表象之下,大少依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在山顶飘荡!他默然找了一阵,突然在一棵古松旁停了下来,说道:“小丽,这里有个奇怪的结界,想必是通往时光隧道的入口。你保护好罗娅,我打开结界!”大少口中念出了那古怪离奇的咒语。
等了几分钟之后,四周静悄悄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大怒道:“什么狗屁月圆之夜!”说着一运神力,喝道:“开!”
只见夜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闪亮的裂口,一股强大的力量牵扯着三人迅速飞进。当他们脚落在实地上的时候,才发觉已经身在一个广阔的园林里。
“现在怎么办?”李小丽扶起已经昏迷过去了的罗娅问道。
大少没有答话,静静地环视四周。奇异的空间里与人类世界并无太大的差别,只是有几只夜枭在不停地鸣叫,平空增添了一点诡异的气息。远处,似有丝竹之声传来,隐隐一片平安喜乐的气象,与这暗夜的静寂似乎全不相符。他静听了一会,笑道:“果然是好曲子!我们就先去拜访一下那里的主人吧。”他素来喜爱结交朋友,一听到这么高雅的曲子,登时便起了结交之心。
罗娅醒了过来,惊呼道:“我们真是到了过去吗?”
“看起来好象是的。”大少笑道,率先而行。说也奇怪,暗夜之中真地飘来了美酒的香味,让他简直急不可耐。
三人顺着丝竹之声,七转八弯之后,终于看到了一艘游船。那船停在运河的中心,船上亮着几盏宫灯,映得悠悠的河水泛起了层层金色的鳞光。有几个身着轻纱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身形灵动有如飞天仙子。
大少的目光却停在一个头戴皇冠的男人背影上,久久没有言语。虽说距离不是很近,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人无比强烈的帝王之气!
李小丽推了推他,低声问道:“大哥,要不要上船去看看?”
大少点点头,突然扬声说道:“如此良夜,一人独饮岂非无趣?”
丝竹之声停了下来,那几个舞者也立即退到了那头戴皇冠的男人身后。有一个半男半女的声音厉声喝道:“什么人敢在这里大声喧哗?侍卫,拿下那个无知之徒!”
几个人影立即从船上飞下,把三人紧紧地包围起来。大少微微一笑,说道:“这就是你们皇帝陛下的待客之道吗?”说着拉起两个女孩的手,看也不看那些侍卫一眼,自顾向前走去。
首当其冲的武士被他的气势所慑,立即退开了几步,随即怒喝一声,挥刀砍来。
“住手!”那正在独饮的男人终于回转了头,喝住了侍卫的无礼。
三人终于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了。灯光之下,那人浓眉虎目,一张脸有如刀刻,棱角分明,偶尔顾盼之间,帝王之气便显露无疑。
只听得他大笑道:“一人独饮实在无趣,足下虽说服饰怪异,面相却是不俗,不妨请上船同饮。”
大少点点头,大步走上了船头。立即有太监模样的人送上了坐椅杯筷,恭恭敬敬地请大少坐下。那皇者模样的人笑道:“给这两位姑娘也增设坐椅,联也要与她们同饮。”
罗娅心系小春的安全,哪有心思喝酒,连忙说道:“我们是从未来世界过来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朝代?你又是谁啊?”她说话甚是直接,丝毫没有意识到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可能具有的尊贵身份。
“未来世界?前几天也有人这样说过,看来确有此事了。这里是大明朝,联就是朱棣!”那皇者大笑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笑道:“请!”
果然是回到了过去!罗娅只觉得开心无比。她原本以为这只是网虫们以讹传讹,却没想到自己真是到了明朝,但一看大少与李小丽两人的脸上殊无大喜之色,不禁很是不解。
大少举杯饮尽,点头赞道:“果然好酒!只是好酒岂能无乐?”
朱棣拍了拍手,乐声立即缓缓响起,那几个先前的舞者也开始翩翩起舞。
“美酒伴歌舞,长夜何须眠?朱棣,今晚我与你不醉不休!”大少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饮尽。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他们从来没有见到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的人,更从来没有听到有人敢直呼皇帝陛下的姓名!那几个侍卫立即“唰”地抽出了刀剑,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就要将大少斩于乱刀之下。
朱棣脸色微变,突然笑道:“不知足下高姓大名?”他一生中只有父皇和母后直呼过他的姓名,此刻见一个陌生男人竟然敢直呼他的名字,倒觉得有趣多于愤怒了。
“我大哥叫赵大少,名字比你的可要好听多了。”罗娅笑道。
朱棣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道:“姑娘说得极是。看姑娘秀外慧中,不是凡物,把联后宫中三千粉黛全数比下去了。哈哈,得见美人,岂非人生乐事?”他细看了自己身后的妃子一眼,再看了看李小丽罗娅两人,越来越觉得窝囊之极,当即大喝道:“你们全给联退下!”众妃无不脸上失色,仓惶而退。
两人对干数十杯之后,大少酒意上涌,笑道:“大丈夫酒后自当纵横快意,实在不能再听这种儿女情长的曲子。不如我来献丑!”他起身接过一个乐师手中的琵琶,微一调试,便自弹奏起来,高歌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翻来覆去就是这三句。
琵琶声狂放不羁,歌声激越入云,让众人无不气血昂扬!
朱棣大笑道:“果然知音也!”说着拔剑起舞。李小丽和罗娅见了,不由暗暗称奇。这舞者的脚步及剑招与大少的歌声竟是配合得丝丝入扣,全无半点生涩之感。如果心意不能相通,何以能做到?
歌声渐弱,似有无限悲伤凄凉之意。舞者也似乎意兴索然,那种不可一世的气概渐渐地归于无形。这就是英雄的寂寞!当达到了理想中的顶峰之时,他们心中都不免充满了寂寞。战神不能例外,朱棣又何尝能够?
就在琵琶声停之际,一丝尖锐的笛声突然远远地传来。朱棣脸色大变,收剑强笑道:“如果有缘,日后必能相聚,今天联可要先去了。”说着带了随从,匆匆下船而去。
罗娅想起小春一事,立即大叫道:“朱棣,不知你三日之前有没有见到一个叫张小春的学生来过此地?”
远远地传来朱棣的声音:“你要找他,那得往北走十里!”
大少又喝了一杯,笑道:“这朱棣不愧是一世帝王,霸气十足,死去千余年了我也得让他三分。”他和李小丽自然知道这朱棣已经是一个鬼魂,只是罗娅看不出来而已。
李小丽点点头,又立即摇头说道:“只是他为什么一听那笛声就脸上变色?难道这地方他也有害怕的人?”
罗娅不解地问道:“两位大哥大姐啊,你们还没搞明白吗?这是过去的世界,他怎么会死了一千多年了?他现在是大明朝的天子,只有人怕他,他自然不必怕谁的。”
大少不想解释,只是笑道:“这些事以后你就会明白。现在我们往北走吧,在那里肯定可以见到小春。”
罗娅大叫道:“我累得不行了,今晚就在这里过一夜吧?明天一早就去找小春也不迟的。”说着坐在了朱棣坐过的椅子上,手指在椅背上轻轻地弹了几下,口中赞道:“朱棣这把椅子真的不错,拿到古董市场上拍卖的话肯定是天价。大哥,你和他很投缘,明天向他要了这把椅子吧。”她倒不是见钱眼开之辈,只是学的就是考古专业,所以见猎心喜。
李小丽笑道:“我看你把朱棣带回去算了,他更加是一个值钱的古董。”
“罗娅,你和小丽在这船上转转,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值钱的古董,等明天我一并向朱棣要来。我先找小春去了!”大少身体微微一动,突然消失不见了。
罗娅大叫起来,叫道:“这是什么功夫啊?就象一个幽灵一样,吓死我了。”她正想再说,李小丽的手却按在了她的唇上。顺着李小丽的目光看去,她只吓得浑身颤抖,呼吸都几乎停顿!
河岸上走来三个僵直的鬼影,慢慢地向北方而去。在路过大船的时候,他们连头也没有偏一下,但两个女孩子依旧看到了那三双泛着鬼火的眼睛!
好一阵过后,罗娅才抚着心口说道:“那三个人是僵尸吗?可吓死我了。”见李小丽正自呆呆地想着什么出神,她只得喃喃低语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现在倒不象是大明朝了,倒有点象幽冥鬼界。”
“胡说八道。”李小丽没有多说话,她不知道怎样安慰这个受了惊吓的可怜虫。
罗娅见她表情自然,不禁佩服地问道:“小丽姐,你一点都不怕吗?”
李小丽还没有回答,突然一个悦耳的声音缓缓说道:“她也怕的。”
灯光下,一个俊美青年正在看着她们微笑,一袭白色的长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实在是潇洒之极。罗娅眼睛一亮,笑道:“你是谁啊?这样偷偷地出来吓女孩子,一点礼貌也没有。”
白衣青年微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夜风甚凉,此地又有上等美酒,我们不如先坐下来喝几杯,以驱风寒。”
罗娅听了,娇笑道:“我们平常都不喝酒的。小丽,你说要不要喝一杯?”
李小丽看着白衣青年那俊美得近乎完美的脸,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了一阵寒意,连忙把罗娅拉往身后,说道:“大哥片刻就回,我们等他来了再说吧。这位先生,你先请回避一下,我们要休息了。”
“你这小姑娘胆子倒不小!”白衣青年缓步走到桌前坐下,冷冷地说道:“先陪我喝一杯,然后我带你们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去探索人类的本原!”
“我们不和陌生人喝酒,也不能随你去任何地方。”李小丽大声说道,心中的恐惧突然尽去。战神就在不远处,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还有足够的时间赶回到她的身边!
“天下人能在我面前说这话的可不太多,就是朱棣也不能够。”白衣青年微微一笑,突然大笑道:“你很好,很对我胃口,只是今晚这杯酒还是要喝的。”
“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喝酒,永远没有。”黑暗中有一个男人的大笑声传来。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七节 绝处逢生
白衣青年原本慵懒的双眼立即收缩,冷冷地问道:“你是谁?”他对潜在的危机一直有种特别敏锐的感觉,而这一次他的危机感似乎更加强烈。
“我是谁并不重要。哈哈,久闻鬼王法力无边,今天正好请教。”大少笑道,心中战意狂炽。昔年鬼王与天衣大神恶战三天之后才险败一招,实在是世间有数的顶级高手。其时战神的功力尚未大成,只能远远地在一旁观战,但五千年后只要一想起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心里的热血就会沸腾。如今亲自面对鬼王,他如何还肯错过?
鬼王笑道:“好,你先破我的幽冥鬼阵!”说着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远远地在夜空中飘荡开来。片刻之后,四周忽然间万鬼齐啸,游船附近的园林里出现了无数飘忽的鬼影。为首的一人身着龙袍,正是那满是帝王之气的朱棣!在朱棣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僵尸,其中一人面目分明就是小春。
罗娅本已吓得口吐白沫,但一见到了小春,立即惊呼道:“小春,是你吗?你快点到我这里来!”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从船头飞奔而下,向万鬼群中直冲过去。
李小丽一把拉住了她,低喝道:“你不能去。”罗娅如何肯依,拼命地挣扎着,见不能挣脱,竟然一口咬在了李小丽的手上。
李小丽无奈,轻轻地在罗娅眉心弹了一下,让她沉沉睡去。
“用不着我亲自出手,你就已经败了。”鬼王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下。
群鬼环伺,其中朱棣功力之高已不在李小丽之下,再加上一个需要照顾的罗娅,还未战,大少确实已先败了。
“看来我又多了三个上等资质的僵尸。”鬼王长叹一声,不知是得意还是寂寞。他自从复出后,只败在金龙王等四人联手之下,他何尝不想有一个可以与自己公平决斗的高手?可是,现在已经不用他亲自动手。
大少笑道:“未必!”一言方出,破天斧已带着万道金光劈向了幽冥鬼王。鬼王眼睛一亮,叫道:“果然好功力!”说着微微闪身,避开了势如开山的一斧。
只听得一声巨响,游船轰然破裂,战斧所带的劲气竟然激起了几丈高的巨浪!等到风浪平息,哪里还有大少三人的影子?鬼王碰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当下微微一笑,向群鬼喝道:“翻地三尺,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地!”群鬼一听,轰然都散了。这里是鬼域,一草一木全在群鬼的监视之下,从来没有人可以从这里安然逃脱。
朱棣没有动,他的身体在夜色中巍然如山,气势逼人。鬼王冷笑道:“莫非你想造反?不要忘记了,只有我才能让你重新站到历史之巅!”
“你已经收了几百人的魂魄,足够你修练幽冥神功了。如果你再伤害这三人的性命,朕宁肯不要再活过来!”朱棣怒喝道,身上的霸气勃然暴发,逼得鬼王也不禁退后了一步。朱棣自从得到鬼王亲授修炼之道后,神智已经恢复得与生前毫无差别,自然渴望着重回人世间一展雄心壮志,但是要伤害这么多无辜者的性命,他也于心不忍。
“大明朝最为心狠手辣的帝王也大发慈悲了?你莫要忘记了你的亲侄儿朱允文是怎么死的!你莫要忘记了大明朝那么多藩王是怎样死在你的毒手之下!你为了削藩,足足害死了数百条人命。如今我再多伤三人你就看不过去了?”鬼王纵身大笑,双掌慢慢抬起。
朱棣心中一寒,终于掉头就走。他并不怕死,因为他早在一千余年前已经死过一次。但他放不下自己的心愿!他想重新回到人类的世界中,而不要老是呆在阴寒的地底。只有在人类的世间中,他才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才能重新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他已经厌倦了整日生活在不见天日的世界里!
大少已经带着两人逃出了园林,进入了一片广阔的森林之中。远近不时有猛兽凄厉的嚎叫,让李小丽不由毛骨悚然。她颤声问道:“这里难道真有野兽吗?”
“这里是鬼域。除了我们三个人,再也没有一个活物。”大少举目四顾,细细地观察周围的一切。树林里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就连树木花草也是死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片死气。
罗娅终于醒了过来,开口问道:“大哥,你们救出了小春吗?”暗夜无边,四周猛兽呼啸,她竟然丝毫没有害怕,一醒来就问小春的安危。倘若小春此刻有知,定然会感动无比。可是他现在已经是具毫无知觉的僵尸!
大少没有回答,李小丽只好说道:“我们能够安全逃出鬼阵已经非常难得了。真要想救小春,还得先把你送回去再说。”
“不,你们两个都回去。”大少说话没有一丝犹豫。只要她们在,他就不能安心对敌,在功力高绝的鬼王面前哪有必胜的把握?
“大哥,我不回去,至少我可以帮你抵敌那个朱棣。”
大少叹道:“我此刻功力比之五千年前高了不知多少,那朱棣和幽冥鬼阵我如何会放在心上?倒是你一在,就让鬼王有了制敌良机。”
李小丽默然片刻,终于说道:“好!我带她走。”
“你们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懂。难道五千年前的事你们今天还能记得吗?我都快吓死了,你们还在逗我开心!”罗娅听他们说话,一时火气上来了。
“不必多问,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我们要穿过这片森林,绕到进来的入口。”大少辨明了方向,拉着她们两人悄悄地潜行。就在三人说话的功夫,有几个鬼影悄悄地潜近,但都被大少轻松地击倒。
黑暗中突然有个苍老的声音低声说道:“不要白费力气了。鬼王还会留着那个出口等你们出去吗?”
一棵古树慢慢地矮小下去,然后现出了一个老太婆枯瘦的身影。她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生机。大少细看了她一眼,笑道:“老婆婆,不知你是何方高人?”
“你不认识我,想必会认识她吧。”老婆婆微微一笑,在身旁一棵小树身上拍了一记,叱道:“小丫头,不见他时想得厉害,此刻见了却不敢现身,到底是什么缘故?”那棵小树竟低低地应了一声,现出了一个女子的修长身影。
夜色暗淡,但大少等人却目力惊人,自然看得分明。此人竟是失踪了将近一年的汪不离!
那次大少抱着汪不离昏睡了过去,醒来后已经见不到她的尸体。他每每一想起汪不离为救自己而身死,心中就是无比的难过。此刻竟然在这里相见,自然让他惊喜交集,于是立即上前握紧她的手,失声叫道:“不离,真的是你吗?你不是鬼魂吧?”
汪不离的手虽然在轻轻地颤抖,但很温暖,呼吸中也带着丝丝热气,让他登时忘记了身处的险境,也忘记了李小丽就在身旁,大声说道:“不离,我好想你!”
汪不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眼泪早就禁不住地往下掉。如果没有李小丽和罗娅两人在,她或许会表露一点什么,但此刻她能多说什么?心中的痛苦和思念,这一年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可是重又相见,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最起码的勇气。正当她想努力说话的时候,她所深爱的男人已经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李小丽不知道汪不离曾经舍身相救过大少,心中自然愤怒难当,立即转身就走。但那个老婆婆的身法却是奇快,紧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女孩子,想开些。你男人如果心有龌浊之念,又怎会在你面前与别的女人搂搂抱抱?正因为他心地纯正,把我徒儿当成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所以才能如此光明磊落啊。”她的话语中带着无比的遗憾,因为她从大少眼中看到的不是爱情,而是友情与亲情的交融。这是她那苦命徒儿的命运吗?
李小丽冷静下来,强笑道:“那我先回避一下吧,免得他们难堪。”
“不必了。”大少回到了李小丽身边,什么也没有解释。他看了老婆婆一眼,躬身行了一礼,问道:“老婆婆想必就是我二弟金龙王所说的嫘祖吧?多谢您老救了不离,日后如有差遣,万死不辞。”
嫘祖笑道:“不必说客套话啦,还是想想怎样救了那般被骗过来的年青人要紧。”
“既然有老前辈在此押阵,我们又何必逃?且让我杀了鬼王,再救那些无辜者!”他见嫘祖并没有反对,于是长啸一声,怒喝道:“鬼王,给我滚出来!”
鬼王正在独饮,突然听到一个如雷般的啸声,立即飘身而出,远远地看到了大少他们一行人正走出了树林。三个年青小姑娘倒不足惧,但那个看起来风一吹也会倒的老太婆体内蕴含的强大力量让他不敢小视。他默想了一阵,突然发出了一声鬼嚎。
不到三分钟功夫,无数厉鬼和僵尸全都出现在他身边。他微笑着对朱棣说道:“明成祖,我现在就要助你恢复人身,你可愿意?”
朱棣大喜过望,笑道:“多谢鬼王!”
“不必谢我,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恢复人身之后,就要给我杀了那个老太婆,你能不能做到?”鬼王抬头望天,淡淡地说道。他可以助朱棣恢复人身,但是朱棣重生之后,功力也会相应大进,如果反戈一击,他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需要一个承诺。别人的承诺自然不可轻信,但朱棣贵为天子,他的承诺自然是一诺千金。
朱棣看了嫘祖一眼,久久不发一言。他生前杀伤人命颇多,但都是为了大明朝少一点战乱与纷争,让天下百姓过上幸福安宁的生活,从来没有真正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而杀人。如今让他为了个人的自私愿望而杀人,实在是让他左右为难。
鬼王看在眼里,冷笑道:“你生前杀伤人命无数,此刻却怕杀人了?”
“朕生前杀人是为了天下百姓,如今杀人却只是为了个人私利,这是截然不同的!”朱棣怒道。他以前虽然杀伤无数,但向来都问心无愧,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
“你现在杀了她也一样是为了天下百姓。现在人间的一切可不比你当时的大明朝了,当官的贪污腐败,不当官的醉生梦死,街头巷尾有砍手党横行,哈哈,不比当年了。你当初雄心壮志,立意要为天下百姓做一点实事,所以还不惜杀了亲侄子朱允文,难道如今反而毫无斗志了不成?”
朱棣奇道:“你这话有没有说错啊?朕为天子的时候,天下升平,百姓安业,官场清廉,哪想到一千年后社会竟然退步了?”可鬼王虽说残暴,但向来言而有信,又不由他不信。
鬼王笑道:“你如果不信我,总该相信他们吧。你去问他们,我说的可有错?”
朱棣大步上前,高声问道:“大少先生,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会欺骗于人。朕要问你一句,这鬼王所说的可是真的?”
大少听了,心中数念急转。如果照实答了,自己未免要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但要他昧着良心欺骗一个顶天立地的英明天子又如何能做到?一时间僵在那里不出一言。嫘祖德高望重,要她口出谎言也是很难出口。罗娅家承教诲,以改造天下为己任,一时间觉得鬼王所言极为有理,竟忘记了假意委推一二。李小丽急了,说道:“话虽如此,人世间还是有无数有志之士正在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要我们都坚持下去,一代代薪火相传,难道就没有改造成功的那天吗?”
“对!你不必听鬼王胡言乱语,你要相信,你大明朝的子孙后代们一定可以建设一个清平世界!”大少此话一出,心中很有点惶惶不安。局势已经掌握在了明成祖朱棣的手里,他突然有了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沮丧感觉。
朱棣听了,自知鬼王所言未虚,心中登时一片悲伤。他想到自己一千年前做的努力至今已是化为乌有,不由气往上冲,怒喝道:“好!且让我回到人间去,我要重整我的大好江山!”
鬼王哈哈一笑,手指轻弹,一颗药丸直入了朱棣口中。见大事已定,他大笑道:“我此生纵横天下,只有一人真正胜过了我。那人便是仙界的天衣大神!后辈诸人能入我眼者极少,现在看来也只有那条小金龙马马虎虎可以和我一战。你这小子到底是何人,竟然敢挑战鬼王?”
“在我面前如此无礼的人,你可是第一个。”大少不答他的问题,手中战斧挟起万钧之势,向鬼王当头砍去。
鬼王手中的长刀迎向了战斧,当真是寸步不让。只听得声声巨响,两人竟是斗得旗鼓相当。鬼王偷眼望去,只见朱棣已经和嫘祖厮杀在一起,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他突然长啸一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僵尸应声而出!
“助朱棣先杀了老太婆!”鬼王百忙之中下了命令。
那女僵尸大步向前,手中的长剑刺向了嫘祖。嫘祖想不到此地竟然还有一个高手,不由大是心惊。朱棣服药之后,已复人身,功力竟然已不在她之下,而这个女僵尸功力显然更高!李小丽见嫘祖危急,立即闪开几个恶鬼的纠缠,飞身而上,挡住了女僵尸。
大少看了那个女僵尸一眼,不由叫道:“王星星,是你吗?”
鬼王加紧了攻势,冷笑道:“她已经失去了魂魄,你叫破喉咙也没用!”大少不再多想,变化出五千年前的真身,战斧挟天地之威将鬼王杀得连连倒退!只要嫘祖和李小丽再支持一些时候,他自信足可以击倒鬼王!
但嫘祖和李小丽能支持到那个时候吗?
嫘祖恶斗了数百招,只觉一阵阵气喘,眼见不敌朱棣,于是在百忙之中说道:“明成祖,你一生功德无数,何苦要相助这万恶的鬼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否则必将身败名裂!”
“朕贵为天子,自然一诺九鼎,岂能言而无信?”说着攻势如潮,直让嫘祖倒抽一口凉气。朱棣的功力本就高强,此刻被鬼王赋予了新的生命,自然更是增加了几分,嫘祖竟然不能挡其锋芒了。
这时群鬼已经嚎叫着围了上来,只要再等片刻功夫,罗娅与汪不离必定身遭毒手!
且说修罗圣王何三每天都陪着未婚妻小沉读书,倒也自得其乐。他一生中从未对任何女子产生过爱恋之情,此刻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对异性的依恋,竟是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天小沉早早地出去买早饭了,他一个人闲着无聊,随意地从梳妆台上拿起了一把镜子想整理一下容貌。自从他陷入情网以来,他已经越来越注重仪表了。
只不过,他这一次拿起的是小沉的通灵幻镜!镜子里慢慢地出现了一副可怕的景象。大少正在和鬼王激战,而在他身后不远,还有三个年青女子和一个老婆婆被群鬼包围在中央。万鬼群中,赫然有一人便是朱棣!何三大叫一声,不顾得再等小沉回来,立即起身赶往了东华。他在镜里同时看到了东华大学的李小丽、罗娅和汪不离三人,自然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必定在东华附近。只是紧急之间,他能找得到吗?
罗娅丝毫不会武功,只得紧紧地躲在汪不离身后,全仗着她的宝剑之利才能勉强周全。只是群鬼已经把她们紧紧地包围了前后数十层,砍倒一个又上来两个,时间一久,汪不离如何支持得住?她只觉得臂酸腰疼,握剑的手再也抬不起来,只得高叫道:“教练,快来救我!”
大少听了,心中大急,立即尽力砍出一斧,然后飞身上前相救。刚刚把群鬼砍倒一大片,鬼王的利爪已经在他肩上重重地抓了一记,只疼得他呲牙裂嘴。
鬼王飘身而退,狞笑道:“你已中了我的毒爪,还不束手就死?”
大少怒喝道:“区区之毒,岂奈我何?”突然战斧一挥,伤处一大块血肉便远远地飞出。嫘祖见了,急中生智,长袖突然飞出,卷起那片肉,厉声喝道:“恶鬼,看我血杀十三式!”
漫天红色的剑光从空而降,群鬼立即发出一阵凄厉的嚎叫,纷纷倒地不起。血杀十三式需要借功力高深者的血肉方能奏效,嫘祖此刻借了战神的血肉,这十三式之威更是势不可挡。
鬼王一见,十指间尖利的长指甲突然飞出,在空中变幻成十道黑色的光芒,紧紧地将嫘祖的飞剑缠住。血红的飞剑嘶叫着,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脱身,渐渐地再也不能动弹,红色的光芒终于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在鬼王对付飞剑的功夫,大少又砍倒了无数的厉鬼。罗娅见他已经杀红了眼,连忙高声喝道:“大哥,千万不要杀僵尸啊!小春他现在也是僵尸呢!”
就在此时,战场上响起一阵笛声。笛声尖锐刺耳,曲调诡异离奇,让人听了心中无不发毛。群鬼听到了笛声,攻击之势更急。李小丽等人无不险象环生!大少奋力想将鬼王击倒,但一时之间不能得逞,心中有如烈火焚身!
就在此时,鬼域的天空突然破裂,一个阴阳脸从天而降,手中长剑已将几个女人身前的恶鬼全数斩杀。大少喜道:“三弟,你来的正是时候。护住她们,看我如何杀了鬼王!”
鬼王一见修罗圣王何三,知道今天事难如愿。但见大少如此狂妄,不由大怒,现出了魔鬼真身,冷笑道:“幽冥神功第一式,恶魔之吻!”
何三见他使过这一招,但此时一见却大不相同。原来在漫天飘落的鬼头之上,都明显地附着一个人的魂魄。鬼头本来全靠鬼王的意念来操控,但此刻加上了那些魂魄的力量,威力竟比以前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原来鬼王开辟人间到鬼域的通道的目的全在于此!大少心中恼怒,突然挺身而出,喝道:“你这些鬼头岂奈我何?来,且让我见识一下你自以为是的狗屁功夫!”
鬼王冷笑一声,所有的鬼头都向大少飞去。岂料大少动也不动,任由无数的鬼头将自己咬住。只是那些鬼头咬过之后,便掉下地来,不到片刻功夫,大少身前的就落满了无数的白鬼。
鬼王的真身也在此刻向大少偷偷潜近,见大少仍然闭着眼睛毫不设防,心中大喜,一口便向他的脖颈咬下。只听得一声大笑,一把战斧便将他的身体砍成两半。大少任由万鬼集咬,旨在收集被鬼王强取的无数魂魄,但一直都在全心防范着鬼王的真身来袭。此刻这一斧蓄势已久,鬼王哪里能防范得住?
只见鬼王的身体在暗夜中翻滚数次之后,便告复原。他狞笑道:“好个心狠手毒的小子!只是你中了我的尸毒,此刻还想活命吗?”
何三猛然挥剑上前,吓得鬼王立即逃窜。他此刻身受重伤,如何还是何三的对手?何三也不追赶,来到了大少身旁,问道:“大哥,你中的毒要不要紧?我先帮你看看。”
大少摇摇头,说道:“兄弟,快把那些僵尸集中,我好把他们的灵魂送回到他们的身体里去。”
僵尸失去了鬼王的控制,自然很容易就被何三集中了起来。大少慢慢地从体内放出一个个魂魄,然后让肉体与魂魄结合。一直到天大亮,他的工作才全部完毕。可是,王星星的魂魄和肉体都已经不见了。他也顾不上去找王星星,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默运神功想化解鬼王的尸毒。
朱棣见鬼王已走,早就停手不斗。他虽然不想食言而肥,但也不是拘泥不化的老古董。他走到大少面前,微笑说道:“你中了鬼王的尸毒,虽然未必能要了你的性命,但总得想办法根除才好。朕送你一颗百消丹,请笑纳。”他说着拿出一颗白色的丹药,送到了大少的面前。
大少想也不想,接过来一口吞下。他信任朱棣,因为一心为天下的人绝对不会做卑鄙下流的无耻之事。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才起身笑道:“鬼王的尸毒果然厉害!只是要毒死我却还不能够。”
朱棣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回转身,慢慢地消失在远方。这里虽然还有他的亲人,但他也已经不愿再逗留下去,因为人世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做。他绝不能容忍他昔日国威无限的大明朝变成一个肮脏败坏的世界!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八节 漠北之行
5月1日清晨,北京至外蒙古首都乌兰巴托的K333次国际列车出站了。五一黄金周期间,飞机订票很紧张,所以前往蒙古的游客大多数会选择乘坐K333国际列车。
8号车厢靠近电热水器的座位上,有两个奇怪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那个戴着眼镜显得饱读诗书的男人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列车行走了好几个小时也未曾停下来过。另一个则纹丝不动,两眼紧紧地盯着窗外,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不时发出热烈的神采,人们都会误以为他是一尊永恒静默的雕像。
下午4点多,列车到达了古老的集宁南站。很多游人都下车买了集宁著名特产“卓资山薰鸡”,一边大口撕咬着,嘴里同时发出称赞之声。经过集宁,不吃卓资山薰鸡,岂不是宝山空来?连一向讲究食品包装的外国游人也不能例外,无不吃得满嘴油光。
8号车厢里那两位行为颇为怪异的男人却都没有动,戴眼镜的还在忙着记录什么,远看窗外的那位依然眼看着窗外,对周围的一切无动于衷。从上车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移开过座位,没有上过厕所,也没有吃过任何食物,只有那个戴眼镜的喝过一次水。周围的人们看了,大感奇怪,有个小伙子问道:“两位先生,你们不饿吗?”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地说道:“你不说我还真地忘记了。”说着跑到车下买了两只薰鸡,递给对面的男人一只,笑道:“这位先生,你好象也没有吃过,就和我一起吃点吧。一个人吃,总不如两个人吃的开心。”
对面的男人终于从车窗外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毫不客套地接过薰鸡,说道:“谢谢。”他这两个字说得极是生硬,好象很少说过一样。
两人吃完,戴眼镜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康继祖,这一次是前去乌兰巴托考察,看是否有合适的合作项目。先生,你呢?”康继祖以前是东华市副市长,在东华的改革风暴中功绩显著。自从被调离东华之后,就一直呆在鄂尔多斯市担任市长的经济顾问。这一次他是前往乌兰巴托去考察,寻求合作的机会,同时要签订建立友好城市的协议。
“朱力,赤红之朱,力气之力。”对方沉吟片刻之后答道。
“朱先生,你好象非常热爱这片土地,我甚至能感觉到你与这片土地有着一种极为深远的关系。”康继祖笑了笑,随意地说道。他并不喜欢探索他人内心的秘密,只是心有所感便说了出来。
朱力笑道:“是的,我曾经来过这里五次,几乎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我的足迹和汗水。当然,还有我同伴的生命。”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想起千年前数十万将士横穿大漠北击蒙古的豪气,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无数铁血战士,他的心里充满了无比的尊敬和热爱之情。
康继祖没有再问下去,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心中崇高的情感。朱力也许是个探险队成员,也许是个地质队队员,但不管他是什么人,他必定有一个值得任何人羡慕的丰富的内心世界。
铁路在集宁南站分岔,然后列车离开京包线,向北直奔大漠。离开集宁后不到一小时,草原干旱的现象已经十分明显,稀疏的浅草零零星星地点缀着枯黄的大地,砾石与细沙间断分布,戈壁地貌渐渐凸显了出来。朱力神情也越来越紧张兴奋,好象是游子久别之后重回故乡一般。
大约夜里12点,列车到了边境线上停了下来。从车窗探出头,可以看见铁路跨越国境的地方,立有一个高大的混凝土大门,列车就是从这个门里进入蒙古国。朱力的脸色突然变得愤怒无比,双手握拳,钢牙咬得“嚓嚓”直响。他千余年横扫漠北,让蒙古人闻风丧胆,不想千年后竟在远离乌兰巴托的地方见到了所谓的蒙古国门!
康继祖凝视着他,突然理解了他的感受,于是轻声叹道:“蒙古从我国分离出去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朱先生为何还在为此伤怀?”
朱力摇头不答,恨不得自己又亲自率领无数铁甲壮士,旌旗翻舞,滚滚铁骑横扫大漠!
出入境手续虽然简单,但所有的人还是被长达五个小时的折腾弄得疲累不堪,车厢里不再有人说话,唯有鼾声轻飏和朱力的钢牙“咔嚓”之声。
下午4点,列车到达乌兰巴托车站。游人下得车来,顾不上旅途劳累,兴高采烈地走上了大街。只有朱力依然闷闷不乐,一个人背着包慢慢地走上了大街。他刚走到一家宾馆面前,一辆小车在他身旁停了下来。康继祖亲自下车拉开了车门,笑道:“朱先生,不如住我那儿去吧。我那里宽敞得很,一个人住着也是乱费。”朱力看了他一眼,点头上了车。内心里他对康继祖的气质和风度颇为欣赏,所以也毫不在意地接受了他的帮助。
当天晚上,康继祖就去和乌兰巴托市市长会面,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约定了明天上午实地考察,如果没有问题下午再举行建立友好城市的签约仪式。由于时间安排得太紧,他几乎都忘记了新交的朋友朱力。第二天签约之后,他才想起要请朱力吃顿晚饭。但朱力不见了,无奈之下,他一个人走到附近的一家小酒店,准备胡乱填饱肚皮。
蒙古国的经济虽然不是很繁荣,但平均生活水平还是在中国之上,而且贫富分化的问题不太严重。所以,小酒店里的人们都面带喜色,桌上的酒菜颇为丰盛。有几个年青汉子三杯老酒下喉,开始唱起了古老的歌谣。歌声悲凉婉转,让人听了无不生出郁闷之意。
康继祖来蒙古之前已对蒙古的习俗颇有了解,隐约知道他们唱的是秦汉时期匈奴族人流传下来的曲子:“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此曲秦汉时期流传虽广,但数千年之后唱的人就少了。这些唱歌的蒙古人想必都是匈奴的后代子孙,所以几千年下来竟然还没有忘记祖先当年被汉人驱逐出河套地区时所受过的巨大屈辱。
他听得极不爽快,正想起身离去,突然听到一个男人怒喝道:“尔乃蛮夷,杀之尚不足惜,何故有胆在此唱怨愤之曲?”他循声望处,只见远处的一张桌上坐着一个高大的威猛中年人,不是朱力却是谁?
酒店中有听得懂汉语的,立即用蒙语讲了一遍。那几个悲歌的蒙古人站起身来,走到朱力的身旁,怒道:“你这臭汉人,老子唱歌,关你鸟事?”
朱力身份极其尊贵,此刻见这些蒙古人竟然敢恶言相加,哪里还会忍受得住,当即冷冷地站起来说道:“尔等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抗我天朝之威,脱离中华而独立,实在该死之极!朕数月之后,必亲率百万铁甲,将漠北蛮夷横扫于铁蹄之下!”他这话说出,杀气逼人,让那几个汉子登时倒退了好几步。见众人都退了下去,朱力又重新坐下,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突然怒摔酒杯于地,喝道:“蛮夷之地,酒也是这般无味之极!可恨可恨!”
这话一出,所有的蒙古人都站起身来,有几个还拿出了马刀,将朱棣团团围住。康继祖见了,连忙挤入人群,跟那些人说道:“对不起,我这朋友喝多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蒙古人却不理他,一个青年汉子手中马刀已经高高举起。
朱力怒喝道:“你堂堂大明朝子孙,为何要跟蛮夷说对不起?闭嘴!看朕如何杀敌!”说着大手一伸,将那冲在最前手持马刀的汉子的手腕拧折,夺过刀随手插进地板上,冷笑道:“谁先来送死?”那大理石地板坚硬之极,他这一刀竟然刺入了十余公分,这腕力实在是惊人之及!
岂知那些蒙古汉子殊不畏死,三个手拿马刀的汉子慢慢地又逼上前来。朱力微微一笑,抽出马刀就要砍出。
“都举起手来!”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端着枪跑了进来,高声喝道。原来康继祖一见不对,立即打了报警电话。
所有的蒙古人都举起手来,唯有朱力冷冷地掷刀于地,昂首从人群之中走过。一个警察通晓汉语,连忙跑上前说道:“先生,你触犯了蒙古国的有关法律,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审讯!”
朱力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一处刀疤,冷冷地说道:“你们无权对我进行审讯,我也不能相信你们。”
他手背上的刀疤是一个月之前在北京的时候留下的。当时他见十几个黑社会打手正在调戏一名少妇,于是上前跟他们周旋,不小心反被他们一刀砍伤了手背。他忍无可忍之下,出手把那十几个打手全数打伤在地。事后到了派出所审讯的时候,那个被调戏的妇女不肯出来作证,结果他的行为竟被当成了流氓斗殴案件来处理。由于他自始至终都说不清自己的出身来历,对方又很有点背景后台,最终他被判了一年的徒刑。
在牢里呆了三天,他便悄然离开了。自此,他再也不相信穿制服的人,何况眼前这些身着制服的蒙古人?
“蒙古是一个独立、自由、民主的国家,它的法律是公正的,这一点请你放心。你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只要写个笔录,按个手印就可以离开。请!”那个说汉语的警官彬彬有礼地说道。
朱力冷冷地说道:“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那个警官把他的问话转述给了他的队友,所有的警察都大笑起来,好象看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事物一般。
“蒙古在公元1991年之后已经逐步实现了政治民主化,所有的蒙古人都以蒙古是民主国家而骄傲!务必请你相信我们的诚意,配合我们进行调查取证工作。”警官“啪”地一声立正行礼,自豪地说道。
朱力审视了他良久,终于说道:“我先和朋友说句话,然后回答你的请求。”说着看向站在一旁的康继祖。
康继祖上前笑道:“你只致使一个人轻伤,大问题不会有的,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出来。”
朱力伸出手,轻轻地拥抱了康继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我信任你。”说完他立即转身,大步向酒店外走去。几个警察带着一帮蒙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知不觉地竟与朱力步伐的节奏吻合,就像他们已经做了他都几十年的随从。
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走出。等他们消失了身影,一个老人才低声说道:“成吉思汗!他是成吉思汗!”所有的人都低声附和。在他们看来,只有他们英勇无敌的祖先成吉思汗才有那人不可一世的帝王之气!
康继祖回到宾馆,陷入了沉思之中。朱力肯定不是简单人物,但为什么他如此痛恨蒙古人?他为什么对漠北地区有着如此深厚而又矛盾的情结?
正当他想得出神,房门开了,朱力提了两瓶酒和几个下酒菜走了进来。
“陪我喝几杯。”他的心情好象有点郁闷,好象有着非常苦恼迷惑之事。
康继祖问道:“莫非他们对你有什么无礼的行为?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让大使馆向蒙古政府提出抗议。”
“没有,他们只是问了当时的情况,也没有偏袒自己的同胞。”朱力喝了一杯酒,看了自己手上的刀疤一眼,长叹了一声。他本来可以轻松地让这伤痕消失,但他没有,他要让它留下来作为永久的纪念。
康继祖见他又看向那刀疤,不由问道:“不知你这块刀疤是怎样来的?”他本不是多话的人,但他觉得这刀疤可能就是朱力的心结所在,所以还是问了出来。
朱力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淡淡地说道:“被人砍的。”说着慢慢地讲起了一个月前的往事。
康继祖听了他的故事,笑道:“有些事还是想开一点好。做人凡事都应该往好处看,要不怎能活得开心?其实,象那种不愿为你作证的女人还是少的,大多数中国人都会勇敢地站出来与黑暗势力作斗争。只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样从监狱里出来的?”这个陌生的朋友倒是越来越怪了,竟然还是一个越狱犯!但他并不觉得如何可怕,因为这人已经是他的朋友!
“且慢,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是你,你会为我作证吗?”朱力看着康继祖,热切地问道。
“我?”康继祖大笑起来,好一阵才止住笑说道:“有个青年朋友曾经送了我八个字,那就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朱力握紧了他的手,说道:“我阅人无数,自然知道你一定配得上这八个字。好,当浮一太白!”
两人干了一杯,康继祖酒意上涌,看着朱力笑道:“说句实话,你与我那位青年朋友倒有一些很相似的地方。比如说,你今天在酒店里的气势非常惊人,颇有王者之气。哈哈,我那个忘年之交也差不多。过几天等我女儿来看我时,我一定要让她带你去认识他。”
朱力听得神往之至,不由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康继祖轻声说道:“赵大少。这名字你听说过吗?”他有点担心,因为大少并不是一个非常有名气的人。
朱力笑道:“听说过,刚好他也是我的朋友。”两人四手相握,不禁相对大笑。就在两人大笑间,天地突然变色,狂风骤起!
康继祖起身关好了门窗,说道:“漠北的天气就是怪异,好好地突然就来了狂风,只怕要下雷雨了。”
两人正要继续喝酒,天空中突然发出了一阵恶毒阴冷的呼唤声!侧耳细听之间,仿佛有无数人在同声呼唤一个人的名字:“朱棣!朱棣!”
康继祖正不知所措间,朱力忽然长身而起,推开窗户一跃而出。
屋顶的天台上,朱力长啸一声,怒喝道:“漠北蛮夷,朱棣在此!”声音滚滚如雷,远远地在夜空中回荡。
朱力自然就是朱棣。他在北京呆得心灰意冷,记起了自己一千年前五次征战过的漠北大地上还埋葬着无数铁血战士的忠骨,所以打定了主意前来祭拜。但千余年前的旧坟哪里还在?他一天找下来没有丝毫发现,倒是惊动了几处蒙古人的古墓。那些古墓的主人却是无数蒙古战士的鬼魂,感应到了朱棣的杀伐之气后立即惊醒,终于在夜间相约前来复仇!
“杀了他!”无数鬼魂咆哮而前。
朱棣手中长剑突然光芒暴长,每一剑挥出,几十个鬼魂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朱棣的功力之高,已在嫘祖之上,就算是千年厉鬼,又如何挡得住他的长剑!
万鬼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住手!”所有拼死向前的战士鬼魂都依言退后,空中露出了一个老态龙钟的王者。老者冷冷地问道:“明成祖,当年你五次亲征漠北,伤了无数蒙古战士的生命。今天你又来到此地,所为何事?”
朱棣收了剑,笑道:“我此次只为寻找部属的英灵,并无他意。老单于,你放心就是。”这老单于是他千年前的死敌,如何会不认识?
“就算你有他意又当如何?我蒙古后代历精图治,国富民安,哪里还会怕你这厉鬼前来挑衅?”老单于冷笑连声。
朱棣微微一笑,突然一剑割在自己的手上,顿时鲜血飞溅。他大笑道:“你看我还是鬼吗?老单于,你看走眼了!”
众鬼见他手上鲜血飞溅,实在不象一个厉鬼,于是不安起来。老单于微微思考了一会,喝道:“成祖,恭喜你终于修成人身了!只是你有人身又如何?还是一样不能动我漠北分毫。我们漠北有精诚团结的人们,有民主自由的国家,有英勇无畏的战士!这些你还有吗?你最多也只有一群恶鬼!”
朱棣越听越气,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带起凌厉的光芒斩向老单于。老单于不能力敌,只得带着手下群鬼立即消失了踪影,天空中登时一片清明。
何去何从?朱棣心中想不明白。他突然觉得自己原本想再平漠北的雄心壮志竟然全无意义。蒙古现在政通人和,他还犯得着破坏这美好的一切吗?
然而,他又不想回北京。三天的牢狱之灾,给他留下了无比沉重的阴影。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十九节 天降横财
鄂尔多斯高原位于内蒙古自治区西南部。境内黄沙滚滚,蔚然壮观,虽然可以说是天地间的奇景,但更为珍贵的植被面积却远比千年之前小得多了。朱棣心中迷惑不解,当年他曾命令全军将士在此种下了大片的树木和草皮,以防风沙侵袭,如今为何全然消失了?难道炎黄子孙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珍惜前人的功绩吗?
好在临近鄂尔多斯市,景色顿然好了起来,逐渐显现出一片繁荣气象。他的心情逐渐好转起来,笑道:“当年这里虽然没有现在这么繁华,却也没有这么多沙漠。哎,世事变迁,情何以堪?”
“这里的自然风光和千年之前怎么能比?但风土人情却比以前不会差的。这样吧,我们步行一程,让你也见识一下如今的鄂尔多斯。”康继祖说道。
朱棣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市中心走去。
一路上人们都热情地用蒙语和康继祖打招呼,康继祖也微笑着用蒙语回应,丝毫没有一点全市首席经济顾问的派头。朱棣笑道:“你到这里才半年多,就能如此深得民心,倒也难得。”
“大丈夫处世,如锥处囊中,其末立现。难道这个道理连威名显赫的明成祖也不懂么?”康继祖笑着反问道。他本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得知新交的朋友朱力就是当年的明成祖,也没有丝毫拘谨之意,反而放得更开了。
朱棣疑惑地问道:“你到这里半年,难道做了什么真正造福于民的大事不成?”
“也没做什么大事,只兴建了全国最大的绒、毛、皮产品的交易基地,现在连很多外国商人也慕名前来。”康继祖虽然说得轻松,但这半年里他实在是竭尽了心智,头发也不知白了多少。
朱棣眼睛一亮,正想说话,却听得康继祖继续说道:“我这次又从蒙古引进一批特能耐干旱的优良树种和草皮,准备向沙漠进军。不知陛下以为如何?”他学着电影里的对白说出“陛下”两字,觉得自己颇有点象宫里的太监,不由大笑起来。
“以后不要用这种称呼了。我们是朋友,对吧?”朱棣已经把自己说话的方式和语气改变了许多,此刻一听到“陛下”两字,不由微怒。他当年纵横天下,快意生平,却从来没有朋友,没想到千年之后倒有了康继祖这样一个真正的朋友,心中实在珍惜得很。
等得两人把鄂尔多斯市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已是晚上八点钟了。他们走进康继祖家楼下的一家小饭店,要了三斤酒,一盘熟牛肉,一个毛血旺,一盘香辣大头鱼,外加一盘青菜。朱棣虽说以前山珍海味也吃得厌了,但为鬼千年,什么苦处没有尝过?当下也不在意,和康继祖吃饱喝足后,回到了康继祖的住处。
康继祖的房子不小,但简陋之极,实在不象是本市首席经济顾问的家。除了电视机和电脑,唯一显得奢侈的是卫生间里的豪华抽手马桶。据他的解释是因为坐马桶上可以寻找灵感,所以要格外舒适些。
第二天一早,朱棣就不见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康继祖给了开了门,笑道:“你身上带着浓重的黄沙气息,莫非在沙漠呆了一天?”
“在沙漠里可以清晰地回想起过去战斗的场景。那么多英勇无畏的战士啊,如今可是尸骨无存了。”朱棣的声音里透露出深深的眷恋。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你也应该向前看,而不是老怀旧。只有这样,你的重生才会有更多的意义。”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霍然回头,喜道:“原来是你!”
罗娅笑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她从东华跑过来看父亲,却没想到他一个劲地提起新认识的朋友朱棣,不由好笑,但也没有当场说明白。
康继祖恍然大悟地说道:“小娅,你原来认识朱棣的!好啊,连老爸都敢骗,吃豹子胆了!”
“谁知道你说的朱棣是不是我认识的明成祖陛下啊?说不定是假冒的呢。”罗娅狡黠的一笑,给两个男人每人倒了杯威士忌。
“这酒是我大少哥哥送给我爸喝的,没想到你也有福气喝到。真是怪了!”
朱棣一口喝完酒,笑道:“这酒不错,改天我也送一瓶大明朝的宫庭藏酒给大少就是。”
“你还在做皇帝梦啊!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早不是大明朝啦!”罗娅同情地看着生活在梦中的男人,心中有说不清的惋惜。如果时代重回一千年,这人无疑就是顶天立地英雄豪杰!可惜,时代不同了。
朱棣连忙问道:“那赵大少现在忙些什么?”他非常关心这个问题,因为他现在面临的困惑想必大少也会有的。
罗娅强忍住笑,说道:“大哥现在可忙了,一会儿跑齐安会秦照天,一会跑北京会刘松。在东华呆的时候也没有闲着,拼命地往报社投稿,往知名论坛上发贴,还特意花钱请了我们学校很多的学生在社会上采访,让他们写一些纪实报道免费送给各大门户网站。”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才欢笑道:“最让人佩服的是他新建了一个私人报社,专门刊登各地清正有为官吏的先进事迹,还给上了报的好官们设置了清正廉洁奖和事业有成奖。你们猜猜,他这份报纸销量如何?”
康继祖摇头叹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这年头,人们都关心着自己的生存大计,社会问题有几个放在心上?”
“老爸,这你可错了。报纸只要一出来,立即被抢购一空,搞得有些黑心报亭都提价卖报了。”罗娅摇头说道。
康继祖睁大了眼睛,茫然不解地看着罗娅,半晌说不出话来。朱棣也想不到大少竟会忙着这些,心中似乎见到了一丝曙光。
罗娅说道:“大哥特意请了三位全国知名作家为报社撰稿,然后自己亲自动手修改校正。爸,你知道那三位作家名气有多大吗?一个是抒情散文高手,曾经在四十九层高楼之上十分钟内口占一篇《爱你千万年》,让一个痛不欲生的失恋少女含笑回头,比之当年七步成诗的曹植有过之而无不及。另一个是名气更大的杂文家,熟知他的人无不称他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所有行止不端的官场名流一见他都是退避三舍。最后一个嘛,却要你们去猜了。”
康继祖沉思一阵,说道:“写散文的必是湖南的言必清,他虽不得志,却极富文采。铁肩担道义者必是北京日报社的小编辑莫不得,他诤诤傲骨,落笔无不力透纸背,得罪的人比我还多。哈哈,这两人凑在一起,实在是绝配!至于第三人,我可猜不出来了。”
罗娅提醒道:“第三人却是个不合格的考古学家,考古不成功,却考察起了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所以对历史倒也精熟。言必清和莫不得两人要考经据典时,无不尊照她的意见而论。哈哈,老爸,你才高于世,竟然还猜不出这人是谁吗?”
朱棣一见她的得意模样,心中立即明白了,笑道:“这第三人想必就是你了。”
罗娅见他一下子就猜了出来,拍手笑道:“你很聪明!所以再给你倒一杯酒。老爸,我对你真是失望之极,酒就不给你加了。”朱棣听了她的赞美,心中竟有点洋洋自得之意。他只有少时从父母口中听到过如此直率的赞美,长大之后听到的全是溜须奉承之词,却没想到千年之后竟从一个年青女子口中听到如此真诚的褒奖,实在是心怀大畅。
岂料康继祖突然抢过酒瓶,一口喝净,大笑道:“我康家后继有人,实在是康家之大幸!哈哈,今晚必要大醉一场!朱棣,你当年贵为天子,今天何妨放下架子,与我这一介布衣喝个痛快?”
“好!”朱棣心情也是大好,正想喝上几杯。
三人下得楼来,又是一阵狂饮。好在罗娅担心老爸的身体,早早就抢了酒瓶。朱棣无奈,只好一个人独饮。罗娅把他的酒杯也抢了过来,生气地说道:“我大哥为了做这些事,手里一千多万的现金全都花上去了,现在连和我们吃饭时都要演戏。你们却在这里乱费钱财!”
朱棣奇道:“吃饭时他演戏,你们都给他钱吗?”大少那模样五大三粗的,演戏会有人看吗?天底下的怪事真是多啊!
“我们是穷光蛋,哪有多余的钱支助他?哈哈,以前吃饭都是由他付账,自从开了报社,他每次饭还没吃好就去洗手间,不等人家买单之后绝不出来!”说到这里,她眼前立即浮现出大少一个人在洗手间里拼命洗脸的情景,实在是忍不住了,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朱棣一听,不觉神往之至,悠悠说道:“我当初见他功力高绝,又是敢作敢当,才起结交之心。却没料到他竟是这样一个英雄人物!康继祖,你说这人称不称得上英雄两字?”
康继祖笑道:“英雄两字是当之无愧的,但敲诈勒索之事也是他所长。以前我还被他敲诈过五十万,至今还没有还我半分。”
“要钱是吗?我有的是,他不敲诈我也要给他的。罗娅,明天我就和你去见他,如何?”朱棣心情激荡,恨不得立即飞过去和大少相会才好,不由握紧了罗娅的手。
罗娅欢喜之极,叫道:“你是不是在千年前埋了宝藏在什么地方?哦,肯定是的。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膏,今天拿出来也还来得及!”
“我可没有搜刮天下百姓!那笔宝藏是我的战士从漠北抢来的,但埋在什么地方我一时想不起来,应该就在鄂尔多斯高原。”当年朱棣第五次出征漠北归来的时候,还想着第六次出征,所以就把宝藏留在此地,准备把鄂尔多斯建设成为北征大本营。后来因为漠北平定,他也就歇了此心,但宝藏就一直留在鄂尔多斯了。
罗娅冷笑一声,抽出手说道:“原来是强盗的老祖宗啊,真是失敬得很。这事怎么连我这个研究中国历史的人都不知道呢?”她话一说出,立即想起大少实在急需用钱,立即收拾起嘴脸眉开眼笑地说道:“不过,偶尔做回强盗也不伤大雅。这样吧,你明天陪我去响沙湾玩一天,然后我陪你去找宝藏。找到之后立即动身,好吗?”
朱棣点了点头,笑道:“那今晚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响沙湾。康老师也同去,如何?”他也不知为何,竟然改口叫起了康老师,俨然以后辈自居。他心中暗笑,不由看了罗娅一眼。
康继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已去过多次,明天就不去了。反正有你在,怕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去了响沙湾。银肯响沙(即响沙湾)居中国各响沙之首,被称为“响沙之王”。银肯是蒙语,汉语意思是“永久”,取永无穷尽之意。
两人站在沙丘高处放眼远望,只见茫茫大漠沙丘滚滚,如金波荡漾,蔚然壮观。沙丘在阳光的沐浴下,起伏着优美的曲线。一阵微风拂过,沙丘便发出“啊呜啊呜”的叫声,让罗娅不由暗暗称奇。
但朱棣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感觉比常人要敏锐得多,他听到的明明是无数怨魂的号哭之声!罗娅感觉到他的变化,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朱棣摇摇头,低声说道:“我要刮起大风,把游人吓走。你不要问我,等会自然知道答案。”说着,他默然使法,一阵狂风突然席卷大漠!
“龙卷风来啦!快跑啊!”所有的游人吓得立即撒腿就逃,不到片刻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棣抱紧吓得快昏过去的罗娅,突然长啸一声,大声吼道:“守卫在鄂尔多斯的勇士们,朕来看你们了!”他已经断定,在沙漠里发出思乡之声的怨魂就是他当年留守在鄂尔多斯的战士!
突然间天地暗了下来,无数影子从沙漠里涌出,密密麻麻地跪伏了一地。
朱棣看着当年为他拼死厮杀的勇士,热泪不禁顺着脸颊滴落在黄沙之中。他与这些勇士远征漠北五次,如何不理解他们热切的思乡之情?一千年啊,整整一千年不能返回故乡!
“都附到朕身上来,朕带你们回故乡。”朱棣哽咽不能成语。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他们的陛下,而上他们的生死兄弟!
所有的鬼魂都拼命嘶叫着,没有谁敢附身上来。朱棣怒道:“我现在不是你们的陛下,我现在以远征军统帅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即附身上来,否则以违反军令论处!”
众鬼魂沉默下来,良久才有一个高大鬼魂缓缓说道:“陛下,我们看护的宝藏还在这里,所以不能离开。这是陛下当年发布的军令,绝不容更改!”在这里守护宝藏成了他们唯一的历史使命,如果弃宝藏而不顾,他们将置自己于何地?这一千年辛苦地在他乡守望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朱棣喜道:“我们带走宝藏就是。先现出宝藏!”他本来就没有抱多少希望能找到这笔宝藏,没想到此刻竟然如此顺利地到手,实在是大喜过望!
“天降横财,必成大事!”罗娅依然靠在他怀里,幸福甜蜜地说道。这一刻,她忘记了小春,心里只有这个千年后重生的朱棣。她相信他会把这些财宝用到最该用的地方,因为从历史上得知,明成祖朱棣是个以天下为己任的英明天子!
“赵大少,你等着,朕来助你一臂之力!”他大喊道。他以前也拥有过无数的金银珠宝,但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开心快乐过。
众鬼魂听了,立即散开。不到十分钟功夫,沙漠突然开了一条很大的裂缝,地底下现出了几百个锈迹斑斑的铁箱!
朱棣默想一阵,口中念念有词。在罗娅的惊叹声中,那此铁箱突然变小,飞到了他的大手之中。
“儿郎们,快快随我回故乡!”朱棣大笑起来。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节 别无选择
鸿飞报社一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大少两眼充满了血丝,正在认真地审阅莫不得和言必清送过来的样报。读到得意处,他不禁拍桌大笑道:“好!就是这么写的,要让那帮坐着高位不干活的大官们无地自容才好。”明天报纸的评论重点针对的不是贪污腐败现象,而是就身居要职而不作为者发动全新的功势,矛头直指东华市现任市长王棋。
王棋虽说也是清华大学的高材生,担任过国家主席的首席秘书,但小市民意识依然严重。自上任以后,他一味只求稳住市长宝座,守着秦照天在时的成就坐吃山空,实在是毫无建树。但他为人却很勤勉,大小会议每天开个不完,东华人戏称其为会议市长。众多会议之后得出来的结果,就是把秦照天任市长时许多有争议的方案和计划不分清红皂白统统束之高阁,致使很多对东华充满信心的商界人士怨言不断。大少忍无可忍,在揭露贪污腐败现象告一段落之后把报社的工作重点转移到了王棋这类小市民意识的官员身上。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目的,他要唤醒东华民众,将二弟秦照天请回东华!呆在齐安那小地方,能有施展才华的余地吗?
等忧郁多情的抒情家和铁肩担道义的批评家都出去之后,李小丽才走进来说道:“大哥,这一周的清正廉洁奖和事业有成奖的名单虽然已经刊登出去了,但奖金还没有着落,财务说户头上只有一万二千块了。”
大少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脸上的露出了狐疑神色。他开办报社两个月来,自己一千多万全都投了进去,还从王炬手里借了两千万。哪里会这么快就完了啊?李小丽见了,苦笑着说道:“我已经和财务、出纳一起盘点过了,帐目一分不差,错不了的。要不,从本周开始,这两个奖项只颁发荣誉证书,奖金就免了吧?说句实话,这事大哥本来就做得有点荒唐,因为这是一个无底洞啊。”
“不行,做事情总得有始有终。我们好不容易在全国上下弄出一点影响,让众多一心想做个好官的大小官员好歹有个盼头和精神安慰,岂能半途而废?如果放弃,势必会影响到很多人的热情和决心,说不定这世上又因此而多了不少的贪官。哈哈,假如那样的话我可吃罪不起。”他一时无策,走到了窗户前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他早就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在做的事能让天下老百姓看到光明的前景,就算是欠一屁股债他也在所不惜!
想了良久,他才笑道:“你让老三找老四要钱的事怎么迟迟没有回应?莫非老四那小子翅膀硬了,想另起门户不成?”
李小丽轻轻地靠在他的背上,轻声说道:“三哥已经去了美国,想必很快就会把钱带回来吧。大哥,这事交给我办,你不必操心了。你这些日子又是审稿,又忙着亲自采访,也该好好休息几天了。”
大少点了点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说道:“我也真是累了。先在这里睡会吧,我没醒来就不用叫我,哪怕是睡三天三夜也行。”说完倒头便睡在简易的行军床上。
李小丽悄悄地退了出去,立即给何三打电话:“三哥,你去美国找四哥都有一个星期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我们都要喝西北风了!”何三每次打电话给范强,都被一个说英语的女人挡住了,无数次冰冷的Sorry简直让他气疯了,一气之下独自跑去了美国。
何三在电话里说道:“我前天才找到他的人,刚提起要钱的事他就打了电话给他的经纪人。那个女经纪人一听说我要钱,立即一口回绝了,说什么只捐助慈善事业,没有理由捐助任何报社。老四说了一通好话她才答应给十万美金,把我给活活气死了。他妈的,老四赚钱这么多,年薪都有三千多万美金,只给我们十万,还当不当我们是他兄弟?”
李小丽想不到事情竟会这样,连忙问道:“四哥怎么那样听那个经纪人的话?”
“他说那个女经纪人是他未婚妻,这事还得慢慢地做思想工作。那个怕老婆的软蛋,他竟然要我等他今天从芝加哥打比赛回来再说,所以只好等在这里了。”说到这里,何三沉默了,再也不说一个字。他对范强的现状极不满意,好几次都准备翻脸了。
正气闷得发疯,他突然见到休斯敦中文台播放中国政府组织了一个三十人的干部团正在休斯敦学习考察的新闻,齐安县县长秦照天赫然便在其中!迫于民众方面的压力,齐安县县长早在一个月之前便换成了秦照天了。何三心里好受了些,打了电话约好秦照天晚上八点去范强餐厅喝酒。范强已经在美国开了十三家餐厅,休斯敦在一家规模和名气最大,生意也最兴隆。
范强当然不是小气的人,他向来也极为尊重自己的三位结义兄长,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社会地位变化而忽视兄弟情谊。他只是因为热爱篮球,才一个人呆在美国发展,他离不开篮球场那方寸之地!想着几位兄长都在为中国人的崇高事业而努力奋斗,他心中不免于心不安,只想着说服未婚妻拿出几百万美金来支助大哥才好。
打好了比赛,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的别墅坐落在郊区的一个小湖旁,风景优美且宁静。别墅很大,前面是一个宽广的草坪,草坪中间有个游泳池,一个身穿三点式的金发美女正静静地躺在池中的水床上晒着太阳。一见范强回来,便起身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范强,你今天回来得很早啊!”说着跳下水,游向了岸边。
这是一个混血女人,有着东方女人的优雅,更有着西方女人的野性,简直就是一个天生勾引男人下地狱的女巫,也难怪范强如此听从她的安排了。
范强拉着女人的手在躺椅上坐了下来,笑道:“阿玲,我大哥和三哥向我错三百万美金开报社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好不好?没有他们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你可要想明白了。”
阿玲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地说道:“这一年里我为你开办了十三家餐厅,设立了两家慈善基金会,目前正在为你筹备在北京开一家西餐厅,资金实在紧缺得很,哪里能拿出三百万美金?”
范强急了,怒道:“我上月签的广告合约不是说有50%的款项已经到帐了吗?先把这笔钱给了我三哥,他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阿玲气得脸色发白,尖叫道:“你不要忘记了,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妻!你难道不要尊重我的意见吗?”
“哈哈,小两口吵什么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大笑着。范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长衫的老者和一个脸色阴沉的青年突然出面在泳池旁。他的脸色立即大变,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跪伏在地上说道:“陛下,不知您圣驾光临,臣罪该万死!”
仙帝苦笑道:“仙界都已经是黄帝的天下了,这事你该早知道了吧?哎,你还是起来说话吧。”
范强不敢言语,低头站起,肃立在一旁。阿玲低声问道:“这老头是什么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范强对任何人如此尊重过,不由对这个浑身散发出逼人气势的老者大感惊奇。
“你回楼上去吧。”范强笑着说道,只是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苦涩。该来的终于来了,他又如何能躲避?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阿玲迟疑了半晌,点点头低声说道:“要是他们向你借钱,你就说没有了。你要知道,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算你不为我想,也该替他想一想将来。”范强一听,脸色更加苍白,无言地点点头。
仙帝微微一笑,说道:“潮生子,别来多年,看样子你还过得不错。哈哈,钱是不用借的,朕只想知道那大力神王的元神还在不在你身体里?”
范强头上冷汗淋漓,低头不敢言语。
“莫非让他的元神逃了?”仙帝语气凌厉起来。他五千年前为了防止战神重生后窥视自己的宝座,强行把大力神王的元神打入了潮生子体内,一直等潮生子的元神将近把大力神王的元神同化后再将他打入人间,为的是在战神身边安置一个绝妙的棋子。岂知五千年后,大力神王的元神还是成功逃脱!
柱仙见父亲脸色难看,连忙说道:“想必此刻大力神王神智依然没有恢复,所以也不必担心此事。父皇,还是按预定计划行事吧。”
仙帝的脸色缓和下来,笑道:“也罢,这事暂且不管了。潮生子,你想必也见过五千年前的生身父母了,不知有何感想?”
“谢陛下隆恩!臣无以为报,唯有肝脑涂地而已。”范强重又跪倒,叩首于地。他六千年前出生在东海旁边的一个小渔村,自小体格健壮,喜好斗潮戏水,父母给他取名潮生子。后来仙帝游玩人间时见了他,将他们一家带至仙界,将他送到了大力神王族中。由于他天赋异禀,竟在短短的时间内修成了大力族中的大力神功。
“朕当年对你不薄,自你走后我又善待了你父母,让他们得以延年益寿,衣食无忧。如今可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范强颤声道:“不知陛下要臣如何报答?”
“朕痛失三位爱子,将帝位拱手相送于黄帝,全拜战破天所赐!朕此次重出仙界,只为杀了那不共戴天的大仇人。第一步计划就是先铲除他的羽翼,然后将他碎尸万段!”仙帝咬牙切齿的说道。
范强打了一个冷颤,不敢言语。如果要让他与战神为敌,那又如何是好?他脑海里有着大力神王当年的记忆,这些日子里又与战神肝胆相照,内心里原本的阴暗念头不知不觉地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们先杀了修罗圣王!他法力出众,对战破天最是忠心耿耿,实在是心腹大患。听说这几天他也在休斯敦找你,不如你今天就把他骗到此地,然后合三人之力杀之!事成之后我们再杀了金龙王!只要这两个一除,战破天一人岂是我们三人的对手?”仙帝热切地说道。他就不信修罗圣王今天还能逃离死地!
范强听了,双手微微擅抖,又哪里能回答出一句话?
柱仙见了他的畏缩模样,不由大怒道:“事到如今,你哪里还有退路?如果让战破天知道是你害了他的兄弟,他必定会杀你而后快!所以,今天你别无选择,只有先除了修罗圣王!”说着目光转向楼上,眼光中全是阴险凶残之色。
楼上,阿玲已经悄悄地打开了窗户,正在关切地注视着他们。
范强的脸上突然呈现出愤怒之色,半晌之后才冷冷地说道:“好!”他对自己的生死并不放在心上,但他不能置未婚妻和还没有出生的儿子于死地!何况他还欠仙帝的人情,那也总是要还的。三哥,对不起了。他心里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终于坐倒在地上。
修罗圣王何三正在酒店里无聊地喝着闷酒,一直到晚上七点钟才出了酒店,往范强餐厅走去。
餐厅气派很大,以中餐为主。休斯敦的华人不少,每个人都以范强为荣,所以餐厅的生意特别的好。何三要了一个包厢,然后打了个电话给范强,说道:“四弟,我在你的餐厅里等二哥,你也快点来吧。兄弟们很久没有喝酒说话了,我可等不及了。”
“三哥,不行啊。我已经和未婚妻说好了,只要你一来,就给我们开出三百万美金的支票,这事可拖不得。万一她变卦了,我哪有脸面见三位哥哥?这样吧,我让餐厅经理带你到我这里来,事情办好了我们才喝酒,怎么样?”
何三立即答道:“行,我现在就来。”他挂了电话,又通知了秦照天一声,然后和餐厅经理驱车前往范强的住处。
别墅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整个大院漆黑一片。巨大的铁门慢慢地向两边拉开,就如同暗夜中的猛兽张开的大口。何三心中涌现出一丝不祥的感觉,第一次与阿沉见面时的情景突然涌上心头。那一次他在通灵宝镜中看见范强在背后偷袭他的场景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莫非此事要应验在今天?这是什么缘故,他想不明白。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使得同生共死数千年的兄弟会对自己起了杀心!可这满院发出的淡淡的杀气哪里有假?
他当即冷冷地说道:“停车,不要进去。”
他下了车,静静地审视着别墅内的一切。院内很静,树木在暗夜中轻轻的摇曳,灯光也很安静祥和,但他依然感觉到有一种让他不安的气息透出。何三跟随大哥出生入死数千年,历经的艰难困苦无以数计,对危险的感应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这难道是数千年兄弟之情最终的归宿吗?他长叹了一声,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扬声大叫道:“四弟,出来见我!”
院内的灯光亮了起来,范强大笑声响起:“三哥,你何不进来?小弟等你多时了!”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里,大步向铁门走近。
何三没有动,因为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强烈的杀气无情地淹没!他冷冷地喝道:“滚出来!”
“好个修罗圣王!只不过今天你是劫难逃了!”仙帝父子慢慢地在何三背后现出了身形。
何三看了他们一眼,满脸都是不屑之意,转头看着范强说道:“你为何要杀我?”话语之中悲痛沉重,他如果不是看到了通灵宝镜中的幻象,今天势必死在了范强的暗算之下!
范强满脸愧色,无以相对。柱仙冷笑道:“只怪你们都瞎了狗眼!哈哈,他并不是大力神王!”
“你们把我四弟怎么样了?”何三大怒,他做梦也想不到范强竟然不是他的四弟!
柱仙一心想让何三精神崩溃,于是狂笑道:“就让你死得明白吧!大力神王早在五千前就已经死了,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你的什么四弟?”
何三怒啸一声,竟飞身进了院子,抓住范强的衣襟,嘶哑着问道:“是你杀了我四弟?”
范强看着他狂怒的脸,心中愧意无以言表,闭眼说道:“三哥,我吸收了他的记忆之后就让他的元神逃了。我没有杀他,但他也因为我而丧失了大部分的功力,你就杀了我为他报仇吧!”他本性淳良,根本就不想伤了何三的性命,只因受仙帝恩惠极多,此时哪敢违背仙帝的命令?左右为难之际,只想当场死在何三之手以求解脱。
何三见他神情,知道不是说谎,松开了手回头看着仙帝说道:“想必又是你这老儿捣鬼!我大哥真是妇人之仁!他竟然怜你死了三个儿子,所以想保存你一点血脉。你若真有自知之明,还是打道回仙界为好,免得香火断送在这异国他乡!”说完他发出一声长啸,远远地在休斯敦上空回荡。
“快杀了他!”仙帝怒喝一声,飞身而上,手中的天绝刀带着高丽的光华当头直劈下去。他自从退位之后就一直苦苦修练,此时的功力虽不及少壮之时却也不遑少让!但此时何三却不见了。他知道了四弟未死,心情大好,哪里肯与仙帝父子死拼?
“潮生子,你若不尽全力,我必定杀了你全家老小!”仙帝怒吼一声,向何三的藏身之处追了过去。他们父子两人已经在这院子里施加了防护魔法,无论谁也不能在轻易地逃离此地!柱仙将唯一的出口封闭,然后也追了过去,留下范强呆呆地站在暗夜中。
正在三人飞身追逐之时,一声长啸声传来,攸然已经至近前!何三突然停住了身形,挡开了仙帝的天绝刀,大声喝道:“二哥,小心范强,他是奸细!”
秦照天听到何三的啸声,立即便赶了过来,此刻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大惑不解。四弟会是奸细?他想不明白。当年他与战神兄弟为敌之时,早就对大力神王欣赏之至,哪里会想到他是奸细?他看了木然呆立的范强一眼,心中的怒气如何能抑止,奋力一枪就破了仙帝父子精心设置的防护魔法!
“潮生子,你挡住金龙王,我们杀了修罗圣王就来助你!”柱仙已经施展出了大梦神功,与仙帝合战何三,胜负不消半个时辰就能分明。只要范强能挡住金龙王,他们就必胜无疑!
秦照天见何三不敌,立即冲上前去一枪刺向了仙帝的后背,怒喝道:“无知老儿,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四人捉对厮杀良久,范强才慢慢走近战场的中央,静立不语。四人不约而同地住手不斗,目光集中在范强身上。
战局的关键全在范强一人身上。此刻只要他相助任何一方,另一方必败无疑!整个大院里静默得让人心惊,只有五人轻微地喘息声。
范强默然良久,突然大声说道:“如果我此刻相助两位哥哥,陛下必败无疑,所以我欠陛下的马马虎虎也算已经还清了。是不是?”
“什么屁话……”柱仙正想鼓动范强出手相助,却被秦照天厉喝一声打断。
范强又说道:“两位哥哥,我五千年前奉仙帝之命,要杀了大力神王的元神取而代之,但终究不忍下手,所以也不能说我背弃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兄弟之情。既然我两不相欠,你们双方就不能逼我,否则唯有翻脸而已!”此刻胜负的关键都在他一人手里,有谁能与他翻脸?
秦照天注视范强良久,缓缓说道:“你既然没有杀大力神王,就不是我们的仇敌。你走吧,以后不要让我们再见到你。”
“哈哈,潮生子是这里的主人,没有人可以让他走。”楼上的窗户突然大开,明亮的灯光下露出了赤脚大仙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
范强怒喝道:“你在上面干什么?”
赤脚仙笑道:“我在这里替你保护夫人和孩子,你该怎样谢我?”
仙帝见赤脚大仙把握了场内的局势,心中大定,微微笑道:“潮生子,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怎能弃妻儿于不顾?还是助我一臂之力吧,否则弄得家破人亡,哪里对得起列祖列宗?”
赤脚仙见范强面色阴晴不定,立即将阿玲大半个身子提到了窗台之上。阿玲疼得尖声叫道:“范强,救我!”
范强嘴角抽动了几下,转身说道:“两位哥哥,对不起了。”说着向秦照天猛地一拳击出!柱仙见状,立即也挥枪夹击。
秦照天笑道:“就凭你们两人岂能伤我!”说着身形微动,已出了枪光拳影,拉起何三的手飞身消失在夜色中。他的游龙百变身法天下无双,千军万马之中都履如平地,又岂是柱仙等三人能阻挡!
休斯敦的夜空中,两人静听着夜风劲吹,心中不免惶惶不安。茫茫人海,不知大力神王到底在何处?又不知大哥那荒唐的两个奖项还要弄多少钱去填充?那可是个无底洞啊。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一节 为官之道
休斯敦一家华人餐馆内,何三与秦照天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地喝着闷酒。自从得知范强并不是自己的四弟之后,两人的心情都很郁闷。
“范强其实人也不坏。”何三突然打破了沉默。
秦照天笑道:“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保留了四弟的记忆,所以才不至于心地险恶。哎,仙帝老儿这招也真是阴毒!”
何三心神不定地说道:“二哥,我想再回去看看。”他虽然杀妖如麻,外表冷酷,内心里却有着急人所急的慈悲心肠。那范强虽然欺骗了他,但他依然放不下这么多日子来的兄弟之情。
“此刻仙帝老儿已经离开了休斯敦。也好,你去看看范强吧,自己小心些就是。”秦照天沉思了一会说道。何三点点头说道:“二哥,你记得通知大哥,免得他遭了暗算。”说完他突然消失了身影。
范强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喝酒,突然间放声大哭。自从他记起了五千年前的旧事,心中的痛苦就如同一条毒蛇,时时地咬噬着自己的神经。他眼见着三位哥哥都是侠肝义胆,急天下人之所急,又岂能忍心下得毒手?但他欠仙帝的情太多,绝不容他有所逃避,所以他选择了留在休斯敦打球,尽量不和三位兄长见面,只想极力避免陷入争斗之中。可是现在唯一心爱的女子被仙帝父子带走,他还有得选择吗?
“你他妈的还象个男人吗?”一个冷酷的声音说道。
范强抬起头,看着何三,眼里突然放射出希冀的光彩。
何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酒瓶喝了口,突然把酒瓶砸在地上,骂道:“妈的,这洋酒象马尿一样,不喝也罢!你起来,我们走吧。”其实他也没喝过马尿,只是想当然而已。
范强茫然地站起来,问道:“去哪里?”
“他妈的,你自己的老婆丢了,还问我去哪里?”何三怒骂道。
范强大喜,抱住了何三流泪说道:“三哥,你还当我是兄弟吗?”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男人象娘们一样流眼泪。你他妈的还是个男人就先洗把脸,象个男人一样跟着我走!” 何三奋力推开了他,冷笑一声。
范强大喜,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说道:“好,三哥,我们走!”只要兄弟之情仍在,他就有信心面对一切!
鸿飞报社里,大少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犹自未醒。下午三时,李小丽推醒了他,说道:“大哥,市长的秘书李军已经在会客室等你半天了,你去见见他吧。”
“叫他来这里见我。”大少不情愿地从行军床上爬起来,走到洗手间胡乱地洗了把脸。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一个带着礼帽长着大胡子但神情却有点颓废的中年人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正在悠闲地吐着烟圈。见到大少,他慢慢地站了起来,笑问道:“赵社长?”
“你是市长的秘书李军?”大少眼里掠过一丝怀疑的神色,在自己的靠椅上坐了下来。这人虽说有点颓废,气度却很从容,实在不象看别人脸色行事的秘书。他到底是谁?
来人笑道:“是。昨天见了贵社的一篇文章,心有所感,所以想找社长面谈片刻。”他的笑容里也带着一种让人消极的意味,但却有一种让人心动的东西存在。
大少审视了他良久,笑道:“你既然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到底。只是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为何不敢以本来面目示人?”
李军微微一笑,摘下礼帽,拿下了大胡子,说道:“我不想惊动别人,所以改扮了一番,却想不到赵社长法眼如炬。哈哈,佩服佩服!”大胡子一去,他的脸立即显得清秀动人,虽然年纪看起来不小了,但依然魅力十足。只是脸上的颓废之意更显得浓郁,让人心中不由生出亲近和怜惜之意。
大少笑道:“王市长,你亲自前来见我,不知有何指教?”他没见过王棋,但已料定此人必是王棋无疑!
“果然厉害!”王棋微微一笑,又点上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将自己包围在其中。等到烟雾散去,他才缓缓说道:“我读了贵报的文章,心有所感,所以想同社长面对面交流,如有不合之处,尚请海涵。”
大少不答,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贵报说我无为,这话说得不假,除了守着秦照天在时的一些成果,我确实什么也没有做。但你们却忘记了一点,我信奉的原则就是无为而治!正是因为我无为,所以东华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哪里象当初秦照天在东华时引起了那么大的风波?为官之道,不在扰民,而是安民,只有让人们都安于现状,才能确保社会安定,经济才能持续发展,这才是东华发展之道!”
大少冷笑一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说秦照天在东华的举措倒是在扰乱人心吗?”
“对!他大刀阔斧地改革,表面上似乎顺应了民心,但他顺应的是那些能力低下生活在社会中低层的人们,但真正有能力为这个社会做出贡献的却不是那些人。至于那些有能力为民众做点实事但品行有失的人其实是可以容忍的,绝对不能一棒子打死!人生来就是自私贪婪的,所有的人都不能例外,他们努力奋斗的同时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活得更好一点,这是合乎人之常情的。”王棋侃侃而道,见大少脸上现出迷茫之色,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比如说赵社长你吧,你博学多才,能力出众,比之成千上百个普通民众更具有社会重要性。所以我宁愿得罪他们也不愿得罪你,而且要大力扶持你,让你的报社健康地发展下去,成为中国报界的第一品牌。不知社长你意下如何?”
大少有点明白了,笑道:“不知王市长有什么计划?”
王棋见他语气颇为友好,不由安心地笑道:“只要贵社办报的方针政策稍加变通,市府自然会大力支持的。这计划嘛,我会派我的秘书亲自和你交流,你只管放心就是。”
大少沉思一会,说道:“多谢王市长的好意,不过我对你的为官之道极不赞同。你就不知道范仲淹先生的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道理?忧,是为百姓忧,乐是为百姓乐,而不是为了那少部分所谓的社会精英忧和乐,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你只求民不生变,让他们都安于现状,大有奴化民众的嫌疑,又何以为官?”
两人相视无话。良久王棋才低声说道:“其实我也知道我的观点和做法对不起那些最需要关心的人们,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就算是对我有什么看法,也只会在茶余饭后说几句闲话,但那些手里有权力有实力的人就不同了,他们只能哄着,让他们有利可图,他们才能卖力去干活,用鞭子赶是不行的。我的意思你该明白了吧?”
大少如何能不明白?当初秦照天在东华严惩贪官污吏时不就有人联名告到了中央?而广大民众确实是好对付一些。他想到这里,心中渐渐生出一团怒火,低声喝道:“对不起,请你出去。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犯不着和我这种人打交道。”
王棋一愣,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怒意,沉默了许久才笑道:“我的话说到这里,你怎样做只管去做就是,但求心安嘛。”说着拿起礼帽,戴上大胡子,就想出门而去。
“大哥,好消息!有个不愿表明身份的人捐献了五百万人民币,还说他们公司要长期资助我们报社。哈哈,我们有救了!”李小丽高兴地抱着大少跳了起来。这些日子里她都在为钱的事发愁,却没想今天竟然有人送上五百万过来,实在让她高兴坏了。
大少笑道:“王市长,你听到了没有?民心是不能违背的,因为社会的发展最需要的其实是这些被你认为的无关紧要的普通人!”
王棋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人民币放在桌上,说道:“说句实话,我出身极其贫寒,所以我也不至于忘记了根本。赵社长你就放手去做吧,但我要提个建议,贵报的工作重点似乎要改变一下了。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所指吧。”说着慢慢地出门而去。他何尝不想改变一些自己行事的原则?只是大势所在,他无可奈何而已。
李小丽看着他的背影,笑道:“这个人好颓废的,没有一点斗志,但也不让人生厌。他真是王棋吗?”其实王棋何止是不让人生厌,简直是富有吸引力的,只是她心里被大少一个人占据了,任何人能得到她一句好评也是极不容易的事了。
“那送钱过来的人还在吗?我要见他。”大少等到王棋的背影消失了才问李小丽。
“他说是受了一个客户的委托,不能透露任何消息,支票一给就走了。我打电话给开支票的那家公司的老总,他也说此事不能透露,拒绝给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大少心情大好,说道:“不管这些了!今天我可有心情陪我美丽的未婚妻去逛逛街了。小丽,不知你打算去哪里玩玩?”
“去天坛公园走走吧,好吗?听说那里有个地方专供情人游玩,很有情趣的。”她听同学说过那里,早就想和大少去了。两人才走到报社大厅,突然见到一个大汉站起身来叫道:“大哥,他们说你在睡觉,我就一直等在这里了。”
大少一看那人,笑道:“金福兄弟,你找我喝酒吗?”自从那一次他在天机寺和山里汉子金福打过一架之后,两人就成了好朋友,喝酒时极为畅快。此刻相见,大少立即觉得酒意上涌,只想开怀大醉一场。
金福“唰”的一声拉开了手中的密码箱,亮出满箱的人民币,送到大少手里,说道:“这是我们汪大哥的一点心意,请大哥查收。”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递给大少,嘴里嘿嘿笑道:“这是兄弟我攒起来的老婆本,也一起给了大哥。”
大少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急需用钱?”
金福看了李小丽一眼,说道:“有人自称是大哥的未婚妻,是她打电话给我们老大。”
李小丽笑道:“我不只是打电话给了汪继真,还在报社网站上登出了报社急需社会人士赞助的消息。要不怎么会有人送五百万过来?”
大少不再多问,接过密码箱递给李小丽,然后一看那张存折,笑道:“这八万块兄弟你自己留着吧,老婆本给了人觉也睡觉会不安稳的。”
金福怒道:“大哥你是看不起我们山里人,是么?”说着开始挽起衣袖,神情凶恶无比。
大少一看这架式,头也大了。他开报社以来,都是和些文化人打交道,好不容易才多了些斯文之气,岂能再和金福大动干戈?当即把存折也送到李小丽手里,说道:“金福兄弟,今天先去喝酒吧,呆会大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的小姑娘包你满意。”
金福咧嘴一笑,说道:“大哥,我等你这话可足足等了一年多了。好,现在去喝酒,酒足饭饱我们兄弟去潇洒一回。”话刚一说完,他就看了李小丽一眼,脸登时红了起来。
李小丽冷笑连连,抬头望天。
大少却不管她,拉起金福的手出门去了。李小丽一咬牙,也跟了出来。还没结婚就管不住男人,那还得了?她心里盘算着,慢慢地有了对策。
由于手里有了钱,大少心里安稳了许多,带着两人直奔醉仙楼而去。自从秦照天离开东华之后,他在醉仙楼再也没有享受打折优惠,所以一直没有再去过。这下赵大爷有钱了,总得让那帮狗眼看人低的兔嵬子们开开眼才好。
酒至半酣,李小丽笑道:“你们大男人喝酒吧,我去去就来。”说着自己出门去了。
金福一口喝了杯中烈酒,说道:“大哥,以前我急着要和你去美容房泡妞的,但现在只想先和你打一架再说。这些日子我力气突然大了许多,现在十几个兄弟也打不过我,所以急着要和你打一架。”说着挽起衣袖,露出了粗壮的手臂。
大少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们试试。”
两人一起使劲,只听得桌子也喀嚓直响,大少的手臂竟然慢慢地被压了下去!他不服气,默然使出了一分神力,慢慢地把劣势又扳了回来。
金福深深地吸了口气,使出了全身的劲力,一心要赢了这场拼斗。
大少抬头看了看面红耳赤的金福一眼,心中惊奇万分。他现在已经使出了五分神力,竟然还不能把金福压倒!这金福竟然不是普通人类!他正想发力,只听得一片盘碟破碎之声,酒桌已经轰然破裂。
服务生听到动静,立即跑过来一看,脸色大变说道:“你们损坏酒店的设备,我可要叫经理过来了。”还不等她去叫,经理就拿着一把大算盘走了过来,一边打着算盘一边说道:“这桌子是三百年的红木,进价就是三万五。这碟子是一百年的景德镇名瓷,进价三百八一个,十八个共计6840块。赵先生是东华前市长秦照天的朋友,所以打个八折,总计33472块。请到柜台上付帐吧!”
大少一生只宰别人,哪里会轮到被人宰?他看金福一眼,笑道:“钱乃身外之物,这几万块钱又算得了什么?只是这三百年的红木酒桌实在也太脆弱,让我们兄弟溅了个满身油水,这身衣裳自然不能穿的了。”
金福虽然憨直,却也不是傻子,一听大少这话立即接口道:“妈的,老子这身西装还是老大从美国回来送给我的,听说还花了一万多美金呢。嘿嘿,这事得好好算算了。”说着把外套和衬衣都脱了下来,丢在那经理头上,骂道:“算盘给老子拿过来!”
那经理沾了满头油水,正想发作,突然见到金福胸膛上刻着八根紫竹的纹身,当即换了一副嘴脸,赔笑道:“小弟不知大哥在此喝酒,得罪得罪。”说着向服务生骂道:“还不给大哥买身象样的衣服回来?”众所周知,紫竹帮老大汪继真胸膛上刻着九根紫竹,其余身份越低紫竹的根数越少。这个凶恶汉子胸膛上刻着八根紫竹,身份自然只在老大之下,他一个小小的酒店经理如何得罪得起?
当两人走出醉仙楼,不由放声大笑。大少说道:“兄弟,你的力气还真是大啊,竟然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大哥,我也不明白啊。这些日子里我老是做梦,梦到自己帮着一个金甲人打架,醒来之后总觉力气便大了一分。”
大少大惊,立即伸手按在他的脑门,慢慢地让自己的意识潜入到他的大脑之中,口中低声说道:“金福兄弟,你累了,早点睡吧。”金福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不由闭眼睡去。
等他醒来后,只见大少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凝滞。他不解地问道:“大少哥哥,你怎么啦?”
大少回过神来,笑道:“没事,我也累了。”他在金福的梦境里竟然见到了自己,还见到了五千年前大力神王!为什么金福的梦里竟然有大力神王和战神的影子?为什么金福的力气竟然还能胜过战神一分?
这只有一个解释,金福才是真正的大力神王!
他一想到这里,突然记起三弟已经去美国找范强多日未回的事情,心中大是不安,立即拨了何三的电话,但总是联系不上。正在他苦思无计之间,手机响了,却是秦照天打来的。听得秦照天把范强的事说了一遍,他才放下心来。再怎么说范强也没有伤害大力神王,这事倒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
金福见他脸色和缓了许多,才长吐了一口气说道:“大哥,如今酒足饭饱,我们也该去那个那个了。”他脸皮可没有大少厚,有些话可说不出口的。
大少笑道:“男人大丈夫,想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走,大哥带你去好好玩玩!”他五千年前对自己的小弟就极为疼爱,此刻历经艰难才得以相见,哪有不顺着他心意的道理?
“用得着大哥亲自去找美女吗?”李小丽远远地带着几个花枝抬展的女子走了过来。还不等两人明白怎么回事,那几个风骚的娘们立即如长春藤般地缠住了他们。
李小丽见了金福口水横流的模样,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见大少推开了身边的女人,不禁奇道:“莫非大哥看不上这几个女子?要不,我再帮你找几个。”说着眼里露出一丝狡黠之色。
大少笑道:“都给了金福兄弟吧,我有小丽一人足矣。”
李小丽眼睛一转,笑道:“大哥不要客气啦,五千前我不也帮你追女人的吗?不要客气,慢慢享受人生吧,我绝不会吃醋的。”
大少却不理她,拉起已经傻掉了金福说道:“不要在这里打情骂俏了,快点带三个回去,明天记得来找我。”说着挥手叫了一辆的土。金福听了,左看右看,怎么也挑不好。这些女子个个生得风骚漂亮,他一个从山里头出来的鲁莽汉子,早就看花了眼。
李小丽见了,娇笑道:“大哥,总算你还有点良心,要不就上当啦。”说着口中低念几声,那些女子突然变成了五大三粗的男人!
当然,其中倒也真的有一个女人,却是位口若血盆目如铜铃的大姐。不幸的是,金福正抱着那唯一的女性亲热,突然听到一声女人暴喝道:“非礼啦!有人非礼我啦!救命啊!”他心中大惊,抬头一看怀中的美女竟然变成了丑女无盐,登时狂叫一声,身体就如受惊的兔子般地往后窜了数丈之远!
大少狠狠地盯了李小丽一眼,低声喝道:“还不把他们送回去?”说着拉起吓得两腿发软的金福,大步走向附近的美容院。他妈的,虽说有未婚妻了,但洗个头按摩一次总还是可以的吧?只是金福兄弟的事总得帮他安排妥当才好。
李小丽打发走了那些糊糊涂涂的大男人,然后就走近了美容院。
里面有金福兄弟正弄得惊天动地,大少却在外面闭着眼睛按摩。等得金福意气风发地走出来之后,他才笑道:“小姑娘,你的手艺还真他妈的不错。”
“那大爷以后要记得常来啊!”
“自然要来的。”大少站起身来,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准备付钱,却看到站在身旁给自己按摩的女子竟是李小丽!
“好手艺。”他沉默良久,突然无可奈何地笑道。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二节 移花接木
自从得知金福才是自己的四弟,大少乐得把报社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李小丽,自己则每天带着他在东华闲逛,喝酒打架无所不为,致使东华的大小混混们一见他们两人无不退避三舍。一天早上,他宿醉未醒,突然听到李小丽在耳边说道:“大哥,你看看这则新闻!”
他勉强睁开眼看了一会,突然翻身坐起,大怒道:“气死我也!”原来报纸上报道的是东华火车站最近接连发生的砍手党伤人事件,昨天又有人被抢,失主去追赶时还被砍断了手腕!报上的照片极是清楚,那只断手被脸色惨白的受害者无助地拿在手里,几十个人正在旁看着热闹。
“旁边的目击者为什么不去制止这种恶性事件呢?”李小丽奇怪地问道。她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对人世间的事了解自然不多。
“小丽,你对人性的了解极为肤浅,所以才会问出这样幼稚的话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就是中国人五六千年来最真实的写照,否则怎会有两次鸦片战争,否则怎会有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正是因为不团结,不合作,作窝里斗,才会有几百年来被外族欺凌的屈辱历史,才会有如今砍手党横行的社会现象发生。否则以我泱泱大国,怎会沦落到那种境地?”大少心有所感,立即滔滔不绝地发起了牢骚。
李小丽张大了嘴,好久才苦笑道:“大哥,你少说几句吧,再说下去我都会丧失信心了。”
“那倒不必。现在不是有很多人在呼吁中国人弃除五千年来遗传下来的劣根性吗?五百多年前有鲁迅,然后有柏杨,现在又有康继祖、莫不言等人,只要能坚持下去,总会有希望去除那些封建残留的。哈哈,人生总是美好的,是不是?”
李小丽乐道:“你还得再加上一个,那就是赵大少先生。他虽然没有康继祖、莫不言等人的文采,铮铮傲骨却不比他们差了。”
“对极!知我者,小丽也!”大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迅速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李小丽在身后大叫道:“不要伤了人命,你现在已经不是公安局的特派员了!”
大少却不作答,自己开了车去接金福。两人在离火车站很远的地方下了车,买了一个大背包,又换了身上的衣衫。金福看着自己的打扮,满脸不高兴地说道:“大哥,你自己穿得象个斯文人,干吗把我弄成这副土八路模样?”他身上穿的极象从革命老区里来的有钱人,手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身上穿的全是名牌,却搭配得全无品位,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却素质低下的家伙。
大少手里却拿着一只密码箱,西装毕挺,脸上还特意戴了一副金边眼镜。他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缩小了许多,看上去文质彬彬,极象一个刚刚学成归来的饱学之士。
“我们改扮成这样子,那些人才会来打我们的主意,否则他们怎敢找上门来?”大少低声笑道,又带着金福来到车站旁的一家金店,挑选了许久,才从密码箱里掏出一大把钱买了一只更大的白金戒指给金福戴上。
金福无奈,只得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不时地抬起自己的手,往戒指上吹一口气,然后小心地擦干净了。他虽然鲁莽,但也一样有着出色的演技,让大少暗暗好笑不已。
两人正走间,金福低声说道:“大哥,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了。怎么办?”
“让他们跟着好了,我们再四处逛逛。”大少也不回头,和金福到处瞎逛,但转悠了两个小时还不见身后的人下手,想必是金福块头太大了些,他们不敢冒然下手吧。一直到下午三点,广播里女播音员用甜美的声音叫道:“开往北京的K121列车很快就要进站了,请软卧候车室的乘客们作好上车准备……”
金福哈哈大笑道:“直娘贼,怎么直到现在才来?兄弟,我们进去吧。”他的嗓门实在有点响亮,方园几十米之内听得一清二楚。那四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年青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迅速地走了过来。
两人全不理会,依然向软卧候车室走去。
“兄弟,识相的就不要动,把东西都给了我们就行。”还不到候车室门口,一把锋利的短刀抵在了他的腰上。转眼望去,只见金福更惨,已经有三个人将他紧紧地围住,抵在他胸膛上的刀更是寒光闪闪。
大鱼终于上钩了!大少笑了笑,突然扭住了对方手腕,低声笑道:“好啊,我等你们都有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就请带我去见你们的老大,否则我就要了你的命!”说完微微发力,立即将那人的手腕硬生生地拗断。金福自然也不闲着,轻松地将身旁的几人尽数击倒在地。
“好!你们他妈的有种,竟然敢动我们砍手党!跟我走就是。”那人嚣张地叫道,迅速往车站广场外走去。其他三人只是冷笑着,跟着那人掉头就走。碰到了硬手,他们自然想先退后一步,约齐同伴再来寻仇。
“打个电话给你们的老大,叫他多带些人马过来。”金福看到又有架可打,只觉得全身都是发痒,唯恐对方人少不够他下饭。他这些日子来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力量,每次与人动手竟是全不解瘾。那被折了手的短小汉子倒也听话,立即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说道:“老大,我们被两个人打伤了,他们说还要来见你。要不要多准备些人手?点子很硬的。”
“没用的饭桶,两个人也对付不了!难道是便衣警察吗?”电话里的男人吼道。
“不会吧。就算是便衣警察,他们也不敢两个人来抓我们,何况老大你有内线,有什么行动我们肯定会事先知道消息的。”
“黑狗,你他妈的放屁!我正在清点刚刚才机场抢来的战利品,没功夫和你多说废话!你先把他们身上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卫星定位仪之类的东西,确保万无一失后再带他们过来送死,否则我叫你们沉西湖!”电话里的老大吼了一通,把电话挂了。
还不等黑狗开口说话,大少与金福立即张开双手,示意他们上前搜查。等他们细细地搜了一遍之后,六人才走向一家大饭店的门口,乘上了一辆中型的面包车。
“先戴上头套,然后就走。”一个红毛小子丢过来两个厚厚的黑布套。两人也不多话话,戴上之后竟然靠在靠椅上闭目养神。
“黑狗,你说这两人是什么来路?”红毛见他们气定神闲,一颗心不由忐忑不安起来。
黑狗忍着剧痛,低喝道:“就算是飞虎队的特警,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两个是活得不耐烦了!”
“是啊,两个空着双手的人要是能挑了我们砍手党的总部,这可没有天理了。”四人一齐放声大笑。
车在市里胡乱地开了几个圈子,然后在一家仓库前停了下来,四人引着他们走了进去。
也不知曲曲折折地走了多远,一个粗犷的声音大笑道:“哈哈,欢迎你们两位前来作客。不知有何指教?”笑声里充满着暴戾骄横之气,让大少心中极不舒服,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听到有人冷冷地说道:“你们就是东华的砍手党?”话音未落,空旷的废弃厂房内充满了漫无边际的霸气!
“不好,他是机场里拦阻我们的人,有特异功能!”一个匪徒大叫了起来。
大少心中一惊,立即伸手取下头套,却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巍然站立在群匪之前!那人的背影竟是极为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一般。这人到底是谁?好强大的气势!
匪首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一个人来,不由心中暗惊,但想起自己人多势众,也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狞笑道:“既然是存心来打麻烦的,那就不要怪我田某手下无情了。兄弟们,给我上,先将这人乱刀砍死!”
群匪见老大发令,立即挥刀就上。哪知那人身法极快,一闪身便将两人的头颅击碎,眼见是不能活了。
“留下活口!”大少急道。金福却不肯眼见好事全被那汉子一个人做了,立即冲上前去,如饿虎入羊群一般发狠地厮杀了起来。这紫竹帮的最近风升起来的老四可真不简单,将人击倒从来不用第二招!那汉子见有人突然现身相助,而且身手了得,立即缓缓退后。这等小事本来是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
大少见那人回过身来,立即大叫道:“朱棣,是你吗?”
那人闻声大喜,答道:“可是大少兄弟?”
还不等两人上前相见,金福僦大叫道:“大哥,他们都动刀动枪的,我一个人挡不住了,你们快点动手啊!”
大少怒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他这一声吼叫非同小可,直震得众人心底发寒,手中的凶器齐唰唰地掉落在地面上。
大少走到匪首身前,左右上下狠狠扇了他几十记耳光,直将他打得七荤八素方才问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伤人,还要砍人手掌,他妈的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匪首见来的三人都是凶恶无比,手段又是高明之极,哪里还敢顶嘴,一个劲地说道:“三位大哥,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出下策的。家乡穷,只得出来混口饭吃,又没有文化,只得走这条路。只要三位高抬贵手,我们就此散了,永不再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妈的,先过了这关再说,难道不会换地方吗?
大少看了一百多个目露凶光的汉子一眼,问朱棣道:“不知朱兄有何高见?”
“不自食其力,扰民乱国,杀无赦!”朱棣当年铁腕治国,哪里容得这些人再活下去,当即怒道。他自从神智恢复以来,遇事极不如意,先是在北京被人当成流氓抓进了监狱,尔后又眼见北征漠北终于成空,心中一股怒气无处渲泄,只想将所有的人杀光了事。他杀心一起,身体内藏着的无数鬼魂立即有了感应,齐声嘶叫起来:“陛下,杀了他们!”
“好,今天就取了他们的魂魄,由我英勇的战士占据他们的身体!”朱棣想起了鬼王传授的移花接木大法,立即大笑起来。他不愿意再和世人多打交道,想着自己以后可以和一千余年前并肩作战的英勇战士朝夕相处,不由心花怒放。
大少正想拉阻,只听得空中突然现出无数鬼影,将那些砍手堂成员们的魂魄拉出身体无情地吞噬,然后便潜入了他们的躯体之中。
等得他回过神来,所有的人都已经跪伏在朱棣的身前,齐声高叫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们的面色恭敬谦卑,哪里还有半点象个恶鬼?
“起来吧,先就在这里安顿下来。”朱棣微微一笑,身影顿时高大了许多。好一副帝王之相!
“谢陛下!”那一百多人立即散去。不到片刻功夫,整个破旧的厂房立即清扫干净。一个首领模样的汉子上前行了军礼,大声说道:“陛下,军营修整完毕!”
“就地歇息,等我军令。”朱棣挥了挥手,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度自然而然地挥洒开来。
大少沉默良久,突然笑道:“如此也好,免得和那些警察打交道。只是那些人家里都有父母亲人,不知朱兄有何安排?”
“行大事不顾细谨,哪里还管得那许多?大少兄弟,不如和我去机场把罗娅找来,然后一起去喝几杯?”他与罗娅坐飞机来到东华,却不想一出机场就看到有几个人在合伙抢劫,于是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碰上了大少。
大少携起他的手,笑道:“正合我意。我正想罗娅为什么会在鄂尔多斯逗留那么长的时间,原来是因为你和她在一起啊。哈哈,真是英雄配美女,这一顿酒菜可是你请了。”
那些将士见他竟然如此大胆,立即手按刀柄,脸上怒色大起。朱棣微笑着摇了摇头,和大少两人相伴走出了仓库。金福自从见到鬼魂现身后神智就不清了,此时一听到有酒可喝,哪里还管得那许多,立即大叫道:“大哥,你们喝酒也不叫我么?”
“好个壮士!如果当年我手下多几员象你这样的大将,漠北早已平定,哪里用得着朕御驾五次亲征?哈哈,同去痛饮几杯!”朱棣大笑不止。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三节 何去何从
朱棣多日未曾与人痛饮,此刻见了大少,自然不愿浅尝辄止,加上还有天真憨厚的金福在旁凑热闹,三人竟是喝得痛快淋漓。
酒过三巡,大少醉眼微睁,斜看了罗娅一眼,笑道:“好妹子,你怎么移情别恋了?可知道张小春上次为了你只身冒险,差点活不过来了。鬼知道这次他又干出什么傻事来?”
“哈哈,爱情两个字,好辛苦啊!”金福近来正在研究恋爱心得与体会,立即脱口说出了一句经典名言,直让大少乐得把嘴里的酒喷洒了一地。
罗娅玉面飞霞,低头半晌才说道:“我从来没有爱过小春,只是被他的诚心所动,和他看过几次电影跳过几次舞而已。大哥,你可不能随便说话,免得引起了朱大哥的误解。”
“都什么社会了,还是大明朝那种封建时代啊。朱兄,我跟你说,现在流行一夫一妻制,你可再也不能有三宫六院,从今往后只能对着罗娅大眼瞪小眼,又有什么趣味呢?不如学我一样,得风流处且风流!”话音未落,手机却突然响了,电话里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说道:“战破天,今晚二更到雷峰塔顶相会,不见不散。哈哈哈!”那人刚说完,立即得意地狂笑起来。
大少心中一沉,酒醒了大半,低声喝道:“仙帝,看在以往的君臣情份上,我已经放了你们父子一条生路,难道一定要逼我斩尽杀绝吗?”
“此刻却由不得你了。你的宝贝女人在我手里,难道你不想要她的性命了吗?”电话里的笑声更是得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大少只觉得怒气翻腾,手中的酒杯竟然被他捏得碎片。
仙帝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你助黄帝取了我无边的江山,自然先得帮我将帝位夺了回来。至于杀子之仇,那可要慢慢地清算了,等见面时再细细安排吧。”一旦大权重握,他第一件事就是要铲平万兽森林,断了战神最大的援助。等得万事俱备,战神就算是上天入地也是必死无疑!
大少怒道:“好,今晚二更不见不散!你们要是敢动李小丽,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仙帝远远地打了个冷颤,忙挂了电话,问柱仙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免得乱了分寸,平增杀身之祸。”
“父皇,只要鹿女在手,我们就万无一失。以战破天那厮的性情,必然会听命去帮我们夺回江山。只要重登大宝,灭了兽族,区区战破天还不是死路一条?”
仙帝点了点头,看了看远处西湖如画的风光,笑道:“难怪战破天竟然思恋凡尘,原来此地风景确不输给了仙界!三儿,我先在这飞来峰上静坐一会,你帮我护法吧。”
一个时辰以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低声喝道:“有人已经用神识锁定了我们。不知是不是战破天?”
柱仙摇摇头,说道:“他的跟踪术并不如何高明,必定找不到此处。此人定是修罗圣王无疑!”修罗圣王的跟踪术无敌于仙界,就能天狼王也不能与其相比,要找到他们自然不无可能。
“小不忍则乱大谋,走!”两人立即起身,正欲隐身离去,却看到身前突然出现了范强高大的身影!他满身灰尘,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无比。一旦他下定了决心,这世上永远没有人能让他改变,就算对方是曾对他百般照顾的仙帝又如何?背信弃义之事,他不愿做,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受人欺凌,更不愿昧着良心助纣为虐!
仙帝大笑道:“弄潮儿,你女友就在我手里的百宝瓶中,难道你不要她的命了吗?”他的手掌上现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瓶,里面渐渐看到了两个女子的身影。
“放了她,你们走。”范强冷冷地答道。
柱仙怒喝道:“父皇待你恩重如山,你却要决定做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何谓小人,你们父子俩最清楚,难道用得着问他吗?”仙帝的背后有个冷酷的声音说道。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杀气将飞来峰顶紧紧地笼罩。所有的飞鸟立即纷纷逃逸,整个山峰之上唯有四人轻微的呼吸声。
范强长吸了一口气,全身关节爆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仙帝毫不在意,看着手中的玉瓶说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这瓶中还有另一个女人?”
“是谁?”何三看不清切,但以他的直觉知道事情很是不妙了。不会是自己的女友小沉吧?他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仙帝似乎看到了他内心的变化,笑道:“你以为是谁就是谁,又何必问我?”
范强忍无可忍,怒喝一声,身体突然变成了一丈余高的巨汉,一拳击向了柱仙!他的拳力五千年前就已与大力神王相差不远,五千年后更见功力,顿时逼得柱仙连连后退。当柱仙连退了十余步,范强的拳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拳都有石破天惊之力,哪里还能抵挡得住?柱仙只得奋力招架住对方凌厉的攻势,竟然连取枪的时间也没有了。
仙帝见儿子十几招还不能扳回劣势,立即口中喃喃低语数声。他手中的玉瓶突然变得通红透亮,里面的两个女子立即狼狈不堪的四处奔走,显然是酷热难耐之极。修罗圣王总算是看清了瓶中的另一个女子是谁,立即高喝道:“范强,快快住手!”
“仙帝,只要你放了我女友,此事一笔勾销,否则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范强的血性斗发了出来,只恨不得立即将两人全都杀死了事。但他一向对修罗圣王心存畏惧,无奈之下只得退后。
何三脸色凝重,半晌方才说道:“你们不知我大哥的性子?谁要是动了他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条,从来没有商量的。五千年前柱天对洛河女神出言无礼,落得个身首分离,此事你们还记得吧?如果惹怒了他,你们父子后果不堪设想。”他向来少话,但可怜仙帝已经痛失三子,不由多说了几句。
仙帝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我自然不愿再与他为难,但失子亡国之仇如何能不报?圣王,多说无益,你们还是退下去吧。”
何三看了柱仙一眼,笑道:“仙帝陛下垂垂老矣,死不足惜,但三殿下却是年富力强之时,不可不虑。我们四兄弟已经聚首,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是无敌于天下,你们两人何以能螳臂挡车?好好想想吧,否则后悔也是来不及了!言尽于此,望陛下三思而后行!”他大笑不止,拉起了范强的手退下了飞来峰。
仙帝在山风里静立良久,只觉得心中惶惶不安之极。自己死则死耳,但如果连唯一香火也不能保留,何以有面目去见先人?再说自己到了今天这步田地,难道就全怪战破天吗?如果不是杀了天衣大神,想不必也不会今天这种结局。何去何从?他一时间痛苦万分,竟然久久不能作出决断。
柱仙不敢多话,无言地看着老父亲孤独的背影。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四节 权势误人
大少丢下电话便拍桌高叫道:“服务生,上三坛五十年陈的绍兴女儿红!要正宗咸亨酒店出来的,掺一两水我就砸了你这破店!”
酒店老板苦着脸进来说道:“小店哪里来五十年陈的女儿红?各位不如去醉仙楼,那里什么名酒都有,包你们满意。”
“将就吧,拿上你们最好的酒就行了。”朱棣摆摆手,示意老板退下。看着大少心神不定的样子,他微微笑道:“听电话里那老者的口气,是有大事相求,肯定不会与女人为难。大少兄弟,你要救人也不急在一时,且陪我痛饮之后再去雷峰塔,如何?”
“大哥,有我们三人同去,自然万无一失,不急在此时。来,干了此杯!”金福举杯笑道。三人继续喝酒,只是大少话也懒得多说,酒到杯干。酒入愁肠人自醉,不到天黑时分,他便昏睡过去,嘴里兀自痛骂“老贼”不止。
朱棣缓步走到窗前,低声对罗娅说道:“我得出去一下,你们在此稍候。”说完身形一晃,立即飘身而出。
金福惊得魂不守舍,良久才颤声问道:“罗姑娘,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平时不喜读书,自然不知朱棣是何许人了。
“他啊,就是大明朝的明成祖朱棣。金大哥,你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呆子!” 罗娅笑道。
“原来就是那个杀自己亲侄儿的家伙啊!有什么了不起的,用得着你这么神气吗?再说他已经死了千多年,你爱上他岂不是阴阳两隔,好事多磨!哈哈!”金福气得脸都变白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地迎头痛击。哪知罗娅并不生气,只是微笑道:“他早就变成了人身,和我们并无不同,为什么会好事多磨?只要他能一心一意对我就好。至于他生前做过什么坏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金福呆了半晌,也觉得自己说得这份了点,连忙改口说道:“大哥平时经常教训我,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说的就是朱棣杀自己亲侄儿一事。如果大明朝没有他那样的英明天子,也成就不了数百年的基业。不知我说的对不对?”他唯恐罗娅再说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呆子,眼睛热切地盯着她,巴不得她说上几句赞扬的话来。
罗娅脸上掠过一丝幸福的笑意,说道:“他本是个有决断的人,做什么事都不会有大错的。只不知他现在又去了哪里?”说着也起身来到窗前,眼睛痴痴地看着窗外美丽的夜景。
且说朱棣飞身到了一处高楼的天台上,静立片刻便低声说道:“儿郎们,都出来现身吧!”话音刚落,他的身体里立即飘出了无数鬼影,静静地跪伏在他的周围。
“朕命令你们一更时分将西湖的雷峰塔包围起来,不许让任何人出入!记住了,不得太早,免得惊动了里面的敌人!”
“是!”众鬼齐应了一声,立即呼啸而去。夜色之中,东华上空突然鬼气森森,倒也惊动了不少修道之人。但看到群鬼呼啸而来,哪里敢轻掠其锋,无不紧闭门窗,心惊胆颤地猜想着东华将要发生的大事。
一更时分,大少被罗娅叫醒了。他猛然抬头,看了看天色,笑道:“一更到了,我去去就来。”也不等别人出声,立即消失了身影。
等得他到了雷峰塔附近,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喝道:“哪里来的怨魂?快快散去,免得魂魄无存!”
“大少先生,我们是陛下派来的。雷峰塔附近的闲杂人等一律都被我们赶了出去,只有塔顶上的四人还在那里。”一个鬼影现出了身形,恭声答道。
大少笑道:“你们就在此地等着,等我办好了事再散去。”
“是。”鬼影立即隐去了。
大少正欲上塔,突然看见身后一人白衣飘飘而来,不是朱棣却是谁?两人并不多话,立即携手上了雷峰塔顶。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塔顶的阁楼里有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少哼了一声,正要破门而进,却又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听得明白,不由呆立在当地。仙帝早已不是仙界之主,难道还要在这雷峰塔顶上摆什么皇帝的威仪么?真是想不明白啊!难道权势两字就这么让人放不下吗?
朱棣低声问道:“不知约你来这里相会的人是哪一代的君王?”
“他数月之前还是仙界之主。”大少不知该如何说起,长叹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两人从微开的窗户向里望去,只见一个美丽的混血女人正向一个须发全白的老者行礼,举止之间颇有几分后宫佳丽优雅的风情。
“你为什么不向我跪拜行礼?只要行了大礼,我就会让你权倾天下,要什么都给你什么!”那白发老者怒喝道。大少此时已看得明白,那老者不是仙帝却是谁?只不过数月未见同,对方的容貌越发苍老憔悴了。
他正想推门而进,突然听到李小丽的声音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听得怒火升腾,一脚踢破了阁楼的小门冲了进去,瞪视着李小丽问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杀了他三个儿子,我恨不得活活地扒了他的皮,以报杀师之仇。你身为我的未婚妻,又为何要对他再行君臣之礼?”
李小丽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却不开口。身后一个男人叹道:“我父皇神智已经迷糊了,只想再听到有人说这几句话。战神,此事就算了啦,你们去吧。”
大少回过头来看了神情黯然的柱仙一眼,见他脸上满是愁苦之意,怒气终于稍敛。
仙帝兀自喃喃地说道:“你们快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了我就封他做护国大将军。不,封他做战神!”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仙界的无边江山,此刻神智不清之际还在想着光复山河,实在是让人目睹而心酸。
大少凝视了仙帝半晌,久久不出一言。仙帝正襟危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戴着高高的皇冠,神色威严犹如往昔。只是细细看去,才发觉他眼神混乱,哪里还象一个有正常思维能力的君王。
“你这汉子,为何不对朕行礼?”仙帝见来人竟然不对他行礼,不由勃然大怒。
李小丽一拉大少,眼神里满是恳求之意。大少轻叹一声,躬身行了君臣之礼,朗声说道:“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朕与你三十万天兵,立即前去捉拿战破天,休得有误!”仙帝“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一块小木牌丢在大少身前。
柱仙见大少还在犹豫,立即大声说道:“大将军,你接了令牌,立即前去兵部点三十万雄兵,速速起程捉拿战破天!”
大少捡起了令牌,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柱仙,你多保重。”说着拉了李小丽的手,掉头出门而去。那混血女子立即也跟了出来,笑道:“小妹妹,我与和你们一起走吧,跟他们在一起实在是怕得很。”
“阿玲,你什么也不用怕。”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塔顶上。
混血女子一听来人的声音,不由大喜过望,立即奔上前去扑入了他的怀里,哭道:“你总算来找我了,我都给那老疯子吓死了。”
范强推开了她,翻身便在大少身前跪倒,口中说道:“战神,小人夺了大力神王的记忆和功力,罪该万死,请您动手吧!”
“范强虽然犯过大错,但毕竟立过不少战功。大哥,不如饶了他一命吧。”修罗圣王上前说道。
大少看了范强一眼,冷冷地说道:“你还知道给我四弟留一条性命,算是良知并未泯灭,我又何必与你斤斤计较?只是我开报社金钱紧缺,不知你有没有什么主意?”他不愿再追究对方五千年前的过错,但本性终是难改,不狠狠地敲诈一笔又怎能过意得去?
范强看了阿玲一眼,低声说道:“阿玲,如果不是大哥,我们两人就是生死两隔了。不如就送大哥五百万美金吧?”
阿玲脸色变了,看了看大少微微冷笑的模样,心中恐慌,正想脱口便答应下来,但经纪人精明的本性却又猛地苏醒,立即娇声说道:“我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钱,最多只能凑两百万。大哥,就两百万,好不好?”
“行啊,谁跟你们女人来计较呢?范强,你十天之内把这件事办妥,不要再误了我的大事!”大少拉了李小丽的手,飘然下了雷峰塔顶。
阁楼上,柱仙犹自声嘶力竭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远远地也听得清楚。大少心里暗自叹息不止,立即捂住了耳朵。
权势两字,何其苦哉?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五节 爱恨两消
虽然李小丽等人已经成功解救,可是众人心中都是一片沉重。想起那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帝现在的凄凉光景,没有人笑得出声来。再怎么说,他们以前都是仙帝的旧臣,如果不是因为他杀害了战神的恩师天衣大神,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弃的。
朱棣也是气闷得很,见东华虽然繁华,但繁华的背后依然有着极不安定的因素在内,与他千余年前的治国宗旨极不相合,不由怒道:“我千年不问世事,哪知天下竟然如此污浊不堪!那些砍手党党徒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官方必然有着不可推托的关系,我岂能就此善罢干休?各位大小将军,你们带领手下各自散去,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几个大将立即齐声应道:“陛下,臣等定不辱使命!”众人纷纷上前拜别,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也用不着朱棣多做安排。只是凭着朱棣的严厉手段,谁知道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罗娅见朱棣怒气正盛,连忙笑道:“朱大哥,我们先去歇息罢。明天我带你到我们大学的图书馆看书,让你多了解一下当今的事势,免得你做了什么错事。”说着拉起他的手,向大少等人告辞而去。
“这小丫头真是疯了,竟然爱上了朱棣,不知是祸是福?”大少低声笑道。
“人家朱棣堂堂大明天子,自然招女孩子喜欢的。大哥,你心里是不是有点失落啊?”李小丽冷笑道。
大少见李小丽脸色不善,立即摇头说道:“少来胡说八道!各位兄弟,我们就此散了吧。范强,你十天之内把两百万美金汇到我的帐户下,记住了!”
回到报社,他一直想着朱棣擅自取了几十人魂魄之事,蒙头躺了两个时辰也不能睡着。全国上下,那种不劳而获明目张胆行凶的人何尝少了?如果按照朱棣的行事准则,不知有多少人要死于非命!只是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决?战神可以一个人横挑千军万马,但这事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正当他胡思乱想间,有人敲门说道:“社长,明天的样报我已经做好了,请你亲自过目。”
“莫老师,请进来吧。”大少坐起了身,却不起床。
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报纸,他突然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莫老师,你说我们这样坚持到底能不能够改变一些什么?”
莫不得想不到一向立场坚定的社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由愣了一下,然后涨红了脸大声说道:“如果连我们都要放弃,那么这个社会还能指靠一些什么人?难道要指靠那些一心想通过做官来飞黄腾达的达官贵人吗?所以,不管怎样,不管能不能改变什么,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绝不能半途而废!”至于信心,他其实是没有几分的,但他的铮铮傲骨却不容忍他放弃!
大少沉默了许久,将手中的样报还给了莫不得,笑道:“莫老师说得很对,我知道了。”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因为报社里银根紧缺?如果是这样,报社员工的工资和福利可以托欠一段时间,我去和他们说就是。”莫不得关切地问道。
“钱的事不在话下,只是凭钱能解决多少问题?莫老师,多谢了。”大少叹了一口气,又埋头睡下。
莫不得静静地在他行军床前静立良久,方才低声说道:“人定胜天,社长就不必多虑了。至少在你身边,还有莫不得和言必清等有识之士跟随左右,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和满足?”说完他立即大笑而出。
幸福和满足?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知道自己是五千年前的战神时,他的责任心空前高涨,除了和李小丽偶尔有过的花前月下之时,轻松幸福的感觉实在难寻得很。他摇了摇头,开始一天的工作。
正午时分,办公室的门被悄然推开了,一个娇弱的身影闪了进来。大少眼睛一亮,笑道:“不离妹妹,你今天怎会有空来看我?”
汪不离关了门,抿嘴微笑道:“我知道李小丽今天要参加毕业典礼,所以就偷偷地跑来见你了。”说着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裙角,红着脸看着地面。
“我如果不是太忙,早就来见你了。不知你的功力有没有长进?哈哈,嫘祖的法力高强,教出的徒弟自然不会太差的。”大少见她娇羞不胜的模样,全身只觉热血上涌,上前就将她抱在怀里。
汪不离抬起头,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她为了这一刻,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宝贵的东西,可是他真的知道多少?他会不会嫌弃自己?还不等得她想得明白,嘴唇已经被眼前的男人粗暴地吻住。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立即沉醉其中。不管以前和将来如何,她所需要的只是现在,只要现在拥有这个男人,她此生已足矣!
两人正在忘情地拥抱亲吻间,门突然开了。言必清和莫不得看到他们的模样,立即嘴里“啊”在叫了一声,连忙一齐退了出去。他们正想找大少商量报社的发展大计,哪里想到碰到如此尴尬的场景。大少连忙叫住了他们,笑道:“两位老师请进吧,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位是我的生死之交,如果没有她,我早就玩完了,这个社长也不能做啦!”
莫不得看了满面红霞地汪不离一眼,笑道:“有如此红粉知己,社长此生足矣!不过此事万万不可让小丽知晓,否则报社必定鸡飞蛋打,我们都难以安生了。”
大少脸也不红,笑道:“小丽最是大度,绝不会做那种事的。大家先谈正事,哈哈,正事要紧!”
“大哥,你们谈正事吧,我得走了。我们学校今天举行了毕业典礼,还要颁发本学年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所有的经费全由北京万事达建筑以司发放,比平时要多上一倍,我也得了一万元助学金,还得赶着回去领奖呢。”汪不离终于缓过气来,低声说道。
“万事达?”大少脸色微微变了。他自然不会忘记在北京的惨痛经历,一想起就是锥心的疼痛!如果说这世上有人伤他最深,那一定是万事达的董事长万琴!
汪不离注视着他良久,低声说道:“圣人都会犯错的,何况一个弱女子?她现在也很苦,自己精神面临崩溃不说,女儿经受的打击也太大,好好的一个小姑娘都变成了神经质了。”
“你就是为了这事来找我?”大少厉声喝道。他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脸上立时现出愤怒的神色。
“不是,这只是一个借口,是我自己想见你。”汪不离泪流了下来,低头匆匆出门而去。在跨出门的瞬间,她又回过头来说道:“小云病得厉害,你得去看看她才好。”
莫不得两人见大少脸色变幻不定,于是一齐笑道:“报社的事以后再说吧。社长,你请便。”两人对视一眼,起身告辞而出。年青人风流一些也是人之常情,何况社长是如此出众的人物?
东华大学的圆形剧院里,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等待万事达建筑公司的代表上台发言。今年所有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比往年都要多了一倍以上,学生们心情都是好到了极点,所以都怀着感激的心情热切地等待着。
一个黑衣裙的美貌少妇走上台来,例行公事地读了手中的发言稿。等得学生们的欢呼声平息下来,她慢慢地拿着麦克风站起身来,缓缓地说道:“作为万事达建筑公司的董事长,我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到东华大学给各位学子们发放奖金,以后的事都由我的委托人来处理。在远离东华这个曾经让我无限幸福也让我悔恨无尽的地方之时,我很希望我所做的一切能得到一个人的谅解。请他看在我女儿的份上,回到她的身旁,让她还能有再面对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如果他听到了这些话,请他好好看看我的女儿,看看她因为没有了他的爱而变成了什么模样。”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失声痛哭。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事到如今,还能怪得了谁?
一个表情呆滞的小姑娘在汪不离的牵引下走上了主席台。她只有六七岁年纪,容貌极其秀丽,但眼神却是暗淡无光,连笑容都是无比的僵硬。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着她,每个人都在心里叹息着。多么美丽的小女孩,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有一个男人在我们母女面临绝境的时候无私地帮助过我们,并且和我女儿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但是,我却残酷地伤害了他,并且伤害了我的女儿,所以才使得她有今天。如果那个男人在这里的话,请上台接受我无以言表的歉意,并且希望他能象以往帮助我女儿一样帮助她,让她过上正常人生活。”美丽而憔悴的少妇终于说不下去了,深深地向人群弯下腰去。
数千学生们都静默地等着人群中有人能响应,但几分钟过后人群中还是没有半点响动。少妇慢慢直起了腰,拉起女儿的手,低声说道:“小云,和大哥哥大姐姐们说声再见,我们也该走了。”
“小云,你过来,让叔叔抱抱。”一个懒洋洋地声音在人群之中缓缓传来。
台上的小姑娘眼睛突然亮了,向台下张望着。远远的,一个长发男人站了起来,向她张开了手臂。那是她睡梦中常常见到的熟悉的身影!她嘴里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从台上直奔下来,欢笑着扑入了长发男人的怀抱。也许她现在还记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但她可以肯定,在他的怀里她就是绝对的安全,绝对的开心和快乐!
所有的人都看着两个紧紧地拥抱,然后一齐鼓掌喝彩起来。人间自有真情在,有一些事情不管岁月如何变幻,都不能让它褪去往日的圣洁与纯美!
等到人们都散去了之后,李小丽走到大少身边,低声说道:“她已经走了,留下了一张支票,说要请你照顾小云。”
“是吗?多少钱的支票?”大少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千万。”李小丽见大少脸色大好,不由嘲笑道:“给了你钱,你就什么都不计较了,真是见钱眼开,满身铜臭!”
大少抱起了小云,笑道:“说什么呢?有钱可以做很多大事,自然越多越好。再说了,我平生了节俭,自己是从不会多用一块钱的,最大的奢侈也只是给未婚妻买几朵玫瑰花。”
“我都半辈子没有见到你的玫瑰花了。”李小丽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十六节 反璞归真
“小云,你说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小云在大少的神力治疗之下,神智恢复得极快,所以他无可奈何地拿出了千古以来最难的问题来考较她。如果这个问题都能回答上来,自然可以送她回北京了。
小云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娇笑道:“蛋就是鸡,鸡就是蛋,这可是天机大师教导我的。”
“是吗?”大少突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蛋蕴含着生机,鸡承担着繁衍生息的重任,这是大自然的规律,无所谓先后,无所谓对错,是矛盾的统一,也是一种客观存在。就如同人世间的不平事,也有它的存在之理,有不平,自然有抗争,正是这不停息的争斗,才会有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任何外来的因素强加在世事上都是不对的,是吗?”李小丽接口说道。
大少茫然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哲学家了?这话我可有点不明白。”
“大哥,你这几天一直陪着小云,不知道东华发生了多少大事。认真看报,然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意思了。”李小丽递过来几张报纸,平摊在他的眼前。
“东华新兴巨贪马德贵自首,连坐局级干部以上十三人!”
“静华区派出所副所长与砍手党有染,离奇死于豪宅中!”
“砍手党危害东华数年,一朝土崩瓦解!”
大少击桌大笑道:“这些莫非都是朱棣的做的好事?”
“正是。我今天上午去东华大学与他见过面了,自然问了个明白。”李小丽微笑答道。
大少更是不懂了,问道:“他跑到那里去,难道就只是为了守着罗娅谈谈恋爱吗?”
“朱棣已经化名成为了东华大学的一名学生,攻读律法。我看他志存高远,大有忧国忧民的胸怀。大哥,人类的事情本来就应该由他们自己去做,我们还何苦留在这里呢?”李小丽此话一出,见大少脸上并无不快之色,又趁热打铁说道:“我们虽然在人世间轮回数千年,却从未见识过中华的名山大川,何不就此放手,过一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终日游荡于蓝天白云之间,触目尽是青山绿水或是冰峰雪地,忘却世上所有的烦忧,岂不妙极?”她跟随大少的这些日子里整日忙着做些忧国忧民之事,连情侣之间正常的卿卿我我也是难得之极,早就烦得透了。
“朱棣做事向来严厉,手段毒辣,我担心他会闹出大事来。”大少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向窗外。窗外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相互交淡着近日来发生的大快人心之事,大有秦照天当日在东华改革时的盛况。
“矫弯必过正,乱世必用重典,这道理大哥总是明白的吧?我还碰到了罗娅,她告诉我她父亲就要返回东华了,听说是官复原职呢。”
大少眉头尽展,笑道:“康老师要回来?那可是太好了。哈哈,小丽,我们先把小云送到北京,顺便去看看二弟和刘松他们,就当是话别吧。在此停留了十余年,也已经生厌了。今天就走,如何?”秦照天正在北京培训,刚好可以借机话别。
李小丽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大喜过望,立即让人去订了机票。
坐在飞机上,他们只觉得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愉快。等得秦照天看到他们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那个威风八面杀敌于万军之中的战神吗?看模样就象个初坠爱河的毛头小子!他微微笑道:“大哥,莫非你和小丽决定白头偕老了?不忙啊,做兄弟的还没有准备好礼物呢!”
“没事,以后见面时再补上吧。今天叫上刘松那个糟老头,一起喝个痛快,就当为我们送行!我们准备远行,短期内不回东华了。”
“那还得叫上三弟、四弟,免得他们两个骂我。”秦照天想着大哥此去,很多事情都要落在了他一人的肩上,不由愁苦。人间事倒还罢了,那个神通盖世的幽冥鬼王保不定哪天又要到人间兴风作乱,又岂是他一人可以轻松应对的?
酒过三巡,大少突然独自狂饮三杯,笑道:“我生于乱世,在仙界时平定了无数的叛乱,功劳只在我师父天衣大神之下。但不知为何,在人世间行事总是牵襟捉肘,不能畅我心怀。如今抱得美人去,省却多少劳心事!只是苦了各位兄弟!来来,今日大哥多喝几杯,权当赔礼了。”
众人无言,酒喝得气闷之至。金福站起身来与大少对干了三杯,笑道:“大哥,什么时候你想我了,就回来与我喝酒。他们也真是的,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用得着这么苦着脸吗?”众人闻言,无不举杯齐笑。要战神不找兄弟朋友喝酒,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还愁以后没有相见之机?
李小丽见大少酒态渐露,唯恐他酒醉了又改变主意,立即上前拉起他的手,柔声说道:“大哥,今天就喝到这吧,免得误了行程。”
大少也不多话,掷杯于地,哈哈狂笑道:“我醉欲眠,先与美人同去了!”说着携了小丽的手,扬长而去。
小云在背后哭着叫道:“叔叔,你要记得常来看我啊!”万琴听了女儿的哭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如果自己意志稍微坚定一些,此刻走在大少身旁的女子未必就会是李小丽,可是这却怨不得旁人。她擦干眼泪,默默地抱起小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大少与李小丽两人先是在天山的雪峰上拜了天地,然后又回到老家陪老父母住了几天,闲得无聊之际,突然想起仙界之事。李小丽与他心意相通,连忙说道:“仙界不知道怎样了?大哥,不如去看看黄帝,把他灌醉也是好的。”
“好,这就去吧!”他可不想找黄帝拼酒,他眼前老浮现出一个白衣少年的潇洒身影。
仙界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象。人们安居乐业,赞颂黄帝之声不绝于耳,其间不时也听到人们称道护国大将军离恨天的丰功伟业。除三十六魔,斩七十二妖,平定大小三十余处叛乱,离大将军功不可没。大少听在耳里,只觉得全身酥软,心里充满了洋洋自得之意。
正走在仙都的大街上,远处有人大呼道:“大家快来看啊!离大将军来了!”人群顿时如炸开了锅,所有的男女老少向远处蜂涌而去。
离恨天白衣飘飘,腰悬长剑,高傲而不失礼,从容不迫,简直出尘脱俗之极。他向站立在道路两侧欢呼的人们缓缓挥手示意,还不时地接过老人们递过来的烈酒一饮而尽。人群之中突然有人高叫道:“他真象当年的战神!”
“离大将军武力未必能胜过战神当年,但气势风度却不在战神之下,大有战神风范!”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赞道。
“战神,他就是战神!”有几个红粉佳人也挤上前来,娇声呼喊道。还不等离恨天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姑娘们层层包围。
李小丽见大少脸上露出的怪异神色,不由心中一凛。她再回头往离恨天看去,只见身处脂粉阵中的他依然方寸未乱,这与当年的战神确有几分神似!她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离恨天的面容,然后回头紧紧地盯着痴痴呆呆的大少,不由一颗心“砰砰”狂跳起来。这两人的眉宇间竟然真有几分神似之处!
离恨天终于摆脱了众女的追逐,大步向悦来酒店方向走去。李小丽见大少的眼光还随着离恨天的身影在游动,不由心头火起,狠狠地拉住了大少的耳朵,怒喝道:“大哥,你有事瞒着我!”
“哎哟!你说什么呀!”大少清醒过来,低声问道。
李小丽扯着耳朵不放,怒喝道:“你说,你与离恨天之间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恨他从背后暗算了我一剑,正想找回公道呢!”
李小丽迟疑半晌,终于放开了手,冷笑道:“这样就好。你要是胆敢骗我,我就和你没完。不!我让儿子跟着我姓李!”她得意地轻拍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信心百倍地说道。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自然有人注意到了。离恨天耳目极是灵光,立即回过头来,与大少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两人相视良久,脸上微微露出了笑意。还不等离恨天转身跨出三步,却见大少挽起李小丽,大声说道:“仙界歌舞升平,我也放心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奠拜过师父,我们就走吧。”说着两人慢慢地远去了。
离恨天没有追上前去,只是呆呆地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视线一片模糊。
外篇 读洛阳花开贴有感
先前看了洛阳花开几贴,觉得很有道理,某些观点我是赞同的。但看到后来,就看不下去了,就好象老听到一个怨妇在没完没了地骂街。没有男人爱了,就拼命地说男人不好,典型的怨妇精神分裂症。
我不是姚蜜,当初姚明与王治郅争夺亚洲第一中锋时我看好的是王,不是姚。姚有什么好了?个子象竹竿,弹跳又不行,对抗能力差,在我眼里,那时他根本就不象一个能打NBA任何一支球队中锋的料,连替补也不行。
但事实证明,我看错了,因为姚明每年都在进步。去看看他进入NBA后每年的数据统计吧,大家都会赞同的我的观点。从这些数据和在赛场上的表现看来,姚明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虽然他有着洛阳花开细数过的某些缺点,但他身上同样有着无人可及的优势。灵活飘逸的篮下步法,浑然天成的小勾手,优秀的持续起跳能力,柔和顺畅的投篮手感,这都是NBA那些大个子所不具备的。奥尼尔没有,本.华莱士没有,坎比依然没有。洛阳花开,给你加上100CM,你能够具备他那些优点吗?
姚明能有今天,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不是因为中国人捧出来的。这也是我欣赏他的一个重要原因。自强自立,奋斗不息,是姚明进入NBA后的真实写照,从0分2个篮板开始,到可以拿40分,可以让狂妄的巴克利亲驴子屁股,没有中国人自强不息艰苦奋斗的精神是做不到的。
所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姚明已经成了中国文化的一种象征。他取得了成功,就是中国文化在全世界的一种张扬。
是因为努力和天赋,他才取得了成功;
是因为成功,才使得他成为了全明星的票王。
不管姚黑们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姚明绝不是因为中国人捧才有今天!中国人一向比较多,也喜欢肓从,但怎么不见得捧红了王治郅,捧红巴特尔?或者是捧红你洛阳花开?
跳得不高,不是姚明的错。长得高,也不是姚明的错。防守时经常犯规,很多时候也不是姚明的错。他一得高分球队就输,也不见得都是姚明的错。麦蒂不在火箭无一胜迹,这与姚明不成熟有关,但不能就说他要负主要责任,教练和队友都脱不了干系。而且本赛季八连败的时候,面对的是八个强队,有麦蒂也不见得就能赢,何况没有连续两个赛季的得分王?没有姚明的时候,火箭对猛龙黄蜂那样的烂队都输30分左右,想必洛阳花开也看到了。
分析事物要全面客观,不能因为别人在攻击你就随意扭曲真相。当你在恣意贬低姚明的时候,你得罪的不止是姚蜜,其实也得罪了姚黑。我个人认为,真正的姚黑不在中国,应该生活在美国吧。中国人几百年就出了一个姚明,捧着都来不及,还去黑他?网上所谓的姚黑,大多也是怒其不争,才与姚蜜们大唱对头戏的。事实上,他们在心底里还是喜欢姚明,喜欢看姚明的比赛。当姚明表现好的时候,自我标谤是姚黑的人们都会偷偷地在心底里乐上一回,但有一个人肯定是除外,那就是洛阳花开。
也许最初的时候,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希望姚明能真正成为顶级巨星,能在NBA赛场上呼云唤雨,而不是因为中国人的捧场才马马虎虎凑和着,挣扎着。后来,你就变味了。给人的感觉就是黑了姚,你能拿到花花绿绿的美钞一样。果真如此么?难道金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初衷吗?难道金钱可以让你出卖自己的灵魂吗?我不明白。
个人认为,中国不应该有真正意义上的姚黑,也许,就只有你一个。看了你的贴子,我都有点脸红,感觉你在辱没中国五千年的文明,感觉你在辱没中国人的方块文字。姚明固然没有达到顶级巨星的地步,但在西部明星队中混个首发那是绝对没有任何疑问的,至少也可以捞个替补,他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吗?千万不要让嫉妒填塞了你那颗已经严重扭曲了的心灵。回来吧,不要越走越远,不要再背离了一个中国人应该站定的立场。
任何人,都应该有一种民族自豪感。但和任何感情一样,这种自豪感也需要一个支撑点。姚明,已经成了这个支撑点。只要他在积极努力,只要他还没有放弃,我们就有责任让这个支撑点永远不倒下去。纳什可以是加拿大的骄傲,吉诺比利可以是阿根廷的骄傲,帕克可以是法国的骄傲,加索尔可以是西班牙的骄傲,为什么姚明就不能是中国人的骄傲?难道我们还有很多值得骄傲的拥有吗?
答案是肯定的,我们没有。
当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的时候,当飞行员王伟被美军飞机撞得无影无踪的时候,当中国商人赵燕被美国警察殴打的时候,当细读柏杨<丑陋的中国人>的时候,当上网每每都看到贪官污吏为所欲为的时候,当了解到发生在我们身旁活生生的惨剧的时候,我相信,有很多信念就已经在我们心中已经轰然倒塌。
而姚明,他在用他的努力,成为了姚蜜们的支撑。所以,姚蜜们是幸福的,我嫉妒他们。姚黑们,也是幸福的,他们嘴里说着姚明不行,但心里总有个期盼,期盼姚明实现质的飞跃。但有一个人不幸福,那就是洛阳花开。
改变,从读了我的贴子开始。
不善于搞什么数据和战术分析,尽管我是一个不太称职的篮球教练。
也不善于搞什么煽情的评说,尽管我是一个不太成功的网络写手。
但我是幸福的,因为写到这里,我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不打折扣的姚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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