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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破天传说》》 · 破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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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和大少两人便对月静坐调息。子夜时分,一阵强烈的干扰突然传来!秦照天苦笑道:“该来的总要来的。”大少想了想,问道:“龙兄,你说我二弟、三弟前去北京同鬼王恶斗,时间有点长了吧?”

秦照天微微一想,点头说道:“听李小丽说,好象就在你去仙界后不久,他们便去了。不过有葛长风那等智谋之士在,局势应该可以稳定,只是平定鬼王之乱却必不可为。”当年鬼王与天衣大神一战,惊天动地,惨烈程度犹在战神与金龙王相斗之上,以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之能,实在是败多胜少。

大少沉默了一会,说道:“此刻我们要逃,势必会被柱仙等人发觉。不如与我两位兄弟联系一下,让他们全数过来,就在此地杀了柱仙!”

且说天狼王等大少他们走远,又带着狼子狼孙们在附近慢慢地搜查了好几个时辰,估计时候差不多的时候,才大叫道:“你们快看,前面那巨石上有什么?”附近的守护问仙石的神将一见,飞身而上捡起大少留给仙帝的信,喜道:“原来是战神留给仙帝的信!天狼王,你快点追查下去,他肯定就在附近。”

天狼王大惊道:“我就是追着战神的气息到了这里,到不知为何,到了这里我再也不能查到他的去向了。”说着心惊胆战地看了问仙石一眼。卫兵的心一下子凉了到底,带着哭腔说道:“我们十几天来都没有合过眼,他怎么可能闯过问仙石?天狼王,你不要胡说八道啊!”

“那这封信又如何解释?”狼王冷笑一声,招呼手下群狼:“我们走,把这里的一切如实禀报仙帝去!”

一个卫士赶紧拉住他道:“狼王啊,我们都是给仙帝卖命的,同病相怜啊,互相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不如帮我们隐瞒若干,如何?”说着向同伴使了个眼色,率先把口袋里的钱财统统拿出,塞进天狼王怀里。钱财哪有自己性命重要?如果仙帝知道战神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问仙石,所有的守卫哪里还有葬身之地?他的同伴也是聪明人,岂敢落后,于是不到片刻功夫,狼王的怀里便是银票十余张,白银更是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看来这帮家伙平时搜刮的钱财还真不少!天狼王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假装同情地说道:“我们倒是好说话的,只是如何向仙帝解释呢?这倒是个难题。”

一只天狼摇着大脑袋走了过来,说道:“王,我倒有个好主意。让他们自己人对打,打得越重越好。到时只要说战神与金龙王杀了过来,他们法力低微又如何能挡?”还不等天狼王回答,所有的卫士都赞道:“好主意!我们受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于是问仙石前噼里啪啦地一场混斗,直到所有的卫士都爬不起来方止。天狼王笑道:“我这就去了。你们也得守口如瓶,免得大家都受灭顶之灾。”说完带着群狼,往仙殿方向走去。

仙帝闻言大怒,又展信一看,更是又气又怕。

“仙帝老儿,我本欲立斩你狗头以报师仇,但苦于人间有俗事未了,所以先行一步。一月之后,我当与你会猎仙都,到时再将你粉身碎骨,以消我心中之恨!”

仙帝看毕,实在是急怒攻心,一把撕碎了书信,喝道:“好个奸猾之徒!明明是重伤未愈,偏要跟我说一月之期,气死我也!柱仙我儿,你会同所有能干之士,立即出关诛杀了这两个奸猾小人!”

柱仙应声道:“是。孩儿此行,还要带那老道同去。父皇,我们的计划现在也该开始了。”

“好!你要记住,要永绝后患,不得姑息纵敌!”

柱仙把所有的人分成了十队,每一队都由功力高强的人做头领,他自己与三清老祖等人最后一批出问仙石。月色如水,静静地洒落在群山之上,四周一片静默。柱仙和三清始祖盘膝静坐良久,终于同时睁开眼。

“有人在用仙界的疗伤之法,但此刻却突然停了,我想定是他们无疑。既然他们并未跑远,我们就只要展开地毯式搜索,定能找到。以我们之能,再加上万年狐仙,自是手到擒来。”说到这里,他调转了头,对着身边侍立的老太婆婆说道:“狐仙,你搜索的本事不在天狼王之下,这一次可是你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你好自为之。”

老狐媚笑道:“自当尽力,只是希望殿下日后在仙帝面前美言几句,也让我在仙殿管些油水多的差事。”

柱石哼了一声,点点头。老狐大喜,引着众人直赴山脚下。他们的第一站便是大华村!因为那疗伤之人所发出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一大早,大华村里又来了十几个穿着奇特的人。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前面还跑着一只全身雪白的狐狸。村子里的狗都跑了出来,看见狐狸自是狂叫追逐。但那狐狸突然一声尖啸,吓得群狗狼狈逃窜。人们都看呆了,这世上哪有狗怕狐狸的道理?

老黑的酒摊也开张了,见了那些人便招呼道:“华山本地米酒!喝一口爽一天!各位客人,喝几杯再走不迟!”

柱仙在小摊上坐下,冷冷地问道:“你们这两天来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人?”

老黑听了,想起了才认识的秦老师,正要说话,却突然住了嘴。这些人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人,莫非是找秦老师麻烦的坏蛋?这可不能说。他儿子小黑昨天回来一个劲地说秦老师好,他可不想给一个好老师带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柱仙见他欲言又止,心知有异,于是施展了读心术。片刻之后,他起身冷笑道:“你带我们去小学!”老黑心中大叫不好,但偏偏双脚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学校。柱仙的大梦神功一发动,凭着老黑又怎么能抗拒?

秦照天正在校门前迎接孩子,远远地看到柱仙等人快上步而来,向身后的树林惊道:“不好!我们必须转移地方。如果伤着孩子,我们就是万死莫赋了!”话音未落,树林之后,一条狼快速窜出,向远处被废弃的看林人小屋飞奔而去。秦照天在后面慢慢地跟着,也不回头看越走越近的柱仙一眼。他并没有一丝慌乱,因为强援片刻之后必定会到!

直到走近了屋子,他方才变回原来的模样,大声喝道:“柱仙,我们在此,何不放马过来?”

柱仙闻言如飞而至,看了秦照天一眼,又看了看卧在地上的狼,笑道:“果然是伤得不轻。战破天,你以为变成一只狼,我便认不出你么?还是认命了吧!”说完一挥手,身后的赤脚仙大步上前,手一挥,一道兰光直取狼头。

秦照天大惊,伸手去接却是不及。他功力远未恢复,如何能接下赤脚仙的一招半式?只听一声凄厉的狼嚎,那道兰光深深地刺入了黑狼的背脊。黑狼急剧的喘息一阵,终于低下了高傲的狼头,好象自知死期已近,再也不看众人一眼。

老黑已经从大梦神功里清醒过来,见状心中同情之心大起,虽说害怕,但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走上去挡在黑狼身前,怒喝道:“你们为什么要杀秦老师的狼?没有王法么?”

跟在柱仙身后的白色狐狸站起身来,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上前阴笑道:“你这老鬼,还不让开,要找死吗?”

老黑初见狐狸变人,心头大骇,顿叶冷汗直流,但见这狐狸变的老太婆出言不逊,不由激起了心中的火气,指着万年狐仙的鼻子大骂道:“你这老妖精!我才年方五十,怎成老鬼了?倒是你这妖狐,早该天诛地灭!”

狐仙大怒,挥掌击向老黑的天灵盖。老黑正想抵抗,已觉对方掌及脑门,只得闭眼等死。但听得一声闷响,鲜血溅了他一脸,而他偏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急急忙伸手一抹脸,睁眼一看,竟发现自己身旁站了一个长着阴阳脸的怪人,而那只妖狐早已脑门破裂,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死狐狸。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七节 特殊专访

柱仙一看来者,冷笑道:“原来是修罗圣王!多年不见,你的德性还是丝毫不改啊。”原来修罗圣王接了大少的电话后就立即十万火急地赶来,等他找到学校时远远地看见老黑命危,于是下了重手。他行事向来狠辣,哪里会留老狐仙的活口?

他自然也认识柱仙,但只是冷笑数声,却不理对方,问秦照天道:“我大哥在哪里?”

柱仙身形急闪,双掌已按在黑狼的脑门上,得意地笑道:“圣王,别人怕你,难道我也怕你不成?你自己有眼无珠,也不看看我手下这只狼是什么人变的?他就是战破天!哈哈!只要你快快投降,我就免他一死!”

修罗圣王看了看秦照天,又看了看那只狼,发现那狼的眼神甚是奇怪。不错,他能感觉到那只狼就是他的大哥,但是大哥的眼神似乎正在暗示他什么?

他沉思良久,终于艰难地说道:“我投降便是,你放了我大哥。”

想当年修罗圣王随战神傲啸仙界,实在是不可一世的人物,竟会如此干脆地投降,柱仙更加得意之极,微笑道:“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里有一颗迷魂丹,你先服下。这可是千古奇药,常人可没有资格享用的!”

三清老祖冷冷地接口道:“只是每个月都要服用柱仙殿下的解药,否则会全身腐烂而死。”修罗圣王白眼一翻,怒道:“又是你这老道,可惜当初没有杀了你!”三清老祖拂尘轻摇,不屑一顾地说道:“你现在还能杀得了我么?”说着慢慢走出人群,一股强大的气势登时笼罩全场。老黑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想挣扎着爬起来却浑身无力。秦照天更是心惊,这种气势他五千年前便熟悉得很,他终于知道了对方是谁!

柱仙怒道:“道长,以后修罗圣王与我们同舟共济,你们万万不可伤了和气!”

修罗圣王不再理那道人,大步走到柱仙身前,伸手道:“拿来!”柱石一手按在狼头,一手拿出一颗黑色药丸,递了过去。

就在此时,大变突起。修罗圣王去接药丸的手突然闪电般的印在柱仙的胸膛!柱仙大怒,忍疼正待发力击杀战神,却不料发现自己击了个空,而背上又是一阵剧疼!转眼一看,只见大少面带微笑地负手站在他的身后。原来又是一场骗局!

柱仙立即飞身回到人群,吐了一口鲜血,喝道:“我们走!”他胸膛上受了修罗圣王一掌,后心又受了战神一击,此刻实在是疼彻心肺,如何还敢再斗?众神见状,无不纷纷逃窜。那柱仙本是极为机智聪明,但越是聪明的人,行事越是周全,一见战神击伤自己后便负手而立,大是有恃无恐,哪里还敢去杀他们?其实他只要和三清老祖两人联手,不管修罗圣王如何厉害,大少与秦照天两人就在劫难逃。

很快大力神王与葛长风等人也赶到了,见大少虽受重伤,但总算是平安归来,实在是欢喜无限。服了长云的治伤圣药之后,两人的脸色终于好转。大少对秦照天说道:“龙兄,我们逃出无底涧时说的话你还记得么?”秦照天拉起他的手,笑道:“兄弟,三国时期刘备也曾桃园结义,终成帝王霸业,我们此时何不效法于他?”

“华阴市的黄河鲇鱼与黄河特曲颇有名气,我一想起来就恨不得大口吃鱼大碗喝酒才好。我们这就去找一家最好的酒店,既行结义之礼,又可以斗酒品鱼。各位兄弟,你们意下如何?”大少数年前曾听人说起过黄河鲇鱼,是故心痒难耐。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告别老黑后走出了大华庄,坐上了去华阴市的中巴。那个圆脸的售票员对市里的知名酒店甚为熟悉,一路上如数家珍,和葛长风足足聊了一个小时,直至葛长风请示了大少后决定到名气最响的天仙楼酒店为止。

天仙楼门头甚大,一看便知是此地最为豪华的酒店。停车场里停满了各色名车,看来到这里吃饭的全是有钱的主。大少眼红地说道:“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想不到这小小华阴,竟有这么多有钱人。”葛长风随便看了看车牌,眉头一皱说道:“我一眼望过去,政府的车牌最多。”众人无言,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

门口站着几个艳丽的古装女子,正在热情地招呼客人:“王处长,您老请上201包厢,客人就差您一个啦。”“李局,您慢走。记得常来啊!”美女如花,莺歌燕啼,客人们自然无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大少一行人刚要入内,一个古装美女突然尖叫道:“范强!大家看啊,是范强!”一刹那间,酒店内外涌现出许多人,把范强团团包围,争相请他签名合影。就算范强号称大力神王,神力惊人,过不多时也已手脚发软。一个新闻记者刚好也在现场,拼了老命挤上前去问道:“范强,我是华阴日报的记者。请问一下,你这次是来华山旅游吗?你是一个人还是带了女朋友一起来的?为什么我们都没有你回国的消息?”他可能是第一次采访名气如此大的明星,所以紧张得说话也微微发抖。

范强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但众人此时都静了下来,因为刚才那个记者问的都是人们非常关心的问题。好在他在国外见识得多了,终于平静地开口说道:“我没有女朋友,这一次也是临时决定和朋友们一起游览华山的。我的朋友们都在等我,抱歉。”他挤出一条路,向大少等人走了过去。

有人眼尖,叫道:“那中年人以前是东华市的市长秦照天!我在电视上见过他!”立即有人说道:“那是以前的事啦,现在他是虎落平阳,又何足道哉!”一个正帮女儿求要范强签名的中年人由于没有成功,一听这话就来火了,大声地说道。众人都哄然一笑,继续追逐着范强要签名,好不容易保安才将他们挡住了。

由于沾了范强的光,酒菜上得倒很快,而且隔三差五地总有女服务借故走进包厢,甚至经理也亲自走了进来敬酒,还与范强拍了张合影。自始至终,就没有人对秦照天仔细地看上一眼,其它人更是不必说了。

大少心中不爽。秦照天在东华惩奸除贪、政通人和,难道他的影响力竟远远比不上一个在NBA打球的范强?他实在不理解这些人的价值观,于是只管埋头喝酒。范强见了,站起身来举杯说道:“大哥,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大少苦笑着一口喝干杯中酒,说道:“这与你倒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一心为民、两袖清风的秦照天在此,却没有一个人来要签名或是合影?如果是我啊,一定要先请他为我签名,然后再请你。三弟,你说呢?”

范强脸上一红,笑道:“当然了。我岂能与大名鼎鼎的秦市长相比?”

“你为什么不能与他相比?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没有分别。我只是对大多数人的价值观产生了极度的怀疑,你们都明白了吗?”大少突然动怒了。别人可以不理解他内心的想法,但他的兄弟就不行!

秦照天哈哈一笑,说道:“酒菜都上齐了。小姐,你门外请。”他的话饱含威严,让那个女服务生根本不能抗拒。

葛长风把门一关,侍立在大少身后,战神座下三将也一起站起身来。大少举杯笑道:“五千年有我与龙兄生死相搏,不想五千年竟有今日!龙兄,本来我们结义不论年纪,只凭酒量。但看在你一心为民的份上,我自当敬你三分,所以奉你做大哥。从今往后,金龙王便是我们三个的大哥,各位兄弟,你们可要明白了!”

秦照天摇头笑道:“五千年前如果不是战神手下容情,我早就魂飞魄散,哪里谈得上一心为民四个字?这大哥那还是得你做,否则我何以心安。”

修罗圣王一直在喝闷酒,此时却说道:“两位本是当世豪杰,谁做大哥都做得。要不,还是以酒量而论之最好。”

“只是战神酒量比他的武力更为出色,我如何能敌?我就做二哥吧,这我可当仁不让了。”秦照天一听,乐了。与大少拼酒?那还是早点认输的好。

大少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们这杯酒就是结义酒。自此以后,兄弟四人同生共死,永不相弃,如有背弃兄弟之举,万死不能超生!”

兄弟几个正喝得高兴间,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人推门而进,微笑着说道:“我们李市长在这里请客,各位还是安静一些才好。”话语不卑不亢,一听便知是个厉害人物。

修罗圣王白眼一翻就要发作,却听得秦照天问道:“华阴市市长好象不姓李吧?”那中年人见他气度从容,登时收起了小视之心,客气地说道:“李副市长是管教育的,他女儿今天过十周岁生日,在这里包了八桌,来的大都是各校的校长。大家都是读书人,所以喜欢清静一点,各位包涵包涵。”

“哈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这位朋友是大华庄小学的老师,他今年想申请调动,不知你今晚能不能帮他引见引见?”大少心中想起一事,立即接话道。

那中年人本以为对方是什么大来头人物,却不料竟是一个小学老师,态度一下子生硬起来,冷冷地说道:“想调离那个山窝窝,哪有这么简单的?我不多说了,你们小声一点,免得李市长动气,到时可不好看。”他说完掉头就走,再也不愿在这屋里多留片刻。

众人相对苦笑。这时门又被推开了,正是那个先前采访范强的记者。他诚惶诚恐地说道:“范强,你好。我们主编想请你做个专访,所以特地让我来和你约定时间。请你一定抽出一点时间,好让他老人家……”话说到这里,他哽咽不能成声。

大少笑道:“做专访是一件小事,用得着这样声泪俱下吗?”

“我们主编年纪大了,正卧病在床,听说范强来了,激动得差点昏迷过去。我如果请不动范强,我还算是人吗?”年青记者大声说道。他说这几句话说得倒是流利之极,显然是发自内心。

秦照天和大少对视一眼,同时笑道:“妙极!”他们两个本是大智大慧之人,此时心意相通,哪会不知对方心思?

范强见两位哥哥神情欢悦,当即点头说道:“我接受你们的专访,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十点吧,至于地点就由你们安排。”

记者喜形于色,正想给主编打电话,却听得大少说道:“不忙,我先帮你们都安排好。你们今晚立即出稿,说范强明天上午十点钟在市府前的广场上接受专访。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要让市民在八点之前看到这则消息。这有没有问题?”

那小伙子高兴得几乎疯了,大叫道:“我能不能通知其它的媒体?”

“当然可以,越多越好!”范强乐了,他见大哥如此行事,必有主意,也跟着凑热闹。

第二天一早,市民都高兴起来,原来一块钱一份的华阴日报不仅提前发行,而且还是免费!其中版面最醒目的地方刑登着NBA全明星范强的照片,以及他决定上午十点在市府前的广场上接受采访的消息。

市府领导都惊动了,出动了所有的人马,但急切之间哪里找得到范大明星的踪影?当市府大楼的钟声响过十下,范强在人们的欢呼尖叫声中出现在广场上。几位市长心中都不痛快,你范强本事再大再红,要在市府前做专访也得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啊?好个狂妄无知之徒!

报社临时在广场上搭起了一个演讲台,而且演讲台旁摆放着几块木板,但上面都封住了,由几个报社记者守护着。还不到九点钟,广场上就挤满了人,当然大多数是篮球爱好者,也有不少是只为看范强而来的。新闻记者们都已经架好了摄像机,数十个话筒和录音笔都对着范强的座位。当范强在记者的带领下走上台后,两个年轻力壮的青年将一个老者连同轮椅一起抬了上来。专访正式开始!

老者清了清喉咙,对范强说道:“我是华阴日报的主编,今天能对你进行专访让我非常兴奋。不过,我要事先声明一点,我不是你的追星族,我也根本不懂篮球。范强,我真心希望你能够体谅这一点。”老者说了这句话,开始咳嗽起来。

范强等他停了咳嗽才说道:“那我可不知道老先生要采访我什么了。我除了打球,其它什么也不会。”他是个老实人,听得老者如此说话,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老者微笑道:“年青人,你不必慌乱,我自然不会为难你,所以问你的问题也很简单,你只管如实回答就是。”

“好,老先生请讲。”范强心里终于稳定下来。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和二哥一定要他进行这个专访,而且场面还搞得如此巨大,心中正自忐忑不安,但见老主编态度不象那种刁难之人,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请问范强,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

“小学三年级吧。那时我的个子比一般人都要稍高一点,体育老师就破例叫上我进了校队。”

“正是因为你从小开始打球,所以才有今天的成就。我的话对不对?”

“不错。如果不是从小打球,我就没有今天。所以如果大家想让小孩子长大后有一定的成就,那么就应该根据实际情况从小就对他进行适当的培养。”

“好,我想请你看几张照片,你看了之后请发表你的感想。”老主编递过一叠照片。范强伸手接过,随意一看,不由奇道:“这是什么篮球架啊?”

“问得好!这是我从山村小学里拍下来的。学校里的小学生们平时唯一的娱乐就是打篮球,就是在这种用废弃的木板钉成的篮球架下打球!他们的球筐是用一根铁丝做成的,微风一吹都要摇晃!场地就是泥沙,只要一下雨,好几天都要打泥球!我想请问范强,假如你在这样的条件下长大,你能不能成为NBA的全明星?”

范强难难地摇摇头,他实在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学校存在。

“这只是山村小学的一个侧影。其它的方面,实在比这个篮球架更让人心惊。有的小学每当放学以后教室里就一无所有,因为学生们的课桌是他们自己早上带来的!有的小学教室没有一块玻璃,只要刮风下雨,小学生们就要在风雨中听课!各位父老乡亲,如果你们的孩子也在这样的学校里读书,你们会作何感想?”

人群之中鸦雀无声,佑大的广场上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清清楚楚,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呆呆地听着这一切,眼里放射出怀疑的眼神。在经济高度发展的今天,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把近几年来所拍的照片都展览出来,请大家都去看一看,想一想。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残酷现象的发生?政府每年拨下的教育经费到哪里去了?”说到这里,老主编剧烈地咳嗽起来,让人们无不提心吊胆,担心这可怜的老人一口气突然喘不上来。记者们立即把封在照片上的纸张撕开,上百张学校实景真实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老人咳嗽越来越剧烈了,但他仍不肯放弃努力,因为他要借着范强的名气和人气来实现自己多年未曾实现的心愿!他实在太需要这场特殊的专访来帮助所有急需帮助的山里孩子!

秦照天快步走上台来,在老人的背上轻轻地按摩了一会。老人终于平息了下来,正想继续演讲,却听到刚才帮他按摩的中年人大声说道:“我是大华庄小学的老师,老先生身体不适,我就现身说法地代他讲下去!”

“大华庄小学只有六个老师,每人带一个班级。我们从早上八点开始上课,一直要上到学生四点放学回家!工作辛苦不说,待遇也差得没有办法形容。代课老师六百块一个月,公办教师大约要多一百多块。各位,你们家里每个月生活费要用多少?是不是只用六百块?正是因为待遇差,所以年青教师没有一个做得长的。我是我们学校五年级班这个学期的第三个老师,但我现在也做不下去了!”他说到这里,环顾左右,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终于,他指着人群中的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大声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华阴市专管教育的李副市长!他昨晚为了女儿的十周岁生日,在天仙楼大酒店大宴宾客,请了八桌,每桌酒席就是两千三百元!我现在想他上台解释一下,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教师生活在贫困之中,而他可以大肆挥霍?大家说,好不好?”台下的人齐声喊到:“上去!上去!”有性子急的人已经破口大骂:“贪官!不贪哪里会去得起天仙楼?”那李副市长听了,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狼狈地逃离了人群。

老主编赞赏地看了秦照天一眼,说道:“说得好!”秦照天对他微微一笑,大声说道:“我们既然披露了问题,更需要解决问题!至于如何解决,那还得看广大的华阴人们!但形势严峻,刻不容缓,所以我的兄弟,也就是中国人的骄傲、NBA全明星范强决定,给华阴贫困的山区小学捐资三百万人民币!现在请华阴市市长上台领取支票。”

市长终于走上台来,满脸愧色地对着台下的人们说道:“我愧对各位父老乡亲!如果我不能改变这一切,我就自动辞职!请大家监督!”

“说得比唱得还好!不知会不会办实事?”“可千万不要拿了范强的血汗钱去海吃海喝,要不可把我们华阴人的脸面都丢光了!”市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木立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半晌之后,他终于大声说道:“我现在决定,请华阴日报的老主编担任山区教育建设基金会会长,所有的工作他都有权过问。请大家放心!”

范强在旁听了许久,终于明白了大哥一定要他带上支票夹的原因了,但想着自己能为那么多穷孩子提供巨大的帮助,能让他们可有个舒适的篮球架,心里的一丝不快也随风而散。

就在他们兄弟几个高兴地准备与老主编告辞时,远处的山峰上传来一声怒吼:“战神,与我光明磊落地一战!”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八节 绝壁之战

远远的山峰上,那怒吼声绵绵不绝:“战神,与我一战!与我一战!”人们听了,无不耳膜剧疼,脸上失色,一齐抬头向远处的山峰看去,只见那峰头隐隐有漫天的黑气!有老人大惊道:“天啦,那是煞气!有妖孽!”“这年头,世风日下,难怪妖孽也敢现身了。”

正在人们惶惶不安之际,市府前的一条小街里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老子正在喝酒,你何必败我兴致?今晚子时,我与你华山西峰绝壁之上相会!”那声音虽然平静如水,却凝而不散,远远地传了开去。

怒吼声终于停了,远处山峰又恢复了原来清秀自然的模样。人们摇摇头,正要走开去开始一天的工作,却听到范强说道:“各位朋友,请你们伸出援助之手,帮帮山里的孩子!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大家都尽一份心意!只要捐资千元以上的,可以获得参加范强篮球训练员的资格!”他本来不善言语,但此刻先是听了老主编的声泪俱下的演讲,又听了二哥秦照天的慷慨陈词,心中也想着学上一学,但终因这方面的资质欠缺,说起话来十足象个卖狗皮膏药的街头骗子。

葛长风早就按大少的安排做好了募捐箱,放到了老主编的轮椅前,又安排了美女长云充当礼仪小姐站在募捐箱旁。人们的眼睛更亮了,多么性感娇媚的美女!如果让她代表亚洲人去选美,说不定可以拿回一个世界小姐!“大家捐款啊!”一个年青人大步走上台来,点也不点就把一叠钞票塞进了募捐箱,然后风度优雅地握了握长云的手才走下台来。当然,他并有忘记留下自己的名片。

人们兴奋起来,纷纷上台捐款,由于没有人愿意在美女面前丢脸,所以大多数人几乎把自己身上带的现金都拿了出来,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是的,关注和帮助在困境中的孩子,是全社会人的共同心愿,捐一点钱又算什么?何况捐款之后还有美女脉脉含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有大胆而且没有带女朋友或老婆的还可以热情地与美女握手拥抱片刻,实在是艳福不浅。只是可怜了长云,事后回到宾馆就狠狠地洗了三个小时的澡,直到搓得浑身发红为止。

最后,市长携同夫人也走上台去,捐了他们夫妻俩一个月的工资。这时他脸上的表情是轻松自然的,因为他同样关心着那些可怜的孩子!

秦照天看着这一切,心里对人类的信心再次坚定起来。人类的天性并不只有贪婪,奉献何尝不是他们天性的组成部分?

市府前是一条美食街,所有华山的特色小吃在这里随处可见。大少和修罗圣王正在一家小店里喝酒,身前的酒瓶已堆积如山。修罗圣王突然停杯,脸色微微变了。

从来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地靠近他,但现在他感觉到屋子里有一个人的存在,但他竟然看不到!

大少还在喝酒,他已经半醉,差不多进入了疗伤状态。他可以凭着自己的机智伤了柱仙,却不可以回避柱仙光明正大的挑战。拒绝挑战他就不是战神!

屋子里渐渐出现了一阵浓雾,将两个人紧紧包围。修罗圣王冷冷地说道:“阁下好法力!只是你的肉身何在?”

“尊驾法眼如炬,果然是高手。”来人现出了一道淡淡的身影,大声笑道。

“我大哥正在疗伤,你要是惊动了他,我就让你有去无回。”修罗圣王不再多看他一眼,慢慢地喝了一口烈酒。

来人闻言大笑道:“我乃刑天。我说话向来大嗓门,这是无法改变的。”刑天是何等英雄,他用不着为任何人作出任何改变,只有世人为了他而改变。

“与黄帝争帝位的刑天?听说你被他砍下了头颅,头便葬在这华山底下,身体却葬在常羊山麓,不知可有此事?”大少闻言抬起了头。他五千年前便已知道刑天,后来熟读史书,自然对刑天了解得更加真切。

刑天怒道:“我被黄帝阴谋陷害,落得个身首分离,实乃我平生之恨。这五千余年来,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如何报仇雪恨,今天良机终于来了。战神,我与你神交已久,你一定要帮我。”话语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让大少听了心里直发麻。他正色说道:“不知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助?如果能帮,自然帮你。”

“我的身体并没有葬在常羊山麓,而是被黄帝葬在女娲造人的碧峡峰,有女娲的镇天石镇住,我哪能脱身?后世中关于我以乳为目、以脐为口与黄帝再争高下倒是以讹传讹了。”刑天长叹一声,似是想起了当年恨事。

“所以,我想请战神去碧峰峡将我的身体拿出,让我的头与身体会合。这样我的魂魄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又可以与黄帝老儿一决雌雄!”当年的失败是他一时大意之故,只要他能再次重生,他就有把握战胜黄帝。一时间小屋里充满了无比狂乱的霸气!

大少沉吟道:“黄帝仙去多时,你又到哪里寻他去?”

“我在地底下醒来时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所以我的魂魄才能冲破禁制飞出石崖之下。他已经来到了华山,这绝无疑问!战神,大丈夫行事,一言而决,你帮是不帮?如果我能成功恢复生命,此生必定追随你左右!”

帮是不帮?如果帮了他的话,这世上必定又多了一番血雨腥风,然而不帮的话岂不是让天下英雄齿冷?刑天的声誉向来很好,实在称得上顶天立地英雄豪杰。眼睁睁地看着他忍受身首分离之苦又于心何忍?

正在大少沉吟难决间,秦照天推门而进,笑道:“大哥,刑天乃一世英雄,失之交臂岂不可惜?”他已经在屋外等候多时,自然听得明白。

大少点点头,对刑天说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但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不可为恶人间,否则你依然难逃五千年前同样的命运!”

“刑天谢了!我的肉身在碧峰峡黑龙潭底,拜托!另外奉上地底石蚕一条,是治伤圣药,请笑纳!”话音未落,他的影子立即消失了。

桌上放着一条白色透明的小虫,还在慢慢地蠕动,形体模样煞是可爱。范强说道:“据说这地底石蚕吸食地底石精而活,确实是疗伤的极品之物,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大哥和二哥快点服下,好有精神杀了那柱仙。”说着拿起那条石蚕,放进大少的酒杯中。那石蚕落水而化,酒中原来的辛辣之气立即消失,入喉冰凉之极。大少先化开药力,长笑一声:“好!今晚子时便是柱仙的丧命之期!”

子时,华山西峰绝壁之上,月华如水。两人相对而立,山风吹动他们的衣衫,直似神仙中人,飘飘欲仙。无边的杀气将整个西峰紧紧笼罩,所有在场的人都屏住了气息,静候着这一场恶战。

柱仙吸了一口气,手中现出了长枪。他的枪是追魂枪,也是仙界十大神兵之一。他已下定决心今晚必要杀战神于枪下!他二哥柱石的元神也已进入了他的身体,这世上还有人能挡处住他们两人的联手?

大少也亮出了战斧,他的生命已经融入了斧中。月已中天,山风更加猛烈,战斧划破夜空,一道金光向柱仙当头劈去,破空之声震人心魂。没有招式,只有摧毁一切的霸气和力量!

柱仙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挡开了战斧。但第二斧片刻即至,让他毫无还击的机会,只有招架!他原本以为只要与兄弟的元神合力,必定可以胜得了战神,但没想到战神的功力好象也增加了许多,而且每一招之中都带有一种寒意,这让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原来大少身上两种不同的功力渐渐开始融合,斧上的威力自然增长了不少!

此时不拼死一战,如何报杀兄之仇?柱仙怒喝一声,月色下他已经变成了十余丈的人身,手中长枪同时暴涨了十余丈,一枪刺向了大少的咽喉。枪尖破空之声尖锐悠长,但在场的任何人都只感觉到困倦欲睡。只因柱仙的大梦神功就在刹那间发挥到了极致!

大少也随之变身,依然继续着猛烈的攻击,一斧一斧地把柱仙逼向山崖边。只是脑海中昏昏思睡之念无法断绝!他心中明白,如果让对方的大梦神功持续下去,自己必败无疑!然而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的血液中流淌的本是叛逆的鲜血!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任何事,所受的压力越大,他的反击之力也越大。

人群不自觉地散开到了空中,因为他们不能承受这无穷尽的压力,连金龙王也不能例外。只听得巨石纷纷从峰上滚下,或是远远地飞了出去。这一战后华山圣景想必也要被破坏不少吧,秦照天心里想着,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三清始祖。因为,他与这三清始祖有不共戴天之仇!只等战神赢了这场战争,他就要向这老道挑战。有些事情可以原谅,有些事情可以遗忘,但杀子之仇如何能不报!

三清始祖好象全然没有感觉到秦照天的仇恨,只是皱起眉头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山峰下传来几声惊呼声:“啊呀,天上怎么会飞下大石头,莫非是陨石?啊哈,我们发了!”“不象啊,这不就是普通的大石头吗?”

众人无不是耳力超强之士,如何会听不明白。只是再这样下去,毁了华山的景致暂且不说,难免会伤到无辜者的性命!三清始祖心中一动,默然施法。

过不多时,雾气渐浓,场内两人的身影已经依稀难辨。三清始祖长笑一声,落入争斗圈中,说道:“此刻风大雾浓,岂能再斗?”他一边说话,身上的劲力已经发动,在两人的身前树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柱仙本是被大少紧紧相逼,自然能收手退后。但大少的战斧正在全力砍出,如何还能收手?

只听得一声闷响,战斧砍在屏障之上。老道身体晃了晃,笑道:“好威猛的斧力!战神,不如改天再斗?”

大少怒道:“可恨!我正想将这小子拆筋剥皮,却没料到这大雾竟能救得了他。兄弟们,我们走吧,且容他再活几天。”

秦照天长啸一声,登时月明风清。他本是龙王,呼云驱雾是他的拿手好戏,这等小事如何能难住他?他大步而前,与三清始祖迎面而立,冷冷地说道:“你就算是变成了灰,我也认得出你。来,决一死战!”

三清始祖负手而立,微微一笑说道:“金龙王,你要战,便作战。但此地乃华山圣景,毁了实在可惜。何不易地再战?只是我们私人恩怨,不宜外人在场,请随我来。”他飞身上了半空,长笑不绝。

秦照天怒道:“正合我意!大哥,你看着这些牛鬼蛇神,不要让他们逃了。稍后我回来,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他心中积累了数千年的血仇此际爆发出来,杀意大起,往日那儒雅的风度荡然无存。

大少说道:“二弟,以你之能自能对付这老道,但你要当心他施展阴谋诡计。此人不是等闲之辈,还是小心些好。”秦照天点点头,飞身而出。

天空中突然风生云起,焦雷之声连绵不绝,两条人影激烈缠斗,让所有的人都看花了眼睛,实在看不出谁占有半点优势。过不得半个时辰,黑衣老道的人影一闪,化作一道电光消失。秦照天如何肯舍?立即施法追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大少喝道:“兄弟们,现在动手,一个不留!”他在仙界饱受锁天镣和诛神柱之苦,之后又被逼得化身为天狼狼狈逃窜,此刻哪还管自己五千年前本是仙界的守护神?

众神大呼道:“殿下,是战是逃?”虽说他们人多势众,但与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两人功力相差太远,相斗之下实无胜算,此刻巴不得柱仙早点说逃。但柱仙木立无言,好象已经入定一般。修罗圣王不耐,大步上前,挥剑直取他颈上人头。待得出剑,柱仙攸地睁开了睡眼,笑道:“你又如何能杀我?”

修罗圣王只觉双臂沉重,一剑竟刺不出去。柱仙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说道:“老兄,天色尚早,何不多睡片刻?睡吧,睡吧。”言语之中诱惑无穷,众人听了,无不手脚发软,手中兵器纷纷掉地。柱仙又是一个长长的呵欠,说话之声更是睡意盎然:“圣王,你平时多有操劳,此刻风清月明,美女相伴,就稍息一会吧。睡啊……”修罗圣王脑海中睡意更甚,但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大叫道:“不对,我怎么能听他的!”他心里拼命地抗争着浓烈的睡意,手中长剑一点点地接近柱仙的胸膛。

柱仙此时并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他一动,势必会影响大梦神功的发挥,到时岂能再控制得住功力高深的修罗圣王?他凝视着对手的眼睛,丝毫不敢放松,全力施为。只要再有半分钟时间,他自信可以让修罗圣王安睡不醒!

葛长风等人功力远不及修罗圣王,此刻早已不支,哪怕是想喊一声也不能够。而大少正弯腰蹲在地上,头上大汗淋漓。地底石蚕乃奇寒之物,虽然将他的伤势治愈,但药效却激发了本已和他本身功力渐渐融合的玄冰神功的大举反扑之势,阴阳顿时不能调和。柱天太子的玄冰神功本就强横之至,此刻得到石蚕之助,更是凶恶无比,一时间他只觉得丹田疼痛难挡。

只有范强头脑还保持着一丝理智,慢慢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柱仙。短短十余步的距离,在众人眼里此刻有如天涯之隔。一步,两步,三步,他越来越接近了正在全力施为的柱仙!

此时修罗圣王的剑尖也已经刺破了柱仙的衣衫,还在一点点的向前刺入,他也只要片刻功夫就可以刺入柱仙的胸膛!鹿死谁手?此时实未可知。

范强终于停下了脚步,挥拳击向柱仙的后背。他五千年前是仙界第一力士,此刻虽然全力对抗大梦神功,但这一拳之力依然可以开山裂石。没有人可以坐视这一拳!

柱仙也动了。他面带微笑,手指疾点,一气之下就点住了修罗圣王三十六处重穴,然后一把便将圣王拉向了范强的拳头。范强心中理智尚存,但已无力再收回拳头!只听得一声闷响,修罗圣王连同柱仙两人被击飞数丈之远。

“你打伤的是你兄长,却不能伤我半分!啊呀,圣王已经死了。这又如何是好啊。圣王,你一生英雄,却不料死在了结义兄弟的手中,你死得好冤哪!”柱仙假哭不绝,然后怒向范强喝道:“你这凶手!你杀了你的结义兄长,还不自杀了事!”

范强心中难过之极,慢慢地举掌过顶,就要向自己天灵盖用力击下。他本来深受大梦神功的影响,此刻亲眼见到自己一拳打死了三哥,心中悲痛和悔恨无以言表,哪里还会去想柱仙的险恶用意?

所有的人都在心中狂喊:“不要听他的!”但没有人能发出一丝声音。人们把绝望的目光投向大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喜色。此时大少正慢慢地直起身子,见范强正要自碎天灵,大惊失色,飞身架住了他的手,怒喝道:“四弟,你在做什么?”

范强见了他,心中悲楚更是难当,大哭道:“大哥,我刚才杀了三哥,你就让我死了吧!”

柱仙见大少丝毫未受大梦神功的影响,心中大惊,故作镇静地说道:“果然如此,是他杀了修罗圣王。你如果轻举妄动,我便要圣王死无全尸!”

大少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兄弟并没有死。倒是你,全力施展大梦功,此刻心神俱疲,哪里还是我三合之敌?不如这样,你放下我兄弟,我饶你不死!”

柱仙沉吟良久,自知战神言下无虚,咬牙说道:“你还得放了我所有的手下,否则我就先杀了圣王!”他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岂肯丢下自己的手下不顾?

“敢跟我讨价还价,你还是第一人!好,一言为定!”大少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抬头凝视着远处的天际,轻声说道:“想必二弟也该杀了那老道吧?”柱仙听到这里,登时毛发倒竖,冷汗直流。战神不受大梦神功的控制,再加上金龙王,他还不走岂不是等死?他无奈地放下修罗圣王,带着手下人仓惶离去。

众人在地上静坐良久,方才摆脱了睡意。范强解开了修罗圣王的穴道,然后助他运功疗伤。好在范强出拳时正在对抗大梦神功,所以力量大打折扣,修罗圣王伤得并不太重,很快便翻身坐起。只有大少仍在对月静坐,无穷无尽的寒意正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修罗圣王惊道:“大哥,你还好吗?”

大少不言。范强急忙伸手一探他的鼻息,只感觉到呼吸全无。他惊呼一声,再待他再探心跳,终于听到大少笑道:“四弟,我正在排除体内寒气,不要打扰我行功。”

众人不知大少曾服食过柱天的内丹,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淡淡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来的正是刑天的魂魄。刑天一走近大少就明白了,笑道:“奇怪!战神练的本是天下至刚至阳的功夫,又怎会练过玄冰神功?他两种不相容的功力还没有真正融合,而石蚕本是剧寒之物,此刻寒毒已经发作了。要想真正排除体内寒毒,必得有碧峰峡黑龙潭底的无根草作引。各位还是快快去吧,免得误了战神性命。”

修罗圣王怒道:“你先前为何不说?”

“此乃天意,我又怎会事先得知?战神,你还是速去碧峰峡解毒吧,也好早点了我一桩心愿!”

葛长风冷冷地说道:“看你容貌,便知你是刑天。你生是人杰,死亦鬼雄,本该早就说个明白,为何要等到此刻方才言明?如果你言下有虚,我就先弄出你的身体,然后再碎尸万段。战神不屑做这等无德之事,但我却可以。”他料定这刑天并无好意,所以先将丑话说在前头。

刑天大怒:“我也是方才得知此事,何来算计战神?不信我,就当我放屁,不必多言!”他正欲离开,却听到大少咳嗽着说道:“刑天,我自然要去碧峰峡一行。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你这就……放心去吧。”他深受寒毒之害,先前阻止范强自杀就已经力尽,好在三言两语便将柱仙吓退,此刻连说话也是难以为继。

刑天转怒为喜,抱手为礼后消失在山崖底下。他的魂魄不能久离地底,所以只能在阴暗潮湿的地底躲藏了五千多年。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九节 我乃刑天

仙帝看着身边峨冠高顶的臣下,长叹了一声。多少年了,那些真正能为他分忧解难的大神们有很多借故远离了他,或者是他自己听信谗言将他们逐出了仙都,留在身边的现在看来全都是些酒囊饭袋。莫非真是自己错了?他有点怀疑自己,这些年来,是不是过于刚愎自用了点。此时若不是离恨天自远征万兽森林后捷报连传,他如今哪里能安坐在这帝位之上?想到这里,他随口说道:“不知离恨天何时可以凯旋而归?我倒有些想念他了。”

柱仙满脸羞愧之色,说道:“父皇,当今之急定要先除战破天。他的功力精进了不少,再让他逍遥下去必成大患。至于兽族之乱,离恨天足以应对,倒不必急于平定。”

“你和三清老祖都不能将他绳之以法,仙界之中还有谁堪大用?”仙帝心中烦恼,怒视着柱仙问道。

“我在出问仙石之前便已和三清始祖商量过,如果出师不利,就请父皇开了镇妖塔,放出里面几个得力的老妖恶鬼。有他们相助,我们定能杀得了战破天与金龙王等人。事实上我们并不输于他们两个,只是缺少可以与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对抗的人手。”柱仙低声说道。

开镇妖塔?这话可犯了仙界的大忌!仙帝怒叱道:“那些牛鬼蛇神一旦放出,天知道他们要闯出多大的灾祸?这事休得再提,退朝!”众人立即散去,空荡荡的大殿只留上仙帝一人冥思苦想。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对他的帝位构成威胁,甚至儿子柱仙也不能例外,但现在战破天都猖狂得要与他会猎仙都了。此时还不当机立断,难道一定要等到战破天杀上这巍巍大殿?有着远久历史的仙殿,古香古色,充满了威严和华贵,而他身下的宝座,更是权利的象征,怎么可以轻易放弃?他想到这里,便打定了主意,起身走向皇家花园。

所有的卫士一见他过来,都跪地请安后退出了园外。因为仙帝每次到这里来的时候,从不允许任何人在园里停留。他走到一处灌木丛的暗影里,左右四顾确定无人之后念动了咒语,一道石门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毫不停留,闪身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暗淡无光的世界,因为这里的主人不喜欢阳光,所以他宁愿躲在地底下。仙帝来到一个小屋前,还没有敲门,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

“是我。”仙帝应声道。一个神情萎靡不振的中年人开了门,带他进入了屋里。屋内只亮着一盏油灯,灯下一个白发老者正在煮药,满屋子都是药香。

仙帝等得习惯了屋内的暗淡光线,才问中年人道:“三弟,你整日呆在这里,可有什么收获?”

“我的病基本上已经好了,只要再服三剂药就可以重振雄风。大哥,你当初答应我的事你没有忘记吧?”中年人热切地问道,眼里放射出兴奋的光芒。他数千年前与人争斗时身受重创,竟连男人最基本的功能也已经失去,直到最近才好转过来。

“帝王岂有戏言?三弟,只等你出关,我就将洛河女神许婚于你。当年她有战破天可以依赖,现在她依赖谁去?还不得乖乖地听我吩咐。你先回避一下吧,我还有事与药神商量。”

中年人退开之后,药神终于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问道:“你这次来又要几颗药丸?”他的话中略带嘲讽之意,让仙帝不由脸红起来。好在屋内暗淡,老者并不能看得真切。

“药神,这几千年来我对你如何?”仙帝沉思一阵,开口问道。

“不错,你让我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但我也作出了回报,不是吗?”药神冷冷地说道。因为他知道仙帝每次来这里都是为了要那种特制的毒药,谁知道用来害了多少人?但仙帝对他确实是有求必应,所以他每次都无法拒绝那种要求。

“这一次我要三十颗,还要三十个人三个月的解药。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三个月之后呢?”药神双目一翻问道。医者的天职都是救死扶伤,他如何能不管这三十个人的生命安全?

仙帝笑道:“只要他们完成了任务,并且忠心于我,当然要给他们彻底解毒。这还用得着说吗?只是这些人桀骜不驯,我也不得不为之。”

“好吧,三天之后你来取。不过,你要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药神长叹一声,低头不再言语。仙帝点点头,默然退出。大事已定!他长吁了一口气,化身为清风,来到了洛河女神的府内。他还得亲自安排一件事,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重要之极!

洛河女神的后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窗前有一女子正手托香腮,沉吟叹息。琴声不起,笛声不兴,只有声声让人听来心碎的长吁短叹。莫非这自古以来的第一美女心中也是忧郁难消?

几千年来,她不知就这样守着空窗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但她还是想不明白。想起与战神花前月下的陈年往事,她不禁低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如果现在还有得选择,她一定会尽自己此生一心一意地去爱那个整天喝酒打架打抱不平的威猛男人,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窗外,一个声音淡淡响起:“女神,我来看你来了。”

她慌忙走出屋子,跪在地上向来人请安。如果是当年,她完全可以凭着战神女友的身份与仙帝谈笑自若,但现在又如何能够?

身前的美女依然美艳如故,只是多了一份凄然,让仙帝也有点心疼起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他后宫佳丽如云,又有哪一个比得上这千娇百媚的洛河女神?沉默了良久,他方才说道:“女神请起。那战破天现在已反出仙界,你可知道他的消息吗?”

洛河女神心中一疼,低声说道:“我已与他恩断情绝,再也不去管他的是是非非。”

“好!但我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你听好了。”仙帝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了几句话。洛河女神想也不想,直视着他说道:“这事我不能做。陛下,您还是请别人去吧。反正仙界美艳女子数不胜数,又何必让我为难?”

仙帝大笑道:“我决定的事,难道可以更改的吗?你不必如此轻率地抗命,先看看我手中的水晶球吧。”他冷哼一声,大袖轻挥,一颗碗大的水晶球飞到了洛水女神的身前。水晶球开始慢慢地发出亮光,里面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清晰。她看到了洛河的宫殿!宫殿里一片鸡飞蛋打之象,她的亲人们正被拉上囚车,而她的弟弟,已经横卧在地,生死未卜。

她心中恨意渐生,但又能如何?她无奈何地长叹一声说道:“我听从您的吩咐,但您不可伤了我家人的性命。”

“好。我必遵守诺言,但你也要全力为我做好这事。否则,杀无赫!”仙帝脸色狰狞起来,与往常那道貌岸然的模样截然不同。洛河女神见了,心中寒意无法自控,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弱者的名字总是女人?

她目送仙帝那可怕的背影离去,心中又想起了往日的爱人。若是有他在,这世上还有谁敢这样待她?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但偏偏已经无法回头了。想到伤心处,她再也不能控制心中的痛苦和悔恨,倒在床上痛哭失声。

且说大少带着众人在华山西峰绝壁之上等到天明,秦照天方才心事重重地回来,一句话也不说。以他之能,输了给三清始祖的可能性是不大的,但为何会消沉如此?范强正想问话,却听得大少笑道:“大家下山吧,好好地休息一会,晚上就要各分东西了。”

葛长风问道:“战神,您身受寒毒之害,我们岂能再分开人手?等您寒毒清除之后,我们同去扫荡鬼王不迟。”他向来最能揣摹大少的心意,自然一猜便中。

大少笑道:“鬼王在北京作乱,实在让我担心。北京是中国首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岂能等闲视之?三弟、四弟,你们明天就带领四将前去北京,凡事多听听葛长风的意见,不要误了大事。”说到这里,他转头问秦照天道:“二弟,我伤势已愈,却又受那寒毒之害,非得要碧峰峡黑龙潭底的无根草不可,所以想请你陪同我碧峰峡一行。不知你意下如何?”

秦照天魂不守舍地点点头,眼中痛恨之意犹自不能消除。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众人心里不解,但也不便多问,只能随着大少慢慢下山。

碧峰峡处于四川省雅安市附近,峡内林木葱郁,苍翠欲滴。不管什么时候,这里的游人都是来往不绝,其中多有文人学子,慕名前来寻访那万古犹存的女娲补天遗迹。女娲庙里的更是香火旺盛,正殿里飘荡着幽幽的檀香气味,让人闻之顿忘世间所有烦忧。进了大庙,哪怕你是一个真正的无神论者,也不由要对着正殿里那尊似在云雾里沉思的女娲神像虔诚膜拜。

这一日庙里来了两个客人,出手很是豪阔,捐了二十万香火钱要给女娲大神重塑金身,只是要求在庙里清修些时日,感受中华数千年流传不衰的女娲文化。庙里的主持乐得满脸生花,只盼这两个财神从此就在这安居乐业,好让整个庙里的大小尼姑们衣食无忧。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因为其中一个年青男人脸色苍白,似有重病在身,而另一个中年人半天没有一句话,一副心事沉沉的模样。但二十万香火钱自动地打消了她所有的疑虑,况且后院厢房甚多,虽说男女有别,但看在香火钱的份上,让出几间也无大事。

大少捐了二十万香火钱,心正疼着,见秦照天满脸恨恨之色,于是笑道:“二弟,这二十万香火钱可是我一生的积蓄,我拿出去的时候不后悔,如今可是悔之晚矣。不知你有没有办法?”

秦照天回过神来,一想这话大有深意,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即笑道:“大哥,你不是要让我拿出十万吧?我虽然为官数载,但两袖清风,如何能承担得起?如果我拿得出来,我就是一个你最痛恨的贪官了。”说到这里,他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一改先前的仇恨模样。

“哈哈,我绝无此意!说实话,我平生最尊重无欲无求的清官。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大哥我虽然不争气,但说句真话,银行里存款一两千万总还是有的。你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给,只要你不做贪官就行!”大少脸也不红,哈哈大笑。

这晚两人同睡一房。半夜时分,大少体内的寒毒发作惊醒了过来,却听到秦照天在梦中叫道:“老贼!放马过来,与我决一死战!”他心中细想一会,把秦照天叫醒问道:“二弟,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老道便是黄帝。”

秦照天不语。大少接着往下说道:“他此刻身不由已,不得不跟着柱仙那小子,是吗?”秦照天奇道:“你怎么知道?”

“黄帝乃人中之龙,岂能甘居于人下?若不如此,那倒怪了。他昨日并没有与你成心决斗,只是找个地方告诉你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所以你再也不能出手,对吗?”

秦照天一想,不禁哑然,半晌才说道:“幸亏此时你我已是兄弟,否则有你这样的敌人,我实在寝食难安。”

“我现在想来,黄帝与你结怨这事定与仙帝有些关系。当年你自负艺高,不把仙帝看在眼里,所以他才想办法挑动你与黄帝之间的战争,然后再让我平息你们的争斗。好个连环之计!”大少当年未曾明白,但在人间经历过这么多年,尔虞我诈的事着实见得多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此时随便一想便已明明白白。

秦照天听了,击床大叫道:“那老道也是如此说!大哥,你说我如何是好?”他本是当机立断的英雄,但此刻沉沦在痛失爱子的仇恨里,又如何能自拔?

“先重整仙界,再说此事。如果真是因为仙帝而起,我们就找仙帝算帐!二弟,你说可好?”内心里,他巴不得这事完全由仙帝引起,因为他五千年后也是炎黄子孙!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情因素,使得他想把两人的恩怨彻底消除。

“先到这吧。将来的事,将来再说。那老道还说了,柱仙要放出仙界镇妖塔下的家伙出来对付我们,让我们留心一点。”秦照天心中沉重,起身查看了一下大少的情形,然后又躺下睡去。

第二天,秦照天一早便起床了,一个人来到大殿,在女娲的神像前虔诚地跪下,默默祷告。正当他想起身时,却听到前面一个黑衣女子低声说道:“大神,我请求你早点帮助我大哥脱离那寒毒之苦,千万不要计较他与你子孙为难之事。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师恩如山啊!”他大奇,凝神一看,发现竟是李小丽!

原来李小丽在万兽森林呆了几日,本想助无水一臂之力,但不料交战还不到两天,双方都闭门不出,再也没有有战事。离恨天素来崇拜战神,见了书信,自然不再轻会妄动,只要兽族不起兵进攻仙都,他的任务基本上就完成了。无水本就不能与离恨天抗衡,于是每天按照大少的嘱咐派出一些兽人战士,假装进攻一下就退开,大家都乐得做做场面。离恨天有一次闲着无聊,甚至跑到了兽人总部找无战喝酒打架。双方的战士无不欣喜,每隔一两天就装模作样地打上一仗,从无人员伤亡。有谁真正喜欢战争?李小丽心中暗喜,又得知了战神逃出仙界的消息,于是与无水辞行,一个人偷偷地溜出了仙界。

联系葛长风,得知大少两人正在女娲庙,她便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见到秦照天打招呼,她便嗔道:“金龙王,当年是你一枪让我魂飞魄散,却不料今天倒做了我二哥。真是世事难料啊!不过,我心里总有点别扭,放不下来。”

秦照天笑道:“往事如烟,提它作甚?不过,我总得送点见面礼给大嫂才对,免得让人说我小气。只是,送什么好呢?我可是个穷人啊。”

李小丽满脸通红,嘴上却丝毫不让,微怒道:“摆明是糊弄我!好吧,看在你为官清正的份上,敲诈你总是不对的,只要你答应为我保守秘密就行。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就是南海鹿女。”两人说笑着,到了房间,发现大少正抱着棉被在发抖。秦照天连忙助他运功,半晌方起。

大少擦了脸上的冷汗,笑道:“小丽,你怎么也来了?”

“我一直就在女娲庙,正想出家呢!大哥,你先好好休息一会,以后再说吧。”李小丽笑笑,便岔开了话题。两人多日不见,要说的话自然很多,秦照天笑道:“我也得去黑龙潭找那无根草了,你们慢慢聊吧。呵呵,可要注意啊,这是佛门圣地,千万不可做出沾污我佛的事来!”说着大步而出。

但一连几日,他把黑龙潭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无根草的影子,而大少的寒毒却是一日重于一日,连酒都不能多喝。他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又无可奈何。李小丽也只有强颜欢笑,偷偷地不知哭了多少次。

这一天早上,秦照天不敢多看大少一眼,正要外出。大少却笑道:“生死有命,何故强求?兄弟,你去弄些好酒,小丽你去做些象样的菜,让我痛痛快快地喝一场酒!”秦照天与李小丽对视一眼,强笑着分头而去。

出得寺门,却听得几声鸟雀的鸣叫。李小丽心中一动,往寺外密林之中寻去。听说有些飞禽走兽是大补之物,不如打几只给大哥下酒?

由于女娲庙附近人类来往颇多,加上有不少偷猎者大肆捕杀,附近的鸟兽大都逃得远了,李小丽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几只不象样的飞鸟,无奈之下她只能渐行渐远。正当她灰心丧气之时,却看到一条黑质白章的奇异长蛇箭一般地掠过,滑入黑龙潭中。她不由心喜,立即潜入水中去捉那长蛇。

那长蛇极为机灵,李小丽竟不能立时得手。在潭底一块巨石处,长蛇转了几圈,突然消失不见。李小丽细细看了看那块巨石,暗暗称奇。原来这石头通体乌黑,触手生寒,全无半丝杂色。她试着摇了摇石头,竟是纹丝不动。一时好胜心起,运足功力推开那巨石,只见石下露出一个大洞。莫非那长蛇就藏身在洞里?李小丽不再迟疑,翻身而入。

那洞口先是向下深入,然后再蜿延斜向而上,走到后来,洞内越是开阔。再走下去,洞里开始明亮起来,两侧都点着万年不灭的明灯,脚下的泥土也变成了晶莹透明的玉石。

方一走出,那洞口就在她身后悄然关闭。举目四顾之际,发现身前是一座庞大的石林。林中白雾缭绕,仿佛有无数的精灵鬼怪若隐若现,而半空之中不时有尖嘴利爪的巨鸟来往飞行,似是要择人而噬一般。

李小丽艺高胆大,虽觉有异,也并不放在心上,毫不迟疑地走入石林。忽然间狂风大作,林中顿时飞沙走石,遮天盖地。她见状,立即念出定风咒,那风便停了。只听到石林中传出一声长叹,似有赞赏之意。定下神来,但见怪石嶙峋,长大者似巨剑,直插天际;低矮者如猛兽伏地,重叠如山。林里此时风沙都停了,但忽然间似有海啸浪涌,间杂战鼓轰然作响。

她欣然微笑,那大海的咆哮之声对她来说是一种鼓励,那是她几千年前朝夕听闻的优美韵律啊!她似乎又闻到了南海的气息,感受到了略带咸味的气息中蕴育着的无限生机。

逐渐狂放的战鼓之声却是杀气冲天,数鼓之后越发凄厉肃杀,擂鼓人仿佛已将天地间所有的愤怒和恨意融入其中,让人听来不由感同身受,热血上涌,但盼立时能跃马横刀杀敌于阵前,以泄心中愤怒不平。李小丽强自压制住心中的狂怒,细听那连绵不绝却响如惊雷的鼓声。渐渐地,她便能从不绝的鼓声中感受到擂鼓者内心里的无奈与孤寂,这是所有英雄共有的悲哀。何独是这个擂鼓者,威震天下的战神与金龙王又岂能逃得开来?李小丽听着鼓声,不知不觉竟已迷醉。

当她惊醒过来,发现石林已然消失不见,战鼓之声也已不闻。她定睛细看之下,突然尖叫一声。一个无头壮汉正端坐在她身前不远处的石桌前!侥是她胆气过人,也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大汉全身筯肉盘结,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露出一代帝王气象。无头便已威严如此,有头之时还有谁可以轻掠其锋?她心中顿时涌出无比敬意。他是谁?她脑海中念头数转,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此人是谁。

那大汉大笑道:“这天地之间已经混浊不堪,哪有你这等清灵隽秀之人?小姑娘,你到底从何处而来?”他的声音从他的肚腹里发出,还未出声便已嗡鸣作响。

李小丽如梦初醒,展颜笑道:“你没有头,也能看见我吗?”

“我的心能看见。他娘的,恨那黄帝老儿,竟让我不能亲眼目睹这世间丽色!”大汉勃然大怒,全身劲力狂作,让身前的石桌动荡不休。李小丽细看之下,更是心中惊奇。原来那人自腰以下的部位都埋没在他坐着的一块巨石之中!她登时大叫道:“你是刑天!”

大汉狂笑不止,答道:“我乃刑天!不过,此时却是个无头的刑天。想不到还有人能记起我!好,你这小姑娘很好,很合我心意。”

李小丽突然问道:“刑天,你想必在这里已经有多年了吧?是否知道黑龙潭的无根草到底在何处?”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此事,此刻见了刑天,不由脱口问出。

“说好是战神亲自前来要无根草的,为何来了一个小女子?真是气死我也!”刑天沉吟片刻,立即咆哮不止。他收到了在华山的另半个魂魄传来的信息,早就等候多时,但见战神不到,却来了个小姑娘,心中如何不怒?

“战神身受寒毒之害,哪里能到这个地方?我是他……座下侍女,所以前来向你要一点无根草。也只有当战神功力恢复,他才能助你破了镇天石,是不是?”

刑天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我的头被镇在华山之下,身体却留在这里,所以魂魄也一分为二,五千年来不能重聚。心中恨意如何能消?正是怨愤之意过盛,终于使得这镇天石上长出了一株无根草。我练的本是天底下至刚至阳的功夫,所以它便能消除战神体内寒毒。天意如此,就给了你吧。”说完,一株兰色的草凭空飞向了李小丽。她接过一看,发现手中之物纯兰无根,正是秦照天找寻多日不着的无根草!

她止不住心中狂跳,激动地说道:“我一定会请战神前来助你脱困,多谢了!”说完躬身行礼,告辞而出。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节 何足为患

大少看着李小丽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说道:“二弟,你先回来。我们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喝酒,却不回这里了。”他不愿再看见李小丽悲伤欲绝的模样,所以借机支开了她。秦照天如何不明白,一言不发地背起他,大步走出了女娲庙。

庙外寒风渐起,但真正让秦照天感到寒冷的并不是风,而是背上的人!大少的身体冰凉一片,就算是秦照天将功力传送过去也是泥沉大海。

风越来越大,将大少的长发吹起,仿佛也将他的烦恼都吹到了脑后。他大笑道:“二弟,当年你我一战,也是今天这般天气。你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记得又如何?只恨这老天!”秦照天突然发声长啸,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惊起了一大群飞鸟。他心中如何能平?自己的血海深仇苦不能报,而五千年来真正的知交也朝不保夕,这世间为何有这么多不公平之事?

大少并没有劝止,因为他知道对方满腔的悲痛需要发泄,但当他自己回想往事时,也不禁眼眶也湿了。这世上,有很多关心他爱护他的亲人朋友,也有许多需要他帮助的处在困难之中的人们。这一切又如何能放得下?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已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石门镇是个很繁荣的小镇,由于正在下雨,所以人们都坐在没街的店铺里无精打采地看着漫漫雨丝,一边说些不着边际的玩笑。突然有人叫道:“快看,有两个人来了!”

虽是雨天,但来往的客人也并不少,只是这两个人有点与众不同。他们周围是空荡荡的一片,一点雨星也没有,所以他们的衣衫还是干的。大白天见鬼了?人们睁大了眼睛,然后又摇了摇头。来的两人相貌与常人并无区别,只是那被人背着的年青人脸色苍白,一脸病态。哪有半点象传说中的恶鬼?不是恶鬼,必是神仙之流,所有的人们都停止了寒暄,眼里露出无比崇拜的目光。原来这世上真有神仙的!

秦照天径直把大少背到一家小酒店前,冷冷地看了四周一眼,推开了酒店的门。酒店里人不少,大都借着这难得的雨天,一起聚聚,喝几杯老酒。

他找了一把太师椅放在屋子中央的酒桌前,尽量让大少坐得舒服一点,然后自己随便找了把椅子,面对着门口坐下。女服务员见他带着病人,忙上前说道:“先生可是来避雨的?请到边上的桌上去坐吧,我们还要做生意的呢。”她见大少一脸病容,心里早就有了几分不快。

“你怎知道我们不喝酒?小姑娘,给我们上三十斤最好的酒,掺半点水我就不付酒钱的。”乡下小镇米酒素来味美,大少一想起来就酒意大作,连生死大事都放在了一边,哪里还会计较那女服务员的脸色?服务员见生意不小,连忙赔笑道:“我们这里是百年老店,酒里从不掺水的。但先生你能喝酒么?”

他面色惨白,就连嘴唇也已乌青,只要不是瞎子就可以看出他身患重病。有个中年人当即笑道:“这世道真是怪了。快要死的人居然来喝酒,我活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秦照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四十年可真是白活了。”那中年大汉的眼睛与他目光相触,只觉心头如受重击,哪里还敢说半句话?

“快给他们上酒。”一个打着油纸伞的黑衣人走了进来,冷冷地说道。接着又有三个同样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每人占据了小酒店的一个角落,对大少两人形成了合围之势。小屋里立即充满了一股杀气!众人不知怎么回事,但见空气中弥漫着无比沉重压抑的气息,心中突然惶恐起来,胆小怕事的人顾不得喝完杯中残酒,匆匆结了帐便逃出了店门。

酒是好酒。大少与秦照天连干三海碗,一齐大笑道:“果然没掺半点水!”就在此时,秦照天身影一闪,手中长枪已刺入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做梦也想不到他的枪来得如此之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成了枪下之鬼,连元神也没来得及逃出。酒店里那些看客,无不齐声大叫,撒退便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他两条腿。

另外三个黑衣人立即飞身上前,但此时秦照天却已经收枪坐回了原处,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举碗笑道:“昔年李太白诗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我今日也要效法于他,三碗便杀一人。只不过我今日之威比之李太白又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兄弟,再来三碗!”大少审视了三个黑衣人几眼,似是在替秦照天挑选下一个要杀的对象,之后微笑着举起了酒杯。虎死尚不倒威,何况战神身边还有一个叱咤风云的金龙王?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脸色大变,开始慢慢地退后,回到了原处。

三碗转瞬即过,大少斜指一个身形较为瘦小的黑衣人说道:“此贼獐头鼠目,瞧着实在喝不下酒。兄弟,你不妨先杀了他!”

“好!”秦照天金龙枪霍然出手,向那黑衣人大步跨出。其余的两个顿时长舒了口气,心中暗呼庆幸。他们本来功力不弱,但先前被秦照天一枪立威,早就已是惊弓之鸟。但秦照天的身影又是一转,长枪突然已刺入了一个高个子的咽喉!

“好个声东击西之计!”大少鼓掌笑道。

屋子里幸存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突然一齐撞破了墙壁逃逸。总算不要面对那个杀人狂了,他们心中有说不出的轻松愉快,但随即笑容便凝固在脸上,慢慢地栽倒在地。过不了片刻,他们的身体就开始慢慢地消融,之后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一个古装儒生从窗口飘然而进,笑道:“我这几个手下太不争气,死得甚好。”

秦照天双眼一翻,冷冷地说道:“死在我手里的那两个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死在你这个老毒物手下的两个却必定死不瞑目。他们死时一定在心里骂自己瞎了狗眼,看错了你!”来者是仙界数千年之前第一使毒高手,他如何能不识?

“我不能容忍手下临阵脱逃,所以他们必须死。”书生一点也不生气,鼻子一皱,笑道:“果然好酒!不知能否请我也喝几杯?”

一直在默默喝酒的大少抬起头冷然说道:“我生平不与三种人喝酒。第一种人,是贪官污吏,跟他们喝酒会被世人耻笑,说不定还要遗臭千年。第二种人,是为富不仁者,跟他们喝酒会沾上满身铜臭,有辱斯文。第三种人,是一肚子坏水的卑鄙小人。你要命书生也就算是第三种人吧,凭你也配和我喝酒?”

要命书生的脸色终于变了,冷笑道:“战破天,我看你模样便知你寒毒已入心脉,死在顷刻,又能横到什么时候?各位,你们还不现身吗?”话音未落,又有三个一模一样的人破墙而入!

秦照天和大少的脸色同时变了。因为这三兄弟的名气之大,实在非同小可。相传他们三人曾与天衣大神恶斗了三天,方才被天衣以天衣神功将他们打入镇妖塔之下!

大少笑道:“二弟,我师父昔年提起人面兽心三兄弟,实在是惋惜得紧,说他们虽然为恶多端,却也不失为光明磊落的汉子。只是不知他们为什么会堕落到和要命书生这等小人混在一起?可惜,可恨,可恶!”

三兄弟齐齐地看向要命书生,同时冷哼了一声,目光中敌意甚浓。要命书生哪里料到大少一句话就会挑起内乱,心中惶恐之极,立即退开了几步。老大转头目视大少说道:“战神,我们敬重你,先让你喝个痛快再送你上路。”说完在旁边的桌上坐了下来,看着大少与秦照天两人喝酒。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个不停,也不管强敌在旁窥侍已久。大少忽然一拍桌子,大呼道:“不平之事何其多?但愿长醉不复醒!只是这世间又哪里少得了你这个一心为民的东华市市长?二弟,今日别过,你好自为之,待得荡尽世间不平事,方来见我!”

大少话中之意,秦照天如何不懂?只是他又如何放得下五千年来肝胆相照的仇敌兼兄弟?他大笑道:“大哥何出此言?人间之事,我还管它作甚?来,干了此杯!生死都是兄弟,不同来,却同归!”

“好个不同来,却同归!”一个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娇笑道:“我也可以喝一杯么?”一个容光焕发的美丽女子施施然而进,径直在大少身旁坐下。

大少暗暗叫苦,但秦照天一见李小丽的脸色,心知有异,莫非她找到了无根草?他按压住心中狂喜,抢在大少之前佯怒道:“好个不懂事的人间女子!此地岂是你可以随便来的?喝一杯之后立即就走!”

人面兽心三兄弟的眼睛立时亮了,同时大笑道:“不忙走,慢慢地喝!”他们三兄弟平时贪色如命,眼见如此丽色,看一看总是好的,哪里肯轻易错过?

李小丽倒了一杯酒一气喝干,脸上登时红霞升起,痴痴地看着大少说道:“大哥,说不定此地便是我们的毙命之所,所以我有一事一定要亲口问你。”她略略一顿,接下去说道:“大哥,你心里真正爱着的女人到底是谁?”她在仙界曾听到大少在众人面前回答洛河女神的问题,心中其实已经明白大少当年爱的就是她自己,只是没有亲口问他,不免心中遗憾,于是问了出来。

大少想不到她竟然在危急关头问起这个问题,心中大是为难,沉吟良久方才说道:“小丽,此时此刻,我若欺骗于你,那就对你太不公平了。本来我以为今生只会爱你一个,但这次到了仙界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好女子才是我的最爱。小丽,你不必伤心,这就去吧。”

李小丽竟然毫不动气,笑问道:“不知那人是谁?想必她有沉鱼落雁之容了?”

“她就是我五千年前的侍女。在我眼里她自然美艳如花,就如同在你在我眼里一样。只是我生前负她太多,此刻明白过来,决计不肯再伤她半分,只好对不起你了。小丽,我死在顷刻,实在不想骗你。原谅我,好吗?”大少把这话说出,呼吸都已经跟不上来了。

李小丽脸色更加娇艳,慢慢地倒在他怀里,轻声说道:“大哥,听了你的话,我心里真是欢喜。你是爱她的,但你也爱我,你是没有办法才舍弃我的,是吗?不过,我有办法让你两个都可以放心地去爱,只是你要如何谢我?”说着两片红唇已经吻在他的唇上!

死在顷刻,李小丽也未绝情而去,大少如何不感动?正想深情地给她最后一吻,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嘴里缓缓送来!莫非是无根草?他心中一喜,全力去吸食那股暖流。片刻之后,那股暖流在他丹田之处化了开来,慢慢驱散着他丹田之处的寒气。

秦照天对人面兽心三兄弟笑道:“小伙子小姑娘的,自然不怕难为情。你们都是些老掉牙的家伙了,不如站开点,远远地看着他们表演不行吗?”

“给他们几分钟时间吧,免得小姑娘说我们不解风情。”人面兽心的老大干笑一声,带着两个兄弟退开了几步。要命书生自然也退了开来,但四人的站位依然保持了合围之势。他们已经稳操胜券,自然也不在乎多等几分钟。

十余分钟过去了,但热吻中的情人并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只让人面兽心三兄弟看得妒火冲天。老三大喝道:“战神,我们给了你面子,你还不知足吗?快快停下,否则我们就要杀过来了!”说着手持宝剑,大步上前。

秦照天狂笑道:“打扰别人谈情说爱,岂不大煞风景!无知小儿,先与我大战三百回合!”说着长枪一抖,迎面向老三刺了过去。

人面兽心的老大与老二见老三连连退后,于是大叫道:“我们三兄弟向来并肩作战,金龙王,得罪了!”两人一加入战团,登时把局势挽转了过来。但秦照天丝毫不乱,反而越战越勇,虽处下风也不见得立时就败!要命书生见他们一时间不能分出胜负,心中不免惶恐,大喝道:“三位老兄,还不杀了金龙王,更待何时?”

三人听了,同时狂喝一声,三柄长剑光茫暴涨,将秦照天的长枪牢牢压制。不出三十招,秦照天必不能挡!

眼见不可一世的金龙王就要死于非命,要命书生得意地大笑起来。就在笑声未绝之际,一道人影急闪,然后就是三声闷响!人面兽心三兄弟哼也没哼一声,立即倒在地上死去。他们本在全力攻击秦照天,后背要害之处空门大露,哪里躲得过大少雷霆一击!这一次他们是彻底解脱了。大少身集自身与柱天的功力,此刻掌下绝不留情,早把他们的元神全都震散,哪还有活命之机?

大少扬声长笑道:“妖魔小丑,何足为患?二弟,你看我手段如何?”

秦照天呵呵笑道:“大哥的手段自然是无话可说,但谈情说爱的本事却更是天下无双。佩服佩服!”

要命书生大惊失色,正想逃逸,却被秦照天拦住。他慢慢地退后,目光闪烁之后便大笑道:“你们不能杀我!否则我就把万虫之祖放了出来,让人世间成为地狱!”

万虫之祖乃天地间毒物的老祖宗,自然剧毒无比,当年就曾在人间闹出了极大的灾难,如果不是神农勇尝百草找到了解毒之法,人间早就变成了修罗场了。仙帝被神农的勇气感动,号令众神诛杀万虫之祖,自此人世间再无半只留下。但要命书生却偶然在仙界找到了几只,在他的秘术培养之下,这些虫子的繁殖能力更强大了,而且已经完全通灵,可以随着他的心意而攻击敌人,或是传播疾病,或是进行快速繁殖。

“小小虫子,又何足道哉?要命书生,此刻你已在劫难逃!”要命书生阴毒无比,大少不想再留此人口,立即飞扑而上。

要命书生狼狈躲避,百忙之中十指连弹,几道红光飞到了空中。李小丽知道万虫之祖的厉害,立即飞身上前挥剑将那些小虫全数击杀。

砍成两半的虫子在空中挣扎片刻又活了过来,数量却多了一半,随着李小丽的挥剑加快,小虫数量大增,一时间让她心惊胆战。这可不是好事,让它们随意增生,还有谁能挡得住它们无孔不入的攻击?

金龙王见势头不对,口中吐出一道烈火,喷向室内越来越多的小虫。但小虫竟不畏烈火,在烈火中穿梭自如,这可让三人大吃一惊。

大少心知不能让小虫再繁殖下去,哪怕是一只逃脱,都会给人间带来无尽的灾难,于是大喝一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小虫慢慢地圈在了一起。他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气流,就算是万虫之祖再厉害,无不能突破他的真气圈。

书生狂笑道:“这些虫子杀不死的!它们有灵性,能够寻找机会自己逃出。到时天下必定大乱!”他有恃无恐,越发得意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

秦照天笑道:“无知之徒,你看我这是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乾坤袋,将大少真气圈住的虫子收了进去!他这乾坤袋从三清老祖身上得来,一直带在身边,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

要命书生脸色大变,突然跪地求饶道:“战神,金龙王,我也是受了仙帝的胁迫。如果不听命于他,我就没有解药,一个月之后便要落得个全身腐烂而死。否则借我一万个胆我也不敢与你们为敌啊!这一次,你们就放过我吧。以后如有差遣,我万死不辞!”话未说完他已经声泪俱下。

大少看了秦照天一眼,不知如何是好。他五千年前虽然斩妖降魔无数,却从没有杀过跪地求饶之人。然而不杀了这恶毒的要命书生,岂不是自留大患?

秦照天笑道:“要命书生,如果你说的是实情,倒也情有可原,罪不至死。你走吧,以后万万不可再助纣为虐!”

要命书生闻言,立即从地上爬起来,飞速从窗口飞身而出。只是一道金光闪电般地将他刺了个对穿!他自知必死,狂吼道:“万虫之祖的虫王已经逃出,你们如果不能在半月之内杀了它,天下势必大乱!只是你们杀得了我的虫王么?”话一说完,便已气绝。

大少左右细看,也不见有虫子逃出,于是笑道:“二弟,好枪法!只是背后使枪,大违金龙王昔日光明磊落的风格啊!”

秦照天微微一笑,答道:“大哥,我与人面兽心三兄弟生死相搏时,历时三十分钟之久。那无根草的药力那时只怕早就化开了吧?”

大少脸也不红,说道:“哪里,正是紧要关头,我无暇分心而已。否则哪有不帮你的道理?”

“不见得。那时正是秀色可餐、舌短情长之际,如不多占便宜,那还是风流无边的战神?”

李小丽一听,脸红得象熟透的苹果,叱道:“既然是兄弟,难免有相通之处。你们两个现在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一般地……”

“一般地足智多谋。”两人怕李小丽说出难听的话,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李小丽笑了笑,只觉得肚子里的话没有说完,不能尽兴,于是跑出屋子,才回头大声说道:“不,是一般地阴险毒辣。”说完一溜烟跑了。

“大哥,你现在知道她就是南海鹿女了吧?”

“她将无根草送入我嘴里,就一直帮我在运功,我还不知道,我岂不是成了白痴?只是被她骗得好苦!”

正当他们说笑间,屋子的破洞里有一只暗红色的小虫悄然飞出。那莫非是要命书生所说的万虫之祖虫王?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一节 情根深种

大街上早就空无一人,所有的店铺和民舍都已关门大吉,但远处尖锐的警笛鸣叫声正隐隐传来。秦照天笑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何况那刑天委托的事,也得早点给他办了才好。”

大少沉默地走了一会,忽然说道:“二弟,你认为刑天真会听命于我么?”

“刑天英雄一世,岂会甘居人下?只是道义所在,我们无可推脱罢了。”秦照天不假思索地答道。

李小丽见大少沉吟不语,不禁急了,说道:“大哥,无根草本是刑天数千年所积的冤愤而生,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不救他岂不是违背了天下道义?”

大少笑道:“谁说不救他了?只是二弟可以为了天下百姓而暂弃私仇,他刑天可以吗?我正为此事心烦得很。”

三人都静默了下来,没有人把话接下去。秦照天良久才缓缓说道:“大哥,想那刑天虽说勇武过人,但我们又何惧之有?如果他为报私仇而为害炎黄子孙,我们定要叫他灰飞烟灭!”

“也只能如此了。小丫头,给我们前面带路!”大少笑道。李小丽见他忽然用五千年前的称呼跟自己说话,但语气中却饱含柔情,和五千年前的颐指气使大不相同,不由嫣然一笑,走在了两人的前面。

三人潜入水中,钻入了地道。才一出地道口,他们就看到了那无头的巨汉。这就是刑天?大少不由心里暗赞。刑天虽然无头,但那帝王之气却丝毫无损,实在让人心折!

刑天大笑道:“来者可是战神?”

“正是。”

“你我神交已久,不想今日在此相见。可恨那黄帝老儿,让我无头面对天下英雄!”刑天的话语中充满了怨愤之意,让三人听来不由毛骨悚然,一时间都无言语。

“还有一人气息悠长,脚步虽轻不浮,我想战神的两位兄弟并无此功力。天下之间有如此功力者实在屈指可数,莫非便是那与黄帝老儿相争数百年的金龙王?只是你一直是战神的死敌,为何却走到了一起?”刑天扬声大笑。

三人无不佩服刑天的睿智,秦照天当即哈哈笑道:“我与战神化干戈为玉帛,现在已是结义兄弟,自此以后便是生死与共,祸福相存。”他这样说话颇含深意,想那刑天乃一代天骄,如何会不明白?

刑天沉默了良久,方才低声说道:“战神有你这样的英雄兄弟,让我好生羡慕。我当年的故旧都已烟消云散,如今就只有我苛且偷生了。”他话语之中充满了寂寞,突然又捶胸怒吼道:“我好恨啊,我好恨!”他自从与黄帝一战被砍下了头颅后,再也没有往日兄弟的半点消息,心中如何不恨?

大少等他情绪安定下来,方才说道:“刑天,这镇天石之威非同小可,但也难不倒我们兄弟两人。只是在你脱困之前我有几句话说,你得记在心头才好。”

刑天笑道:“好说!战神乃当世英雄,必定不会说出让我为难之事。”

“第一,黄帝目前处境艰难,你出来后不能立即与他为敌,要等他情况稳定之后才能重续五千前的恩怨。第二,你的部落已与黄帝的部落融合在一起,所以你更加不能做出任何扰乱我中华九州之事。如果你不听从我的忠告,我必定让你重覆五千年前的命运!”大少冷冷地说道,话语中毫无回旋余地。

刑天怒道:“黄帝智计通天,功力也绝不在我之下,却为何要我放弃心中仇恨?我身首分离五千余年而神魂不灭,全因这刻骨深仇。此仇如不能报,我又何必苛且偷生这五千年?这第二件事我自然答应于你,但第一件我绝不答应!你们走吧,我宁肯在这里再呆上五千年!”他虽然身处绝境之中,但要让他放弃血海深仇,又如何能做到?

秦照天见刑天竟如此威武不屈,心中着实佩服,于是对大少说道:“大哥,我看刑天坦坦荡荡,实在是真英雄真豪杰。自古以来英雄相惜,何不先救了他再说将来的事?”

大少也被刑天的刚烈所动,当即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二弟,我们现在开始动手。这镇天石的反扑之力必定巨大,所以大家务必护住心脉,免得受了重伤。小丽,你先远远地退开。”他盘膝在巨石前坐下,长吸一口气,双掌按在镇天石之上。秦照天也依言护住心脉,双掌按在巨石的另一端。刑天心中大喜,全身劲力蓄势待发。一时间巨大的石室之内劲气弥漫,碎石纷纷从头顶滚落。

大少断然大喝一声:“破!”三人同时发力,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在石室里突然炸开!李小丽只觉得大脑轰然作响,立即倒地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后,才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个长发男人绻缩在沙发里,正自酣声如雷。这是她五千年前就已无比熟悉和迷恋的旋律,只是时隔五千年后,她的心情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她心中只有哀怨和期待,而如今她心中全被幸福和满足占据。这就是她苦苦追寻了数千年的爱情吗?她心中柔情一动,强忍住剧烈的头疼,奋力起身,慢慢地靠在熟睡的男人胸前。

大少醒了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问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李小丽无言,默默地流下了热泪。这么多年来她所做的一切终于得到了回报,对于她来说还有什么可以苛求的呢?

壁灯暗淡,给病房平添了一份缥渺朦胧的美丽,而怀中的美女更是娇艳如花,大少只觉得热血横流,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李小丽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两片滚烫的红唇立即热烈相和。她已经在爱人深情的拥吻之中迷醉,这不是梦吗?她心里不停地问自己,生怕这又是好梦一场。

男人的手不安份起来,慢慢地滑进了她的内衣,在她光洁的背上轻轻地摩娑。他的手虽然粗糙,但很温暖,使得她的背部很快就颤抖起来。这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伸手抱紧了他的头。

不知不觉中,她才发现自己的胸衣被解开了,那只温暖的大手已经游离到了她的胸膛之上!天啦,到底还要发生些什么?她不敢往下想,更不愿拒绝。因为她等着那神秘的一刻,她足足等了数千年!

昏黄的灯光下,李小丽上身赤裸,满面飞霞。她不敢睁开眼看正喘着粗气的男人,只是紧张而又充满期待地等着他的下一步行动。这一切终于要来了,只是未免迟到了太久。如果她心志不坚,哪里还会有完美的感情和身体奉献给自己唯一真爱的男人?

乳房不是很大,却很挺,很饱满,晶莹如玉,散发着圣洁迷离的光辉,完美得让人不忍碰触。大少只觉得大脑急速地充血膨胀,再不迟疑,一把抱起了李小丽,放在了床上。李小丽幸福地紧闭着眼睛,热切地等待着。

那双大手一刻也没闲着,很快便把她的长裤脱了下来,然后那双手又在她的小腹处停留片刻,轻轻地为她解除了身上唯一的束缚。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完美得让大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五千年前自己的侍女南海鹿女么?他突然有了一种深沉的恨意,恨自己当初竟是那么的有眼无珠。错过了五千年后,如今还能再次错过吗?他嘴角慢慢地浮现一丝笑意,迷恋地欣赏着眼前女人真实而又充满梦幻色彩的裸体。

李小丽感觉到了他火热的目光,身体开始微微扭动。她对自己的身体充满信心,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完美无缺的,这一切本来就是为了他而保留至今!良久,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个壮实的胸膛压在了自己身上,不由紧紧抱住了,轻声呢喃着说道:“大哥,来吧,你还等什么?”

秦照天睡到半夜,忽然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惊醒。他飞身穿出了窗户,站在病房区的草地上审视四周。医院里一片漆黑,唯有李小丽的病房内有阵阵霞光透出。里面的声音更是奇怪,有病床的剧烈摇晃声,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特别让他难为情的是那女人快意的呻吟。

他摇头一笑,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间霞光暴涨,一块巨大的彩色玉璧浮现在空中。正当他犹疑不定间,一个身上只穿着内裤的男人从李小丽的房间里穿窗而出,飞身上了半空,将那万道霞光全数吸进了胸腹之间!原来那补天玉璧本就潜藏在李小丽体内,方才她与大少身心交合,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无比兴奋的状态,玉璧感知到了这一变化,竟然从她体内幻化而出!至此为止,大少的功力比之五千年前又不知高出了多少?

还未等秦照天出声,大少突然长啸一声,化身成了战神真身,全身筋肉虬结,须发倒竖,威猛之态竟是远胜那无头的刑天。秦照天大笑道:“大哥,恭喜你啊,即得美人,又长功力。这世间的好事怎地都让你一个人得尽了呢?”

大少收功落地,拉着他的手说道:“二弟,我如今春风得意,实在想与你痛饮一番。不如喝酒去?”两人同时大笑,正欲携手而行,屋里忽然有团物事飞出,一个娇羞无限的女声说道:“酒鬼大哥啊,穿好衣服再喝不迟呀!”李小丽本想也跟出来,但全身酸疼,又如何能动弹?

深夜的小镇上,依然有着不少的夜游人,所以路旁夜排档生意正是红火之时。大少与秦照天连饮三杯之后说道:“二弟,我以前佩服的只是你的武力与为人,现在你可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么?”

秦照天微微一笑,说道:“我可想不太明白。”

“我现在最服你的是你为国为民的高尚情操。你身居东华市长之位却一袖清风,行变革却不图私利,仕途坎坷却不失志,为天下百姓安定可抛杀子之仇,我这做大哥的如何能及?来,再干了此杯!”

秦照天举杯一饮而尽,笑道:“惭愧惭愧!我只是略尽所能而已,哪里值得大哥如此称道?大哥敢逆天而行,立志重整仙界秩序的气魂和胆识才让我佩服之至!”

大少笑道:“我只是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者的丑恶嘴脸,所以才下定决心要去恢复仙界的清平安乐。也许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就是想留一片净土给这世上所有的人们!”

“好!我们就给人们留一片净土!大哥,从今往日,我们互相扶持,分工合作,仙界之事全看你的了。而人间之事,你且看我金龙王的手段,如何?”

“正合我心意。二弟,击掌为誓!”两人同时放声大笑,“啪”地重重一击。

就在两人酒兴正酣之际,大少突然惊道:“有人闯进了李小丽的房间,快走!”他怕自己熟睡,所以在李小丽的病房里加了点禁制,而此刻禁制已动!

回到病房,发现李小丽还在床上熟睡,大少心中稍安。秦照天鼻翼耸动,突然说道:“有人下了毒烟!”他虽然不是下毒行家,了解却也不少,立即开了窗,挥袖将毒烟驱散。

大少急呼李小丽,但却唤不醒她。他只好运起神功,全力给她驱毒,但哪有半点功效?

“这毒已经化入了她的血脉之中,只有靠药石之力才可以驱散。大哥,你稍安勿躁,明天到医院化验一下再说。”

“仙界这些无耻小人,我不将你们挫骨扬灰,誓不为人!”大少怒吼一声,狂暴地在屋里转着圈子。

然而这小小医院如何能查得清这奇怪的毒物?一连三天了,李小丽都是昏昏沉睡,毫无知觉。秦照天每天都在外面寻找仙界中人的下落,但却找不到蛛丝马迹。两人都没了主意,只好商量着如何进入仙界,去盗取解药。

第四天早上,秦照天去女娲庙收拾行装准备出发,经过女娲大殿时,有两个妇人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口音那两个妇人是本地的居民,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其中一个说道:“三娃他娘,华新镇卫生院里那个新来的医生医术倒真的不错,我家里都已经替我妈准备后事了,她也能手到病除。可惜啊,我那死鬼死得早,要是迟一点发病的话,也就有救了。唉,我真命苦啊!”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是啊,我村里有个身患绝症的年轻人这几天吃了她开的药,病倒轻了不少,现在都能下地干活了。不过我还听说,那女医生不止是医术高明,而且漂亮得紧。到卫生院还不到五天,全镇的小伙子们都知道了,一个劲地去医院看病呢。”

“这些小伙子也是怪,追女孩子去追就是,好端端地看什么病?”那个孀居多年的妇人不禁破涕而笑。毕竟丈夫已死了多年,这些悲痛早已淡化,多半也只有在半夜醒来需要男人爱抚的时候才会想起。

秦照天无心再听下去,立即问明卫生院的方向,回到病房之后说道:“大哥,听说华新镇有个医生医术很高明,不如我们去找她,说不定可以解了小丽的毒。”

大少点点头,两人带着李小丽,叫了个车直向华新卫生院。

卫生院里人很多,大都是些年轻小伙子,不过挺着大肚子看上去家道殷实的中年人士也不少,其中还有几个精神矍烁的花甲老头。大家好象气色都不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病,可见传言未虚。只不知那个漂亮女医生的医术是否也象传说中的高明?

好不容易挂了号,然后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才轮到他们三个。

大少扶着李小丽进去坐下,才一抬头,表情就呆滞了,连那漂亮女医生问话也是一句也没听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美艳的人物!

在一旁的秦照天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安,但等他认真的探查之时又已经恢复了正常。这里有古怪!他不由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了那个女医生一眼。一看之下,他不由也呆住了。因为他实在形容不出她的美丽!那张脸上完全没有半点瑕疵,连她眉宇间的淡淡忧伤看起来也是无限动人。如果说洛河女神是有史以来的第一美女,此刻他倒有点替洛河女神担心了。好在他不是常人,立时醒转过来,转眼去看大少时才发现他的大哥竟然已经与白痴全无分别!

秦照天苦笑一声,想不到自己的结义大哥在人间轮回了几千年,还是看不透这美色两字,看来自己是高估了他。不会就这样变成白痴吧?看着大少发呆的模样,他不由有点提心吊胆。有一个已经昏迷不醒的李小丽已经够头疼了,千万别再多出一个白痴大哥!

那女医生已经问了大少三次,他也没有反应过来。秦照天无奈,只得把李小丽的病情复述了一遍。

女医生听了,拉过李小丽进行检查。先是翻了下李小丽的眼皮,然后看了看她的舌头,沉吟良久方才说道:“她是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还得做一下血检。你们先带她去做血检吧。”

秦照天只得带着两个人走向化验室。先前还只有一个病人,现在倒好,又多了一个白痴。他心里不由有点窝火。但转念一想,心里还是非常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变白痴,要不今日倒真是好看了。原来大哥毕竟还有一样本事远不及自己,摆明了是定力欠缺嘛。

血检化验单送到漂亮女医生手里后,大少才恢复了活力。他热情地向女医生提出了不少的问题,但大都与李小丽的病情毫无关系。比如说中饭吃过没啦,奥斯卡金像奖啦,甚至还大谈起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所有的问题都让金龙王莫名所以,以至诊室里全部的人都以为碰上了一个傻子。难道这个大哥在人间数千年就只学了这些泡妞的笨招?招术平庸得直让秦照天也面红耳赤,大感脸上无光。

那女医生倒颇有耐心,慢慢地开着药方,慢慢地回答那些摸不着边际的话,语气轻柔得好象是天际来风。

秦照天听了,心中纳闷,莫非这个女医生也是个白痴?不象啊。

待他配好了药回来,大少还在不停地胡吹,看来他是自得其乐了。

好容易才把两个病人带到医院安排的病房,秦照天才松了口气,把药熬好照顾李小丽喝下,然后躺倒在床上再也不愿睁开眼睛。倒不是他太辛苦,其实是让大少折磨成这样的。谁让这个大哥的泡妞水平这么臭呢?

自此大少每天都找不到人影,酒也不找秦照天喝了,只留下秦照天一个人陪着李小丽。还好,自从每天服用那个女医生开出的药之后,李小丽逐渐恢复了一点神智,这于秦照天简直是莫大的安慰。

晚上,大少还是回来的,满脸的春风得意状,就如一个身处热恋之中的少年,浑不知愁为何物。只有当他看着李小丽时,神情举止才会正常一点,眼神之中也能寻找到一丝柔情。但第二天一早,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加入了追求那足以颠倒众生的漂亮女医生的行列之中去了,让那个照顾李小丽的女护士看着他的背影大骂“陈世美”不止。大少有一次听到了,竟恬不知耻地回过头来说道:“小姑娘懂得什么?我现在是情根深种,不可自拔,这种美好的情感岂是你可以明白的?”

他难道已忘记了对他一往情深并以身相许的李小丽吗?李小丽正躺病床上呢。秦照天心中越来越恼怒,但又无可奈何。思前想后考虑停当,决定先行回到齐安。那里有很多需要他关心帮助的人们在等着他的回归,他已经急不可待了。

堂堂战神,竟是如此见异思迁、始乱终弃之辈?秦照天不想还好,一想就心寒如冰。他开始后悔自己和这样的登徒浪子结为兄弟,他实在不愿有这样不负责任的大哥!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二节 道是无情

且说大少这几日混迹在一大群逐花使者的行列中,但收效甚微,好在他向来心志坚定,竟从无罢手之念。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虽说每日里都能见到佳人静静微笑着的脸,但他在欣慰之余总是痛苦地发现,那种微笑并非是对他一个人的恩赐。只要是那漂亮女医生的追随者,都可以平均分配到那种雍容而优雅的微笑。

那个漂亮女医生名叫施然,精通中医学,什么疑难杂症都是手到病除。才到这里十来天,凭着高超的医术和美丽的容貌,她已经征服了附近几十里的人们,甚至包括了所有的女人。所以,乡民们似乎从没有人说过她招蜂引蝶之类的闲话,年青小伙子更是以勇敢地追求施然而自豪。能勇敢地追求施然者,必定是有点才学,或是有点家业,或是自以为英俊潇洒之辈,如果是一无是处,那就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没有人认真想过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小地方,也没有人愿意去想。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沉鱼落雁之容的女医生,小心呵护着还来不及,哪里敢去想让众人绝望的问题?

施然从人群中微笑着走过,然后推门进了办公室。才一进门,她就发现自己的办公桌已被鲜花堆满。送花者颇具苦心,送的都是碧峰峡上不知名的漂亮野花,花瓣上犹自夜露未干。她情不自禁地低呼一声,微微俯首靠近花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施小姐,这是我一早从碧峰峡采来的,我想你肯定会喜欢。”一个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施然回头一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惊奇。说话的是一个高大帅气的年青人,特别是那双明亮深遂的眼睛,似是能看到人的内心世界。他随便地在人群里一站,发出的气势就让人自惭形秽,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

“不过,我事先声明一点,是我全家一致决定让我去做件事的,他们说你一定会喜欢这些野花,然后会因此喜欢上我。”年青人爽朗地笑了笑,无比的自信顿时随着笑声洋溢开来。

施然微笑道:“你真坦白。不过,你现在觉得你家人的决定正确了吗?”

“见到你后,我才发觉我的家人实在无比英明。你是如此的美丽动人,绝对是这世上唯一让我心动的女孩。”年青人微笑着直视着她的眼睛,简单明了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奇怪的是,被人们说了几千年的赞美之语在他嘴里说出来竟是一点也不俗气。

施然的脸红了起来,听着这年青人如此直白地在众人面前表达爱慕让她很难为情,但心里却颇为受用。自古以来,不管是丑的,还是漂亮的,只要是女人就都想听到别人的赞美,她也不能例外,何况眼前这个年青人是那么的优秀。

年青人递过一张名片,轻声说道:“施小姐,下午4点我来接你,我想请你共进晚餐。请你务必赏脸。”说完微微鞠躬躬,也不等施然回答,转身大步而出。

看着施然沉醉在野花香中,众多的追求者都自觉地退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

施然满意地抬起头,这才发觉正懒洋洋地坐在身旁的那个人。她秀眉微皱,但转眼之间又恢复了往日一贯的微笑。那人给她留下的印象颇为深刻,因为他总是说些让她摸不着边际的话,虽说毫无头绪,但总让她从内心里觉得非常轻松可笑。毫无疑问,她并不讨厌这个男人。相反地,她总能从这人的身上感觉到一些奇特的东西。说得确凿一点,是一些相互矛盾的东西。这人绝对不是象他说话时的乱七八糟,因为他的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霸气,让她不由心动。

感觉到美女的眼光在自己脸上掠过,大少站了起来,笑道:“我也在4点来接你,也请你务必赏脸。不过,我来追你是我自己的主意,与家人无关。”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今天他破例没有乱七八糟地表达自己突如其来的爱情。

施然摇摇头,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让他们去斗吧,看看两个优秀的男人为自己争斗,她内心里有着无限的满足。也许,这一切对她来说永远是那么地熟悉,而且她自己也希望这样。她本性善良,但在这些事情的处理上她总是那样的放纵。她喜欢这世上最优秀的男人为自己争斗得头破血流。

下午4点,何劲准时来到了施然的办公室。他是精大软件公司的总裁,精通网上数据安全加密算法。只要他公司接手的工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黑客能制造半点麻烦,所以精大软件公司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声誉,他本人更是在全球IT界威名远扬。而让人惊奇的是,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年少有成,自是心高气傲,但今天他确实发自内心地震撼了。天底下竟有如此美丽清纯的女子!

何劲看着眼前的丽人,柔声说道:“施小姐,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还不等施然回答,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直视着他说道:“对不起,我已经约了她去仙人居吃饭,你就改天吧。”

何劲打量着对手,心里暗暗赞叹。这个男人外表似乎有点潦倒,连领带也打得象小学生的红领巾一般,但他内在的气质却是让人不可轻侮。他是什么人?

施然不知所措,神情尴尬。倒是何劲大度地笑道:“真是太好了,我也准备请施小姐去仙人居。不如三人同去,也热闹些。”

大少没有表示异议。把对手灌倒岂不完事了?小菜!对于喝酒,他比做任何事情都要信心十足。

仙人居就在小镇上,地方不大,但环境清净幽雅,来往的人也不多。美中不足之处是那里的酒菜贵得出奇,所以进出的大都是当地的社会名流。洒楼内的布置充满了中国五千年的传统文化气息,甚至在小屋里还摆放着一些古色古香的民族乐器。

看着两个大男人拼酒,施然的表情自然多了。她甚至不用说话,只用几个眼神和表情就可以调动好席间的气氛。烈酒如火,红袖添香,席间一片温馨,竟毫无明争暗斗之意。

大少饮干杯中酒,拿起墙壁上挂着的竹笛笑道:“如此良宵,不如我来胡乱吹奏一曲,以助酒兴。”

笛声清越悠扬,却似乎勾起了施然的心事。只见她左手托着香腮,面泛红潮,一会又低首摆弄衣角,眉目间微露羞态。何劲心中正自纳闷,忽然又看到她的右手五指纤纤,正在桌脚上轻轻敲击,虽未发出声音,但快慢缓急竟与笛声的曲调无不暗合!

一曲方毕,大少挂笛笑道:“这曲子是我平时与女友出游时常奏。只是多年未曾吹过,已经颇为生疏了。”

施然如梦初醒,嫣然笑道:“真是好曲子。想必赵先生的女友天姿无双,否则又怎么配得上这样高雅的曲子?”

大少还未曾回答,何劲已经按捺不住了,说道:“曲已奏过,不如继续喝酒吧?本地的米酒味道甘甜爽口,性虽温和,后劲倒更足。赵先生,我们就用大碗喝本地米酒,如何?”见大少点头,他立即大声叫服务生送上一桶米酒。他气闷之至,只想把大少灌倒了事,以消心头之火。

施然皓腕轻抬,从酒坛里舀出两壶米酒,笑道:“小地方的服务生总是粗手粗脚的,只怕温不好酒,坏了酒味岂不无趣得很?还是我亲自去给你们温酒吧。”说着站起身来,款款走下楼去。

两个大男人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同时发出一声长叹。何劲笑道:“有如此美女温酒,不知我们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大少眼中掠过一丝暗淡的神色,随即笑道:“说的也是。只不过我的福气一向比较好,何先生看来是必败无疑了。”

“不至于吧?我年少有成,相貌和品行也不见得在你之下,为何一定会输了给你?”何劲神色一紧,不解地问道。他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何劲这两个字在全世界IT行业都是排得上号的,个人资产也已上亿,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狂妄。

大少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两人相对无话,静候着施然的到来。好一会功夫,施然终于提着两只酒壶推门而进。只见她一头秀发有点杂乱的盘在脑后,胸前系着一条碎花围裙,衣袖高高卷起,露出了两条嫩如春笋的玉臂,直让两个大男人看得眼睛都发呆了。如果说先前的施然是行止端庄的大家闺秀,那么现在的施然就是率性天真的小家碧玉。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形象竟在片刻之间出现在她同一个人身上!

何劲艰难地咽下突如其来的口水,大笑道:“果然是人间绝色!能得见如此佳人,此生终于不算虚度了。”

施然吃吃一笑,眼睛里掠过一丝狡黠的神色,却问大少道:“不知赵先生以为如何?”

大少点点头,忽然严肃地说道:“虽说是风情万种,我见犹怜,但真正的聪明男人自当会退避三舍。因为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喜欢和男人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玩得无趣了再把男人踢开。所以啊,最后给猫抓住的老鼠通常来说都是些笨老鼠。”

何劲听了这番话来,笑道:“难道赵先生自认是笨老鼠不成?”

施然脸上的神情变了变,终于点头说道:“也许,并不是每个漂亮女人都这样。不过,坦白地说,我还是喜欢做猫,猫抓老鼠的游戏岂不是有趣得很?”

何劲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心中不免有气,但见她风情万种的眼波正看着自己,火气登时便消散了,当即笑道:“既然你想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我就做回笨老鼠又何妨?”

施然眼珠一转,目视大少说道:“赵先生,你呢?”

“做老鼠岂不也有趣得很?”大少哈哈一笑。既然大家都想玩游戏,少了他又怎能玩得下去?

“我最喜欢能喝酒的老鼠了。”施然抿嘴一笑,给两人身前的海碗倒满了酒,然后顺手把两把酒壶分别放在他们面前。

何劲笑道:“我先喝。”说着一口气便将海碗里的酒喝干,赞道:“早知猫温酒的本事也这么好,我上辈子就该做老鼠了。”这温酒之事大有讲究,热过一分则味变,不够一分则味不足,象施然温到这种程度刚好是恰到火候。

大少却看着海碗里的酒沉吟不语,良久才抬头直视着施然问道:“你当直要我喝下这碗酒么?你可要想清楚了。”

施然呆了一呆,随即笑道:“莫非你不想做老鼠不成?好,那我自己喝了吧。”话是说得轻松,但她眼中却已经泪光隐然。何劲看着心中大疼,抬手便去抢那海碗,却被大少轻轻地推开。

“既然美女让我喝酒,我不喝岂不是突唐佳人?只是,你千万不可后悔才好。”大少端起海碗,深深地凝视施然一眼,慢慢地举到唇边,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施然脸色大变,欲言又止。两个男人却毫不停留,只片刻功夫便将两壶酒喝得涓滴无存。大少狂笑道:“果然好酒!不如施小姐再为我们温几壶来?”施然不答,只是呆呆地注视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幻难定,良久之后终于伏在桌上痛哭失声。

“酒都喝了,又何必如此?”大少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

施然抬起头来,哭着问道:“你明知这酒不能喝,为什么还是喝下去了?你就真的这样在乎我吗?”她哭到伤心处,不自觉地变换成了原本的形象,洛河女神的绝世风姿终又重现在大少的眼前。何劲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头脑中一片空白。莫非这世上真是狐仙之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晚风推开了窗户。洛河女神的长发在晚风中随风飞扬,大袖飘飘,更让她有了一种奇异的美。

大少看着眼前这个珠泪满面的女子,往日的恩爱情景又上心头,终于说道:“这已经是你第二次算计我了。莫非你有难言之隐?”

洛河女神哭得更厉害了,娇弱的身体慢慢地倒在大少怀中,哽咽着说道:“仙帝知道我们分开了,所以就来欺侮我。他把我一家老小全都押进了天牢!如果我不听他吩咐,我的亲人都会死的。”

“所以,你只好来让我喝下这毒酒。”大少心中郁闷之极,冷冷地说道:“这一次你总算是大功告成了。他们总该放过你了吧?”

施然摇了摇头,说道:“往后如何,我哪能自己把握?没有了你的庇护,哪里才是我安身之所?”垂涎她美色的人不知有多少,有很多还是武力高强之辈,失去了战神这把保护伞,她的日子自然难过得多了。

“你暗算我两次,此刻还能安然无恙,真是怪事。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快点滚开!”大少突然愤怒地推开怀里的女人,一脚就将酒桌踢翻。

“战神服下了药神的还魂丹,还是神勇如斯,可喜可贺!离此十里有个坟场,我在那里恭候战神大驾!”柱仙的声音渐渐远去了,终不可闻。

还魂丹入喉即化入血液之中,如果一月之内没有服食解药,就会全身腐烂而死。它的霸道之处还远不止这些!它能控制人的元神,让元神无法脱离躯体片刻。洛河女神事先并不知道柱仙让她下的毒药就是还魂丹,此刻知道了哪里还能控制住心中的恐惧和痛苦,立即昏死过去。

怀中的美女即使昏迷不醒也是楚楚动人。大少怜惜地给她擦干泪水,抱起她大步而出。他对她虽然已经没有了爱情,甚至她还对他下了剧毒,但不管怎么样,他又怎能丢下她不管?

夜风渐寒,洛河女神终于醒了。她伸臂抱紧那在梦中无数次梦到的爱人,嘶声说道:“破天,是我害了你。只要我救了家人,定来陪你左右,生与死都永远不和你分开了。你说好吗?”除了这样,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弥补自己无可饶恕的罪过。

“这可不必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道德准则,所以我不会怪你,更不会恨你。只是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现在该是你偿还一切的时候了。”大少的声音听起来坚决如铁,哪里还有往日对她的半分温言细语?

洛河女神奋力从他怀中跳下来,怒道:“你至死也不能给我一个悔过的机会?你还是要和那鹿女在一起么?”

大少冷冷地说道:“今晚风清月明,实在是杀人的最好时机。此地又是荒坟遍布,你死了之后想必不会寂寞的。你先出手吧。”

洛河女神颤声问道:“你竟然想杀了我?莫非五千年前的恩恩爱爱你全忘记了?你就真的这样绝情么?”

“没有人可以暗算我两次,你也不能例外。请出手!”大少脸上有痛苦的神色掠过。人孰能无情?但他只能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做,洛河女神才会失去利用价值,才有可能摆脱仙帝父子的控制。

“慢着。”一个白衣中年人出现在洛河女神身旁,冷笑道:“我绝对不能让你杀了她,因为她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说话之间,他已经亮出了一柄长剑,浓烈的杀气立即将大少紧紧地笼罩。

“原来是天三公子!这就怪了,太监也想娶老婆?哈哈,有趣!”大少冷笑一声,战斧已经当头向来人砍去。他已经不需要刻意施展任何招式,这随意的一斧所已经包含了天地间最为强横的力量,任何人都不可能小视这一斧之威!

天三最恨人家说他太监,此刻听了,厉喝一声,长剑突然暴射出凌厉的剑芒,迎向空中呼啸而至的战斧。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嘶叫,战斧的雷霆一击竟被那剑芒阻住!天三心中狂喜,正想出剑还击,另一把战斧又已经当头砍至。他无奈之下,只能尽全力再用剑芒缠住战斧。几十招过去了,就算他剑术再高超,也无瑕出剑袭敌,在战神的狂乱砍杀之下,他根本就没有一丝机会出手!

洛河女神再也不看他们一眼,掩面急奔而去。她心中的悲哀只有她自己才最明白。五千年前的恩爱就被她就这样亲手扼杀了,而这偏偏又不是她的本意。她对战神是心存痛恨,但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他。她只想让他更加珍惜自己,怜爱自己,可结局竟是她始料不及。

她竟然亲手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推上了死路!要那个威风八面、刚强不屈的战神在仙帝父子面前苛且偷生,他又如何能做到?她恨战神的无情,恨自己的懦弱,更恨仙帝的阴险毒辣。如果没有仙帝的恶意安排,她和自己所爱的男人至少还有一线和好之机,可现在他竟然要杀了她!一切前缘都已随风而去,任她如何风情万种也不能抓住半分。

眼看着洛河女神的离去,大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猛地大喝道:“天三,我这一斧要破你剑芒!”天三听了,怒啸一声,剑芒竟在空中绕了个弯,袭向大少的前胸。大少沉喝一声,竟不理那即将及体的剑芒,一斧便砍在剑芒的中部。剑芒从中断开,然后消失不见了。天三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了大口鲜血。那道已经接触到大少胸膛的剑芒没有了后继的力量,立即暗淡了下去。

大少哈哈狂笑道:“无知小儿,我第二斧要断了你的长剑!”说着战斧呼啸着再次砍出。这一斧他已经用了十成功力!

天三看着漫天的斧影,实在是避无可避,无奈之下长剑舞起。只听得一声巨响,他手中的神兵利器竟被战斧一斧砍断。他眼睛一闭,心中哀叹一声准备让元神逃出。本想赢得美人归去,却料不到竟落得个舍弃自己肉身的结局,这种惨痛岂是他所能承受得住的?

但战斧并没有劈下来。他睁开眼怒道:“你今天不杀我,我还是要杀你的。到时你可别后悔!”

大少想不到他竟然毫不畏死,不由笑道:“我只说过断你长剑,本就没想过第二斧就杀你。这第三斧嘛,我不客气了,就要了你项上人头!”说着一斧奋力砍出。

一道亮光闪过,一柄长枪挡住了战斧石破天惊的一击!大少却象算计好了一般,随手一掌击在天三的肚腹之上,冷笑一声说道:“天三,我这玄冰掌力如何?”他这一掌虽只用了三成功力,却是以玄冰神功伤了天三的少阳少阴诸脉。

天三本就阴阳失和,在药神的精心调治下才告恢复正常,此刻少阳少阴诸脉皆伤,哪里再能行那男女之事?此时就算洛河女神愿意嫁给他又如何?想着几千余的心血和美梦一朝付之东流,他只觉心如死灰,无力再说半个字。

三清老祖上前说道:“战神,你此刻身中剧毒,何必还要逞强斗狠?”

大少闻言,收斧苦笑道:“我一时性起,竟然忘了此事。柱仙殿下,不知你意欲何为?”其实他听说洛河女神已经是天三的未婚妻,立即猜到又是仙帝的威逼所致,所以特意在与柱仙谈判之前就毁了天三的男人最重要的本能!他爱的虽然不是洛河女神,但也不能眼看着她被人欺辱!

柱仙大笑道:“想不到战神也有今天!看在以往同殿为臣的份上,我也不会要了你的性命。我只要将你的功力封印七成,然后你再听命于我,也就马马虎虎将就了。”他心中对战神痛恨之至,岂会就如此算了?只是战神功力太高,不先封住他的功力,又如何能放得下心来开展自己残酷的报复计划?

大少沉思良久,终是无法可想,点头说道:“既已如此,还多说什么?”说着掷斧于地,闭目不语。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愤怒的长啸,在暗夜里远远地传了开来。片刻之后,华新卫生院方向有烈焰冲天!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三节 万虫之王

华新卫生院方向烈焰冲天,且越烧越盛,整个夜空都已经被火烧得通红。大少忍无可忍,怒喝道:“柱仙小儿,此刻我已放弃了抵抗,你为何还要生事扰民?”

柱仙毫不动气,双手背负在身后,抬头欣赏着冲天的火光。在他看来,人类的生命就有如蝼蚁,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大少狂喝一声:“破天斧何在?”那两柄战斧立即从地上跳起,直入他的手中。只听得他厉啸一声,手中战斧高高扬起,作势就要一斧劈出!

“战神,且慢!”三清老祖飞身来到他的身前,修长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前方。

无边的火光之中,一条金龙腾空而起,巨嘴一张,倾盆大雨登时将烈火扑灭。大少喜道:“我竟忘记我那二弟是金龙王了。哈哈,既然如此,我且再做归顺之计吧!”

“殿下,南海鹿女带到!”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来到了柱仙面前。他们共有十人,八人鼓风放火,引开了秦照天,而这两人就乘机劫来了李小丽。

大少不禁心中悲叹。他在酒桌上早就施法将壶中的毒酒调换,此刻正想着给柱仙一个致命的打击,却没料到李小丽竟然落到了敌人的手里。柱仙阴笑道:“战神,此刻你可服气了?”

“放了她,否则我必定拼死一战!”大少破月刀已经在手!也许他能容忍别人对自己的侮辱和轻视,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对他的未婚妻不敬!

“喂她服下还魂丹。”柱仙拿出一颗丹药,对一个红衣少妇说道。红衣少妇接过药丸,一步三摇地扭到李小丽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颌,口中说道:“果然是个美女啊,战神真是好眼力!”说着手指用力,就要将药丸强行塞进李小丽的嘴里。

大少手腕一动,破月刀就要发出,但此时一直低垂着头的李小丽却先动了。等红衣少妇察觉到危险之时,一只纤纤玉掌重重地击在她的前胸,将她打飞了三丈开外!

架住李小丽的两个黑衣人大惊失色,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凌厉的刀光已经无情地将他们腰斩!

“果然好刀!”秦照天浑身浴血,一手倒提金龙枪,站在了李小丽的身旁。

柱仙大惊失色。他原以为八个从镇妖塔下出来的妖人足可挡住金龙王,却没想到还不到一盏茶功夫金龙王就杀了过来。好在战神已经服药,金龙王势必投鼠忌器,又何足为惧?他当即大笑着说道:“金龙王,战神已经服下了还魂丹,你如真是他的兄弟,就该弃枪休战才是。否则岂不是辜负兄弟之情?”

秦照天的目光投向大少,沉声问道:“大哥,莫非那施然就是洛河女神?”五千年后的战神精明过人,除了那颠倒天下苍生的洛河女神,还有谁能让他服下那无可解救的毒药?

大少的脸立时变得通红,怒道:“我又怎知她就是洛河女神?”

秦照天忍无可忍,怒道:“李小丽正在病中,你却与那洛河女神去风流快活,活该有此报应!我金龙王一生英雄,岂能再与你这无情无义的人称兄道弟!废话不说,从今日起我便与你划地绝交!”他把金龙枪重重地插在地上,随手一挥,便将身前的地面划了条三尺余宽的裂缝,再也不看大少一眼。

李小丽听了,只觉万念俱灰,身体摇摇欲倒。她在柱仙的属下放火之时便已苏醒,但刚才奋力将红衣少妇击伤,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哪里承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打击?

“战神,你与金龙王五千年前本是仇敌,如今是他先不义,于你的威名丝毫无损。你就索性把战斧和破月刀都给了我吧,也好让我看到你归顺的诚心。”柱仙见大少脸色大变,担心夜长梦多,只想将此事快点了结。

大少想也不想,立即把兵器都丢在地上。柱仙命手下收了,慢慢地走近大少,正想出手封印他的武功时却又突然住手,转头对三清老祖说道:“老祖,还是由你来封印他的武功吧。”他几番与战神争斗,吃尽了苦头,此刻实在是心有余悸。

三清老祖笑道:“我老朽无力,又与战神的今生颇有渊源,你放心得下么?”

柱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小心翼翼地靠近大少,静默片刻之后一指点出!只在电花火石之间他连点了大少三十六处重穴,就算是战神神功通天,又哪里还能使出半分?终于可报杀兄之仇了!他不禁抬头长啸一声,狂叫道:“两位哥哥,我终于可以替你们报血海深仇了!”

就在他叫声未绝之际,大少怒喝一声,一拳奋力击在他的胸膛!没有人可以经受得起这一拳之力,就连远在数丈之外的秦照天也被拳风带得站立不稳,何况首当其冲的柱仙?柱仙哼也没哼一声,立即倒飞了数十丈之外!

三清老祖反应最为迅速,在空中抱起柱仙逃得无影无踪。这结局本是他早就想象到的,只是他并没有提醒柱仙。就在抱起昏迷不醒的柱仙之时,他就知道自己终于等到了一个脱离苦海的良机!他是人中之龙,不单是武力出众,智计超群,他的忍耐力和捕捉机会的能力也同样无人可比。

余下各人哪还敢多留片刻,立即飞身而起,却被秦照天拦住喝道:“此刻若杀了你们,岂不是坏了我金龙王的威名?快留下我大哥的兵器,否则杀无赦!”众人哪里还敢违背?

秦照天收起金龙枪,笑道:“大哥,我这场戏演得如何?”他早就知道大少并没有中毒。因为只有力战而死的战神,绝没有屈膝投降的战神!

李小丽终于明白过来,娇笑道:“你们兄弟向来是一般地……”她力尽未复,一口气竟接不下去。两个大男人立即同声往下接道:“一般地足智多谋!”说罢两人执手大笑。

夜风已寒,酒却还热。秦照天与大少对干一杯,问道:“大哥,想必你现在急着去万兽森林了吧?”他与大少争斗多年,哪里还猜不透大少的心意?

“正是!小丽身体未复,还得请你把她送到老龙王那里。另外那鬼王之事你也要小心照看一下才好。”大少早就打定了主意。此去仙界自当扬眉吐气,哪里能象前些日子那么狼狈?

李小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说道:“大哥,此去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万不可再被哪个狐狸精迷上了。”她最担心的便是此事。

大少不好意思地笑道:“哪里啊,哪个狐狸精哪能比得上我小丽美貌之万一?”“那洛河女神也比不上我么?”李小丽长叹一声,终于不再说话。凌晨时分,大少才与他们依依告别,然后找了个旅社睡了下来。

第二天他一直睡到下午三点。起来后上街想填饱肚子,却发现每个人都戴着白色的口罩,眼神之间大是惶恐。他不由大奇,拉住一个老者问道:“老先生,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那老者大惊,拼命地推开他的手,在口罩里闷声说道:“你有没有看新闻啊?昨天下午开始,我们这里就发生了大规模的瘟疫,死伤禽畜无数。今天上午已经有几十个人感染病毒,住进了卫生院的隔离病房啦!”说完立即掉头而去,唯恐他还要问些什么问题,好象眼前这个没有戴口罩的男人就是大麻疯一般。

原来如此!大少沉思了一会,饭也顾不上吃,立即走向卫生院。小镇人虽不多,但卫生院的设施却是不错,加上现在又有了一个医道高超的漂亮女医生,所以人们都懒得去远地的大医院。

小小的卫生院里人满为患,每个人都戴着口罩,有些人还穿着防护服。人们互相防备着,生怕对方给自己带来了那不知名的病毒。院里仅有的三十张病床上全都搬在了隔离区的一个大厅里,还临时增加了十几个简易行军床。但即使这样也还不够,等着病床的人们坐在隔离区前的空地上,焦急地等候着护士的呼叫,有些甚至开始在挂号处激烈地争吵起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挤不过,于是坐在地上大哭道:“施医生啊,你怎么还不来啊?难道要看着我这一把老骨头死在这里么?”众人听了,无不心中戚戚,眼巴巴地望着医院的大门,只盼着往日那美丽动人的女子立即走进来才好。

大少远远地隔着玻璃窗望进去,只见那些患者脸色发黑,神情萎靡不振,有些人还在拼命地呕吐。他正想走进去看看,却听到医院里的广播响了:“各位患者及患者亲属,我们已经联系了省级医院和上级政府,所以支援很快就要到来。请各位严格安照挂号的秩序进入隔离区的输液大厅……”

人们终于安静了一些,但患者可是越来越多了。正当所有的医生护士束手无策之计,一个大嗓门高叫道:“你们快看!施医生来了!施医生!”

施然穿着一套黑色的冬裙,快步走入了医院。她本想回到仙界,但突然接到了院长的电话,在思虑再三之后终于还是来到了医院。虽说她此刻已是万念俱灰,但又如何能忍心看着华新镇的人们在死亡线上挣扎?

病人有的发烧,有的发寒,都有不同程度的呕吐现象,痰里带血。这是什么怪病?她想不明白,取了样本之后立即快步走出隔离区,摘下口罩俯在空地上大呕起来,一直到胃里空空再也不能吐出什么后才直起身。背后一个男人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她随手接过擦了擦,低声说了声谢谢就起身走向化验室。但身后那人却笑道:“施医生,如果我说我知道这病毒的来源,你会不会赏脸和我谈一谈?”

施然霍然转身,眼中放射出惊喜的光,颤声问道:“你不杀我了么?”

“我若真想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么?”大少微笑着说道,拉起她的手走向化验室。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脚步竟是非常和谐起来。先前是施然刻意地配合大少的步伐,之后她便悄悄地施展出柔水神功中最高深的一招――润物无声。这一招本是精神术,碰到了精神意志比自己强的对手就根本无法奏效,但施然还是情不自禁地这样做了。她要抓住每一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她再也不能让这个男人再次从自己生命中消失!

大少恍若未觉。不知不觉中两人步伐的节奏和长短竟然完全一致了,就连心跳的韵律也是一般模样。这和五千年前何其相似!施然心中偷笑一声,轻声问道:“你真知道那病毒的来源么?”

“你仔细看看,肯定会发现一些什么东西。”大少给她输入了一点神力,接着说道:“停止柔水神功,集中全部精神!”

施然脸上一红,照他的话做着,突然间她的脸变得苍白。原来四周的空气中到处都飘荡着红色的小虫!她颤声问道:“那是什么?”

“万虫之祖的幼虫。那虫王逃出之后,估计并没有远离此地,而是躲起来进行繁殖。只是为什么这些幼虫的能力竟如此差劲呢?如果是纯正的万虫之祖,只要十数只这里的人都得死光了。”

“我听说要命书生豢养了万虫之祖,莫非这事与他有关系?”

“我杀了他,却让万虫之祖的虫王逃出了。”大少长叹了一口气,凝视着她说道:“现在全看你了。你精通医术,定能解开此劫。不知你愿不愿意?”

施然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见不散。”也不等他答应下来,匆匆地走进了化验室。她虽然到人类的世界才几天,但已经学会了熟练地使用先进的化验仪器。尽管华新卫生院的条件有限,但对她来说却已经足够找到解决的途径了。

当她满脸疲惫地走出化验室,却看不到大少的身影。莫非这个狠心的家伙又走了?她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声,凝足神力去看空中那些飘浮的红色幼虫。空中的虫子现在竟全都往一个方向飞去!她再也顾不上多想,遁着它们的飞行路线追了过去。

在隔离防护楼的屋顶上,幼虫已经凝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圈,四周的虫子还在源源不断地蜂涌而来。一个长发男人盘膝坐着,正在闭目作法。大少竭尽所能,终于想起了五千年前师父曾传授过的驱虫术,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大用场。

有一些人终于发现了异样,互相探询着,有一些好事者竟然想爬上楼顶。施然连忙喝住了他们,然后一个人上了楼,把所有的通道全部下了禁制。

红色的圈子已经越滚越大,而飞来的虫子也逐渐少了起来。就在她等着大少收功的时候,那些正在飞来的虫子突然改变了方向,向远方山林飞去!莫非另外还有人在施展驱虫术不成?

大少立即收功站起,双掌一搓,掌心里突然发出一团烈火将那个红色圆圈包围住。在一阵细微的嘶叫声过后,那个圆圈终于消失了。万虫之祖的幼虫毕竟挡不住他的三昧真火!他片刻不停,飞身往空中追了过去。虫王正在召集自己的子孙,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千层岩瀑布从一百余米高的山顶绝壁上奔泻而下,经过一片竹林缓冲后又沿千层石岩飘然坠落,实在是人间美景。但此刻大少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而是神情紧张地凝视着一处石崖,眼睛眨也不眨。所有的幼虫都在往那里集中,那里必是虫王的潜伏之地!他默想片刻,身影便消失在缠绕的绿色藤蔓中!

当施然赶到的时候,还有一些幼虫正在往一处石崖里飞进。

石崖的隐蔽处有一个被藤蔓封住的石洞,大小刚好可以容人伏地爬进。她一咬牙,将身体缩小了几分,拨开藤蔓就伏地而进。行不过十几步,突然碰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她大吃一惊,奋力出掌想将那屏障击破,但只听得石洞之中响起一丝奇异的嘶叫声,然后就再无动静。

屏障终于开了,施然再往里爬行。过得十余丈远石洞便宽阔起来,一个长发男人正在用烈火焚烧巨大的红色球体。她大喜问道:“抓住那虫王了么?”

大少回过头来,苦笑道:“我只来得及封住三个出口,你就打破了我的结界,把它给吓走了。”

施然的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哭道:“我真该死!这又如何是好?”虫王逃出,势必又要在人间惹出无数事端,她这一次犯的过错实在太大了。

大少等得那些幼虫全数烧光,方才笑道:“这是你无心之失,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啊,变得真快!”以前的洛河女神爱的只是她自己,哪里会关心世人的生死存亡?

施然擦了擦泪水,问道:“我哪里变了?”

丽人头发散乱,脸上沾着些泥土,红唇上还有一片小小的草叶悬着,实在是别有一番风情。大少呆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说道:“你以前只关心自己的容貌,而现在却学会了关心别人。这还不够么?”

施然嘤咛一声,倒在他怀里,柔声说道:“这都是你教我的。那一次你说我只关心自己的容貌,我就想了许多,于是下定决心改变自己。破天,我一向都很在乎你说的话,在乎你做的事。你可知道?”

大少“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施然却微微抬起头来,红唇轻轻张合,低声说道:“此时此刻,我才感觉到自己是幸福的,因为你心里毕竟还有我的。我有说错吗?”

怀中美女嘤咛不绝,喘息声幽幽在耳旁,大少只觉得精神已经完全不能自控,慢慢地吻上了她的唇。施然立即热烈相和,脏兮兮的石洞里顿时春光无限。

大少的手开始不安份起来,慢慢地解开了施然的衣衫。此时火光却突然熄了,石洞里顿时漆黑一片。他立即清醒过来,迅速给正闭着眼睛喘息的女人整理好衣衫,沉声说道:“虫王逃出时中了我的追踪术,如果还不追踪只怕会前功尽弃,我这就要去了。你还是先帮华新人们根治了瘟疫,然后再回仙界吧。千万要记住了,表面上一定要对我恨之入骨,否则仙帝必定不会放过你。记住了吗?”

施然幽幽长叹一声,默默地点点头。不管怎样,现在她总算又有了一个坚强的保护者。还能强求什么呢?反正有一天他终究还会是她的,这一点她深信不疑。没有人能拒绝她的美貌,就是战神也不能!她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等施然独自回到卫生院的时候,院里到处都是沉闷的气氛。瘟疫流行还不到两天,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又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呢?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说话和行动,静候着他们的救星施然的到来。

几个工作人员抬着两具蒙着白布的尸体正准备去处理,却听到满头大汗的施然叫道:“等等!让我先看看。”

强忍住恶心的感觉,她掀开了白布。死者刚断气不久,体温犹存,瞳仁也未散开。她沉思片刻,掏出了两颗药丸给死者强行喂下,然后又伏在自来水龙头处拼命地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她的药是从仙界带过来的,自然是百病皆治,但又哪里够这么多人服用?

等她回到尸体身边时,那个看上去身体强壮一些的年青汉子竟然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惊奇地问道:“我还没死么?”众人无不大喜过望,纷纷说道:“你自然没死,死了还会说人话么?”“施医生救了你,你还不好好感谢她?”

那患者立即翻身而起,就在施然身前跪了下来,口中大叫道:“施医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自此以后,我将永远追随你左右,非你莫娶!”这人本就苦追了施然十几日,此刻又刚死过一回,胆子大得让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施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已经有了心上人,只怕不能如你心愿了。这样吧,我这药已经极为短缺,急需配制,不如你帮我组织人手,我们一起去碧峰峡采药救人。你说可好?”

此君听说她已经有了心上人,一颗心登时便沉了下去,但听到终于可以和美人相伴采药,立即眉开眼笑地说道:“好说好说!所有的人手我都会安排好,请施医生放心就是!”

第二天一早,卫生院门口便聚集了数百青壮年。他们听说可以和美若天仙的施医生上山采药,个个都想争先,也好稍亲芳泽。到得后来,人们都已忘记了此行的任务了,如众星捧月一般,随着施然慢慢地上山寻药。从省医院里下来的救护小组刚好也在附近给病人检查,见了这等情景,所有的专家们无不目瞪口呆。难道山里的草药竟比现代的西药还要管用吗?

经过专家们认真讨论研究后得出的结论是,华新镇的男人们比任何地方的人都要贪恋美色,且不相信科学。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四节 人类危机

瘟疫已经在全国各地蔓延开来,全国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了五十例以上。这已经引起了全世界的高度关注,国际红十字协会派了由十余名国际知名的医学专家会同中科院院士在认真分析了病毒的生物特性之后,给该新病毒命名为“拉斯加C5”病毒。之后科学家们又通宵达旦地奋斗了十天时间推出了一种新药,终于成功扼止了瘟疫的迅速蔓延之势。

但让人奇怪的事,作为瘟疫起源地的华新镇却得到了良好的控制,竟无一人死亡。施然自然成了全国的知名人物,不时有人特意找上门来求药。何劲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家快递公司,只要哪里有病危的患者,他们立即派人千里迢迢送药前往。

这一天施然正在药房炼药,何劲找上门来,递给她一张参考消息报。在最醒目的地方赫然刊登着“河北大勤县红河镇十三所乡村中小学校注射疫苗,五百余学生住院,死亡一人!”她大惊失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抗“拉斯加C5”病毒的疫苗还要等临床实验后才能推出么?”

“话虽如此说,但有人迫不及待地要以此来谋利,那就另当别论了。这批疫苗的研发人虽然是中科院的权威院士,但短短十几天时间里怎么可能有足够的临床验证?它又怎么能迅速通过中国药品生物制品检定所的检验?更让人不解的是,那个疫苗经销商根本就不具备疫苗经销资格,他只是以丰厚的回扣贿赂当地防疫站的负责人,从而谋取暴利,难道他就不知道人命关天这四个字么?……”

“请你不要说了。”施然眼中掠过痛苦的神色,沉静地说道:“请你告诉我大勤县的大致方向。”

何劲沉默了片刻,直视着她说道:“我想你离不开华新,因为只有这里才有你所需要的草药。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请你细看这画图片。”说着他指了指报上插图里一个长发男人的背影。

施然低呼一声:“是他!”注视良久,她终于抬起头来,眼里洋溢着无比开心的笑意,轻声说道:“那我可以不去了。”

“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何劲痴痴地看着她那美丽的脸,一丝痛苦的神色在他眼里掠过,半晌才低声说道:“我明天要离开这里,也许不再回来了。”

施然惊道:“为什么这么快?难道有什么事比你现在做的事更重要?”

“这里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采药的人都由阿龙来管理,他虽然年轻,但威信却高。每个人每天发放一百块工资,如有受伤都由我公司支付医药费。我新开的快递公司由我表哥全权负责,还是免费将药亲自送到患者手里,绝不误事。至于我,我实在再也找不出一个可以留在这里的理由。”何劲神情黯然。

施然愣了片刻,突然拉位他的手大声说道:“不,你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留在这里。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何劲的眼神一下子热烈起来,笑道:“这理由不错!好,我留下来,等你不把我当成朋友了再走不迟。”能做洛河女神的好朋友,岂不也是件让他高兴的事?

河北大勤县县城的大街上,大少孤独地行走着,显得有点心烦意乱。他一路追踪那万虫之祖的虫王到了此地,便突然与它失去了联系。莫非那虫王的智慧高得足够可以消除他在它身上所下的追踪秘术?

还有一件让他心烦的事就是那红河镇发生的疫苗事件。虽然他以神力将那些学生的病情控制住了,但难保以后还会发生这类恶性事件。据他的了解,那个疫苗经销商并不具备疫苗经销资格,在一年前他经销的疫苗也引起过相似的情况。虽然经销商现在已经被刑拘了,但又能换回那个六岁小女孩如花似玉的宝贵生命吗?极个别丧尽天良的基层干部以后还会把目光紧盯在中小学生这个庞大的消费群上吗?中国人做事为什么总是喜欢亡羊补牢,而不会防患于未然?他越想头越疼,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大醉一场。

他走进一家小酒馆,要了一箱啤酒。他喝得很快,让那冰凉的酒液迅速将自己的精神和思想麻醉。虽然他是个懂得享受懂得生活而且看得开的人,但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所可以理解可以接受的!偶尔醉一次又何妨?太清醒地活着,有时其实是一种折磨。因为只要一清醒,他就觉得自己要为小女孩的死承担责任。

其实,这世上活着的每一个人,又何尝不要对那无辜的死者承担责任?

大勤县城的第一百货大楼家电部,有一个年青姑娘呆呆地看着电视。身后一个挂牌108号的销售员对同伴说道:“她已经来了五个小时了,换了十二个频道,但就是不说话。莫非她在等什么人?”她的同伴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当即笑道:“你数错了,她已经换了十三个频道。管她呢?只要是美女,她就算看到天亮,我也坚决奉陪到底!”

那姑娘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对他们嫣然一笑,又调换了一个电视频道,然后她竟然学着电视里歌唱明星张琳跳起了热舞。开始的时候她跳得颇为生硬,但很快就熟练起来,曼妙的身材和热烈开放的舞姿让旁观的男人们无不留恋忘返。最后她看的是医疗卫生频道,这个频道她足足看了两三个小时。

一直到晚上九点,百货大楼要关门停业了。108号工作人员才走过去说道:“小姐,我们要关门了,要不你明天再来?”

“不,我还要看电视。”姑娘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冷地说道。她的语调非常生硬,好象是刚学话的婴儿一般。

“可是,我们这里晚上不营业的。”108号不知为何感觉到有点心惊肉跳,但还是坚持着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那姑娘的脸色变得难看之至,对着108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冷笑着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大少便起了床。胡乱吃过早餐之后,他就往百货大楼走去。县城里唯一的宾馆虽说条件不错,但被子的味道却不太好,让他很不舒服。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的。

不是他要在此作久居之计,而是强烈的第六感觉告诉他,虫王就在此地!它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停留两个小时之上,但这一次竟然没有急着走,想必是要做久居之计了。

等他赶到百货大楼时,才发觉现自己是白跑了一趟。因为很多警察已经将大楼前后左右一百米附近全都戒严了!一个警官看见他走入警戒线,连忙喝住他说道:“对不起,大楼里有一个工作人员感染了“拉斯加C5”病毒,现在整个大楼正在消毒,所有的人员暂时都不能出入。先生,你要购物的话请到别处去吧。”

大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笑道:“我是国家医疗卫生安全局的官员,正在全力调查拉斯加C5”病毒的感染情况。你能够告诉我患者在哪家医院治疗吗?”

“县人民医院。你现在就去看她吗?”

“不,我先进去看看,然后再去医院。”大少收起证件,然后轻松地说道:“我注射过疫苗,不会有事的。”

“就是那种毒死人的疫苗吗?对不起,先生,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绝不能进入这栋大楼!”警官急了,几乎是吼了出来。

大少最后一句话实在是画蛇添足,他自己也未曾想到过这个警官竟然对那种害死人的疫苗如此反感。幸亏他脑子还算灵光,突然笑道:“我注射的疫苗是从国外引进的,不会有事。多谢警官关心!还是让我进去吧?耽误了工作我可负不起责任。”警官狐疑地看了他几眼,终于还是放行了,不过前提条件是穿好厚实的防护服。

大楼里很多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喷洒药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他停在家电部柜台前,眼睛登时明亮起来。他感觉到了虫王的气息!虫王这一次没有象以往那样通过万虫之祖的幼虫进行病毒的传播,而是直接把病毒馈赠给了这个倒霉的售货员。这些日子以来,虫王沿途一路散播万虫之祖的幼虫,他就忙着一路收虫杀虫,实在是累坏了。莫非它也觉得这个游戏无趣之极想换个新花样玩玩?大少心里沉重起来。

来到了县人民医院的隔离区前,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认真看了看周围之后才亮出了假证件。在一个全身防护得密不透风的护士小姐的陪同下,他终于看到了大勤县第一个患者。

患者还穿着108号工作服,正在进行着撕心裂肺般地呕吐。等她静了下来,大少才问道:“大姐,你昨天工作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客人?”

“有啊,有个姑娘看了一天一晚的电视,我上去和她说了一句话。当时我感觉不好,没想到晚上就发病了。”说着她就把当时的情景细细地说了一遍。

大少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那虫王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身,而且有了学习的能力,这又如何是好?

看到大少表情凝重,那女人急了,问道:“先生,你问那姑娘如此详细,莫非她也是病毒感染者?”说话间,一只红色的小虫从她嘴里悄然飞出。

大少大惊,立即虚空一指,将那虫子杀死,然后呆呆地看着她出神。所有在场的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莫明其妙,一个护士不解地问道:“先生,你怎么啦?”他摇了摇头没有言语,脑子里拼命地思考对策。虫王已经把这个人变成了它的生殖工具,这实在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108号见他神情沮丧,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病情而担忧,心中大为感动,立即安慰他道:“人活在世上本是上帝的恩赐。若真是死了,也就可以再一次见到上帝,然后等着他大发慈悲地赋予自己新的生命。也就是说,一个人只要不下地狱,他的生命就是无止境的。你不见那江海河流,按照自然规律奔腾不息,哪有穷尽之时?”她虽说读书无多,平时却喜欢看些佛教、基督教之类的书,这时倒真地说出了一番道理来。

大少听了她的话,狂喜道:“江海河流!江海流!我怎么可以忘记了他?”江海流五千年前曾赤脚行医,走遍九州,医道之高超,连神农也不能望其项背。此时此刻想起了他,实在让大少喜出望外,只差没有当众掉下眼泪来。狂喜之后他对108号说道:“谢谢你说的至理名言。作为感谢,我现在就去请一个大大的行家前来给你治病。我去了!”说着狂奔而出。

中饭时分,大勤县第一人民医院院长李诚正在办公室里吃着外卖。他是本地医术最为知名的医生,且谈吐文雅,学者风度翩翩,所以深受当地人们的爱戴。最让人敬佩的是他从不收受药品经销商的贿赂,医院里所有的药品和器材都是经过正当的渠道购进的,而且象超市一样明码标价。这样做的后果是,得了民心,却失去了同事的拥护。但由于他是本地的医学权威,所以暂时还能坐稳这个院长的宝座。可他的妻子却受不了他的穷酸和迂腐,去年和他离了婚后就跟着一个药材经销商跑了,这让他很是怀疑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难道为人们提供一个良好的医疗环境也错了么?

正当他依依不舍地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啃得干净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衣着入时的漂亮女子抱着一个纸箱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眼前一亮,笑道:“你是来推销药品的吗?不忙说话。我看你跑了不少的路,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吧。”

“我听说大勤县有了一起病例,所以特地来推销我们公司的特效药。哎,今天跑过的路实在太多了,说出来你也不信。”姑娘的话语有点生硬,好象才学会说话一般。她今天跑过的路实在太多了,几千公里肯定是有的,但说出来有人会信吗?

“对不起,我们医院的进药要通过正当的渠道,不能随意购买的,你还是请回吧。”李诚毫不犹豫地说道。虽然拒绝一个大美女是件比较困难的事,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人命关天,岂同儿戏?

姑娘笑了笑,从箱里拿出了一瓶药剂,然后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筒,抽了一针筒之后对他说道:“注射了我的药剂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不信的话我现在以身相试。”说着她挽起了衣袖,将药剂全部注射了进去。

这种推销方式李诚还是第一次遇到,不由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姑娘出神。姑娘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面前,白嫩的手臂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李诚回过神来,接过她所带的文件夹仔细地审查。里面有关的证书和药品特批号倒很齐全,看不出什么毛病,而且药品的发明者还是中科院的两位权威院士,他向来是久闻大名的。只是她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推销?

姑娘好象知道他的想法,娇笑着说道:“我也是想尽早帮助病人脱离危险,所以急不可待。另外我还是想提高业务能力,也好早点在公司里出人头地。你说对吗?现在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又何妨一试?只要几十分钟就可见效,用不着等很长时间的。”

李诚看着她漂亮的脸,差点就答应下来,但理智终于占了上风,于是认真地说道:“真对不起,也许你们的药是有效的,但我总不能拿我的病人做实验品吧?我还是决定用上面专程送下来的药剂,你请便吧。”

“想必你已经给病人注射过了,但不知有没有效果?”

“不明显。哪有这么快的?”

“我保证用我的药剂一个小时之内立竿见影,如果不是这样,我全凭你处置,你甚至还可以把我们公司告上法庭。”姑娘快速地说道,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我听到你们这里有了病例,立即就飞了过来,真是把我给热坏了。”说着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手便丢在了沙发上。

姑娘穿得很单薄,而且很暴露,一大片丰满白嫩的胸乳有意无意之中便露了出来。李诚自从离婚后就没有碰过女人,此刻立即只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良久他才收回贪婪的目光,低声说道:“好吧,先试试看,如果有效的话,我可以和你正试签约购买。”

东华市第一人民医院,江海流正在化验室里化验着“拉斯加C5”病毒的标本。一小时之后,他终于抬起头来。一个长发青年正远远地坐在他的身后,见他停止了工作,于是笑道:“江医生,好久不见了。”

“战神,是您么?”战神与金龙王结为兄弟的事他早就得知了,此刻见了战神,实在是大喜过望,往日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尽去。

“那“拉斯加C5”病毒的事你肯定知道了。那是万虫之祖的幼虫带来的病毒,你想必也看出来了吧?”

“当年万虫之祖为乱人间,正是我亲授了神农解救之道。若我也看不出那还了得?”江海流得意地大笑起来。

大少满意地点点头,拉起他的手说道:“既然如此,就辛苦你跟我走一程吧。那万虫之祖的虫王已经要在大勤县安居乐业了,非你去不可。”

不到片刻功夫两人便到了大勤第一人民医院。才过了两个时辰,隔离区里的红色幼虫就开始多了起来。江海流一边走着,一边念动驱虫的咒语,红色的幼虫立即在他头顶三尺汇集成一个红色的小球。等到不再有幼虫飞来的时候,他十指之间发出一丝丝烟雾,将那红色小球紧紧包围,口中低喝道:“还不受死?”话音未落,那团轻烟便消散了,红色的小球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世上哪里不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消除毒虫?让在旁的大少羡慕不已。

等他们来到患者的病房时,有个女护士说道:“刚才我们院长亲自过来给她注射了一针药剂,现在她看起来和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了。”江海流一听,伸手给患者把了脉,突然眉头紧皱,半晌才起身。

大少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她体内的病毒是控制住了,短期内不会发作。但要想根治的话,只怕更难。而且还有一件怪事,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适合那万虫之祖的幼虫寄生,这可有点奇了。”江海流百思不得其解。

大少忙乎了一天,酒瘾早在发作,立即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去喝一杯,明天再作打算吧。”

两人来到了一家小酒店,才喝了三杯酒,江海流突然脸色大变,惊道:“虫王已感觉我到了此地,我要立即作法!战神,必要的时候助我一臂之力。”他不再言语,双手高举过顶,十指作烈火焚烧之状,口中念念有词。

一盏茶功夫之后,他脸上就汗如雨下,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低呼道:“战神,助我一臂之力!”

大少不敢迟疑,双掌按在他的后背,慢慢地将功力传了过去。良久江海流才收功笑道:“想不到虫王的能力竟提升得如此之快,幸亏我来得早,否则哪里还能制住它?这就走吧,等捉了虫王再来喝酒不迟。”

且说李诚见患者的病情大为好转,不由信任了这个名叫钱芬的姑娘,于是对她说道:“小钱,如果三天之内患者没有不良反应,我就买下你的药。要不你在这里呆几天吧?”说着他眼里放射出热烈的光芒,巴不得她立即答应等三天才好。

“三天太长了,我又没地方住,不行啊。要不明天下午吧?”钱芬此时说话已经非常流利了,竟然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

李诚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没地方住可以住我那里。我一个人住,很方便的。”

“好啊,我住一个晚上,明天你把我的药买了我才走。只不过,你千万别使坏哦!”钱芬媚笑着说道,两道脉脉含情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通常情况下,女人愿意单独跟男人回家又说怕这个男人使坏的时候,那一定是在提醒男人千万要记得使坏。李诚又不是傻子,如何不懂?当下乐得心里直开了花,把钱芬带回了家里。

吃过晚饭之后,钱芬就进了洗浴间。听着哗哗的水声,李诚心里简直象猫抓一样,难过之极。好容易才等到她出来,他的眼睛登时便呆滞了。

钱芬只穿了自己的内衣走了出来,实在是秀色可餐。见李诚正在发呆,她便吃吃笑道:“你心里不是一直想要我么?来呀!”说着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胸衣。

李诚只看到她那饱满白嫩的胸部就已经血冲脑门了,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不到片刻功夫,女人就已全身赤裸,楚楚可怜的象一只待人屠宰的白色羔羊。他如梦初醒,一把抱起了她走向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反正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特别的厉害。突然间正在身下呻吟着的女人痛苦的尖叫起来,把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停下来问道:“你没事吧?”

女人的眼睛里放射出妖异的红光,让他不寒而栗。正当他想翻身下来时,女人突然双腿夹紧了他,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口中急促地说道:“来啊,都给了我!”他只觉得下身一阵无比愉悦的抽搐,刹那间便昏迷了过去。在丧失知觉之前,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不要伤他性命!”

钱芬立即翻身而起,惊呼道:“又是你!”

江海流笑道:“五千年前侥幸被你逃脱,今天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钱芬惨笑道:“五千年前我被神农废去了毒功,至今还没有复原,此刻又中了你的万虫超生咒,哪里还能活命?只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人类的危机并不在于我的子孙后代,而是在于他们自己。我可以肯定,人类的危机很快就要来临!你想想大勤县这次疫苗事件出的人命是谁杀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着她的身体慢慢地变成了一只细小的红色虫子,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江海流沉默了许久,把虫王的尸体收进一个小盒子里,抬头看着大少问道:“你说这虫王的话到底有何深意?”话语之间尽是迷茫。

大少却顾左右而言其它:“如果虫王的毒功已经恢复了,我此刻还能想着与你喝酒么?我现在只想和你先喝几杯再说。等你救了这人,我们就走吧。”

人类的危机到底是什么?危机真的是人类自己造成的么?他心里其实并没有肯定的答案。莫非虫王临死之言只是万恶的诅咒?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五节 弥天骗局

万兽森林里呼喝杀敌之声此起彼落。无风正在亲自训练兽族战士,其苛刻程度让旁观的无战等人都心惊肉跳。已经有几十个体质较弱的地犬族战士昏迷了过去,就连一向以凶狠强悍著称的狮族战士也快支持不住了。一个狮族战士愤然丢下手中的兵器,大声叫道:"附马爷,现在又没有战事,用得着我们如此拼命吗?"

无风冷冷地说道:"天下真的太平了么?就算神族不开战,我们也要用仙帝的血来洗涮兽族几千年来所受的耻辱!何况三天之后就到了战神与离恨天约定的停战期限?"他顿了一顿,紧盯着刚才说话的兽人,轻蔑地说道:"你就是狮族中武力最强的休狮?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挡我三招,你就可以不参加训练。"

休狮一咬牙,捡起长枪奋力一枪便刺向无风的咽喉。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轻视他!

枪势很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他已在这一枪中施加了狮族最擅长的火系魔法,四周的空气立即变得炽热无比,让在旁观战的人们无不心烦意乱。只要对手心乱,就不能躲过这势如奔雷的一枪!

无风微微一笑,身体一转,竟在刻不容缓之间避开了。不等休狮收枪,无风已经顺势转进了他的怀抱!休狮大惊弃枪,双拳击向敌人的胸膛。他的拳头也不差,曾一拳打穿过一条野牛的胸膛!

无风身形突然一矮,拳头便落了空。还不等休狮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托着他的身体,狠狠地甩出了十余丈开外!

休狮艰难地爬起身来,满面羞惭地归队。严格说来,对手只用了一招!

"如果休狮从正面进攻,身旁还有三杆长枪配合作战,就算我武功再强,也不能轻易地突进他身前三尺之内。你们现在明白团体作战的关键所在了么?"无风厉声喝道。众人齐声道:"是!"

"但如果配合不够默契,依然不能阻止我的脚步。默契的配合,这就是你们现在的训练重点!"现在想快速增强功力是不现实的,只有加强配合才是取胜之道。

"把所有昏迷的战士送到树荫下,其余的十个一组,开始练习配合作战。谁敢忘记了兽族的耻辱,谁敢不刻苦训练,杀无赦!"无风冷冷地发出了命令,独自走向远处的一片沼泽地。

无战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道:"我看大哥近来心事很重。"

"除了你这个整天想着打架喝酒的混混,谁没有心事?"无败打着哈哈说道。

无战眼睛亮了,手按剑柄笑道:"莫非老五想着要和我切磋切磋?来啊,等打好了我们兄弟再去喝酒!"无败听了,连忙躲到无火身后,就如同看到一条三步毙命的毒蛇一般。

沼泽地里雾气弥漫,确实是修炼风系魔法的最佳之地。无风静默片刻,突然低喝道:"无所不能的风啊,请赐我力量!"话音刚落,暴戾的狂风就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他身边的浓雾驱散开来。无风抽出长剑,随着风势一剑便划开了几十丈远的沼泽!

他想不到自己的功力竟然增长如此之快,不由大喜,正想再次出剑,却听到远处的浓雾之中有人鼓掌笑道:"好功夫!"

"谁?"无风怒喝道。从来没有人可以无声无息地突破他设置的隔离结界,但眼下这人竟能轻松做到这一点,实力绝对不容小视。

"想不到清风徐来的老大功力竟是如此高强,看来世人都走眼了。只不知你刻意隐藏功力,所谋何事?"来人好象故意变幻了嗓音,让无风根本就不能辨别出他到底是什么人。

无风低喝一声,手中长剑挟起无边的狂风,向来人站立之处劈了过去。这一招他已经全力施为,普天之下能挡得住他这一招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但来人只是轻笑一声,然后就再无动静。空旷的沼泽地里,只留下无风悄然站立,若有所思。

神族的军营里,离恨天正在巡视着营地。士兵们都在做着战前的准备工作,先前所有的疲懒现象一扫而空,连军营中最年长的士兵也放下了老兵的架子,手把手地给新兵传授着临敌时短兵相接的技巧。

他微笑着从士兵们身旁走过,亲切地向他们问好,或者回答士兵们充满敬意的问候。每个人都很尊重他,因为他是仙界少数几个能和战神拼斗数百招而不落下风的人之一。更让士兵们敬服的是,他们的大将军在偷袭战神成功之后还能厚着脸皮和战神喝酒论交。这样的人不管是心智之高还是脸皮之厚都是值得称道的,确实是最适合做大将军的人选。跟着这样的大将军,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还有三天,他与战神的约定就到期了,战争就要真正开始。但凭着他的直觉,他知道战神至今还没有来到万兽森林。想着不能与战神一战,他心里就感觉无趣之至。那无水虽说是女中英雄,指挥调度莫不胜似须眉,但他总觉得胜之不武。他要战,便要与那天下无敌的战神一战!即使失败也要千古留名!

正当他巡视神弓营的时候,几个士兵正在检查着弓箭,一边轻声说笑着。"老张,你这把硬弓真的不错,全军营里就数你的最好。什么时候也可以帮我做一把?"一个年青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把黑黝黝的硬弓,脸上满是艳羡的神情。

"我这把弓在世上充其量也只能排第二名。只要有那把破日神弓在,我这把弓又算得了什么?"老张长叹了一口气,心中甚是苦恼。

"我听人说,那破日神弓和破日箭都在万兽森林。此刻这两把神弓碰面,不知谁更厉害一些?"

"闭嘴!那破日神弓和破日神箭乃天下第一神兵,我这把弓与它相比实在是荧火以比日月,岂能相提并论?"老张狠狠地敲了下年青人的头,然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礼说道:"大将军好!"他功力远比年青人高,所以立即察觉到了离恨天的到来。

离恨天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肃立在旁的年青人手中的弓,随手一拉,竟然丝纹不动,不由脱口赞道:"果然好弓!"

老张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笑道:"请大将军试弓。"

离恨天接过箭扣在弦上,低喝一声,那弓便如满月。听得一声弦响,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光闪过,三百米高空中的一只大雁突然被箭穿透了胸膛,只是不等落地,那大雁便被箭身上所带的劲力炸裂开来,溅起了一团血雾。众人齐声大叫道:"好箭法!"

离恨天见他们叫得虽然整齐响亮,但脸上殊无衷心的赞美之意,不由奇道:"莫非你们有谁的箭法比我更好不成?"

所有的战士一齐看向老张,却没有说话。离恨天把手中的弓递给他,笑道:"军中最缺神箭手,你有多少本事都使出来,千万不可藏私。只要你胜得了我,从今天起你就是神弓营统领。"

老张接过弓,摇头答道:"神弓营统领是我父亲,我不能取而代之。如果我能侥幸胜得了大将军一招半式,你就让我做了大将军帐下副将,如何?"说着也不等离恨天回答,在弦上搭上三支箭,遥遥指上天空中飞过的一群大雁,轻叱一声,三支箭应声而出!

说也奇怪,那三只箭竟成倚角之势,停留在空中,蓄势待发。大雁被箭身上所带的霸气所制,竟不敢往四面突围而出,慢慢地缩得更紧了。等得群雁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圈子,三支箭突然疾飞而出,三道劲气在空中撞击,然后强烈地爆炸开来。大雁连鸣叫声也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团巨大的血雾!

离恨天呆立半晌方才赞道:"好霸道的箭法!从明天起,你就是我帐前副将,只需听我一人号令。"说着拍拍老张的肩,继续去巡视军营。

这名列第二的弓已经如此霸道,那破日神弓又当如何?离恨天摇摇头,正想回自己的营地,突然间记起一事,不由冷汗如雨而下。

回到自己的大帐,他就再也不出帐半步,一连三天都在喝酒,所有想禀报军情的人都被他轰了出去,只有那三个功力高强的副将例外。直到第三天傍晚时分,仙帝派了赤脚仙前来宣旨他方才起身。

赤脚仙见他喝得大醉,不由心中恼怒,当下冷冷地说道:"大将军,你来此一个月有余,虽说未败,也未曾大胜,有什么理由如此狂饮烂醉?你且自己看仙帝的旨意吧。"

离恨天捡起圣旨读毕,大笑道:"我破敌之日,就在明天。明天我如不大获全胜,便是我丧命之时!传令官,击鼓!三鼓之后不到位者,杀!"

大帐内灯火通明,所有的将军们在一通鼓响之后就已经集合完毕。赤脚仙见他军纪如此严明,不由心服。离恨天威严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缓缓喝道:"神火营统领,我给你一月之期准备火药器材,可曾妥当?"

"报告大将军,早就准备完毕。"神火营统领出列答道。

"神火营统领接令!限你明日凌晨三时,发动全面进攻。得手后速速退回营地,不得鏖战!"神火营的官兵素习火攻,不谙近战,自然不能与敌人短兵相接。只是离恨天到底要做什么?莫非要火烧万兽森林?赤脚仙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万兽森林虽然险恶重重,但矿产丰富,各种奇树异花、珍贵的飞禽走兽更是无以数计,要是毁了岂不是仙界巨大的损失?

"神斧营、神枪营统领接令!你们带领各自的部队向兽族总部进发。记住,如果大火不灭,你们每人以一个万人队进攻,将敌人引出巢穴。其余的兵力远远地潜伏,等神箭营战士攻击完毕之后再进攻。如果大火被灭,你们就全数出击,杀尽兽族战士才回来见我。"

"神箭营统领接令!你带领全营将士跟在神斧营和神枪营之后,密切配合他们行动!你当年曾随战神南征北战,自然懂得把握时机,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众人一一领命而去,独留下三个武力最为高强的副将呆立在地。张箭是离恨天刚刚提拔起来的副将,见离恨天没有布置任务给他,不由急道:"大将军,我们三人要做些什么?"

离恨天笑道:"急什么?你们三人先陪我喝酒,凌晨三时之后随我一起行动。"

赤脚仙终于问道:"大将军,火烧万兽森林之事非同小可,你还得先禀报仙帝为好。"

"不必。我已决定下来,怎可以更改军令?你先回去禀报就是。"

事关仙界百年大计,赤脚仙哪敢迟疑,立即飞身而出。

离恨天笑道:"少了这个厌物,喝酒倒也爽快了不少。三位兄弟,酒后必有一场大战,生死自然难料,你们怕是不怕?"

"能和大将军喝酒杀敌,死又何足为惧?"三人齐声说道。早有卫士抬上几桶烈酒,大帐里登时酒气弥漫。

"大将军果然是天纵奇才!那无水精熟水性,见万兽森林火起自然会带领精干之士全力救火,哪里还顾得上指挥战士退敌?兽族战士群龙无首,其败必然。就算她不去救火,但兽族从此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又如何能奋勇杀敌?好个釜底抽薪之计!只是此举势必杀伤生灵无数,你又于心何忍?"一个身着下等战士服装的男人摇头走进,不等别人说话,就自己抱起一桶烈酒,狂饮不休。

三个副将一齐拔剑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离恨天眼睛一亮,笑道:"你终于来了。"

那人停了下来,冷冷地说道:"你不是要与我堂堂正正一战么?只要你在我手下走得了一百招,我必定让兽族放下手中兵器,从今以后不再与仙帝为难,你看可好?"他猛地掷坛于地,手中赫然亮出了一把兰色的短刀。

"破月刀!"三个副将脸色大变,一齐拔剑出鞘。

离恨天听了,脸色变得通红,手握剑柄站了起来。但他的剑才抽出一半又"唰"地插回了剑鞘,重又坐下笑道:"我此刻胜券在握,又何必逞一时意气?"

"只怕未必。以无水及她几位兄弟之能自然可以对付得了神火营,而我振臂一呼,所有的兽族战士自然拼死向前,你哪有必胜之理?"

离恨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却举杯说道:"战神,你远道而来,我敬你一杯。此杯过后,你自然不必手下容情,大可放手一搏。"说完一饮而尽。

大少沉默半晌,终于缓缓说道:"你当日救我一命,我按理不能在今天杀你。但事关数十万兽人的生命,我却不能不如此做了。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岂能负你?我会收起你的元神,然后再帮你修炼肉身。好,干了这杯!"

离恨天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神色,笑道:"我花了三天时间,在此布下了诛神阵。你要杀我,至少也要在六个时辰之后了。那时一切都已晚了!没有我,一样可以破了万兽森林!"三个副将闻言,立即退守到了自己的位置。他们这三天之内就在此地练习阵法,却不知离恨天是为了对付战神。

离恨天见手下都已守好自己的位置,于是大喝一声:"战神,此刻看你如何杀我!"说话之间,诛神阵已经发动!大帐内登时变得如同铜墙铁壁。

大少怒喝一声,手中的破月刀光华暴长,砍向了离恨天。他能不能在明天凌晨三时之前破了离恨天精心布置的诛神阵?

无水整晚都在巡视着营地,直到深夜才回到自己的小屋。离恨天与战神的约定之期已经到了,她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只是她心中一直有个隐忧,不知如何是好。无风见她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于是问道:"三妹,你好象有很重的心事?"

"我只怕那离恨天用火攻。万兽森林是我们兽族的生存根本,如何能弃?到时我必须带领全部魔法高深的战士灭火,根本就不能指挥战斗。偏偏我们兄弟五人之中,只有我才懂得阵法与临战指挥,你说怎么办才好?"

无风沉默良久,方才说道:"我有一法,不知是否可行。"

无水喜道:"大哥,你素来不愿多话,但每每说的话必有道理,现在就看你的了。"

"战神的破日箭就在此地,何不取了出来,让我杀了离恨天以消万兽森林的灭顶之灾?"无风好象胸有成竹,此刻说来让无水心动不已。离恨天确实是个言出如山的大好男儿,但为了数十万兽人的生命,为了兽族赖以生存的家园得以保存,离恨天一个人的生命实在是微不足道。

"可是你使不动那破日神弓啊。普天之下,使得动那弓的人也只有区区数人,还是等着战神亲自来吧。"

无风翻身而起,笑道:"我近来修炼进步神速,想必可以使得动那破日神弓了。不如让我一试?"说着引吭长啸一声。

啸声远远地在万兽森林上空回荡,直惊得交战双方的所有战士都大惊失色。这啸声霸道强横,连绵不绝,莫非是战神亲自来到了万兽森林?

无水喜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如此高深的功力?以你现在的修为,在仙界足可以排行前十,自然使得动那破日神弓。好,我们再等战神一会,只要他不来,我们凌晨三时就去取弓。"

无风一言不发,拉着她走出了营地,飞身上了神族营地的上空,笑道:"你看神族战士此刻寝不解甲,只怕等不到凌晨三时就要发动攻击了。此时还要犹豫,岂不是白白葬送了数十万兽人的生命?"

"好吧,现在就去。"无水拿定了主意,正想带领无风前去,突然看到离恨天的大帐里杀气冲天,不由喜道:"莫非是战神来了?"

"看来离恨天正在布置高深的阵法。要是战神来了,他听我啸声,岂有不出来的道理?走吧,免得误了兽人的性命。"无风有点急了,拉起无水就往破日神弓藏匿的地方飞去。

摩天崖前,无水默然跪地,心中慢慢地念着开启山崖的秘语。念完之后,她猛地大喝一声:"开!"山崖随声裂开,一把巨大的银色长弓飞上了空中,弓上搭着三支银色长箭。这就是仙界第一神兵破日箭!只要射箭人心中锁定目标,不管目标逃往何地,都只有被破日箭一箭穿心的命运。

无风长身而起,把破日神弓拿在手中,哈哈狂笑不止,笑声中充满了邪恶之意。无水直听得毛骨悚然,忙颤声问道:"大哥,你的笑声为何如此邪恶?快,不要再笑了!免得吓着了我。"

"哈哈,我今天心愿已了,自然要对我的爱妻说实话了。不错,我是无风,但我真正的身份却是仙帝的第四个儿子柱风!"

"你说什么?"无水听到这话,大脑轰地一响,不由瘫倒在地。难道这么多年来的恩恩爱爱全是他一手策划的阴谋?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父皇听信洛河女神的话,要将破日神箭给了她,我如何能依?所以冒了无风之名救了你出来,存心要骗得神箭的藏身之地。没想到你守口如瓶,我无奈之下才娶你为妻,你可明白了?"无风得意之极,变回了自己的原本模样。他的模样比无风要帅得多,但脸色阴沉,一看便知是极为阴险狡诈之徒。这么多年来,他一心就想着今日,所以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竭尽全力做好了一个丈夫、一个大哥的份内之事,实在是大违他的本性。如今一想起自己终于如愿得偿,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英明之极。这世上,只有他才能布下这个弥天骗局。他不只是骗了无水,而且骗了他父亲,他骗尽了普天下所有的人!

侥是无水心智坚定,此刻也支撑不住,惨笑道:"你很好。来吧,先用破日神箭杀了我,然后再杀战神吧。"

"多年相守,我岂能下得了毒手?何况你身怀六甲,以后自然是我的爱妃。起来吧,我们先去招降兽族再细说此事。"柱风长笑不绝。

"闭嘴!与你这样的无耻之徒做了夫妻,实在让我愧对列祖列宗。你先杀了我!"无水艰难地站起身,冷冷地说道。

"还得杀了我们。"黑暗中有三人大步而出,站在无水的身旁。无战等人听得营中有人长啸,不知来了什么高人,于是一路搜寻到了这里,刚好听到了柱风的一席话。此刻哪里忍得住心中的狂怒和伤心?

柱风笑道:"你们是我的好兄弟,以后自然共享富贵。我为什么要杀了你们?"

无战怒喝道:"我们都瞎了眼,认了你这样的无耻之徒做大哥,我自己恨不得一头碰死才好。"

"老四此言差矣。你若如此死了,有谁能替三姐雪此奇耻大辱?你的武功远在我之上,这事可不容退缩。"无败冷然说道。

"对,杀了他,给老三雪耻!给清风徐来雪耻!"无火霍然拔出烈日刀。

无水看着他们三人,强笑着说道:"我们还是好兄弟么?"

"少了这个人面兽心之徒,清风徐来依然不倒。三姐,你莫要忘记了,我们还有无酒兄弟呢。"

无水听了,慢慢地挺直了身子,笑道:"对,我们还有无酒兄弟,自然不会倒了清风徐来的名头。"只是她脸上肌肉僵硬之极,哪有半丝笑意?

柱风大怒道:"我本想带着你们共享荣华富贵,却不料你们竟是这样毫不知趣。也罢,无水你先退后,让我先杀了这三个无知之徒!"

无水惨然笑道:"你莫非是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份上,不想杀我?其实这大可不必。"她一咬牙,一掌重重地击向自己隆起的小腹。柱风相隔太远,此时相救哪还得及?他不由绝望地拉起了弓,只要等无水这一掌击下便要射出!

无战反应最快,立即架住了这一掌,怒喝道:"他自然是兽王的子孙,与那无耻之徒有何关系?要死便一起死罢了,要活也一起活,万万不可杀了孩子!"他素来最喜孩童,此刻见无水竟要杀了肚子里的骨肉,如何能舍?

柱风这一箭如何还能放得出去?虎毒也不食子,就算他心狠手辣,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就在他决定暂且放开此事去杀战神之时,万兽森林突然火光大起,整个森林立即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十六节 握手言欢

诛神阵中煞气已弱,破阵已在瞬息之间。三个副将虽然有离恨天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但他们还是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离恨天正牢牢占据天枢之位,寸步不让地奋力抵挡战神如怒涛般地攻击,身形摇而未乱。但他心中的苦处有谁能知?虽有阵法相助,他还是感觉到战神的每一招如有千钧,刀上所带的杀气竟然侵入了他的骨髓,几乎让他的意志完全崩溃。

凌晨三时就要到来,最后的进攻将全面开始。只要再坚持片刻,战神就必败无疑!离恨天并不在乎个人的输赢和生死,因为他现在是三十万大军的统帅。只要能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个人的生死胜负又算得了什么?

大少苦斗多时,终于等到了阵中煞气大减,立即全力一刀砍向天枢之位,大喝一声:“破!”诛神阵应声而破,大帐也已被他一刀劈开。

夜色中,离恨天的脸上并没有失败者的悲观沮丧,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破月刀此刻就紧贴在他的咽喉处,冰冷的寒意和凌利的刀锋并没有让他感到慌乱,因为他已经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此刻就算战神全力赶去万兽森林也已经于事无补,因为他不只是要带领兽族士兵作战,不出意料之外的话,他还必须去救无水!

杀不能杀,放不能放,大少只觉心中苦恼。离恨天看着战神充满矛盾的眼神,心中突然不忍,强笑道:“战神,你这一战本就必败无疑。不败给我,就得败给无风。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无风已经去取破日神箭去了。一旦他得到了破日神箭,你猜他第一个要杀的是谁?”

“你在说什么?”大少收了刀,大惑不解地反问道。

“无风的功力只有在我之上,与我两个师兄难分高下,为什么他要隐藏实力做清风徐来的老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接近无水,才能骗出破日神箭!”离恨天自从在沼泽里看到了无风的实际功力,立即便感觉不对,等到见识了张箭神乎其技的箭法方才知道无风是为了盗取破日神箭。

大少冷冷地说道:“你此刻说出这事,只为了让我无暇与你为敌,是么?”

“是,也不是。”离恨天看着大少眼中放射出的怒火,突然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就连他自己也很难把握,他不愿战神死在破日神箭之下,也不愿自己输了这场战争!

“我和无水两人的性命,与万兽森林几十万兽人的生命比起来,谁轻谁重?”大少想也不想,立即消失在黑暗中。就在此时,摩天岩处石破天惊,一把银色的长弓浮现在空中,随即消失不见。

离恨天沉吟片刻,突然掏出三颗药丸给张箭,说道:“这三颗药丸是我师尊亲自交给我的,只在受伤力尽时服用,有起死回生之效。只不过服用之后,要短千年阳寿。我现在要你服下这三颗药丸,然后拿好你的弓箭,去会一会那破日神箭,你敢是不敢?”

张箭点了点头,想也不想就接过药丸送入口中,然后对着万兽森林拜了下去。在那里,有他的老父亲正带领着神弓营的所有将士准备杀敌。拜别了老父之后,他起身大笑道:“能以我这把弓与破日神弓较一长短,虽死何憾?大将军,我们这就去吧!”离恨天看了他一眼,眼睛有点湿了,拉起他的手腾空而去。

摩天岩下,柱风放下弓箭,笑道:“各位兄弟,我与你们出生共死多年,岂能下得了毒手?等此战一过,我们再细说将来之事,如何?”

无水看了看万兽森林里的冲天大火,咬牙说道:“此刻破日神箭已落入恶贼之手,万兽森林如何再能保存?各位兄弟,我们奋力向前,先杀了这恶贼!”说完手执长剑,凌厉的剑芒直向柱风砍去。无战等人自然不甘落后,各使出兵器杀向了柱风。

柱风抬起弓箭,怒喝道:“找死!”

一道银色的光华电射而出!

无水一看来势,自知不能挡,只得闭目等死。但听得一声弦响,三枝长箭已抢在无水身前,成三角之形迎向了那道银色光华。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之后,银色光华速度大减,无火怒喝一声,烈火刀化成一片光幕,挡在了无水的身前。

破日箭穿透烈火刀,终于力尽,箭头刚接触到无火的身体就停了下来。柱风并不知破日神箭的用法,所以射出的箭威力还不及原本的五成。即使如此,也已经让柱风欣喜若狂。他这一箭既然能射穿烈火刀,自然也能穿透破天斧,战神必死在破日神箭之下无疑!

无水喜道:“不知是哪位高手相助?好,请再助一臂之力,他只有两枝箭了!”

柱风心中一惊,怒喝道:“是谁,给我滚出来!”

离恨天闪身而出,笑道:“无风,不知你为何要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兄弟?啊,无水身怀六甲,你也要杀!佩服佩服!从今日起,你可是我生平最服之人了!”

无战对离恨天本无反感,于是接口问道:“不知你佩服他些什么?”他最喜与人插科打诨,此刻形势虽然危急,却也管不住嘴痒难耐。

“杀兄弟手足,是为不义。再杀妻绝子,是谓无情。如此不义无情的猪狗之徒,我岂能不服?”离恨天哈哈大笑。

无战与无败异口同声地叫道:“是极是极!果然好个猪狗之徒,连我们也都服了!”

柱风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我是四殿下柱风,你可知道?”

“柱风?不知道。反正仙帝老儿生子多有不肖,不知道也没什么打紧。”离恨天长笑一声,再也不看柱风一眼,却细看着无水隆起的肚皮,皱眉问道:“无水,莫非你肚里的孩儿并非是四殿下的不成?”

无水本是智计无双之人,岂能不明白他的心意,当即作款款深情状笑道:“是啊,我自一见战神便芳心暗许,不想一时恩爱竟珠胎暗结,此刻四殿下自然要杀我母子而后快了。”

柱风只气得目眦尽裂,立即抬弓搭箭。却听得离恨天笑道:“使破日神弓须得心静心诚,而且还要以自身的热血来养育它的杀气,象你这般如何能使得了破日神弓!”说着喃喃低语,似乎是在念着古老的咒语。

众人只见那破日神弓突然动荡不安,任由柱风如何控制也不能把持下来。暗处的张箭见此良机,哪肯错过,轻叱一声,三箭齐发!

这三箭之威实在非同小可,柱风岂能坐而不顾?无奈之下箭头方向一变,向那呼啸而来的三箭射出。

此刻离恨天动了,没有人能形容他的速度!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柱风已经惨叫一声,持弓的手已经被离恨天一剑砍落,破日神弓却已到了离恨天手中!他的功力本在离恨天之上,但被无水一激,心境已乱,又感觉到破日神弓完全不听自己的意愿,正自魂不守舍,竟被离恨天一剑成功。他立即飘身急退,怒喝道:“离恨天,你好大的胆子!”

离恨天持弓来到张箭的身边,俯下身来探了探他的脉搏,良久方才低声说道:“好兄弟,你放心去吧。自此以后,你的弓就是天下第一弓,你就是天下第一神箭。”说着暴喝一声:“你伤了我兄弟的性命,留你何用?”众人只听得一声巨响,破日神弓竟被他硬生生地拗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