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破天传说》》 · 破天 · 2026-07-25
陈安想了一会,正色答道:“我和她第一次聊天是打字的,没有用语音和视频。但说不到几句,我就发现她的话总能引发我的共鸣,心中就突如其来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爱慕之情。所以,我就毫不犹豫地跟她说了我爱她。大王,那种感情来得虽然非常突然,却很真实,让我都为自己的勇敢和冲动而深深感动,这一辈子我可从来没有对任何异性如此动心过。”
秦照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陈安顿了一会,接着深情地往下说道:“她问我,为什么不看她的人,也不听她的声音就说爱她?我如实回答,她总不信,却主动地给我看了视频。天啦,我都高兴得发疯了。本来还担心她是个丑女无盐,没想到她竟是一个大美女,比我所见的美女都要美得多了。只不过,她的脾气可不是太好,老要我迁就着她,逗她开心。”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好象迁就那个网上的小龙女是他无比的荣耀一般。此时,在他眼里,秦照天早就不再是他的首领,而是他倾诉衷情的对象了。
“我每天在网上等她,只为逗她开心。只要看到她的笑脸,我的心就深深的陶醉了,不可自拔。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真正的爱恋,虽说只有三天,但我却感觉到已经幸福了千年!虽说她并没有说她爱我,但我已经感觉到了她内心里的情感,她还是很在乎我的。大王,你不高兴了?”陈安突然看到秦照天的脸色变得铁青,终于清醒过来,不由打了一个寒颤。站在他面前的是不可一世的万妖之王,根本不是他所幻想的忠实听众!
秦照天深深地呼出了胸中的浊气,低声说道:“在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之前,不许让她爱上你,但你必须还象这几天那样让她开心快乐。如果你让我失望的话,将受妖界极刑。”话一说出,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陈安不知所措,他想不到大王竟会对自己第一次网恋持如此反感的态度,莫非人妖之间终是不可相知相爱?他迷惘良久,终于记起了大王的话,但坐到电脑前才发觉小龙女已经逃之夭夭,再也不可追寻。但他不敢松懈,如果让她不高兴的话,大王怪罪下来哪能担当得起?那传说中的妖界极刑,是让受刑的妖怪经受三昧真火焚烧七天七夜而不死,他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但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小龙女还没有出现,办公室里却响起了悠长的叹息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出现在他面前。
陈安惊道:“你是嫘祖!”他一千年前见过嫘祖一面,自然记得真切。那满头的白发,那偶尔闪过的凌厉眼神,那看似老得不可动弹的病弱身躯,一切都没有改变。而世事改变得已经太多了,当年和她为敌的妖界前辈都已烟消云散,就连他的父亲,云雀之王,也在千年前的大战后死去。他安定下来,扬声说道:“老前辈,千年前我的父亲便已伤重不冶死去,他纠集族人围攻前辈之仇也已经化解了吧?”
“云雀王已经死了?可惜啊可惜,自此世上再也无人可以与我一较长短了!” 嫘祖再次长叹一声,似乎意兴索然。
陈安挺胸答道:“老前辈不知所说何事?如果是说法力,我自不能与你一较长短,但就针织而言,我却想斗胆一试!”他向来狂妄,素以针织之艺天下无双,此刻见嫘祖视自己如无物,心头火起,再也无法自持。
“好,你先来试试这个!” 嫘祖轻声喝道,十指急速凌空穿梭,片刻之间,一幅织绵就飘落在陈安面前。
那是一幅七仙女出浴的织绵,画中的七位仙女罗衣半解,笑靥如花,在旁偷看的董永却有如木雕,形容呆滞。再待细看时,那七位就浴的仙女竟似活物一般,眼目之中春光四溢,竟让陈安不能自已。
这是什么门道?他心中明白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但偏偏不能摆脱眼前美女的诱惑。一时间他汗如雨下,苦苦支撑不让自己意志崩溃。但只过得了片刻功夫,他再也不能自控,突然发疯一般地撕开自己的衣衫,在他那有如白玉般的胸膛上抓出了几十道血痕!
“老婆婆,别来无恙?”一道雪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陈安面前,随手一指点在陈安的脑门上。陈安犹如醍醐灌顶,登时清醒了过来,大喜叫道:“大王,救我!”
嫘祖冷冷说道:“原来是你!我想齐安怎会有人能看破我的行藏?好,你这是来保护你的子民吧?”
“老婆婆本无意取他性命,我又何必护他?不如看在这一身白衣的份上,放过千年前的恩怨。以老婆婆的身份,自然不能与小辈计较吧?”秦照天长笑着扬起了白色风衣的下摆。那风衣是嫘祖在他离职审查时送给他的礼物,此刻被他穿在身上,合体而又纤尘不染,皱纹不兴,实在是潇洒之极。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本是嫘祖,自然不能与这小子计较什么。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事还得看他自己。”嫘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不屑地向陈安问道:“你们云雀一族能织出这般织绵吗?”她本不是如此孤高自负的人,但随着年岁渐高,不由生出了许多儿童般的天真想法,只想世人都夸她针织之艺天下第一才高兴。
陈安低头细想了一会,突然大声说道:“现在我族中自是无人能够。但如果我父王在世,定也能织得出来。当年你与我父亲不分高下,难道千年之后他便远不如你了?”他本不愿与嫘祖再起冲突,但见她视云雀一族如此不屑,心中傲气大发,竟是置生死于不顾了。
嫘祖脸上怒意大起,厉喝道:“我此次来本就不想要你的性命,只想找你父王再比拼织锦之技,却想不到他竟是死了!好,小子,我给你十年之期,如你再不能与我一较长短,我定会要了你的小命!”说罢慢慢转身而去。片刻之后,夜空中悠悠响起一个苍老的女声:“事在人为,不可自弃!”也不知她是在说陈安,还是在说秦照天。
秦照天看了脸色苍白的陈安一眼,大踏步而出。
夜色苍茫,寒冷又有点凄凉,一如他的心境。想起那个网上和陈安聊天的小龙女,他心里只觉万物皆空。莫非是思女心切,以致见到一个有点与爱女神似的女子便不能自已?要不要去仙界看看战神?他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心中把持不定。
正走过一处夜排档附近时,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叫道:“前面走的可是齐安县县长秦照天?”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发披肩的年青男人正微笑着注视着他。而在那长发青年身旁,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阴阳脸。
秦照天大喜道:“战神,可想死我了!”他大步走过去,拉起那长发青年,紧紧地抱在一起。
长发青年拼命推开他,笑道:“你想我是假,想女儿是真。不过,你先喝下三杯,我再和你细说龙女之事。”
秦照天见他从容自若,心中早就大定,哪里还问女儿之事,拍桌叫道:“老板,上酒!”
原来大少潜入仙界后,便在师父当年修建的闭关之处住了下来。那地方本是天衣大神集无上法力所开的一个空间,外人何以能察觉?但他丝毫不懂修炼元神之术,翻遍了师父的修炼秘决才找到法门,在历经三七二十一天后终于使龙女元神凝聚。这二十一天之内,那两个老道自是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但终究还是免于一死。只要能把龙女元神凝聚,他也不想伤了那两个老道的性命。毕竟,他自己这一世也是人类,而数千年之前,他也是破天族中的一个普通人。
但正想等他把龙女的肉身也炼成时,却不小心泄露了强横的法力,登时便把仙帝的两个儿子引了过来。他本想奋力一战,忽然想起自己对金龙王的承诺,所以只身带着龙女的元神狼狈逃出。说起自己逃窜的模样,大少不自觉地脸红了。想当年,他可是从无躲避过任何人的挑战,没想到五千年后,风水竟是轮流转了起来。
秦照天见了,笑道:“战神何必在意?我们不如这就杀往仙界,把那两个无知小儿砍个粉身碎骨!”
大少摇摇头:“不可。我要亲手给师父复仇,岂能借助于你之手?”其实他不想借秦照天之力还有一大原因。五千年前金龙王可以在仙界兴风作乱,难道堂堂战神竟然还要借助五千年前的仇敌之力才能得手?
秦照天微一思索,便知大概,于是笑道:“战神,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反正自此以后,妖界只要你一句话,定当唯你马首是瞻。现在,不如说说我女儿之事吧?”
大少心念一转,本性突然又使起坏来,笑道:“龙女嘛,我自然知道她在哪里。只是这满桌的酒菜,你看……”他语音一拖,秦照天大急道:“这酒菜自然是算在兄弟我的头上,战神不必在意,先说说龙女之事吧。”
“我因时间仓促,还没有炼成她的肉身,所以没办法,先跑到洛城的一家医院去找合适的肉身。这一次我运气还不错,给你女儿找了一个刚死去不久的漂亮女学生做寄生体。现在嘛,她便住在洛城城北的一号大桥附近,庆民路花园新村3单元308室。只不过,她只怕再也记不起前生之事,你这做父亲的倒有不少苦头吃了。”大少突然坏笑起来,不可自制。原来,他在来齐安之前,无意中发现了毫无记忆的龙女正在网上和一个网名叫“狂妄的骆驼”的家伙谈得火热。不过,他并没有告诉秦照天,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六节 前途凶险
曙光微露,但寒气却是更加袭人。修罗圣王袒着胸膛,精神抖擞地走在大少的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这是他五千年前的习惯,五千年后也很难改变。
大少突然说道:“金龙王呆在这个偏僻小县,实在是委屈了他。”
“他可以想办法回东华,继续做他的市长。以他之能,这只是举手之劳。”修罗圣王随口答道。
“中国人做事,历来简单的弄得复杂,复杂的弄得简单。如今秦照天虽说清白已明,但中央却已经心存顾忌,哪会这么快起用他?他若能短期内回到东华,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大少心情不是太好,长叹了一声。
两人在齐安的大街上默默地走了一段时间,大少突然说道:“老二,我想独自再去仙界一趟。这一次,你也不必跟着了,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修罗圣王一愣:“我们兄弟三人,向来生死与共,祸福同当,我哪有弃大哥于险地而偷生的道理?”
“错!我只想以其人之道还冶其人之身!那仙帝父子既然敢暗算我师父,我就要百倍偿还给他们。如果大张旗鼓的出击,一决生死,岂不是太便宜了那等阴险小人!我要让他们心惊胆颤地数着日子过,再也没有安宁之日。再说,那幽冥鬼王早就出世,近期内似乎也有了动静,我岂敢因个人的恩怨而将所有的人马全部带走,置天下百姓于不顾?”他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但此刻心中恨意难消,不想那么便宜了杀害师父的凶手,所以打定了主意要在暗地里折磨仙帝父子,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方才罢休。至于那幽冥鬼王,有两位兄弟和金龙王在,它又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修罗圣王正想说话,却被大少握住了手掌,一股强大的意念直冲进他的脑海。渐渐地,他只觉得自己大脑中出现了一幅奇异的场景。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隐约可见一个身着白衣的俊美青年正端坐在坟地上,双手高举,然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无边的鬼气开始在他身边慢慢消散,一个个孤魂野鬼井然有序地向他行礼后隐向地底。这便是那幽冥鬼王么?修罗圣王心中一动,正想开口问话,却不料那幻境中的白衣青年突然朝着他冷笑一声,脸上神情大是不屑。
修罗圣王只觉心头如受雷击,登时便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口中低呼道:“好厉害!”
大少笑道:“不碍事。如果你们兄弟两人和金龙王联手对敌,又何惧这区区老鬼?不过,金龙王事务繁多,三弟又经常出国打比赛,大事其实就落在了你一人身上。二弟,你怕是不怕?”
“我平生只怕有道德有学问的人,哪里怕这无知恶鬼!大哥,你就放心去吧!”修罗圣王五千年前只管跟着大哥鞍前马后的杀敌,从来没有亲自主持过大局,此刻见大哥委以重任,顿时觉得热血澎湃,只想立时与那老鬼拼斗一番。
大少挽起他的手,飞身上了半空,笑道:“那老鬼正躲在极为隐秘的地方修炼独门邪术,我数次想用神识锁定它的藏身之地也是不能,想必是它的功力还在我之上的缘故。二弟,你可要小心了,有什么事可以找金龙王和天机大师商量。”
“但三弟对金龙王成见还是很深,只怕他不愿与金龙王合作。大哥,要不你走之前和三弟他说一声吧?”修罗圣王眼见东华在望,突然说了一句让大少想不到的话。
“不必了,我还得赶着去看李小丽。老二,你自己保重!”大少高叫一声,然后隐身落入了东华大学的校园里。
东华大学已经开学两天了。今天是情人节,所以女生宿舍外煞是热闹。男生们抱着大捧的鲜花,正在纷纷引吭高呼。本来也用不着如此卖力的,一个电话不就得了?但女生们死要面子,没有千呼万唤,她们是临死不出的,所以情人节送花一定要男生们喊破喉咙就形成了美好的传统,让无数男生们至死不悔,致使每年情人节一到东华大学医院西瓜霜润喉片的销量大增。
大少刚走到楼下,看到众多男生都抱着鲜花高呼,情知不对,随便拉了身边的人问道:“小兄弟,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那油头粉面的俊美男生立即尖着喉咙教训道:“你白痴啊?今天是情人节,大家都要送花的,你莫不是没钱买不起花吧?”大少刚要发作,突然又忍住了,看着迎面而来的人笑道:“小春师弟,你送花给谁啊?”
来的人正是校乐队的鼓手小春,见到大少,立即欢呼一声,重重地抱了他一把,央求道:“我当然是送花给罗娅啊,我这人向来是从一而终的。师兄,你是罗娅大哥,今天可得好好帮我一把。只要她能接受我的玫瑰花,我明天一定请你下大酒店!”
大少大惊失色:“师弟,你说什么啊?谁说我是罗娅的大哥了?我今天就是来找罗娅,正准备去她家看望她老爸呢。谁叫她老爸一定要我好好照顾罗娅呢?真是没办法啊!”说着万般无奈地长叹一声,也不管小春的脸色有多难看,接下去又说道:“我实在不想送花给罗娅那丑丫头,但如果送给李小丽的话我倒是愿意的。你看,我不是连花也没买么?”
小春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大少许久,方才惨叫道:“师兄,你要敲诈我,只管明说就是,用得着这样吓我吗?来,这花你先拿着,我再去买过。”说着把花塞到大少的怀里,转头就跑。跑开了一百米左右,他又不放心地回过头大叫道:“你如果要送给罗娅,我发誓把你碎尸万段!”
大少懒得再和他多说,神纠纠地抱起玫瑰花,走到李小丽宿舍的正下方,扯起喉咙高叫道:“小丽,我给你送玫瑰花来了!我叫一二三,你不出来,我就把花吃下去!”这一声叫得极是响亮,登时便把所有男生的声音压了下去。
“这教练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李小丽不下来他真的要吃花吗?李小丽,你千万要迟点下来,给全体可爱的女同胞们挣点面子!”远远地有男生在大声说笑着。
女生们也都听见了大少的叫声,齐齐地跑了出来,趴在栏杆上饶有趣味地看着楼下那个长发潇洒的威猛男人。李小丽正在和罗娅在聊天,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暴叫,然后又听到了“一、二”的声音,吓得她立即跑出了寝室,叫道:“大哥,你不要吃花啊!那花可是喷了农药的!”说着她急忙跑下楼去。这一次她又忘记了穿鞋,跑到二楼才发觉,于是又喊道:“大哥,你等我一会,我忘记穿鞋了!”众人听了,无不捧腹大笑。
罗娅却娇笑道:“大哥,你吃花给我看啊,我最喜欢看男人吃花了!”话音未落,从远处跑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人,喘着气喊道:“小娅,我这就吃给你看!”说着把头伏在玫瑰花上,拼命地吃了起来。众人看了,无不惊诧莫名,片刻沉寂之后终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罗娅没奈何,跟着李小丽跑下楼,对小春骂道:“你这白痴,谁让你吃了?”
小春从玫瑰花上抬起头来,茫然不解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最喜欢男人吃花了?”
大少见状,急忙拉起李小丽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这一别多日,他心中对李小丽的思念从无间断,此刻只想抱着佳人,吐尽心中的相思之情。
两人拉着手在校园里逛了一会,只因久别重逢,心情热切,两颗心只是在呯呯乱跳,哪里还能听得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大少虽然美女见得多了,但此刻却象初恋的少年一样,这让他不由大笑起来。李小丽羞得脸都红了,低声说道:“大哥,我正月初二去给你父母拜年了,你不知道吧?”
“我爸妈和我说了。所以,他们一直在说要我今年过年时把你带回家去,要不就不认我这个儿子。”大少一把抱起身前的女人,深深地吻在她的唇上。
两人深吻良久,李小丽奋力推开道:“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我爷爷了吧?不如现在就去看看他,好吗?”
“好啊,多日不见,不知那老家伙身体怎样了?”大少想起五千年前百般捉弄南海老龙的情状,心中大乐。临行之前去看看那个自诩天下第一神算也好,听听他有什么高见,说不定可以避免不少的险恶。
“你呀,总是不知尊敬前辈。不管你有多少能耐,他总是你的前辈,而且还是我的爷爷,你以后说话可不能太无礼了。”李小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天机寺一片静谧,屋顶上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几只小鸟正在飞旋嬉戏,不时地发出几声欢快的尖叫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大殿里传了出来:“鸟啼声欢快无比,想必定有贵客光临吧?”
大少笑着大步而进,说道:“正是我这贵客看你这糟老头来了。怎么,还不快去备好酒菜,好好陪我大醉一场?”
“你除了把我灌醉,还有更多的本事没有?”天机刚说完这一句,突然看到满面含春的李小丽跟在大少身后,脸色登时就变了,喝道:“原来你还有一桩本事,就是专门拐骗良家少女!”
大少却不管老和尚的脸色有多难看,自顾在老和尚身边的蒲团上坐下,脸上忽然涌起悲痛之色,沉声说道:“老龙王,我师父天衣大神已经去世了,你可算出来了没有?”
天机大惊失色:“你在胡说些什么?天下之间竟有人杀得了天衣大神?”天衣大神功力之高,仙界除了他的亲传弟子战神,已无第二人可以与之并肩,所以就算天机有通天神算,也是始料不及。
“是仙帝的两个儿子下的毒手。他们修炼成了大梦神功第十重功法,从暗地里偷袭,我师父就是功力无边又哪能防备?”大少两眼逐渐血红,一股强大的杀气已在整个大殿中弥漫。
天机打了一个冷颤,低声说道:“战神,你要小心行事。我深受上任仙帝大恩,这次就不追随你左右了。”
大少狂笑道:“我这次就是要单独行动,免得让你们背负了反叛的恶名!”
李小丽欲言又止,转身进了后院去做菜温酒。她知道战神的性格,决定了的事就再也不会有更改,还不如让他今天喝个痛快,心情大好地前去仙界。只是,这一路上,她可以象五千年前那样紧紧跟随着吗?心里想着,不由七上八下,酒都滚了也浑然不觉。
烈酒如火,美人如玉,大少真是醉了,抱起李小丽笑道:“老龙王,我这就去睡了。你有功夫且为我算上一卦,看我此行主何凶吉?”他只想和小丽再多说会话,并无他意。老龙王却大怒喝道:“放手!小丽是我孙女,岂能由你放肆?如果你想亲近她,必得有十八抬大轿地明媒正娶,你听明白了没有?”他把李小丽抚养长大,自然爱若性命,此刻以为大少心怀不轨,登时便要翻脸。
大少脸上一红,无奈地把李小丽放下,笑道:“老龙王你误会了,我只是无意识的动作,绝无轻薄之意。何况小丽是我未婚妻,抱一抱也不过份的。”说完亲了李小丽一下,随着小和尚大步走进客房。
天机看着李小丽良久,方才笑道:“好孙女,这小子五千年前风流成性,五千年后倒规矩了许多。等他大功告成,我就把你许配与他,你可愿意?”
李小丽脸红了,转开话题说道:“爷爷,您是仙界第一神算,不如现在就施展您的能耐,先帮大哥算上一算,看他此行到底能不能成事?”
天机点点头,沐浴更衣后走进了禅室,闭目入定。室内灯光明暗不定,映照在他枯瘦的脸上,使得他看上去更加神秘莫测。李小丽肃立在旁,不敢稍动。
朦胧之中,天机似乎见到了一大群天狼正在搜索着什么,为首的正是五千前随战神南征北战立功无数的天狼王。它们是在找战神吗?天狼王追踪之术天下无双,又极其了解战神的个性,这事可麻烦大了。正想用意念与天狼王通话,那天狼王突然抬头向他低啸一声,摇了摇大尾巴离开了他的冥想之境。
迷迷糊糊中,他突然又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囚室,囚室正中的桌上摆放着一副镣铐,上有锁天两字。正不知何意,怱见一根巨大的冰柱,正自闪烁着诡异的兰光,而里面竟然隐隐有一个长发男人!正当他想定睛细看之时,一根金枪突然划破长空,将那冰柱击成碎片。冰柱破碎之声甚是响亮,登时便将他从冥想之境中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就看到李小丽默默地守候在旁。思虑良久,他才对李小丽说道:“我刚才在冥境之中看到了一副镣铐,只怕战神此去前途凶险。但后来又见一条金枪破空而出,似在助战神脱困。看来战神此去风险必大,却无性命之忧。哎,仙界大乱已是不可避免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又将如何置之?”
李小丽大惊道:“爷爷,我把大哥叫过来,您好好地帮他化解凶险,好不好?”她全然不关心仙界大乱之事,只在乎着心上人的安危,就如同五千年前一样,毫无变更。
“小丽,你就不必太操心了。大男人的事,你多想什么,五千年前你想得还不够多么?安心睡去吧。”天机摇摇头,示意孙女早点休息。将来之事,多说何益?说多了反而会乱了战神的心境。
只是他心中也想不明白,为何那梦境中竟有金龙王的金龙枪?莫非战神与金龙王当真是前嫌尽弃,化干戈为玉帛了吗?想起当年金龙王暴戾的身姿,强横的法功,他心中的不安也全然尽去。只要战神与金龙王联手对敌,天下哪有不平之事挡得住他们?
李小丽看到爷爷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大定,转身走出了禅室,悄悄地来到了大少的客房。屋内酒气冲天,床上的男人沉睡如牛。她慢慢地靠在那男人的胸膛上,安然入睡。
远远地有一声苍老的叹息传来,饱含着满足的意味,但其中也不免有一丝嫉妒。老人的心思,又岂是他们年青人可以理解的?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七节 清风徐来
昔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女娲大神感觉天地之间过于寂寞单调,一时心血来潮仿照了仙界众神的模样捏土造人,从而地球上才有了人类繁洐。由于仙界众神自视过高,以为人类过于自私自利,贪婪之心不可断绝,所以不愿与人类混为一体。女娲大神只好穷自身无上法力为众神开创了另一个更为舒适的空间,供众神安居乐业。这两个空间只有一处可以互通,那就是华山之巅的问仙石。当然,还有一个秘密的通路,但除了南海龙王之外却无外人知晓。
这一天仙帝心中极为烦乱,所以很早就到了后花园排解郁闷。仙界内四季如春,各色鲜花正在争相怒放,这让他心中稍稍平定了不少,于是传百花之神前来把盏临风。
花香扑鼻,美女巧笑嫣然,他渐渐地开心起来。正当他左拥右抱和美女调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啸!同时,无边的杀气片刻之间便在仙界的上空弥漫了开来!
他太熟悉那种啸声了。五千年前那啸声是他稳坐帝位的保证,而如今却成了他的催命之声。听着那啸声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滚滚而来,仙帝早已脸色如土,把已经吓瘫在怀中的两个美女推开,喝道:“快传两位殿下!”
啸声平息之后,两位殿下便匆匆赶了过来。他们刚才已经去了问仙石附近,除了找到了几十个被啸声震昏了的守卫,他们一无所获,那狂暴的杀气已是无迹可寻。
二殿下柱石向仙帝奏道:“父皇,我看您忧心如焚,这又何必?我与弟弟大梦神功已练到最高境界,那战神哪里是我们的对手?就算是他师父天衣大神,也不照样死在我们的手上!”
仙帝怒道:“战神在人间历经百世轮回,早就不是当年的一勇之夫了。你们看他长啸示威之后,立即藏身不见,用心是何等的险恶?他摆明了是想让我们无时无刻都要小心提防着他,叫我们过不了安心日子!”
三殿下柱仙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笑道:“要抓住战神又有何难?天狼王精通追踪之术,手下又有无数忠心耿耿的天狼,有他出面定能找到战神。同时,还可以组织民间的追捕团参与行动。山野之中能人异士也有不少,那清风徐来团不就是威名远扬吗?父皇,您就发令下去吧。”
“民间的追捕团还好组织,但天狼王五千年前随战神南征北战,此刻会用心尽力去追捕他么?如果阳奉阴违的话,我们更加被动了。”仙帝犹豫了起来。
“这有何难?把天狼王的家人全数押起来做人质,还怕他不乖乖卖命!”柱仙冷笑一声,看了二哥一眼,又打了个呵欠说道:“二哥,我倦欲眠,你就留心那天狼王,不要让他搞什么花招!”说完拖着鞋子,慢慢地远去了。
仙帝沉思片刻,传旨道:“宣天狼王。”
天狼王是一只非常骄傲的狼,他从来不以人面现身,向来昂着硕大的狼头独来独往,身边除了他的狼子狼孙,再也没有其它的人可以亲近他,也没人愿意亲近他。仙界等级制度森严,神族是最高阶级,而兽族其次,最低等级的则是树精山怪。尽管天狼王很高傲,但他依然要面对狼族是兽族中比较低的等级这一事实。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为自己等级太低而自卑,因为他深以自己是众狼之王而自豪。狼族的血液里流淌着视死如归和不屈不挠的精神,狼族充满了单纯的的友爱和真挚的亲情,狼族中从来没有背叛之类的可耻故事。这一切都让狼王感到骄傲,所以每天他挺着狼头出现在街头时,他都要亲切地向狼子狼孙们问好,从来没有卑视轻贱过任何一条狼,哪怕是一条病得快死的独狼。
听了仙帝的命令,天狼王平静地应了一声,昂首走出了大殿。
虽然他非常珍惜自己的家,但这一点还不足以让他屈服于仙帝的淫威之下,这世上还有很多的事情远比他的家要重要。可是,他可以为了公理和正义牺牲了自己的家人,但他可以视狼族中所有成员的生命为儿戏吗?
大街上不时有天狼走过来向他请安,态度恭敬而又虔诚。他心中有事,竟自茫然未觉。正茫然行走间,远处怱然传来一声悲怆的狼嚎。那是狼族部属垂死之际发出的求救声!他立即清醒过来,放开了心中的顾虑飞奔了过去。
一条老狼正躺在血泊里,两条前腿被砍断在地。狼王大步向前,帮受了重伤的狼止住了血,然后站起身来,冷冷地喝道:“是谁做的?给我滚出来!”
“原来是天狼王啊!失敬失敬!刚被仙帝传召,尾巴就翘到天上去啦?”一个赤着胸膛的汉子狂笑着走出。
“原来是你!好,受死吧!”狼王怒啸一声,现出了狼身,向着来人狂扑了过去。来者是神族中人,身份和地位虽不是太高,但武力却是不低,眼见狼王来势凶猛,立即大喝道:“神兵解体!”
半空中一团光环飞速盘旋而下,如果狼王不收势闪避的话,势必会被乱刀分尸而死!但他根本就没有闪避,反而激发了本身的潜能,在光环触体之际一爪挖出了敌人的心脏!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死,因为他现在还有太多的利用价值。
那重伤的天狼见狼王虽已击杀了对手,却无力再避开神兵解体之术,只能绝望地低呼道:“王!”但见一只手随意地接过了狼王头顶的光环,然后观战者就看见了二殿下柱石高大强壮的身躯站在狼王的身旁。
柱石冷笑道:“天狼王,你随意诛杀神族中人,本是死罪。但如今我父皇委你重任,死罪也就暂时免了。但如果你不尽快发现战神的踪迹,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一直跟在我身后?行为可不太光彩啊!”天狼王脸上全无表情,因为他早知道躲在暗处的柱石肯定会救他。这世上,绝对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天狼王的身后,就算是战神也不能做到这一点,何况是柱石?至少在战神还没有找到之前,追踪术天下无双的狼王是不能死的。他算准了这一点,才不顾一切地取了对方的性命。
柱石脸也没红一下,笑道:“你如果好好做事,又何必害怕我跟在你身后?好自为之吧,我去了!”
天狼王不再看他一眼,抱起了受伤的狼,消失在大街上。
回到天狼族中,狼王立即召集了手下得力的助手,然后闭门议事。足足三个时辰之后,众狼族的首领才纷纷走向自己管辖的地盘,准备调集人手。追捕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战神?这于他们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当年如果没有战神拼死对抗金龙王,仙界易主也是不可知之数。这些神族中人,到底要做些什么?真是自毁长城!
所有精壮的天狼都集中起来了,听了狼王的命令后由各自的小头目带领着井然有序地扑向了仙界各地。唯独狼王静坐在王座上,默默地想得出神。
柱石又现出了身形,冷笑道:“就凭你的狼子狼孙们可以找到战神么?”
“我已年老,体力与感觉大不如前,自然要让他们打头阵了。二殿下,你若放心不下,不如另派高手,我绝无异议。”天狼王缓缓起身,带着几个本族中最得力的手下往天衣大神的住处走去。
大街上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神族兵将,但他们能做什么呢?除了借机欺侮低等的族类,他们就是废物一堆。自从五千年前战神平息了金龙王之乱后,神族中人大都醉生梦死,忙于溜须拍马,早就把修炼之事抛在了脑后。天狼王心中偷乐,一路上装模作样地对来往的神族中人查问不休,来头气势汹汹,把平时从来看不起天狼的神族居民都吓坏了。谁不知道天狼王今天就杀了神族中一个身份地位并不太低的人物?这关头把他惹火了吃不了就得提着脑袋走路了。
天衣大神的住处一片狼籍,自从被发现战神几天前就在此处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两位殿下早就把这里翻了个遍。天狼王这次倒不敢稍留余力,因为柱石就在身旁跟着。经过几个时辰的努力后,他们终于放弃了。
第二天,仙都的大街小巷张贴出了战神五千年前的面相,沿途不时有大队的人马高呼着:“捉拿仙界叛徒战破天!谁伤他一刀,封万户侯,赐美女和奴隶各一千!擒获战破天者,官封殿前大将军,赐战神封号!”
行人听了,纷纷议论道:“谁是战破天啊?没听说过。”“哈哈,老子终于有出头之日了!兄弟们,快跟我去追捕那战破天去!”
只有那些听说过战神威名的老成持重之人说道:“你们这些小子有几个脑袋吃饭啊?战破天就是五千年前的战神,天衣大神的独传弟子,仙界公认的武功法术第一人。去找死最好是去菜市场买块豆腐,回家好好撞上三天包你成功!”话虽如此,但仙界后起之秀并不气绥,他们大都有一身高强的法力,只是没有后台背景,很难有出头之机,眼见机会就在自己面前,岂能错过?于是十天之内,仙界自发组织的追捕团足足多了两百多个,各团成员无不信心饱满,发誓要把握住千年难遇的升官发财良机。
这数以百计的追捕团中,名头最盛的当数清风徐来。清风徐来的人不是不太多,而是少得让人不可置信,只有五个结义兄弟。
老大无风,生平百余场恶战从无败绩,曾在仙帝大殿当过殿前侍卫队长,后因爱上了一个兽族女子,违反了仙界的律条,被仙帝解除了官职。
老二无火,他祖父烈日老祖五千年前曾随战神扫平妖界,力斗金龙王的结义兄弟九头蛟王千余招不败,一时间威名显赫。但因烈日老祖不谙溜须拍马之道,所以失宠于仙帝,最终只得郁郁寡欢地终老山林,昔日如日中天的家族便从此在仙界的版图中消失了。
老三无水却是个女人,就是老大无风的妻子。她是个兽族女子,武力虽说不是太高,却是个机智多端的人物,事实上清风团中所有的重要事务都是她在拿主意。
老四名为无战,却最喜与人争斗,一天不打架就骨头发痒,他的武功只在无风之下。
老五无败,一生只和名气显赫之人动手,大有孤独求败之意。不过,他一生败得不是太多,只败过一百三十场而已。
清风徐来自成立以来,做下的大事无不惊动一时,所以仙帝也放下了面子,亲自下书请他们协助捉拿战神。
无风本想推辞仙帝的请求,但无水却笑道:“大哥,那战破天虽说在五千年前风光一时,却不见我们五人会输了给他。何不趁此机会,争夺那战神的封号?”
无战更是大叫道:“我久闻战神威名,如不与他一战,此生岂不白活了一场?大哥,这事我们一定要接下!”
无风看了无败一眼,问道:“老五,你有什么主意?”他并没有问老二无火,以无火那如烈火般的性格,又何必问?
“与战神一战!”无败挺起了胸膛,大声叫道,一时间强烈的战意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众人无不心动如潮。
无火霍地拔刀出鞘,喝道:“战!”
无风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接下了。兄弟们,今天我们就去仙都。”战神既然要与仙帝与敌,自然迟早要来仙都。与其象苍蝇一样地乱窜,不如守株待兔。但战神为什么要反仙界?他想不明白。这莫非与天衣大神之死有关?
天衣大神的死是个迷,无风暗地里追查已久,但毫无线索。虽说已经与仙界官场无关,但他对天衣大神素来尊敬的,也曾去向大神请教过修炼中遇到过的难题,虽说无师徒之名,却有半徒之实。其实内心里他并不想与天衣大神唯一的徒弟为敌,只是想与五千年前名动天下的战神一战。哪怕一败涂地又如何?如果有资格与战神一战,本来就已经是无限的荣耀。
仙都已经如临大敌,万民皆兵,让他们不由大笑不止。无战笑道:“莫非这些人都象我一样,想与战神一战?”
无败却笑道:“可能象二哥的人更多一点,这升官发财的良机可是千年难遇啊!”无火听了怒道:“我想升官发财,无非是想重新光大我烈日一门,可有错了?”
无败正想斗嘴,却突然见到街头有一个兽人汉子正在卖艺,注意力立时便被吸引了过去。那兽人眼呈碧绿之色,毛发棕红,在仙都本是极为常见的。但他两只巨灵之掌各抓一只硕大的石狮,挥舞无不潇洒如意,让围观的众人惊叹不已。
无战纵身跳进场里,伸手便从那兽人手中抢过石狮,也象他一般挥舞起来。但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把两个石狮丢在地上,喘息着笑道:“还是你厉害!佩服佩服!”
无水眼波一转,上前问道:“我也是兽人,想问你几句话。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先到那边酒楼喝几杯?”
那兽人看了五人几眼,笑道:“有酒喝,不喝就是傻子。我不是傻子,为什么不答应?”
酒很不错,因为仙都之内人们嗜酒成风,寻常酒类是绝无立足之地的。那兽人好象很久没有喝过如此美酒,一眨眼间便喝了十大碗,意犹未尽,抬头看着早就目瞪口呆的五人问道:“这酒钱要不要算在我头上?”
无风大笑道:“酒钱自然是算在我们头上了。兄弟,你且放开海量,痛快地喝一场吧。”他对这汉子喜爱之极,早存结交之心,哪里会计较这区区酒钱?
兽人看了五人面前的酒碗一眼,不解地问道:“你们不喝酒的么?”
无战端起酒碗,看了看老大无风,问道:“大哥,这次破例了吧?”他比试力气输了给这兽人,此刻极想再与对方比试一番酒量。
无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你喝了这碗,以后有机会再与这位朋友喝个尽兴。”
兽人茫然地问道:“喝酒自当尽兴,不醉不归。何必象个娘们一样,扭捏作态?”
无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嗔道:“我是个娘们,你看我喝酒可曾扭捏作态?”
无败平时除了喜欢与二哥无火四哥无战斗嘴外,并不多话,此刻却说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不能多喝。朋友,你尽管喝个尽兴,不必在意我们的。”
“有什么事比喝酒还重要?”兽人有点生气了,端起酒坛一饮而尽,然后摔坛于地,大踏步而出。
众人一齐看向老大无风,眼中之意甚是明了。无风闪身把兽人拉到桌前,笑道:“我们来仙都只是为了与战神一战,所以不敢多喝。但见兄弟如此豪情,不陪你一醉倒见得我们小气了。来,兄弟,我们不醉不归!”
“店家,每人上一坛好酒!”无战大叫道。他虽然鲁莽好斗,却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兽人又怎么啦?清风徐来的老大无风还娶了个兽人老婆呢。
这一场酒只喝得天昏地暗,到夜深人静之时,桌下已倒了六个人。好在财务总管无水已经加倍付过了酒钱,否则他们早就被扫地出门了。第二天一醒来,六人相视大笑。无风向兽人伸手说道:“好兄弟,不如加入了我们,与那五千年前的战神决一死战?”
兽人迟疑了片刻,终于握住了无风的手点头说道:“战神武力天下无双,我早有与他一决高下的念头。只是不知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这有何难?我们三姐智计足可安定天下,何愁找不到战神?兄弟,你最后入会,就做我们的六弟,以后我可就是你五哥了!哈哈,得意之极!”无败见他答应下来,心中大乐。他妈的,终于也做了一回哥哥了!
众人结拜完毕,找了地方住了下来。兽人被无风定了名号,简称无酒。见兽人六弟茫然不解,老五无败再次一反常态地说道:“我们都是取其反意。无风有风,无火如火,无水爱水,无战常战……”
“无败多败!”无战大笑起来,摆开架势要与无败大斗嘴皮功夫。但无败只是白了他一眼,笑道:“无酒者,天天喝得酒坛空空也!”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八节 何谓兄弟
六人就在仙都最为著名的悦来酒店住了下来。虽说是仙界最为知名的酒店,但仍然是简陋之至,整个房间里最豪华的装饰就是卫生间里刷得光洁白亮的抽水马桶。因为来的客人大都是日行千里的有道之士,并不是真正要住店的,有谁会在乎这个?
悦来酒店有两样东西长期以来在仙界享有盛名,其一自然是美酒。酒店里的酿酒师被人称为酒仙,据说他五千年前奉仙帝之命,在人间混迹数十载,最终偷艺于神农,自神农之后他便成了天地之间酿酒的第一人。
酒仙的酒喝来味美暂且不说,奇就奇在他的酒能根据喝酒者的心情进行自我调控酒性,所以几千年来让仙界中人莫不趋之若鹜。昔年战神兄弟三人自然也是这里的常客,据老板步惊天粗步统计,他们还在酒店里欠下了仙界通用的白银六千两,如果算上五千年的利息也该有几十万两白银了。每每和朋友们说到这里,步惊天就是一脸的痛苦遗憾状,长叹道:“这年头,钱是越来越难赚了。我多不容易啊,要交那么多税收和管理费,又要给那些当官的送礼,过年过节地还要让他们一家老少白吃白喝,我都他妈的不想再活了。但一想起战神那小子还欠我几十万两白银,也就只得咬着牙挺下去。只是,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呢?”说这话时他表情确实很痛苦,但偏偏又给人一种快乐的感觉。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战神当年是他的朋友,他只是在想念朋友,倒并不是真的在乎那点银子。
酒店的第二个出名之处自然是男人们最感兴趣的美女了。这里的美女都来自兽族,兽族女子生来都有一种狂放的野性,她们的表演热烈多情,自然成了神族中人的最爱。虽然不能和兽族女子谈婚论嫁,但偶尔饱饱眼福总是无可厚非之事,就连仙帝也一样不能脱俗,所以隔三差五地总要偷偷光顾悦来酒店。
无战心情极是爽快,无架可打之时便缠着几位兄弟看兽族女子歌舞,气闷时再打上几架。好在前来喝酒看表演的神族中人多是少年放浪子弟,意气正豪,谁也不想在美女面前丢脸,所以十余天来他已经打了三十八场,场场打得人家抱头鼠窜方才罢休。无败也打了八场,却输了三次,但还是自得其乐地每天跟着无战挑战不休。
无风与无水可没闲着,两人一直在观察着来到悦来酒店的客人。战神生来好酒,来到仙界岂能不到悦来酒店?无火倒很安静,他一到了帝都,便摆出了贵族子弟的气势,再怎么说烈火家族也是赫赫有名的,他不敢象无战和无败两位兄弟一样随性妄为。
只有新入会的兄弟无酒,整天抱着酒坛看着美女表演,或是欣赏着两位兄弟大打出手。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壶中乾坤大,酒中岁月长,人生岂能无酒?
第十五天的晚上,悦来酒店的人突然比平时多了十倍,以致无酒抱着酒坛费了好多功夫才找到合适的位置。但身旁立即便有人说道:“兽人小子,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么?”无酒大怒,抓起那人随手便丢在了台上,把那几个美女主持吓得花容失色。未等得那倒霉的家伙爬起来,只听得一声锣响,幕后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各位,现在请大家欢迎仙界第一美女洛河女神登台献技!”众人听了,无不屏息静气,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紧闭的大幕。那个被无酒丢在了台上的老兄立即翻身下了台,顺便抢占了一个极有可能亲近美人的位置,把刚才被兽人羞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过了好一阵功夫,从幕后款款走出一位轻纱覆面的女子。只见她身材修长,素手如玉,白衣胜雪,举手投足间无不得尽风流,让人们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唯恐唐突了佳人。
洛河女神向观众微微行礼,慢慢地在琴桌前坐下,略调琴弦,一丝细不可微的琴声竟自她手指间发出。琴声几经盘旋婉转,声调渐高。这时,她微启朱唇,和着琴声唱起了一首众人从未听过的歌。那歌声如甘泉,缓缓在原野里流过,润物无声。又如春风,轻拂过旅人的心房,让满腔的疲惫和惆怅一扫而空。那琴声高低婉转无不如意,意境高远,和歌声配合得天衣无间。所有人只听得如痴如醉,不由身陷其境,不可自拔。
一曲方毕,众人无不同时长吁了口气,四周一片叹息声。“多年未曾听过这等仙乐,实在是太快平生!”
“洛河女神,请您高抬贵手,让我们看看您的芳颜,就算是死了我们也心甘情愿!”
“摘下面纱,跳一曲回魂舞!”说话者竟是老气横秋,中气实足。众人回头一看,竟发现一个相貌清雅地老者手里正摆弄着手中的烟管,含笑注视着台上的洛河女神。他当年曾有幸见过洛河女神表演回魂舞,所以借着自己的高贵的身份大胆叫了出来。
洛河女神幽幽长叹一声,低声说道:“刀神,五千年前我已发下重誓,只在一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容貌,也只在一人面前献舞,所以今天实在抱歉了。”她说话声音不高,但众人却听得很清楚。于是有人开始狂叫起来:“他妈的,气死我也!气死我也!气死我也!”那人连说了三声“气死我也”,飞身上台。
众人一看,无不大乐。此人面相凶恶,杀气腾腾,正是这半月来天天找架打的无战。只听得他大叫道:“那小子是谁?快快出来,和我先打上一架再说!”叫完便双手叉腰,左右逼视台下众人,战意高昂。以往无战闹事时,捧场的本就多,此刻见他竟替所有的男人们出气,自然是一呼百应,纷纷拔刀出鞘,狂喝道:“是男人的就出来!”“和我们无战兄弟一战,不要做缩头乌龟!”
洛河女神缓缓站起身来,对无战说道:“那人便是五千年前的战神,你还要与他一战吗?”
“战神又怎么啦?我虽然打不过他,但却有胆子与他打一场!”无战突然亮出长剑,击剑狂啸。
“你就是无战?不知清风徐来其它四人都到了没有?”一个身着黑衣的汉子飞身上站到了无战的身前。洛河女神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被幕后走出的两个侍女拉了回去。
无战大笑道:“要打架就打架,何必说那么多废话?”说着长剑当头便向来人砍下。他不懂音乐,看了洛河女神的表演只觉气闷,早想找人打一架以解心中的气恼。
来人身体一转,轻松地避了开去,沉声说道:“此地人多,你跟我来。”说完飞身从众人头上一掠而出。无战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打架的,岂肯罢休,呼啸一声便跟了出去。
黑衣人片刻不停,把无战引到一个黑暗的树林里,方才冷笑道:“无战,你三年前杀了我兄弟剑神,可还记得?”
“那自称剑神的小子?他竟然敢戏弄我大嫂,难道不该死吗?你没有这种兄弟,倒也干净!”无战哈哈大笑。
“你死到临头,还要胡说八道!”黑衣人手中亮出一柄银色巨斧,一斧横削过来。这一斧并没有什么招法,好象只是随意一挥,但已将无战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他本是仙界的使斧高手,被人称为斧神,手中的板斧自然不是吃素的。
无战狂笑道:“好,你这小子有点门道!”他不退反进,身体已如箭一般地直冲向黑衣人的怀里。只不过,饶是他速度奇快,腰上也被巨斧的利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黑衣人心中大喜,左手再亮出一道光盾,抵挡住无战的剑,同时飘身急退。只要挡住了这一剑,他的巨斧便可以立时把对手的人头砍落在地,他是仙界有名的使斧高手,这一点信心还是有的。
岂料那光盾竟是“扑”地一声破碎无形,无战的身影如附骨之蛆,越逼越紧,黑衣人甚至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悠长的呼吸声。背后是树林,稍有不慎便要被高大的树木挡住去路,黑衣人心中大是慌恐。他干脆弃斧于地,准备与对方生死相搏,但突然感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后背,人便被甩出了数丈之外。
无战大怒,骂道:“哪个乌龟王八蛋,敢阻止老子打架?出来,与爷爷决一死战!”
“就算是你大哥无风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长辈。你这小子如此狂妄,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一个老者满面怒容地从树林里走出,一路挥刀砍断了十几根大树。
无战不怒反笑,问道:“原来是刀神你这老小子,没事砍树干什么?”
“这树挡了我的道,自然要砍掉。”老者似乎怒气难消,继续砍他的树。只不过片刻功夫,倒在地上的大树便将无战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无战心中暗惊,他向来仗着自己身法过人,与人争斗时无不立占先机。此刻连闪躲腾挪的空间也没有了,他哪还有必胜之道?
“几年不见,刀神老前辈的刀只用来砍树了,可喜可贺。”林外几声掌声响起,几个人大笑着走了进来。
刀神见了无风,怒喝道:“你这小子,纵容无战杀了我兄弟剑神,如今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小子功力低微暂且不说,还道德败坏地欺辱良家女子,晚辈又怎知道那样的人物竟是刀神的兄弟?老前辈,您千万不要搞错了,一生美名来之不易,还是好好珍惜吧!”无风轻笑道,突然间猛喝一声:“破!”原来他突然感觉到不对,所以想先破了对方的法术。
但只见树林轻轻地擅抖了一下,又安靜了下来。刀神冷笑道:“这空间可是我花了十年功夫建成的,包含了数十道高深的阵法,有这么好破的吗?”说着暗暗发动了阵中的机关。
无水突然叫道:“大家齐上,快杀了刀神!”但等无风等人醒悟过来,无数天雷击下,等得雷声平息,刀神带着狼狈不堪的斧神已经逃得踪影全无。众人无不烧得焦头烂额,就是无水的上衣也被烧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雪白的肌肤。无败打趣道:“刀神老小子的天雷术并不怎么样啊,如果把老三的衣服再烧多一点,我们可是大饱眼福了。”
无风赶紧拉过妻子,两眼一瞪,正想发作,却听得无数野兽奔跑呼啸之声滚滚而来。有几只恶禽先到一步,被无火挥起烈焰刀击落在地,立时便变成了烤熟的死鸟。无战捡起一只,咬一口便吐在地上,骂道:“难吃之极!”
“我们先对付了这些禽兽再想办法离开这里。”无风拉起妻子率先而行,其它三人见一向稳重的大哥脸上大有忧色,也不敢多话,尾随其后。一路上猛兽不时地从林中冲了过来,竟是殊不畏死。开始还有林木挡着,便林木一少,猛兽们可就杀之不绝,他们虽说法力高强,但对那些无知无识又不怕一般法术的畜牲也是束手无策。
无战杀得兴起,飞身上了半空追击一只座山雕,还不等杀得了那扁毛畜牲,他的身体便从高空中直落下来,摔得个半死不活。无风扶起了他,苦笑道:“我们很多的法术不能在这个空间里使用了,老四,你要小心些。”无战这一次摔得不轻,但一爬起来便高呼着杀向迎面而来的三头怪物。那三头怪头颈处皮多肉厚,等得他砍下三只丑头下来,剑也砍得钝了,胸膛处衣服撕裂,血流了满身。
无水大喝道:“快靠在一起,慢慢地走出林子!”五人依言背靠背与野兽们砍杀着,终于走出了树林。
林外已经不是他们来时的道路了,入眼的只有漫漫黄沙。风一吹起,一阵悠长奇异的吼叫声传来,让他们都听得痴了。无水笑道:“这是沙漠的叫声,你们喜欢听的话就好好听一辈子吧,我可要去找出路了。”
无战长叹一声:“无酒看来是不会来了。”他突然想起新结拜的六弟竟不能与他们同甘共苦,心中不免大是不满。
“无酒肯定喝醉了。他要是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早就来了。大哥,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我们的兄弟从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无风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众人都表示同意,因为他们不希望有一个没有兄弟义气的六弟。就连一向喜欢斗嘴的无战,也不再持怀疑态度。
“看来我们只有横穿沙漠了。好在有我无水在,保证你们渴不死。”无水思量了一会,开始带着众人向沙漠行进。她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感应,所以很多时候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女人才是清风徐来真正的老大。
悦来酒店里,人们还在苦苦地等候洛河女神上台表演。但一直等了两个时辰后,那些在台上跳舞的兽人女子才在众人的倒彩声中走下台去。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之下,洛河女神终于手拿玉笛再次登台。只见她素手轻抬,拂起了面纱的一角,露出了半点朱唇。
只听得笛声悠扬,似在向远方的爱人倾吐相思之情,又似在徐徐道来怀春少女心中无尽的忧怨,让人们无不迷醉,只盼自己就是美人心中所想念的情郞。自制力稍差的少年儿郎大都口水长流,有几位仁兄竟然鼻血狂流而不自知。
突然一个巨大的瓷器掉地的碎裂声发出,一个高大的兽人汉子站起身来,愣愣地向台上挤去。老板步惊天一见这兽人,当即冷笑道:“你也是清风徐来的人么?无风兄弟几个正在跟刀神他们拼得个死去活来,你怎么还有心思呆在这里?”他与无风等人相识已久,见清风徐来的老六竟然置兄弟不顾,自然大是不屑。
无酒站住了,沉思片刻,突然展颜笑道:“老不死,你可知道他们在哪里?”
步惊天脸色大变,冷冷地说道:“小子,他们正在仙都外的桃花林。那刀神的刀法也还罢了,阵法倒是一绝,你不可大意。”众人听了,无不心中暗笑步惊天。都那么大年纪了,在仙界也算是与天衣大神等有数的几个长者同辈,被这年轻兽人叫做老不死也不敢生气,实在是窝囊得可以。
兽人听了,立即快步走出了大厅。台上,洛河女神早停了吹奏,怔怔地看着兽人高大的身影出神。
清风团的人又陷入了无尽的麻烦之中。不可胜数的长蛇与不知名的毒虫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稍一不慎便要被咬上几口。好在他们虽说功力施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自身的抗毒能力倒还在,要不早就魂归极乐了。即便如此,功力稍差的无火与无水已经腿大如盘,再也不能走得半步。
无战奋力砍杀了十数条长蛇,叹道:“可惜啊,临死也不能找人打上一架,实在遗憾。”无败笑道:“你这话有两大错处。其一,你要打架还是有人陪你的。我上次输了给你,一直没有服气,真要是死的话我定要讨回公道。其二,我们未必便会死。无酒还好好地在外面,只要他酒醒了,一定就会前来救我们,以他的神力说不定可以破了那老畜牲的空间阵法。”
无战一听这话,精神大涨,挥剑斜指无败笑道:“好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来,打上一架,我们再到阎王老子那里做兄弟去!”
无败怒道:“无酒定会来救我们的,你要打架也不急于一时!”
“他说不定还醉着没醒,一醒来自然会来救我们的。我们与他既然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就一定要相信他绝不是那种不顾兄弟之情的小人!”无风插话道。何谓兄弟?这才是兄弟!生不相弃,死不相离,永远信任,绝无怀疑!
“他也说不定正抱着兽人女子在行欢作乐呢,哪里还会想着我们?来,老五,我们先打上一架再说!”
就在此时,一个懒洋洋地声音说道:“他妈的,是谁在说我坏话?”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接着便是一声巨响,沙漠连同长蛇毒虫一齐消失了,一个高大的兽人汉子微笑着负手站在他们眼前。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九节 兽族公主
无战两眼放光,紧紧地盯着无酒,一脸跃跃欲试之意。他嗜武成性,见到能轻松破了刀神空间阵法的高手,自然是心痒难捺。刀神是仙界排名前三十位的高手,他耗费多年心血造就的空间就连无风也不能破,无酒多大年纪,竟能破得如此高深的法术?
无败知其心意,眼珠一转便笑道:“六弟的武功看来比四哥还要强上半分,不知大哥以为如何?”
走在最前的无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少说废话!敌人已经把我们包围了,不知老四能否再战?”“清风徐来没有贪生怕死之徒,这等小伤算个什么!”无战听说有架可打,身上的疼痛早就忘记得一干二净,纵身上前,对着远处树林喝骂道:“刀神,有种就出来和爷爷打上一架,做缩头乌龟的滋味可不太好受啊!”“四哥此言差矣!缩头的未必便是乌龟,王八不也是缩头的么?”无败听了大摇其头。
“不然,向来乌龟便是王八,王八便是乌龟,乌龟王八从不分家的。老五这点常识也不懂,真是愧读圣贤书了!”无战哈哈大笑。
“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树林里发出一声狞笑,然后就再无动静。
无战正想开口再骂,却听得无水大叫:“小心!”他立时感觉到脚下有点不对,当即大喝一声,长剑深深地刺入地面。一个狰狞的狗头挣扎着从泥土里钻了出来,长声惨嚎不休。
这是兽人族中的地犬族战士,擅长地下进攻,往往对手还不知危险临近时便已被他们一刀封喉。但碰上了兽人族的无水,他们就倒了大霉。因为刚下过大雨,地底积水甚多,地犬族战士在地下活动岂能不被熟知水性的无水发觉?众人在无水的指点下,片刻之间便杀了几十个地犬族战士。但无数的地犬纷纷从地底窜出,无水竟是指点不及,只听得无战一声大叫,又被一个凶悍的地犬武士砍伤了大腿。无酒立即杀到他身旁,挽起他的胳膊飞上半空,高叫道:“地面上打不过,我们上天!”
但不等众人在空中喘一口气,漫天的飞天雕战士从天而降。看着无数的巨爪长喙,无战倒抽口凉气,说道:“二哥,看你的了!”
无火长啸一声,口中吐出熊熊烈火。那些飞天雕战士的羽翼本是极易着火之物,眨眼间便死伤了几十个。但那些飞天雕战士殊不畏死,一等无火稍稍放松便疾冲而下,让他叫苦不迭。这三昧真火极耗神力,就算他修为再高,又如何能持久?
无风笑道:“二弟,让我来帮你一把!”说着十指向天,默念了几句咒语,只见平地突生大风,风助火势,登时一发不可收拾,在空中远远地漫延了开来。那些飞天雕战士如何躲闪得及?只听得震耳欲聋的惨叫声中,一大片的飞天雕纷纷坠地,剩下的胆子再大又哪敢再近前?无水看了不忍,拉着丈夫的手说道:“他们也是受了诱惑,我们还是放过他们吧?”无风止住了风势,大喝道:“还不快走,否则我们就要赶尽杀绝!”
飞天雕战士情知不敌,再也不管身后的呼喝催促之声,各自散了,天空立时变得一片清明。地犬战士却不惧烈火,纷纷飞身上空围着六人厮杀。只是在空中他们如何是清风徐来团的对手?虽说人多,但形势却不太妙。不到半个时辰,地面上堆积的死尸便有数百具之多。无水杀得手软,突然厉声喝道:“我是兽族公主,我命令你们停止战斗!”
地犬们听了,立即停止了攻击,一言不发地看着无水。一个苍老的地犬战士上前问道:“我们兽族之王三千年前便已死了,全家人丁一个不留,哪里来的公主?”
无风大惊,拉住无水低声说道:“休得胡说八道!你只是清风徐来的老三,无风的妻子无水而已,为何要担上那公主的名头?”
无水深情地看着无风,柔声说道:“大哥,我好想跟着你纵横江湖,再也不要管那兽族与神族之间的仇怨。只是这能躲得过么?你看看,满地都是兽人的尸体,作为兽族公主难道能置之不理吗?这种责任是上天赋予我的使命,是我不能躲避的。”
“好!我们反了那暴君!”无风沉呤了片刻,意气风发地狂喝一声。既然躲不过,那就要勇敢面对。前路虽然凶险万分,但只要能与爱妻生死相随,虽死何憾?他坚定的眼神从清风徐来的成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无火脸上,淡然问道:“老二,你出身名门,一心想光宗耀祖。此刻得知老三是兽王之女,你有何主意?”他不问其它的人,甚至也懒得问新近才做兄弟的无酒。因为他能感觉到无酒身上蕴含的强大的精神力量和竭力隐藏的豪放血性,这种人一定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绝不会是非不分地屈服于仙帝的淫威和富贵诱惑之下。
无火心中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他幼承庭训,忠君之心深植于心,突闻大哥决定与仙帝对抗,内心的震惊无与伦比。他嗫嚅再三,不解地问道:“我们来仙都不是要与战破天决一死战的么?为何现在却要反了仙帝?”
无风再也不看无火一眼,只是握紧了无水的手笑道:“不要怪老二,他是烈火家族之后,自然不能再跟我们一起。”无战与无败对望一眼,齐步走到无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他们两人向来喜欢斗嘴,但在重大事件上却全无二致。
无火汗如雨下,迟疑半晌,突然一咬牙道:“我也反了!妈的,我老祖宗出生入死,随战神南征北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竟然落得个如此田地!老子不反谁反?”说完也大步上前,拉起了无风的手。自古以来,奸诈诌媚之人得势,出生入死的功臣劳苦功高又能如何?就算是五千年前功盖天地的战神,还不一样落得个叛逆之名?他想通了这点,终于放下了以往心中的所谓抱负,坚定地与同生共死的兄弟走在了一起。
无酒也跨出一步,来到无水身旁站立。无水看着他们,眼泪夺眶而出。无战笑道:“公主姐姐啊,你就不和你的子民说几句话吗?”
无水缓缓向前,大声说道:“你们猜错了!那一年仙帝以反叛之名杀了我父王和全家,只我一人被仙帝身前的侍卫队长冒死救走,他就是我的丈夫无风。你们不信吗?好,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原形!”
这是一条优雅高贵的水麒麟,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不敢亵渎的王者之气。法力高深者自然可以假冒水麒麟的原形,但这王者之气与生俱来,是无论如何也假冒不来的。就如同一只老鼠,可以因为机缘巧合变成一只老虎,但它绝对不会有老虎那种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度。地犬战士纷纷跪倒在地,高叫道:“公主!”“公主,带领我们走上繁华昌盛之路!”“公主,兽族不能没有你!”
无水听了,对天清啸一声,扬声说道:“兽族子民听好了!从今以后,我将带领你们战斗,同生共死。如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我们誓死保护公主!”“保卫家园!”“捍卫兽族尊严!”地犬们受了几千年的欺辱,此刻见公主回归,自然喜极而泣,无不战意昂扬。
无战喜道:“老三,原来你确是兽王之女,真是失敬了。”他突然想起新结拜的六弟无酒也是兽人,于是对无酒说道:“老六,虽说是兄弟,但君臣之礼却不可废。你为何还不向兽族公主参拜?”
无酒一脸悲痛之色,对无战的话置之不理,抓住无水的肩急切地问道:“快告诉我,仙帝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无风见他神情悲痛,心知他与兽王一家必定大有渊源,于是拉开他的手说道:“六弟,你力大无穷,可不要把老三弄伤了,还是静下来听她说话吧。”
无水咬牙切齿道:“仙帝贪恋美色之心过甚,竟向我父亲索取兽人族中的镇族之宝破日箭献与洛河女神。我父王屡次不从,终于得了这场灭顶之灾。”
“洛河女神要破日箭做什么?那破日箭可是战神的三大神兵之一,只是放在兽王那里保管而已。普天之下能使得动的人也只有区区数人,她拿去有什么用?”无酒大惑不解。
“我也不明白,你有机会就亲自去问她好了。只是我看你啊,见到她肯定就是呆木头一块,哪里能逃得过那狐狸精的手掌心?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老公无风还能勉强躲得过。”说着看了无风一眼,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无风并不帅,至少谈不上是个帅哥。而且他也不是很高大,比起无酒的高大威猛可就差得远了。虽说他武功出众,但也不见得就神勇无敌,至少在仙界里还排不进前三十名高手之列。但他因当众受到了爱妻的赞美,人格外有了精神,简直是有了君临天下的风度,让旁人见了不由生出敬仰之意。
无酒看了无风一眼,笑道:“大哥美色当头而坐怀不乱,自然是真英雄了。只是我无酒也不见得会输了给他啊!”
“原来是兽王残孽在此!好!”一个高大的人影慢慢地走来。刀神和斧神远远地跟在身后,神情猥衰而卑微,可见来人的身份地位已远非刀神能比了。来人越走越近,一股强大的压力直让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连功力最高的无风也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这是哪里来的陌生高手?
来人在无风面前停了下来,脸上挂着无限的嘲弄之意,冷笑道:“原来侍卫队长爱上的兽人女子竟是兽族公主,真是小看你了。只是你既然背叛了父皇,本该隐姓埋名才对,为何还要在仙界出尽风头?看来你也不象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啊!”
“你就是柱石?你可知道大丈夫有所必为的道理?”无风冷然答道。一股蓬勃的战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人不敢轻侮。就算是仙帝的儿子又如何?士可杀不可侮!虽说柱石自练成大梦神功出关后,威名远播,但清风徐来的老大岂是省油的灯?
刀神怒喝道:“无风你好大胆子!竟敢对柱石殿下如此无礼,罪不可恕!我先劈了你!”
“老而无德,是谓该死!找死还不容易?拿你老婆的裤带上吊,岂不一干二净?”无战挺身而出,手中的长剑没头没脑的砍向刀神。他这套剑法是他一次酒醉后自创,看上去全无章法,甚至毫无剑理可言,却每每出其不意,怪招层出不穷。刀神年纪已大,虽然功力未减,但心中怯意已生,一时间弄得个手忙脚乱。
柱石冷笑一声,飞身上前向无战轻轻地击出一掌。只听得一片金属落地之声,无战手中的长剑碎裂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柱石片刻不停,身如电转,接连向清风徐来的成员击出一掌,然后负手抬头向天,竟是对敌人全然不顾。
无风功力最高,但受伤却是最重。他与柱石对掌之后又强行替妻子挡了致命一击,如何还能抵挡得住?他想不到自己纵横仙界,少遇敌手,竟不是柱石两掌之敌,不由心灰意冷,看着全都受了重伤的几位兄弟凄然笑道:“你们快保护老三离开,我来挡一阵。”
无战怒道:“要走一起走,怎能把大哥独自留在这里?”
“那就一个也走不了啦。好兄弟,你替我护着老三,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这兄弟之情来世再续!”无风猛然狂喝一声:“风!”他早就默念咒语,要穷毕生功力召来狂风,好掩护兄弟们逃走。
眼看着飞砂走石,天地无光,这下兄弟们总可以逃走了吧?无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巨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但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他再也支持不住,昏迷过去。
风砂终于平息,但柱石却不见了,他先前站立之处留着两条断臂,一看服饰便知这两条断臂的主人是谁。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饶是无水聪明绝顶,也是想不明白。
莫非是神人暗助?无战得意起来,笑道:“兄弟们,快快救醒大哥,我们再去悦来酒店喝酒看美女去!”他生来大胆,见柱石被伤,自然再也不把刀神等人放在眼里。
无酒没有说话,大手按在无风的脑门源源不断地输入神力。无风硬生生地挡了柱石两掌,伤势本就沉重,又耗尽体内残余的功力强行招来狂风,目前已是气如游丝。好在无酒治伤之术甚是了得,半个时辰之后清风徐来的老大终于脸色红润起来。众人看了,齐齐地长舒了一口气,围着无风坐了下来。
无水见丈夫性命无忧,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说道:“好,这一次我们就听老四的,再去一睹洛河女神的绝世风姿。我正好想当面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强取我们兽族替战神保管的破日箭,害得我家破人亡?”无败与无火向来都听无水的,见从来都是深谋远虑的老三都是这样说,自然也没有异议。
好一阵功夫,无风才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怒喝道:“你们为什么不走?想一起死吗?他妈的,也不给老子留个香火!”无水已经怀孕三月,这可是清风徐来的兄弟全都知道的事。眼见着自己香火无续,众位兄弟全都要死于非命,他如何还能克制得住心中怒火?
“傻大哥,我们用得着走吗?那柱石小子被一个高手砍断双臂,早就逃得不知去向了。至于你儿子嘛,他在我肚子里好好的呢!”无水温柔地扶起无风,哪里还有兽族公主的气势?
斗犬战士闻言大喜,一齐喊道:“恭喜附马爷,恭喜公主!”
无风不敢相信,左右四顾之后终于笑道:“好,那我们就走吧。不如先回兽族,老三,你说呢?”
“不,我还想在仙都看一场好戏。”无水一脸高深莫测之意,让众人大惑不解。
“仙都近来必有大乱,我们留在这里不免会身陷其中,还是先回兽族吧。”无酒突然插话了。他本不多话,但说出来的话竟是威严十足,让人无法拒绝。
无水眼波一转,笑道:“也好。老六力能开山,肯定能使得动破日箭,我们就去兽族取破日箭。”她本是意志坚定的人,就连丈夫的话也有所不从,现在竟然听从无酒的意见,让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兽族的各个部落除了天狼一族居住在仙都附近,大都分散在茂密广阔的万兽森林。森林远离繁华的都市,生活条件极为艰苦,危机四伏,神族中人自然是极少来此的,但却成了兽人们安居乐业的家园。回到了自己出生成长之地,感受到森林中清新安宁的气息,无水开始变得肆无忌惮,全然没有了往日胸有成竹的睿智模样。
她带着众人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山崖前停了下来,然后向天跪拜,泪流满面地高声喊道:“父王,我终于完成了您的遗愿!我终于把战神带回来了!”
无风不解地问道:“战神在哪?无水,你莫不是发烧了?”他俯身摸了摸爱妻的额,连连摇头。
无水慢慢转身,对着无酒跪拜不起。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到底有何用意。
无酒沉默良久,终于微微俯身扶起了她,笑道:“人称无水聪明剔透,果然不假。好吧,我送你们到了这里,也该分手了。兽王为了朋友之义,舍生成仁,这仇我如何能不报?侄女休得多礼,就在这里用心操练兵马,等我消息吧。”
“战神,破日箭现在不用吗?”
“破日箭太过霸道,我五千年前用它误伤了人命,所以暂时不要用它了。何况我只用破月刀就断了柱石双臂,还用得着破日箭吗?”无酒哈哈大笑。
笑声未落,只见山崖大开,一张银色的大弓突然飞上了空中,粗黑的弦上扣着三支银色的长箭。原来破日箭乃仙界第一神兵,最具灵性,此时感知到主人的气息,立即冲破机关现身相见。
无酒长笑道:“还不快快归位!给我守护好兽族,只要有人敢动兽族,杀无赦!”弓箭竟似听懂了他的话,慢慢地沉入了山涧之中。
看着山崖恢复如初,无风等人对战神的敬仰之情顿增,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无酒便是战神,但战神依然是无酒吗?这个问题在他们脑海里一闪而过,谁也不敢多想。
无战摸了摸腰间的长剑,张嘴欲说,却又打住。无酒见了,微微一笑,手中破月刀霍然而出,猛地喝道:“无战兄弟,你可敢与我一战?”两人的实力相差简直是天差地远,但战神还是亮出了破月刀。这是出于对武者的尊重,也是出于对兄弟的尊重。众人如何不明白?无战大喜,狂叫着挥剑而出。
一时间万兽森林里剑气冲天,刀光弥漫,两条人影激战不休,直至天色已晚方止。这一次无战虽然没有受伤,却是累得个筋疲力尽,一直昏睡了三天方才醒来。
他生平几百场恶战,只有这次才最让他爽快。只是等他醒来,无酒已经只身去了仙都。也不管各位兄弟的反对,他在大吃一顿后踏上了去仙都的征途。训练兵马?有大哥他们在就足够了。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节 爱恨情仇
没有人不知道望月山庄。不是因为它风景有多美,而是因为那里住着一个绝世无双的美人。她便是洛河女神。你可以不认识仙帝,但如果你不小心说出你不认识洛河女神,那就会立即被人们视为愚昧无知的白痴。
关于洛河女神,有着很多美丽的传说。当年洛河女神游玩洛水,让三国时期名动一时的才子曹植偶然遇到了,惊鸿一瞥之下借着酒兴一气写成的《洛神赋》早就成了千古以来脍炙人口的光辉篇章。然而那区区曹植岂能将她的无上仙姿一一道尽?仙界中人得意之余,又有点不屑。他们认为洛河女神之美是不能用笔墨来形容的,只有用心去体会,才能真正领略她的无穷魅力。但自从五千年前战神与太子柱天为了亲近芳泽在仙殿前恶斗之后,洛河女神就以轻纱覆面,外人是很难再见到她的真正容颜了。每每提起此事,人们无不扼腕兴叹,对战神与柱天颇多怨愤之词。
望月山庄的竹林里很安静,只有缭缭不息的琴声,如泣如诉。弹琴的人轻纱覆面,看不出她的真切表情,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似有一层淡淡的雾水。莫非她心中也有着不能排解的心事?
琴声慢慢转急,犹如高山流水,叮当不绝。只听得一声暗哑的琴弦断裂之声,弹琴的女子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望着空空的竹林,幽幽说道:“琴弦断绝,只因君故。既然来了,何不相见?”
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长身走入竹林,微笑道:“多年不见,不知女神别来安好?”
洛河女神注视良久,方才起身答道:“五千年不见,战神变化实在太大。真是岁月无情,故人不复当年了。”当年的战神何等威猛,向来是仙界群芳的暗恋偶像,哪是眼前这人的模样?其实她也并不觉得这个形象有什么不好,只是她喜欢的是当年威风八面的战神,这是无法随岁月变迁而改变的。
大少几乎要现出五千年前的真身,以博美人一笑,但想起兽王之死,心底怒火无法控制,于是沉声问道:“女神,如果你要破日箭,我断无不给之理。难道你就不能多等我几天吗?”
“战神只是为兽王之死而来,是吗?”洛河女神轻叹一声,长长的睫毛低垂,几滴珠泪轻轻顺着眼角滑落。
大少心中一疼,终于把兽王之事抛开一边,柔声安慰道:“女神,我是专程看你来的。五千年不见,我实在是想念得紧。”他已经记起了五千年前的旧事,自然也记起了洛河女神。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一直没有来看她。莫非是在无意识地回避着什么?或者是自己当年并不是真地爱她?他一时间想不明白。
“战神恢复功力都已经很长时间了吧?但一直到现在才来看我,其实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堂堂战神已被人间的漂亮女人迷住了。”洛河女神眼波流动,凝视着眼前的男人,擦干眼泪笑道:“你且好好看看,是她们漂亮,还是我漂亮?”说着她轻轻地拿去面纱,露出了让天下苍生无不颠狂的面容。
美人如玉,楚楚动人,在人间哪有如此丽色?大少笑道:“女神自古以来便是天地间第一的美女,还用得着我来多说吗?”说着伸手握住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缓缓地把她揽入怀中。
这一次别来足足有五千年的光阴。五千年的光阴,便有五千年的寂寞,洛河女神只觉得全身骨头都酥软了,不由吐气如兰,红唇半开慢慢地迎了上去。大少如何还能把持得住,顿时热烈相和。只是突然之间他感觉很怪,心里却突然浮现另外一个女子的身影,是李小丽?还是南海鹿女?他全然分不清楚,又好象觉得李小丽与南海鹿女的影子在他心中慢慢重叠了一般。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微的叹息。他迅速转眼看去,只见一个黑衣女子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那背影熟悉之极,但他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谁。
他心中长叹一声,正想把怀中的女人推开,却听到竹林外响起了一声冷笑:“销魂之吻,一吻消魂,旁人可是无福消受的。不知战神感觉如何?”他大惊,奋力想推开洛河女神,却发现手足无力。原来真的是中了洛河女神的销魂之吻!洛河女神的柔水神功本就高明,但柔水神功哪及她的销魂之吻万一?当年战神就曾无意之中着了她的“暗算”,致使三天都不能动弹。
洛河女神立即远远地逃开,转头不敢正视已经出离愤怒的大少。她的销魂之吻何等厉害?大少已是全身动弹不得,只是气得目眦尽裂。
这是什么道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但竹林外已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人数至少有二十余人之多。原来都是算计好的!洛河女神出现在悦来酒店本来就是一个圈套,她已经算准了他好酒贪杯必定会出现在那里!
柱石率先走了进来,看到大少愤怒的模样,心中大乐,哈哈狂笑道:“我弟弟的主意果然不差!现在终于轮到我来砍你的双臂了,我也要你尝尝断臂之疼!”他的双臂虽已重生,但毕竟远远不如以前的手臂好使,心中怨恨岂能稍减?
大少看也不看他一眼,惨声对洛河女神说道:“好!好个洛河女神!我纵横天下,平生最服的人就是你了。”
洛河女神轻纱覆面,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她轻声笑道:“殿下,请你稍等片刻,我有话要与战神说个明白,免得他做个冤死鬼。”也不等柱石答应下来,纤手微指茂密的竹林说道:“我与你相识相知之日一起亲手种下一棵青竹,如今可是茂密成林了。唉,转眼五千年光阴,我也不知是如何过的。”大少哼了一声:“也多亏你还记得。”
“五千年里,每当我寂寞的时候,我就到竹林里弹琴吟唱,想象着你就坐在我的身边。想着你在我身边,听我弹琴,看我如花似玉的容貌,我心里有多开心。破天,我对你的心意你可明白?”她以前就称呼战神为破天,五千年后再次听到她温柔的呼唤,简直让大少几乎忘记了目前的凶险处境。
“但是我想着你当年与我花前月下之时还想着另外一个女人,我心里真是不开心。破天,你还记得吗?那一次我们在天池游玩,突然天降惊雷,我吓得躲进你怀里,当时你叫我什么?”
大少想了一会,摇头说道:“我哪里还记得这陈年旧事?”
“你抱着我,吻我,然后说:鹿女,有我战神在,你怕什么?我当时听了,只想跳进天池淹死,心里的难过啊,实在是说不明白。我洛河女神天姿无双,难道在你心中还比不上你那个平凡的侍女吗?”大少听了,心中不得对不她的话表示赞同。只是自己五千年前真正爱的人是鹿女吗?可是鹿女至今仍是下落不明。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大痛。
“我越想越气,于是挑起你与柱天太子的争斗。其实柱天太子人很不错,多才多艺,又温柔体贴,有哪点比你差了?那一次我真盼着死的不是太子,而是你啊。不过,现在想来,我爱的仍然是你,只是不愿你心中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不愿有任何女人分享你对我的爱,所以才挑起你们的争斗。而五千年后,我想我总算可以独享你的感情了吧,可是你看看,你在人类的世界里都做了些什么?整天和那李小丽缠缠绵绵,还和什么汪不离、罗娅、万琴等人混得火热,哪里还想到仙界还有一个想了你五千年的苦命女人?”
大少苦笑着说道:“我和李小丽倒是真心相爱,别的女子你就休得提起!只是你明知这一切,为何不现身相见?”至此他心里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爱的人并不是洛河女神。如果说五千年也有着对她的爱,那也只是贪恋她的美貌,而不是从内心里去爱她这个人本身。
“我见你从没有想起过我,心中的痛苦无以言表,哪里还有心情来见你?”洛河女神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这一次柱石殿下找我,要我帮助擒拿你,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我也想让你知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就不容忍任何人得到!什么南海鹿女,什么李小丽,让她们都做梦去吧!破天,你现在总算明白了我一片苦心吧?”
原来如此!大少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强笑道:“也罢,我认命就是,你就来取我性命吧。”他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
柱石早等得不耐烦了,见洛河女神把话已说完,立即挥刀砍向大少的手臂。他急怒攻心之下,哪里还会注意到敌人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只听得一声狂喝,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少突然重重一拳击在柱石的前胸!
这一拳饱含了战神十成的功力,柱石如何能承受得起?登时便被打得头下脚上地倒飞了出去,压倒了一大片竹林,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咔嚓之声方止,一个恼羞成怒的声音便远远地传来:“你破了我的大梦神功,我会让你不得好死!”大梦神功必得苦睡数千年方能有大成,他如何能不心疼这几千年的心血?双臂断了还有办法再续,而大梦神功却要重新修炼了。
跟柱石同来的刀神等人一见不对,早就溜得比兔子还快,竹林里只留下大少与洛河女神相对无言。一阵难堪的死寂之后,大少狂笑了数声,掉头而出。如果说五千年前他以为自己爱的是洛河女神,那么五千年后他才明白自己爱的并非是这颠倒众生的美女,而是那个总是无怨无悔地跟在身后的南海鹿女。因为片刻之前他与洛河女神热吻时心里想着的就是南海鹿女,所以心里才保持着一丝理智。否则岂不中了洛河女神的暗算?
他想到那可爱的小丫头,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甜蜜,于是远远地对木然呆立的洛河女神笑道:“以后不要再助纣为虐,免得毁了这数千年的美名。”说完也不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了望月山庄。五千年前他经常在此出入,但没有一次有现在这样开心快乐过。因为这一次,他终于知道自己五千年前真正的所爱。五千年前的爱恨情仇,如今终于明白如流。他心中一阵轻松,吹着口哨在大街上来回地逛着。
走在大街上,人们都象看到了史前恐龙一样地盯着他。他环顾自己全身上下,终于得出了结论,于是快速变换了形象,又成了一个高大威猛的兽人。这一次,他可没有无酒那么帅了,脸上多了一个长长的刀疤,但却多了一份肃杀之气。他在一家衣帽店照了照镜子,满意之极地斜叨上了一支香烟,漫无目的走在仙都最豪华的大街上。
繁华的仙都和五千年前相比变化实在太大了。这里的神族居民也已经学会了人类很多的生存技艺和生活方式,如果没有来来往往的兽人,一眼之下很难看出与人类世间的差别。
大街上的人们旁若无人的忙碌着,但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不时的有天狼战士带着神族战士盘问着行人,看来追捕战神的工作正开展得如火如荼。还有不少自发组织的追捕团不停地在大街小巷游走,不知疲倦地对可疑人物进行跟踪,以致街头巷尾随处可听到厮杀砍伐之声。
有几个天狼战士走过他身旁的时候和他友好地打了招呼,向他借了个火点烟就走开了。大少现在的模样实在太普通了,绝不会有人会怀疑到他身上,这让他心里暗笑不止。追捕战神?有这么容易的么?走了一阵,突然酒瘾大发,于是兴步走向了悦来酒店。
酒店老板步惊天正独自坐在大厅里抽香烟,他从人间走了一次之后就迷上了这个玩意。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也不太多,因为洛河女神的演出已经结束了,酒店又回复到了从前的模样。不过,还是有一点与平时不相同。在酒店的各个角落里,坐了很多与众不同的酒客,正在高呼斗酒。很明显,他们也是追捕战神的人,只是比较聪明一点,比较有耐心一点,所以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
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个脸上有条长长刀疤的年轻兽人走了进来。兽人长像非常普通,这种人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只是那条刀疤,给他增添了不少英武之气,倒让人不敢小觑了他。
没有侍者上前招呼,兽人的地位低下,就算是有钱也不是大爷。那兽人似乎毫不在意,径直向楼上走去。步惊天快步上前说道:“兽人兄弟,你是来喝酒的吧?楼上包厢满了,不如去酒吧。那里人也多,喝酒的气氛挺不错的。”
兽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之意,冷笑道:“据我所知,这里有一间包厢是空的。怎么,你怕我付不起钱?”
步惊天一呆,赔笑道:“是的,仙界中人都知道201房间长期是空的,你知道了那也不奇怪。只是那房间是战神的,所以我不能让你进去。对不起,我建议你去酒吧,我免费请你看表演算作赔礼。怎么样?”他深受战神影响,对兽人并没有什么偏见,所以说话已经非常客气了。兽人正想说话,一个侍者来到步惊天身边低声说道:“老板,201的客人喝得很凶,刚喝完一坛又让我送酒,只怕会醉了。她独自一人,醉了我们可不太好办。”兽人听了,怒道:“你不是说201不能进去的吗?”
“给她再送一坛,我去陪她喝几杯。”步惊天吩咐完侍者才转头逼视着兽人说道:“你这小子,不要多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话未说完,他全身上下顿时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杀气,一下子把附近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原来悦来酒店的老板不只是会做生意,而且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兽人似乎吓得脸色也发白了,低声说道:“老不死的,你真要动武么?”
步惊天见对方露出了怯意,也就慢慢地收敛了杀气,笑道:“好小子,你倒识时务!好,我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要喝酒吗?跟我来!”众人见好戏终于不能上演,不由兴味索然,也不再去多看他们一眼。
201包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有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正在饮酒。在他身后的草地上,站着一只美丽而又怯生生的小鹿似在低头鸣叫。窗前的酒桌旁放着三把椅子,桌上放着三副碗筷。一切都没有变化,时间在这里好象已经凝固了。大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当年与两位兄弟在此狂喝烂饮的情景顿时浮现心头。
一个黑衣女子站在窗前,抬头痴痴地看着画中那个正在捧坛狂饮的壮士。街边一棵高大的杨柳长得甚是葱郁,微风拂过,几根柳枝飘进了窗里,轻轻地在黑衣女子的身上拂动,但她浑然未觉,口中轻声吟道:“呦呦鹿鸣,可知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步惊天大笑道:“小丫头,听说你还要喝酒,我就给你找了个酒鬼来了。你要怎样谢我才好?”
那黑衣女子回过头来,眉头微皱说道:“老伯,我不见外人,你把这兽人带走吧。”大少一见,心头如若雷击。那女子身形修长,虽然半边脸上蒙着黑纱,却一眼可以看出是个秀美人物,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深若秋水,饱含相思之情,让人见了不由心动。
步惊天哈哈一笑,转身掩门而出。黑衣女子见兽人竟然不走,心中大怒,低喝道:“你这臭男子,快点走开!”
大少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脑海里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幸福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向来颇有艳福,在女子面前无不应对自如,但如今面对自己五千年前真正爱着的女人,如何还能镇定自若?
黑衣女子见对方不言不动,脸色怪异,心中更是生气,随手折了一根柳条,化成一把长剑斜指兽人说道:“你这登徒浪子,还不走我便杀了你!”
杀意及体,他终于醒了,柔声说道:“鹿女,是你么?”
黑衣女子手中长剑“叮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露出无限惊喜的神色。她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兽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面相虽然不对,但他的声音,他的眼神却毫无变化。这是真的么?他竟然会如此温柔地和自己说话?五千年前他这种温柔多情的言语只有面对洛河女神才有的。
大少无声地变化回了五千年前的真身,上前紧紧地把黑衣女子抱在怀里。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爱着的人是谁了,只是有点太迟。但爱情有如醇酒,历经五千年的沧桑岁月,在他心中终于获得了重生。鹿女只觉得头脑一晕,迎合着他热烈的唇。她等这一刻,足足等了五千年。五千年的漫长岁月,是梦?是真?她懒得去想,只想把握住历尽千辛万苦得来的幸福。
就在两人热烈拥吻之时,门被人推开了,几声稀落的掌声轻轻响起。
无边的杀气,登时把两个正在享受爱情的人惊醒。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一节 谁是猎物
门开了,一个白衣少年远远地站在走道上鼓掌,沉重地杀气正从他身上向屋内蔓延。如果南海鹿女不是亲身感受,她实在想不到这温文尔雅的年青人竟会有如此强烈的杀机。他是谁?
步惊天的声音缓缓传来:“战神,我把仙界中近年来最为杰出的少年英雄带了过来。不为别的,只是想豪赌一场。我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你的身上,呵呵,你可不要把我的棺材本也输掉了。”
“老不死的,你不知有多少人想除我而后快吗?”大少想不到步惊天竟会来这一招,心中怒气渐生。
步惊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二殿下柱石的大梦神功已破,那柱仙一人岂是你的对手?其它的武士不谈也罢。如此良机,我不想方设法多赚几票,更待何时?我看啊,你在人间呆了些日子,以往的豪气都是烟消云散了,竟然还不如这个少年英雄!”
那少年听了,突然说道:“我叫离恨天。”
大少长笑一声,说道:“好名字!只不知你小小年纪,为何要恨天?”
“我只恨自己晚出生了三千年,不能与战神一争长短。此刻我美梦即将成真,这名字倒要改改了。战神,请随我来。”离恨天杀意更浓,默然转身前行。他走路并不快,但步履间似乎带有一种奇特的节奏,不知不觉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住了,只觉得一颗心也随着他脚步的节奏而跳动。
大少眼中浮现一丝亮光,挽起鹿女的手跟着前面那个孤独的少年走出了酒店。没有人拦阻他们,因为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一场赌局,和步惊天一样把全部家当押在战神身上的人占了大半,尽管战神的赔率是5赔1。
离恨天白衣胜雪,身形潇洒之极,而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柔和,踩在满是细沙铺成的小路上发出的“沙沙”声渐渐低不可闻。决斗的时刻即将到来!
大少放开了鹿女的手,笑道:“此处桃花盛开,实在是喝酒吟诗的好地方。小兄弟,不如先在这里与我对饮三杯?”
不等离恨天答话,几道人影突然飞身将大少围住。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狞笑道:“战神,当年你打了我父亲一掌,让他足足在病床上睡了十年,今天这帐也该清算了!”
大少看了他一眼,抬头向天笑道:“当年枪神输在我手上,可是在百招之后了。你这小子,不知你的毒龙枪法比不比得上你老子当年?”来者手中紧握的正是毒龙枪,是仙界十大神兵之一,所以他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离恨天转身沉喝道:“枪神,你很好!”突然间身如电闪,长剑已刺进了枪神的咽喉!
枪神做梦也想不到离恨天会杀自己,转头惨叫道:“你为何杀我?”
离恨天冷冷地拔出长剑,说道:“你也配做战神的对手?”
枪神的元神立即出壳,狞笑道:“好!总有一天,我也让你尝尝长枪穿喉的滋味!”但见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空中还没来得及逃离的元神又被拦腰斩成两段。离恨天微笑着挥剑微微上指,说道:“战神,请!”他的剑吸食了枪神的热血,此刻他的人和剑的杀气同时达到了颠峰!
枪神的两个同伴吓得抱头鼠窜,连枪神的尸体也顾不上带走,瞬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南海鹿女见了,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这离恨天一人便已如此强硬,那战神身边正在虎视眈眈的人中也不乏高明之士,而远处的丛林里也隐隐有杀气透出,这一战实在是凶多吉少。
风渐渐地大了起来,吹起了一地的细沙。大少站在迎风处,细沙已吹进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眼睛,但终于还是忍住了。大敌当前,岂能随意而动?就在此刻,离恨天的长剑顺风而出。他早就算计好了风向,就等着风起的这一刻!
长剑如风,不带有一丝烟火之气。白色的人影如乳燕穿梭,潇洒自如。大少却很是狼狈,每一招都被动之极,先机尽失。他好几次想尽全力击落如影随行的长剑,但总是落空。离恨天知其心意,竟不让破月刀碰到了自己的长剑,而他的每一招都是攻向大少的破绽之处,当大少回刀之时他的剑已经刺向了另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他已经使出了他从未在人前施展过的七十二路回风剑法。他苦练这路剑法只为了今日和战神一战!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所有人都想不到离恨天的剑法竟然精进到了不可言传的程度。仙界的后起之秀实在不容小觑!所有把赌注押在战神身上的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巴不得战神立即转守为攻。但事与愿违,离恨天的剑势已经变得如狂风般的暴戾,而战神的身影竟变得如怒涛中的小舟,随时将覆!
每个把赌注押在离恨天身上的人都大喜过望。一个坦胸露乳的壮汉大笑道:“我这下可发了。5赔1,我的天啦,我也快成了仙界知名的大富翁了!哈哈!”“可惜了老步,他把悦来酒店都押在战神身上,这下可倒了大霉啦!”
步惊天眼中露出诧异之色,摇了摇头,把手中酒瓶里的酒一气喝干。他原来以为柱石的大梦神功已破,凭柱仙一人之力绝不可能阻住战神,所以才安排了这场赌局,但如今麻烦可大了。就算战神赢了这场战斗又如何?凭他的经验,一眼便知树林里的没有现身的人才是战神最为可怕的对手。本想借机赚点银钱,却没料到会害了朋友!他心中后悔不迭。只是这五千年前号称天下第一的小子为什么会如此不堪一击?他恨恨地把空酒瓶劈头砸向那个正在嘲笑他的老小子,想先打上一架再说。可是,那口出恶言的老小子毫不介意地笑着躲开了。
树林中一个睡眼迷离的青年男子打着呵欠笑道:“二哥,战神的功力似乎远不比当年嘛,你为何会输在他的手里?”柱石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两次都是暗算于我,哪一次是光明磊落地与我决斗?”柱仙听了,长舒了一口气,转头与洛河女神低声说笑,再也不愿往场内多看一眼。他自小便与她相识,当年若不是为了修炼大梦神功,他必定也是洛河女神的裙下之臣。洛河女神漫不经心地和他说着话,一双妙目却片刻不离战神身上,这让柱仙极为难堪,心中对战神的恨意越发重了。
就在此时,场上的局面大变,大少突然幻变出数丈高的肉身,手中的破月刀也迎风而长,全然不顾敌人的长剑进袭之势,只是一刀斜斜地砍出。这是一招非常朴实无华的招式,三岁小儿也可以将就着使出,但在战神手里使出,威力却出乎所有人的想象之外!
如果离恨天手上的剑势不停,他必定可以伤得了战神,但自己也难免会被长刀砍成两段。他与战神苦斗良久,至此才发现战神刀法的精妙,精妙得让他心中再也生不出半点争雄斗勇之心。因为他已经不能再避开这一刀!他终于笑了笑,欣赏着阳光下破月刀发出的兰色光芒。为了这一刀,他已经等了很久,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生命中的等待并未落空!就算是死在战神的刀下,又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但破月刀并没有劈下,只是在空中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大少回复了原来的模样,以刀驻地,喘息着说道:“好剑法!你若是早生五千年,如今天下剑术第一的人必定是你了!”
离恨天虽然落败,但脸上全然没有一丝愧色,微笑着问道:“那么,如今天下剑术第一的人是谁?”
大少低声和他说了几句,似乎是在安慰他,然后转头对步惊天笑道:“老不死的,你赢的银子我要提三成,先替我好好保管。”他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转身向南海鹿女走去。
但听得南海鹿女大喝一声:“快快躲开!”大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段剑尖已经将他从后背刺穿到前胸!他怒喝一声,一掌击在离恨天的胸膛,拉起鹿女飞身上了高空。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一向声名甚好的离恨天战败之后竟然对战神施了暗算,无不大骂出声。当然,破口大骂的诸君中也有不少心中暗乐。一个受了重伤的战神,总比一个完好无伤的战神要好对付得多,此刻升官发财的良机终于来临了!
步惊天脸色大变,他做梦也想不到一向眼高过顶的离恨天会对战神施加毒手,于是怒喝一声,上前要把倒在地上的离恨天打成肉泥。但就在他举掌欲下之际,耳边竟传来战神的千里传音:“不要伤他性命!”他呆了一呆,于是俯下身来检查离恨天的伤势。出于他的意料之外,战神那拼命一击并没有伤得离恨天太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抱起离恨天走进了酒店。
柱石看了自己兄弟一眼,笑道:“我们今天不把他活捉,好好羞耻一番,我这断腕破功之恨如何能消?兄弟,这就走吧,不要让他们逃远了。”说完飞身上了空中,向大少逃走的方向追去。柱仙虽然比他二哥稳重得多,但此刻也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醋意,微笑着对若有所思的洛河女神说道:“女神,树林里险恶阴冷,你还是先回家吧。小弟很快便可以将战神的头颅提来见你。”洛河女神摇摇头,也飞身追去。
两个时辰过去了,柱仙还没有看见战神的踪迹,但一路上碰到了不少受了伤的追捕团成员,他甚至还在一颗大树下看到了一具少年剑客的尸体。那少年手里紧抓着一块带着血肉的黑色布片,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战神穿的岂不正是黑色的外衣?
柱仙笑道:“战神果然不复当年之勇,竟连这种无名小卒也能伤他,也不知当年他是怎样成为仙界武力第一人的。”
洛河女神轻纱覆面,看不清她有什么表情,只是听得她轻轻“啊”了一声,然后便低头不语。
“女神莫非心痛起来了?”柱仙心中大是不满。
“若说不心痛那肯定是假的,但看见他与那丫头眉来眼去我更心痛。我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得到!”洛河女神坚定地说道,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恨意。她五千年辛苦地等待,等来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如此,我助你一臂之力。”柱仙默然片刻,轻笑道:“跟我来,立刻我便把他的头砍下来送给你。”他已经感觉到了猎物的存在,心中实在是急不可捺。
只不过,这次密林之中的追杀,到底谁是猎物?
不远处阴暗的树林里,他们终于看到了柱石高大的背影。柱石见两人来到,大声叫道:“兄弟,你看看这场好戏!”
战神正靠着一棵大树坐着,象一条受伤的野兽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血从他身上慢慢地流出,衣服早就被血染成了红色。两个杀手正躺在他身前,其中那个面相凶恶的家伙手中的刀还留在战神的肩上。战神竟已无力把肩上的刀拔出!不远处一个素衣女子僵卧在地,看来南海鹿女也是凶多吉少了。
柱石狂笑道:“你三番两次暗算于我,没想到也有今天!好,你砍我两只手腕,我现在就连本带利还给你!”他大步向前,手中的长刀慢慢地砍向大少的手臂。这一刀下去可不能太痛快了,他要让战神慢慢地享受这断臂之疼!
刀锋将要及体的一刻,大少突然对柱石笑了,笑容中满是嘲弄之意。柱石一呆,问道:“你死到临头,还鬼笑什么?”
大少手中的破月刀突然光芒暴涨!柱石急退,但如此近的距离,绝没有人能快得过战神手中的破月刀。只见满地的血肉横飞,柱石连哼也没有哼一声就被当场肢解!所幸的是他元神见机得早,躲过了被斩杀的命运。但这与生俱来的肉身被毁,要再修成真身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大少长笑而起,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模样?
柱仙收了兄弟的元神在怀,冷冷地说道:“原来你受伤都是假的!好,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阴谋诡计?”说话间他手中赫然亮出了一根银色的长枪。枪尖上的红樱随风飘扬,但枪却很稳,举枪的手臂更稳,稳定得让人心折。兄弟连心,柱石的肉身被毁他自然愤怒难当,但他竟能很快就沉静下来,这人心理素质岂是常人可及?大少心中不由暗赞。
心腹大患已除去一个,此刻不战,更待何时?大少怒喝一声,挥刀而上。所有的人都不得不远远地退开,因为凌厉的刀光与枪芒都不是他们可以承受得起的。战神此时再也没有半点隐藏,他要一举击杀了柱仙!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还是旗鼓相当,精神更长,附近的树林山坡全部被他们无比强大的力量夷为了平地。只是大少心中有苦难言,因为柱仙的大梦神功已经发挥到了极至,竟让他大脑一片昏昏沉沉。如果不早点结束战斗,他的处境危矣!想到了这点,他斗志全被激发开来,刀刀都有力劈华山之势,直杀得柱仙手脚发软。
闻声赶来的人们都心中叹息,纷纷停止了追捕战神的念头。不管金钱与地位有多么美妙,生命却还是最为宝贵的。功力稍低的人受大梦神功的影响,开始瞌睡连连,于是慢慢离开了现场,连这千年难得一见的战斗也没有心思再看下去。还是回家抱着老婆睡觉实在,这场浑水就到此为止吧。
“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穿透了两人争斗时带起的风雷之声。柱仙大喜过望,奋力将大少击退一步,立即退后,对着身前的老者跪伏在地,口中大叫道:“师父,二哥的肉身已被他毁了。请您老人家主持公道!”
“西山老祖?”大少心中一紧。这西山老祖与他师父天衣大神是同辈人物,功力高深莫测,据说与天衣大神难分高下,问题大了。
南海鹿女娇声说道:“西山老前辈,您年长德高,难道也要参与这一场战斗?”
老怪冷笑道:“战神现在是叛徒,我自然不能束手旁观。这与年纪德行有什么关系?”
鹿女厉声喝道:“你这为老不尊的老不死,你教的两个徒弟暗算了天衣大神,这才让战神反了仙帝。天衣大神劳苦功高,他难道就要白死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何来叛徒之说?”她向来不喜在人前多言,但见心中人又要与传闻中的功力高不可测的西山老祖为敌,不由心急,于是想用言语挤兑对方,让他不好意思出手。
西山老怪脸上一红,喝道:“天衣之死,另有他人所为,难道一定是我徒儿干的?不错,杀人偿命,我先将战神这小子挫骨扬灰,以消他杀我爱徒之恨!”
大少狂笑道:“你这老怪,想找死还不容易?来,你且放马过来就是!”
“慢着。战神这小子帮我赢了不少银子,他临死前我得敬他几杯,以示谢意。老怪物,你没意见吧?”步惊天从人群中大步而出。
西山老祖与步惊天相识已久,不好当场让他难堪,于是低声道:“我只给你半个时辰。”“足够了,我才没有兴趣与这将死之人拼酒。”步惊天大手一挥,立即就有十几个粗壮的兽人抬着数十坛老酒来到了场地的中央。
“等一等。喝酒之前,我也要与战神说几句话。”洛河女神款款上前。微风吹得她的长裙飞扬,更显得身材曼妙,一时间天下第一美女的风姿让场上的紧张气氛消散得无影无踪。人们无不张大了嘴,傻乎乎地欣赏着这千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就连女人也不愿错过。
“快快说吧,我要喝酒了。”大少看了她一眼,随手打开了一个酒坛的封口。
洛河女神玉腕微抬,将蒙面的轻纱解开,轻声说道:“我的容貌,和鹿女相比到底谁更美?”
大少呆了一呆,想不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于是伸手握住了鹿女的小手,大声说道:“你是所有人公认的开天劈地以来第一美女,鹿女虽然也谈得上天色国香,却还是远不及你。”
洛河女神微微一笑,美丽的脸上登时神采飞扬,轻轻地“嗯”了一声。
步惊天怪叫道:“是啊,战破天你这小子实在不知好歹,明知洛河女神相貌天下无双,何以会始乱终弃?”
大少叹了一声,摇头不答,只是紧紧握住鹿女的手掌,生怕她心中有半点烦恼。洛河女神见他不说话,又问道:“莫非鹿女的武功要比我更高一些?”
“鹿女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还是要差你半筹。只是你以容貌美丽而著称,所以武功倒被人们忽视了。只不过这情爱两字,与武功高低又有何关系?”大少低头沉思片刻,方才答道。
洛河女神秀眉微皱,让众人不由一阵心疼,心想:“这战神虽说武力出众,说到底还是有眼无珠之徒。只是这洛河女神为什么不看上我?可恶的战破天,竟然辜负了美人恩泽!”只听到洛河女神又问:“那么琴棋书画,想必是鹿女高些了?”
大少想也不想便答道:“你的才艺,连男人拍马也追不上,鹿女又哪能及你?”
洛河女神冷笑道:“那你为何与我相好之时还要记得那个小丫头,五千年过后还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连问了三个为什么,声音颤抖,脸上涌起一片红霞,让众人见了,无不如醉如痴,只恨不得自己就是她心中的战神,立即好好地把她抱在怀里,给她万般的怜爱。
只见大少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说道:“可有一样你是永远也比不过她的。她一心一意只是跟着我,为我好,却从没有向我要求过什么,也从不在意旁人怎样看她,她是为我而存在的。而你,更多的是注意保持自己美好的容颜,哪怕是头上多了一根白发也要伤心好几天。你活着只是为了让所有的人来夸赞你的美丽,只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在你身前臣服,哪怕有一个人不说你容貌天下无双你心中便很难过。我有说错吗?”
洛河女神浑身颤抖,良久方才低声说道:“我终于明白了。这一次离别,也不知有无相见之期,你自己保重。”她缓缓蒙上面纱,独自转身离去,几乎带走了所有男人的目光和爱怜。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二节 锁天之镣
鹿女见众人都在无比留恋地目送洛河女神离去,再也没有人关注战神,心中立时大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向大少望去,只见他眼中饱含柔情,正在关注地看着自己。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天下第一美女,只有战神一人在神情专注地凝视自己!鹿女的心中登时被无以言表的幸福占据,竟然忘记了要劝说大少逃跑。
就在两人深情无限之际,一个如雷般的声音大叫道:“可恶!可恶!放着那个千姿百媚的洛河女神不要,却要这里傻乎乎地看着一个不解风情的侍女,实在是气死我也!来,我与你大战三百合,以消我心头之恨!”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威猛汉子越众而出,双拳紧握,杀气腾腾。
“好,拳神果然艺高胆大!快,与这伤害我们女神感情的恶贼大战三百合!”“拳神真是条好汉子,我要是个女人就一定要嫁给他!”“你这老兄,满脸横肉,肚大腰圆,要是做了女人还不把拳神吓死。哈哈!我家中有美女若干,只要拳神看上谁,我便送了给他!”拳神听了,心中大乐,原本的恐惧登时一扫而空,得意洋洋地走到了大少面前,双手叉腰,仿佛他便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大英雄一般。
“老五,人家喜欢谁关你何事?快快退后!”斧神飞身而出,拼命地要把自己兄弟拉回。
“我意已决,哥哥不必多言!”拳神双脚牢牢地站在当地,丝毫不动。
斧神长叹一声,说道:“我们结义六兄弟,本来一起喝酒作乐,是何等的逍遥快活。但如今枪神已死,剑神也在数年前死在清风徐来团的无战手中,六折其二,要是兄弟你也有个三长两短,做哥哥的活着又有什么味道!罢了,我与你同死便是!”说罢双手持斧,与拳神并肩而立,双眼却望向他们的老大刀神与老六鞭神。鞭神微微一笑,大踏步而出。刀神一阵犹豫,终于大笑着挺身而出。他本来年纪已大,早就没有了争雄斗狠的勇气,但兄弟们个个都在求死,他岂能一人独活?
斧神突然跪伏在地,大声叫道:“大哥,万万不可!有我们三人送死就够了。如果我们有个三长两短,还指望你看在往日兄弟的情份上,帮我们照顾家小,包他们丰衣足食。”其它两人也跟着跪伏在地。
刀神思量良久,不知不觉中老泪纵横。大少看得心酸,强笑道:“刀神,你当年也曾跟随我杀妖除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安心去吧。”刀神闻言大喜,象当年一样恭恭敬敬地行了下属之礼躬身而退。
大少暴喝一声,左拳奋力向拳神击出。这一拳相隔数丈之远,但拳神还是感到无尽的压力扑面而来。还不等他出拳还击,大少的右拳紧跟着再是一拳,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当真是石破天惊。斧神与鞭神一见不对,慌忙上前一手搭在拳神的肩上,合三人之力方才稳住了身形。大少暴喝一声,踏上一步,左拳再次全力击出。这三拳之力何等巨大,首当其冲的拳神再也承受不住,张口便吐了一口鲜血。刀神见了,大惊喊道:“战神,手下留情!”大少微微一笑,右拳停在空中不发。众人见战神威猛如斯,无不胆颤心惊。
大少三拳便击退了当今仙界的三大高手,豪气登时勃发,大声喝道:“小的们,给爷爷上酒!”一名兽人抱着酒坛快步走近,双手奉上。大少把酒坛高举过头,微微倾倒,一道白色的酒箭激泻而下。他仰起头来,狂饮不休。一坛酒少说也有三十来斤,但大少只片刻功夫便将一坛白酒喝得滴酒不存,只是肚子微胀,眼睛却越发亮了。步惊天一见,亲自倒了两海碗酒上前说道:“战神,你帮我赢了不少白银,我敬你一杯也是应该的。来,这碗喝了之后,我与你再不相干。你五千年前欠我几千两白银,连本带利现在也该在数十万两之数,看在你这次帮我赚了不少,我也就马马虎虎算是两清了。”见大少正欲动怒,他连忙以传音之法说道:“这里已经被仙帝带兵包围了,他本人就在你左前方一千米左右的那株参天古树下。如不能力敌,当取其为人质。”
“也罢,今天算你狠。老不死的,只要我今天不葬身此地,我定要来找你算算陈年旧帐!”大少听了步惊天的话,假装生气的样子,其实内心里却是高兴之极。就算千军万马又如何?真正能对他构成严重威胁的人并不多,人越多他倒中越乱,反而越容易逃离。
西山老祖冷笑道:“你喝便喝得快点,只是喝得再多再慢,孤身一人又岂能逃离死地?”
“谁说战神是孤身一人?他就没有兄弟么?你这糟老头,我越看你越觉得不顺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个长身青年施施然而出,径自走到大少面前,抱起一坛烈酒,开封之后便举坛猛灌了一气,然后把酒坛递向大少,问道:“战神,你还当我是兄弟么?”
大少接过酒坛,哈哈笑道:“无酒者,喝得酒坛空空也!我真喜欢无风给我起的名字,实在是妙之极矣!”他举坛一气饮干,掷坛于地,狂笑道:“与无战兄弟喝酒,实在是爽快之至!”他这话说得极是响亮,场内千数百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有一个女子的声音立即高叫道:“战神,难道与我们喝酒就不爽快么?”话音刚落,四个人越众而出。
“他们是清风徐来团!那个正在与战破天喝酒的便是无战。只是以他们的资历和武功怎么可能与战神成为兄弟?”“那个说话的女子就是老三无水,你们知道吗?她可是兽王之女,现在是兽族的领袖!”“战神因为看上了无水,才和清风徐来团成为兄弟的。你们不知道了吧?”当场便有消息灵通之士纷纷给那些不明白的人解说这一切,有长舌者甚至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通。
西山老祖白眉掀动,长笑道:“好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战神死之将至,你们来要来凑什么热闹?战神,我看你还是让他们先退开再说,免得枉自送了大好性命。”
大少却不理他,一手提了酒坛,倒了一碗酒,面向人群大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虽说你们大都想取我项上人头来升官发财,我却不恨你们。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仙帝父子造成的,与你们无关。但动起手来,难免有个死伤,所以我在这里敬各位一碗赔罪。”他抬头喝干一海碗烈酒,看着无风等人笑道:“好兄弟,我们生死与共,也不枉了结义一场。生死等闲事耳,大家先痛痛快快地喝他一回。”他本来只是想借着清风徐来掩饰身份,却没料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竟得了五个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
无水为他豪气所激,率先接过他手中的海碗,说道:“不错,无酒兄弟,你先给三姐倒酒。”大少依言给她倒了一碗,无水一气喝干,笑道:“果然好酒!”无风等人依次过来每人喝了一碗,无不喜形于色。有战神这样的英雄兄弟亲自倒酒,是何等开心愉快的美事?
西山老祖身后突然走出一个白衣少年,朗声说道:“战神,你们兄弟喝酒,我看得眼红得很,所以想向你讨碗酒喝。不知行是不行?”来人正是离恨天。他本是西山老祖的关门弟子,先前听了大少的吩咐假装偷袭之后,便跟着师父来到了此处,但见大少先是三拳退敌,然后与清风徐来的人浑若无人般地喝酒,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群雄无不相形见绌,不由大为心折,实在是按捺不住,于是跳将出来拼着受师父责骂也要与战神喝酒。
西山老祖厉声喝道:“你胆子不小,莫非想叛师背祖不成?”
离恨天不出一言,跪在地上拜了几拜,起身向大少走出。西山老祖举掌就要击出,但终于还是忍住,他对这个关门弟子极为疼爱,实在狠不下心来取其性命。
大少微微一笑,心想:“我形势危如累卵,但这人竟能不惧生死,挺身而出,足见是个重义轻生的大好男儿。我赵大少和这种人结交,却也不枉此生了。”当即上前拉住离恨天的手说道:“好兄弟,来,我们一醉方休!”
八人团团坐了,每人抱着酒坛狂饮一通。无战最先喝完,正想再喝,却听得南海鹿女低声说道:“你再喝可要醉了,留给战神吧。他喝得越多,力气便越大,凭那西山老祖功力再强,也不是他的对手。”无战听了,依言住手。
最后的一坛烈酒喝完,大少两眼血红,挺身而起,怒喝道:“破天斧何在?”正在众人莫明所以间,两柄金光闪闪的战斧从天而降。大少持斧在手,哈哈狂笑数声。笑声犹未断绝,他已经变化出五千年前的真身,金色的战神盔甲在淡淡的阳光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辉。这才是战神的真正风采!众人看着,无不痴了。
西山老祖见了,暗暗心惊,他本以为战神最多也只是比柱仙强一点,却没料到酒后战神的气势竟是如此咄咄逼人!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干笑一声,手持一根长枪慢慢走出人群站定。只见他稳如山岳,脸沉如水,气度不凡。人们纷纷议论起来:“毕竟是与天衣大神齐名的人物,果然名下无虚!”“战神此战必败无疑!大家不如来下注如何?”“好,西山老前辈3赔1,我出十万两押西山前辈赢!”
步惊天听了,大喜过望,立即拿出赌坛前辈的架势,命手搭好高台,然后拉着刚才为决战双方定赔率的老者飞身上了高台,高叫道:“庄家便是赌坛知名人士四目天王!西山前辈3赔1,大家都来下注啊!”
“步老板精明一世,不知你押谁赢?”“是啊,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押法。”步惊天听了,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高高扬起,大声喊道:“我押二十万,赌西山老兄赢!”早就有各类专业人士按位置坐定,见他高举银票下注,自然立即接了过去。仙界赌博成风,人们不管男女老幼,无不嗜赌如命,此刻见老狐狸步惊天都押在西山老祖身上,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下注,只是押在西山老祖身上的要多得多了。无战大怒,正想向财务总管无水要钱下注,却听得无水笑着说道:“太妙了!你若押在战神身上,你会同意别人相助西山老祖吗?仙界的赌局向来公正,战神脱困全在此举了!”
无风接话道:“步老狐狸狠赚一票也全在此举了!要不他怎么会那么热心地把悦来酒店的酒全拿出来给战神喝?他是从不做亏本生意的!老三,要不我们也去押一点?”“押什么呀,我们得着手安排逃跑线路,你以为战神赢了就可以安全离开吗?呆子,我们全都被包围了!”说到这里,她拉上兄弟几个,细密地策划起来。
果不其然,当主持人准备鸣锣宣布押注完毕时,步惊天立即拉住了他的手,笑道:“且慢,我还要再押一百万两,押战神赢。”他抖出一大叠银票,随手便押了上去。人们都呆了,但不等他们改变主意,锣声已然悠悠响起。
庄家四目天王在锣响三遍之后,大声喝道:“战神与西山前辈的决斗现在开始!”
大少早就等得厌了,暴喝一声,挥斧如若无物,偏又是斧斧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西山老祖打起精神,枪挑枪刺,犹如下海蛟龙,灵活婉转无不轻松自如。众人都是看得呆了,心中惊叹不已,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离决斗场不足一千米处,仙帝问赤脚大仙道:“爱卿,你认为谁会赢得这场战争?”
赤脚大仙沉吟了一会,恭声答道:“如果西山老祖三百招不败,他的大梦神功的威力就会发挥得淋漓尽致,而战神的酒力那时早就过了,此消彼涨,西山必胜无疑。”
“西山老祖与天衣大神齐名,会挡不住战神三百招吗?哈哈,爱卿分析得极有见地!”仙帝大笑起来,于是跟在他身后的群臣无不狂笑不止。
这一战直杀得天地无光,凶险之处竟是犹胜五千年前战神力斗金龙王之时。众人无不屏住了气息,双眼圆瞪,不愿错过了任何一招一式。原来这招力压华山竟是如此施展的,原来这寻常一枪竟可以随意解开那势不可挡的战斧!人们心里想着,不知觉地以为自己的修为大进,浑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一笔数目巨大的赌注,只巴不得这一战越久越好。
三百招还未过,旁观的人们无不呵欠连天,有人连眼泪也流了出来。步惊天突然大声说道:“不好,西山老祖的大梦神功已经发动了,战神,你若十招之内不胜,那就必败无疑!”“原来如此,大梦神功果然厉害!”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局外人已经如此,局内的战神何以抵挡?
大少心中早已计较停当,口中厉喝一声:“破月,助我杀敌!”无边的刀光应声而出,闪电般地砍向西山老祖的后背,其势之急已经不是在旁观战的柱仙可以抵挡。何况就算是他能挡住,也破坏了赌局的公平性,西山老祖更是败得脸面无存了。
好个西山老祖,只听得他大喝一声:“分身!”他的身体立即一分为二,一个招住了破月刀,一个要硬生生地架住破天斧!只是战神酒力尚未过去,这一斧又是蓄意已久,其力道之强已远远超出了先前的任何一招,西山老祖如何能挡得住!只听得一声巨响,他的长枪轰然断开,战神的破天斧所带的凌厉风声已经刺得他脸如刀割。他心中长叹一声,闭目等死。虽然他的能力足可以让元神逃出,但此战已败,数千年的威名毁于一旦,逃出了又有什么脸面苛活在世上?
但听得风声已经停了,而他感觉自己的头颅依然好好地在脖子上,于是慢慢睁开了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大少。以战神以往的个性,这断头一斧必定劈下来无疑,为何他要手下留情?
大少收斧笑道:“道德败坏的人是教不出离恨天那种好徒儿的,而刚好我斧下从不斩有道德的高明之士。老祖你这就去吧,以后请静心修道,莫要再管世间闲事才好。”西山老祖看了离恨天一眼,长叹一声说道:“恨天,你好自为之。等战神此事一过,你就快点回到为师身边学艺。我老啦,还不把功夫传给你,只怕要带进棺材去了。”他也不再看柱仙一眼,独自一人走向远方。但大少耳边却传来他的千里传音:“战神,你修炼玄冰神功不得法,近日里身体必有大乱。切记不可再与人逞凶斗狠,否则龙虎相会却不相合,你必定全身筋骨寸断而死!”大少听了,心中大惑,想起以前服食过柱天太子的内丹,莫非是那内丹之中所含的玄冰神功要在近日作乱?但他本是性情豁达之人,这念头一转也就过去了。
仙帝大惊,问道:“这如何是好?大将军,你快快传令,大军攻击战破天!”大将军听了,不禁愁眉苦脸。这区区一人,用十万大军冲杀,形势反而越来越乱,战神趁机逃走更是方便得多。但他可不敢多说,只得发令下去。
战斗已经结束,赢钱的人们纷纷上台领取银票,其中步惊天最是开心,因为他这一场赌局赢的钱已经超过了他一生所得。想起平时所受的辛苦和委曲,拿着厚厚的一叠银票,他一时间百感交集。正在他唏嘘长叹的时候,一只大手抢过他的银票,随手便拿了一半。一个他此时最害怕听到的声音传来:“老不死的,我在场上拼死拼活,拿五成总是应该的吧?”步惊天唯有苦笑:“自然自然。”无水娇笑道:“老狐狸啊,你满嘴都是自然,脸上似乎不太自然啊。莫非你是病得不轻?”
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还不等众人情绪平定下来,如雷般地呐喊冲杀之声滚滚而来。“我们被包围了,还不快逃!”“我的妈呀,四面八方都是战士,往哪里逃去?”无水见了,暗暗地发出了信号,于是无数的兽人突然从树林深处现身,向仙帝的武士军团发起攻击,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四目天王最是镇定,大声喝道:“我们呆在原地就是,他们要杀的是战神!”他游目四顾之际,却发现战神已经不见了。
仙帝正在与大将军相量战事,却每每不得要领。他少年时虽说武力出众,但丝毫不懂战事,每次战乱都是由天衣大神和战神师徒去搞定,这次他连失两子,自然心中气怒无比,所以总是胡乱地发出命令,让大将军气恼不已。正当大将军想慷慨陈词之时,一个身着黑甲的战士挺身而出,冷笑道:“若是大将军象你这无知老儿,这十万大军早就全军覆灭了。”仙帝怒喝一声:“左右,将他拿下!”
那黑甲战士长笑一声,身如电闪,双手按向仙帝的脑门!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人的身法之快实在是让他们只有目瞪口呆的份。眼见仙帝就要落入黑甲战士之手,一道黑芒闪过,然后众人便看到偷袭之人轰然到地。
“锁天镣!”人群之中有些见识的人大叫了起来。这锁天镣本是女娲大神降妖除魔之物,坚不可摧,不管你有多大神通,只要被它锁上,那就是永世不得脱身。
仙帝大笑而起,对一个神情萎靡不振的武士说道:“三弟,要不是你有母后的宝物,这可恶的战破天刚才就取了我的性命。好,你要求我做的事我现在就答应你了!”他不等那武士说话,狠狠一脚踢在战神身上,骂道:“你这匹夫,现在看我如何报那杀子之仇!”
远处,无水等人正率领着兽人们与仙界的武士军团激烈地对攻。突然间所有的人都听到了战神的狂喝声:“无水,我要走了,你速带兽人逃离此地!万万不可延误!”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三节 画中玄机
且说秦照天带领开天豹等人,整日里忙着安顿外来民工的工作和培训,着实吃了不少苦头。好在民工们大都朴实,虽说文化程度不高,但野蛮凶悍的人其实不多,生性好吃懒做的人更是少数,一时间齐安倒也并没有再出现往年的混乱形势。话虽如此,孙飞虎还是带着手下抓了十来个飞车抢劫犯,其中最小的竟还不足十六岁。但公安局长艾丹竟从这个少年身上意外发现了去年齐安第一富商被绑架沉河的线索!他大喜过望,推荐了孙飞虎做了联防队长,自己带着专案小组成员每日里侦查此事。
正月总算是平安过去了,这一天秦照天破天荒没有去上班,在家看起了数百年前著名的网上原创小说《紫川》,不由深深地被运筹帷幄、智计定国的紫川秀所打动,若是当年自己也能象紫川秀这般与战神作战,输的就未必是他了。想到这里,他实在有点佩服作者老猪,不免感叹人间实在是藏龙卧虎之地。正在长吁短叹间,门铃响了,开门一看,竟是艾丹和孙飞虎两人。他笑问道:“两位联袂而来,莫非有要事商量?”
孙飞虎笑道:“我来报喜,艾局却是报忧。艾局认为我捉拿飞车贼有功,所以推荐我做了联防队长。哈哈,我现在可是国家工作人员,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骗吃骗喝的混混老大啦!”
“好,不过你要加强对手下那帮人的管理,最好是给他们安排好正当的工作,有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艾局长,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艾丹脸色凝重,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的材料和照片,一言不发地放在了秦照天面前。秦照天粗粗一看,不由心惊。原来材料里记载的全是县长李登云的大舅子城监大队队长林汉为恶乡邻的事实!其中最让他震惊的是林汉涉嫌绑架当地第一富商并将之沉河的刑事大案!看到这里,秦照天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怒喝道:“如此穷凶极恶之徒,你为何还不把他逮捕归案?”
艾丹正色答道:“林汉借着李登云的关系,关系网已经遍及齐安的每个角落,任何部门的头面人物和他没有不清不白关系的已是屈指可数,连刑警大队也有他的人在。我区区公安局长,又如何动手?”
“混帐!你身为公安局长,天职何在?快,立即下令,火速逮捕林汉!”
“是!”艾丹被骂,竟然丝毫没有火气,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我是艾丹,现在我命令你们一分钟之内冲进林汉的别墅,将他逮捕!”打完电话他便哈哈大笑说道:“我是听从秦县长的命令行事的,所有的事情自然有秦县长全力主持!”
秦照天一愣,终于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是早有预谋!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些照片就是飞虎的战绩吧?”孙飞虎得意地笑道:“我的人做大事不行,做这些小事倒不在话下。”他手下几百人整日里在街头巷尾、茶楼酒店闲逛,林汉所做的事有几件能瞒得过他们的眼去?
当晚,电视台就播出了城监队长林汉被捕的新闻。电视里艾丹慷慨陈词,痛数林汉为恶行径,最后话锋一转说道:“所有的一切,都由秦照天县长亲自出谋划策,没有他凡事亲为,我们又怎能顺利地将林汉捉拿归案?总的说来,通过这件事,我对秦县长的景仰之情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于是第二天的早报上便登出了艾丹亲自出席了发布会的原话,人们纷纷议论道:“原来是秦县长亲自安排的!我就说嘛,林汉为恶已经是万人皆知之事,为什么一直要等到秦县长来了才抓呢?”“秦县长以前做东华市长时就是嫉恶如仇的人物,没想到他倒了大霉依然本色不改,实在是真英雄真豪杰!”一时间,秦照天的声望如日中升,大街小巷的人们无不将之挂在嘴上。
李登云家的客厅里,围坐着十几个齐安各界的头面人物,大家都沉默不语,等着主人来发言。李登云猛地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冷笑道:“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林汉闭嘴,否则我们全完蛋!”
“李县长的意思是让林汉永远都不能说话?这事好办,交给我就行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点点头,冰冰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说道:“有谁多说半个字,林汉就是榜样!”
李登云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开,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本是科班出身,想当初也是豪气干云,立志要做出一番丰功伟业,却不料抵挡不住妻弟的诱惑,致使如今是惶惶不可终日。只有林汉死,他才能保住现有的地位和家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自己刚从说的话,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如果东窗事发,他又将置自己于何地?真是悔不当初!他长叹一声,打开一瓶茅台酒,喝得个人事不知。
林汉无疑是个聪明人,所以他每次被提审从来没有说错过一句话,每每被问到要害处,都被他巧妙地避开,所以审了三次都只问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不着急,虽然现在没有人保他出来,但总会有人来保他的,因为那些人有太多的把柄掌握在他手里。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他起得很迟,细心地梳洗了一番后,甚至还有心情脱光了衣服赤条条地躺在床上唱情歌,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虽说距离他上庭只有三天了,但今天他还是决定什么也不想,只想尽情地放松一下,因为他坚信这三天之内,他必定能脱离苦海。上法庭?他不急,那些平时拿了他大把好处的人难道也不急吗?
深夜十二点钟,他还没有睡着,依然在想着以往的无限风光,这时牢房门突然开了,一个肥大的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他大叫一声:“谁?”暗处的黑影轻声答道:“老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没有忘记,所以特地给你送点酒菜。”
林汉笑道:“也难得赵所长还记得我的生日,多谢了。要不,你也陪我喝一杯?”来人干笑道:“我还是避点嫌疑吧,免得有人说闲话。至于你的事,李县长早有安排,就在这两天会帮你办好的。”
“好吧,我不送了。”林汉轻笑一声,从床上翻身而起,迫不及待地大吃大喝起来,很快便把酒菜一扫而光。好久没有吃得如此爽心了,他满意地拍拍肚皮,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感觉肚子里一阵奇疼!
他脑海里念头一转,心中立时明白过来,怒骂道:“你们这些龟孙子好狠毒!竟然要杀我灭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但任由他怎么骂,肚子越是疼了,眼冒金星,他自知死已不远了。但心中的恨意如何能消?
“我可以救你。”空空的牢房里突然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林汉有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跪在地上说道:“救我!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那人影笑道:“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因为你现在想做的就是我想做的。只要你按自己的心意做,我就不要你回报什么,否则我就要取回你的性命。”来人随手塞了一颗药丸到了他的嘴里,然后慢慢消失在牢房里。林汉呆了,口中喃喃地说道:“神仙,你也可怜我啊。好,我定要让那帮畜牲全盘完蛋!李登云啊李登云,你既不仁,我也不义!”
三天之后,审判结果出来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汉将他平生为恶之事交待得毫无保留,同时,他还把所有替他打点一切、助纣为虐的大小官员全数供出,首当其冲的便是他姐夫李登云县长。根据林汉的交待,李登云仅从他手中前后就收受过三百多万钱财物品,从他介绍的朋友那里收受的钱财更是远远超出了三百万!走出审判庭,他心中一阵轻松,突然看到了他姐姐正呆呆地站在门口。他心中一阵难过,正想说些什么安慰她,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责怪,不是痛恨,只有深深地绝望和无助。一个人真正绝望了,多说什么又有何意义?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消息一传出,还不等秦照天有什么行动,另外两个副县长立即大刀阔斧地干了起来。他们早就有取而代之的强烈意愿了,这大好良机岂能错过?于是反贪局、审计局、检察院、法院全都日夜不停地加班,很快和林汉一案有关的官员统统落马。最惨的自然是李登云,所有的财产全部充公拍卖,自己也被收押候审。等上面派来的陈专员到达齐安时,所有的一切都已水落石出,但这功劳自然都与秦照天无关了。
陈专员是个嫉恶如仇的人物,在接受新闻媒体采访时,他义正严辞地说道:“我们要把李登云的财产拍卖会搞得隆重一点,要起到警醒世人的目的。我们就是要人们看清楚,为何一个党中央费了大量心血培养的干部会堕落成这般模样?如果把共产赏员所犯的错误都遮掩过去,以后人们哪里还会信任共产党?”
坐在一旁的齐副县长立即接着说道:“对,我们的党决不能容忍李登云这样的败类存在!”参加发布会的人听了,信心无不坚定起来,所有的记者们都把报道写得义愤填膺,正气凛然,让整个齐安人心大振。
拍卖会定在三月初三,现场人山人海,竟比往日高新科技成果展览时热闹许多。倒不是人们不爱科学,毕竟高新科技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有着很大的距离,而看贪官的悲惨下场却是非常符合人们的仇恨心理。李登云在小小的齐安上任期间贪污受贿了一千多万,岂不激起民愤?甚至有幼儿园的老师用几根长绳将小朋友们的胳膊绑住,两端都由老师牵着,手里举着小国旗,乐乎乎地来到了拍卖现场。
有个老者好奇地问那个长着浅浅雀斑的年青女老师:“老师啊,你们为什么带着小朋友们来到这里?就不怕祖国的花朵受贪污腐败的毒害吗?”女老师生气地说道:“您老人家不知道吧?反贪反腐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要从学校抓起!”说话间,那满脸浅浅的雀斑显得格外漂亮动人,让在旁看热闹的几个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但拍卖会的工作人员请示了领导后,不让那些小朋友们进去。小朋友们生气了,高呼:“打倒李登云!打倒反动派!”有个年青人正想找机会认识年轻女老师,见状突然福至心灵,立即振臂高呼:“打倒看门狗!”小朋友们随即齐声叫道:“打倒看门狗!”喊得甚是整齐响亮。工作人员无不满脸通红,给小朋友们让开了道路。女老师感激地看了那小伙一眼,让那一见钟情的人幸福得飘然欲仙。
拍卖的东西品种繁多,古玩字画,金银珠宝,名贵时装,高档家具,还有三套别墅,各种名烟名酒更是不计其数。每件物品下方都配有文字说明,能说清楚的都说明了物品的由来。那写说明的人一看便知是才华横溢之辈,寥寥数语便把李登云的丑陋面目勾勒得一览无余。
很多人来并不是来拍卖的,他们只是想看看贪官的下场,所以拼命地拍照摄像,好拿回家做家庭教育。一时间相机的闪光灯齐闪,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这个场面竟比香港天后张琳演出的场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但成交价格都不高,没人愿意为贪官用过的东西出高价,有很多连成本的一半也不到,那几件价值几万的时装更是无人问津。拍卖师无奈,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老婆穿着李登云老婆穿过的时装,只怕自己和她睡觉的兴趣也会丧失得一干二净。
最后拍卖的是两幅国画,那两幅画已经很旧了,看起来也好象从没有打开过。当拍卖师把画挂起来时,正在旁观看的开天豹大惊失色!原来两幅画上的人都是秦照天!
其中一幅画中的秦照天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一株古树,仿佛白痴一般。另一幅画依然是秦照天,他被几个黑甲武士押上了一个高台,台下站着一名道士。但这幅画里的秦照天神情却潇洒自如,哪象一个上了断头台的人。
此画一出,有人登时就叫了出来:“那人怎么象秦县长?”“是啊,这可奇了。不行,我得把这两幅画买回去,不能落于他人之手,免得坏了秦县长的名声。”
于是大家纷纷叫价。由于秦照天在东华时名头就非常响亮,这次除恶又是首功,人们不由对他产生了祟敬之情,价格倒是一路飚升。最后一个神情坚毅的大汉以每幅一万元的高价卖走了这两幅画,这可大大出乎拍卖师的意料之外。
回到住处,开天豹打开这两幅画,仔细研究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断定这两幅的人不是同一个人,相貌可以变化出来,但有些东西是没法装出来的。断头台上的人肯定是金龙王变化的秦照天,而神情呆滞的人肯定是真正的秦照天。何不到东华去看看真正的秦照天?
东华市智达精神病院,开天豹直接来到了一个病房的窗外。四周很静,草地还未变绿,古树却依然苍翠欲滴,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丝毫异样。但他往屋里看去的时候,顿时心如雷击。原来真正的秦照天就以画中那个姿势坐在床上,呆望着窗外的古树!连呆滞的眼神也是一模一样!
开天豹走近,隔着窗说道:“先生,屋里气闷,不如到外面来透透气,我陪你说说话。”
病人毫不理睬,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和表情。这时过来一个护士,摇摇头说道:“这个病人是秦市长的哥哥,他可怪了,一天到晚就这样坐着,连秦市长来了也不会理的。”开天豹无奈,正想回到齐安,突然想起了新交的朋友葛长风足智多谋,何不听听他的高见?
葛长风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见开天豹到来,喜道:“豹兄,你怎么有空来看我啦?走,我们先找个地方喝几杯!”
“我可忙得很,哪有时间和你喝洒?下次吧。不过,我有事要听听你的主意。请先看这两幅画。”他把画平摊在桌上,两眼眨也不眨地瞪着葛长风。
葛长风细看良久,抬头笑道:“这容易,豹兄你放心就是。”他随即打电话到市国画协会询问了几个名气较大的鉴定师的电话和地址,然后分别给他们打了电话,并立即派出了警车去接。老鉴定师们先是大吃一惊,各自和其它人联系一下才放下心来。
在葛长风的会客室里,鉴定师们轮流鉴定了那幅秦照天呆坐的画,都说不上所以然来,只有一个老者坐在角落沉吟不语。显然,那老者是东华国画界最享盛名的鉴定师,其它的鉴定师讨论良久之后,最后请他来定论。
老者看了葛长风一眼,欲言又止。葛长风心知他不愿在这种场合下说话,连忙请他到自己的办公室。
老者坐定后,慢慢地说道:“我在五十年前见过一个画师,那时他有一百多岁了。他的画笔法也不见很好,但却卖得很俏。这其中有一个缘故,因为人们传说从他的画中,能预知未来!这幅画的笔法笔意与他的一模一样,我能肯定是他的作品,而且至少是一百年前所画。只不过,画上这人与秦市长如此相貌如此相似,所以我就不敢胡言乱语了。”
开天豹听了,问道:“老先生五十年前见到他时,他已经一百多岁了,现在只怕也过世了吧?”
老者笑道:“未必。那人是修道的,精神健旺得很,在世的可能性比较大。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北京周口店的松鹤道观里。”
开天豹大喜,和葛长风道别后,当晚来到了北京周口店税骨山上空。满天星光下,北京猿人遗址保护区显得特别安静祥和,仿佛一个胸襟博大的老人,无声地向世人倾诉岁月的变迁。这已是世界上保存最为完善的古人类遗址,山林茂密,不时可以看到鸟兽自由懒散地山林之中漫游。博物馆及附近的建筑物里也是寂静一片,只有零零星星的几盏灯火,点缀着古老历史遗迹的无尽夜色。
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了一处道观。道观里没电,只有一盏油灯在忽明忽暗地亮着,一个人影正弯腰挥毫在桌上涂划。开天豹快步走近窗前,朗声说道:“老道长,我有要事请教。”
那个人影听到声音,直起了身子,答道:“请进。”
道人怪异之极。头发虽已全白,但脸上并无多少苍老之色,身体也颇为轻健,哪象一个一百多岁的人?看到开天豹的神情,道人笑道:“我已经一百八十岁了。来见我的人都为未来而来,想必你也不例外吧。你说,有何为难之事?”
开天豹默默地把两幅画放在桌上,摊了开来。那老道脸色大变,半晌才说道:“此事实有天机,非人力所能为。”从此再也不说一句话。
无奈之下,开天豹收起画,拜别老道慢慢下山。到山脚下时,他突然听到一阵琴声隐隐从道观里传出,有如天籁。他当年为了讨好龙女,也曾认真研习过音律,闻琴声虽然脱俗高洁,但抚琴者似有心事难以排谴,隐约有不吐不快之意。他心中大喜,立即上山。
老道正在月下抚琴,一只青鹤在他身前随着韵律翩翩起舞,见开天豹返回,琴声中不足之意尽去,当真如行云流水,宛转去来无不如意。
一曲已毕,老道微笑道:“你既知我心意,当能解开此劫。回去后,让画中人自已看画,还需从画中老道求解。”说完大袖一挥,飘然入内。
开天豹默想话中深意,竟自暗暗出神,良久方才驾云而去。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四节 生死与共
开天豹跟随金龙王数千年,向来忠心不二,他的话秦照天自然深信不疑。只是这未免太玄了吧?难道人类之中的修道士竟真有如此通天神算?真是这样的话,就算是仙界第一神算的南海龙王也要甘拜下风了。
“王,那作画者最后说了一句话,他说请您从画中老道身上求解。要不,请您再细看一下,看他是否是您相识之人?”开天豹见秦照天看了半天没有说话,不由大急。
那画中老道正面对着断头台,秦照天只能看到他的侧影,但他还是集中了全部精神,凝视着那画中老道。说也奇怪,那画好似通灵一般,在秦照天的意念驱动下,画中人竟是慢慢地动了起来,他终于看清了画中老道的真面目!只听他大笑一声,站起身道:“原来是那三清老祖!不过他有把我送上断头台的本事么?”
三清老祖修行虽有数百年,但在秦照天看来那点微薄道行实在是如同儿戏,就算他法宝再多也是无用。他想起战神上次进入仙界修炼龙女元神,临走之际来不及把两个老道带出,莫非他们在仙界有什么奇遇不成?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就在此时,一丝不安突然涌出心头。他隐约地感觉到,这不安与战神大大相关。
略略思索之后,他对开天豹说道:“我要去仙界一趟,但有一事放心不下。这样吧,你去洛城,替我照看好龙女。”秦照天去过洛城看望了女儿两次,但每次都不能恢复她的神识,只能无功而返。
开天豹大惊道:“王,龙女好好地在洛城,用不着我去照顾。您此去仙界,前途凶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离您左右!”
“我此去是寻找战神,不是去生事寻仇。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闯遍天下又有何惧哉!用得着提防那三清老道么?”秦照天主意已定,正想和爱妻辞行,却不料书房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来人正是李小丽。只见她披头散发,神情惶急之至!秦照天笑道:“小丽,你找人的本事还真不错嘛!方法也是与众不同。只是你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战神被锁天镣困住,已被送进了死牢。请金龙王不计前嫌,速去仙界救战神脱困!”
“锁天镣乃女娲大神之物,已经失踪了几千年,为何突然会出现?而且你只是人间一个普通女子,又如何知道仙界之事?”秦照天满腹疑惑,冷冷地问道。
李小丽不答,转身现出了五千年前的真身,把仙界一行的经历匆匆说了一遍。原来大少悄悄化身潜近仙帝时,她也跟在身后,只是眼见他即将得手时突然被锁天镣困住,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当她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时,耳边传来了大少的低语:“鹿女,不要轻举妄动。快去人间找我的两位兄弟!”她听了,强忍着心中的痛苦,终于慢慢地退出了人群,一个人偷偷溜出了仙界。
回到东华,却不料修罗圣王等人一个不见,还好在天机寺见着了天机的留言:“小丽,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战神必有大难!但幽冥鬼王在北京作乱,我与修罗圣王等人全数去了北京围剿,所以能救战神的就只有金龙王一人。你见信后速去齐安,不得有误!”她片刻不停,立即飞往齐安,好不容易才找到秦照天的住处。
秦照天脸色凝重起来,微一思索便即说道:“战神被锁天镣困住,连元神也无法出壳,此事最为紧急。我就先行一步了!你和开天豹集结天下群妖,秘密潜入万兽森林,与兽族会合,等着我与战神的到来!”
星光暗淡,华山天险百尺峡前有一个人影静静伫立。看着那块问仙石,他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自从反出仙界五千年来,他还第一次来到这个进出仙界的门户。也不知自己的家园已经败落到何等模样?看看四周无人,他双手按在问仙石上,低喝一声:“开!”问仙石顿时从中分开,然后又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哪有半丝痕迹?
仙界景象比五千年前更显生机,沿途到处都是高大整齐的林木,夜间鸟兽竟自不散,在林间嬉戏游玩。偶尔有将成精怪者更是兴奋无比,在树枝上窜来窜去。成精者如潜心修行,道行到一定程度便可申请成神。当然,这还得有强大的后台和珍奇的宝物。如果没有送上一份可观的礼物给那些把持大权的神族中人,就只有成为最低等的兽人。仙界奇宝虽多,但大都要机缘巧合才能得到,所以还是有许多法力颇高的妖精们不能成神。如不甘心成为最低等的兽人,便只有私自开了问仙石,逃到人间为妖。为妖,为神,其实也不在功力高深,只在有无贵重宝物。为神也分很多档次,在仙界享受的待遇差距颇大。低等的神仙连衣食也是大有烦忧。这仙界,现在难道还有方寸干净之地么?五千年前金龙王就已看透,如今故地重游,这等厌憎的情绪竟是越发强烈了。
一路上人们大都喜气洋洋,纷纷赶往仙都。秦照天变成普通的剑客模样,拉住一个老者问道:“老人家,大家都往一个方向去,莫非今晚有什么大事不成?”老者轻蔑地反问道:“你是从乡下来的吧?乡吧佬!”说完拂袖而去。他一时气苦,正想再找人问个明白,左右四顾之后终于看到身边不远处有个卖冷饮的凉亭,于是上前张口欲问,却不料那老板娘只是招呼他身后的行人,看也不看他一眼。他苦笑了一声,掏出一绽碎银,大声叫唤道:“大姐,我买一瓶冰茶,不用找了。”
那女人见了,立即眉开眼笑地收了银子,递给他一瓶茶,媚笑道:“今晚仙帝在柱石殿下的府上大宴宾客,计划一边喝酒,一边看美女表演歌舞。当然,最主意的是要看着战神的悲惨下场。”
秦照天假装不解,问道:“什么下场啊,难道真是杀了战神不成?”
“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要灭了战神的元神,让柱石殿下占用他的肉身。总的说来,战神是完蛋了。”那妇人长叹一声,甚有不满之意。她见秦照天还想再问,连忙低声说道:“千万不要再问了。你没有看到三丈开外的三个人么?他们一定是便衣,专门抓捕嫌疑人物的。你什么也不懂,可要小心点,他们有时连好人也要敲诈的!”
秦照天听了,假装出万分恐慌之态,匆忙顺着人群大步向前。到了仙都郊外一处树林旁,他突然加快脚步,闪身躲了进去。
“还想逃吗?”三个中年人突然从空中飞进树林,把他紧紧围住。为首的一个“唰”地拔出长剑,喝道:“你是什么人?与那战破天可是一伙?”
秦照天轻笑一声,身形有如蝶闪,片刻之间便将三人击倒在地。
柱石府前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不少衣着光鲜的仆役来往穿梭,无不喜气洋洋。但要入府却必须有仙帝的邀请,所以没有得到邀请的人自发地在远处集结,一样的兴高采烈。他们都是有仙术的人,这一点距离和障碍实在难为不了他们。
庭院里群神正在喝酒观舞,仙帝赫然也在其中。坐在仙帝右边的一个神色懒散的年轻人似乎心不在焉,不停的打着呵欠。仙帝身后的赤脚仙看似非常认真地观看歌舞,实质上正在密切地和外界的密探们保持联系。如果一有不对,他立即就可以发动潜伏的高手。他有这个自信,只要战神的结义兄弟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一到,绝对是有去无回!
庭院当中,有一根巨大的冰柱,冰柱里定定地冻着一个手脚都戴着镣铐的长发男人。灯光明暗,闪烁不定,似乎使得那长发男人的脸色也变幻无穷,痛苦、疯狂、兴奋、虚脱、困惑无不有之。冰柱四周被一层淡淡的光雾笼罩,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现身术?远处山头上一个少年人轻声问他身边的老者:“师父,战神附近三丈之内都被高手施了现身术,任何人都没有可能悄然靠近他。这下可没好戏看了。”他师父答道:“其实即使有人救他,也不能靠近那诛神柱三丈之内,你且仔细看看那地底和别处有何不同。”
那少年人凝神细看之下,惊道:“那地底有十八处放散出淡淡的杀气,显然是有高手潜伏在地底。这又如何是好?”
“你不愿看到战神死吗?”老者爱怜地拍拍少年人的肩膀,轻声问道。
“不是。我只是不愿看到这样的一个英雄人物如此窝囊地死去,我宁愿看到有人用真刀真枪把他的头砍下来!”少年人大声说道。旁边的人听了,齐声应是。战神不是不可以死,但绝对不是这种死法!本来打算看热闹的人,心情无不沉重起来。没有人不尊重英雄,而英雄大多数情况下也有权选择自己的死法。但此刻的战神就如同木偶,毫无知觉地这被一些无知小儿在摆布,这岂不让人心酸?
“不要多说话了。你仔细看着,等会必定有人会来救他。有些事情,纵然明知道不能做,但有些人还是会去做。”
“是的。如果我是战神的朋友,我一定会去救他,哪后是死了也愿意。但愿战神的朋友也是这样想。”少年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注意去看庭院内的一切。
歌舞表演开始进入高潮,而诛神柱的强横法力也发挥到了极至。它不会伤害到人的肉体,却能残杀人的元神!自从有诛神柱存在以来,还没有谁能从它柱里逃脱过死难的命运。战神,他又如何能幸免?
美女们固然很美丽,丝竹之声也不可谓不动听,但没有人再去关心这些。闪烁不定的灯光下,战神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半边脸艳红如火,半边脸却变成寒冰!按理来说,诛神柱的法力到了最为强盛之时,他的元神再强大也快要灰飞烟灭了,但现在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战神的生命力还是非常的强盛!他还没有死!
就在此时,三个黑衣人大步走进庭院,其中一个大声叫道:“007号,有要事禀报柱仙殿下。”柱仙点点头:“说。”他们都是他的得力手下,负责调查仙都附近的可疑人物。莫非他们有重大发现?
其中的两个黑衣人快步上前,刚靠近柱仙三丈之遥,一股强大的杀气陡然发出。柱仙霍然站起,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走在最前的黑衣人突然亮出了一杆金色长枪,奋力一枪便刺向了柱仙的咽喉!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枪的速度,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能使出这么快的枪!
柱仙岂是等闲之辈,手中的长枪已经迎了上去。三招过后,柱仙立时处于劣势,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先机!
赤脚大仙细看之下,大惊高呼道:“他是金龙王!快,发动一级警报,助殿下杀了金龙王!”刹那间,所有的躲在暗处的杀手全部发动,立时把金龙王困在中央。金龙王眼见不敌,突然掷枪于地,高喝道:“慢!我有话说!”众人见了,也手持兵器,等着柱仙殿下的发落。
柱仙缓过一口气来,怒喝道:“金龙王,你有屁快放!”他自负艺高,却不料在金龙王长枪之下竟是狼狈不堪,不由恼羞成怒。
所有的人都在等金龙王说话,但他却呆立当地,好象突然变成了白痴一般。柱仙心知有异,突然一枪刺穿了金龙王咽喉,喝道:“快,各就各位!金龙王已经跑了!”还不等众武士反应过来,先前站在远处的那名黑衣人突然飞身而起,有如大鸟一样扑向了诛神柱,手中长枪奋力一刺便将诛神柱击成碎片!
原来秦照天把自己的肉身留在附近的隐蔽之处,然后元神出壳,先是附在007号密探身上,诱得所有潜伏的杀手现身。当所有的人都准备听他说话时,他的元神又偷偷潜入到了另一名密探身上!
他抱起大少,正准备飞身逃出庭院,突然背后一声低笑,一股强大的掌力排山倒海般地涌来。他心中大惊,哪里来的如此高手?就在他一转念间,几十条人影已然迫近。他一咬牙,拼着受了背后一掌,借着掌力消失在夜色中。
那伤了金龙王一掌的中年人神情萎靡,但此刻却换了一个人一般,立即飞身而起,直追而去。不管秦照天如何变换飞行路线,总是不能摆脱对手的追踪,这让他心中大为惶恐。如果他的元神在半盏茶的时间之内还不能回到真身上去,那么他的真身将会失去生机!眼见时间已到,他尽全力与对手抛开一点距离,飞身上了自己的真身。
这在这一刻,那中年人已经追了上来,挥掌击向大少的头顶。秦照天刚睁开眼来,已是鞭长莫及!他大叫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实在不能接受这个即将发生的惨局!
只听得一声长剑破空的风声,秦照天并没有听到头颅破碎的声音。他睁开眼一看,原来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人正挥剑与追来的敌人剧斗,竟丝毫未落下风。他背起大少,长笑一声说道:“多谢!后会有期!”
这白衣少年自然是离恨天了。他与柱仙是师兄弟,实在不能以下犯上。但战神是他的崇拜偶像,虽说相交日短,但战神的风姿实在是让他心仪不已。救还是不救?他一时间委决不下,所以一直在庄外徘徊。正当他想不计一切后果进庄救人时,突然见到院中大乱,竟有人救了战神逃出!但见有高手尾随而出,他就一直跟在身后,终于在关键时刻救了大少一命。
夜已经深了,但仙都却是一片鸡飞蛋打之声和天狼的狂吠声。所有的武士都在搜索逃犯,但三个时辰过了,还是没有一点踪迹。柱仙突然问赤脚仙道:“金龙王以前修行的地方离此远不远?”
“无底涧离此不远,但依他的伤势而言,似乎无力逃到那里。”金龙王逃走后,地上留下了大片的鲜血,显然是受了重伤。
柱仙冷笑道:“别人做不到的事,他未必不能做到。我们现在就去无底涧,绝不能让他有机会疗伤。”
无底涧风景依旧,但秦照天已无暇去细看,抱着大少潜入了涧底最深处泥沙里,然后念动咒语,移开了一块巨石,立即翻身而入。他以前在这里修行数千年,自然在这里设计好了绝妙的藏身之地。
石室里有床,石桌,石椅,还有一颗夜明珠,五千年多年过去了,依然发散着柔和的光辉。他略略检查了大少的身体,然后立即潜入了地底寒潭之中。他是龙王,只要在水里,他就可以迅速恢复疗伤。只要三个时辰!但他能躲过三个时辰吗?
无底涧一如往昔,波澜不惊,难道他们在涧底么?金龙王是水中之王,就算再借柱仙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下水去寻找。看着涧水出神良久,他终于对身边的赤脚仙说道:“发令,八万水军断了无底涧的水源,二万水军寻找金龙王。”赤脚仙摇摇头,答道:“无底涧的水来自地底,这水源如何能断?”
“他们如果这一点也做不到,明天都给我滚回家种地!”柱仙大怒,吓得赤脚仙立即派人传令下去。
一个时辰后,十万水军一个不差的全部开到了无底涧,这已经是他们的最快集结速度了。两万战土先行潜入水底,然后是八万战士手持各类盛水的法宝,紧跟着潜了下去。一个时辰之后,虽说并没有发现金龙王的踪迹,但终于可以看到涧底了。
柱仙对水军总指挥说道:“命令那两万战士掘地十尺,连一只螃蟹也不要放过!”总指挥听了,敢怒不敢言,心中暗骂:“他妈的,这无底涧多少宽阔,叫我的人掘地十尺,不把人累死?”
金龙王终于从沉睡中惊醒,吐出两口瘀血,浮出了水面。虽说时辰还未到,但现在的他足可一战!正想召回金龙枪,却突然听到了嚓嚓的铁链磨擦之声!他大喜过望,立即飞身来到大少的身旁。
夜明珠的柔和光芒下,大少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原来他在诛仙柱里承受那巨大的折磨时,体内柱天太子的内丹终于化了开来,他身体内的两种不同的力量终于第一次并肩对抗诛仙柱的强大力量,方才保得了性命。就在秦照天在地底寒潭疗伤之时,他体内的两种力量开始慢慢融合,以致他的力量几乎比平时增加了一倍!想不到西山老祖为他担心的龙虎相会而不相合之危,竟因他痛苦的遭遇安然渡过。
秦照天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是啊。只是这玩意甚是牢固,我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金龙兄,我暂且再试一次。”大少长吸了一口气,全身劲力全数发动。只听得“咔嚓”之声悠悠不绝,但锁天镣还是依然如故!秦照天见了,双掌急按在他的后背,两人齐喝一声:“破!”
大少自身的力量本就强横之至,此时又已经融合了柱天的内丹之力,再加上金龙王的全力相助,这世上还有什么力量可以与之对抗?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锁天镣终于寸寸断碎!它本身所带着的强大灵力也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将他们的藏身之处炸了开来!
所有的水军战士听得一声巨响,然后便见到战神与金龙王携手而出,无不抱头鼠窜。这两个煞神一齐现身,天底下还有谁可以轻掠其锋?柱仙更是胆寒,信心顿时丧失殆尽。那锁天镣的威力何等巨大,但战神竟能脱困而出,这世上哪里还有人是他的对手?
两人哈哈长笑,慢慢地飞身上岸,径直向柱仙等人走了过去。大少狂笑道:“柱仙,我今日要与金龙王结为兄弟,先得去悦来酒店痛饮一场,所以暂且给你三个时辰交待后事。记住!三个时辰我要与你再斗一场,如果三百招之内我不能取你项上人头,我从今往后不再踏入仙界半步!”
说完再也不看众神一眼,和秦照天携手大步在人群之中穿越而过。两人所到之处,众神皆是战战兢兢,汗不敢出,不自觉地让出一条大道。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五节 忠义无双
曙光初显,沿街的店铺纷纷开张营业。老板们脸上都挂着懒散幸福的微笑,彼此亲切地打着招呼。对他们来说,一早起来就能见到周围熟悉的面孔,心中对今天的期盼又多了一分真实感,焦虑自然也少了一分。生意是那么好做的么?五花八门的税收,高昂的房租,他们一天到晚赚来的辛苦钱真正能到他们口袋里的其实并不多。突然,坐在店门前等着顾客上门的早餐店老板惊呼道:“你们快看,那人不是战神么?”
大家齐齐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并肩而来,一路上谈笑风生。一个老者审视一阵,低声跟同伴说道:“听说昨晚战神被金龙王救走,莫非走在战神身旁的人便是金龙王么?”“只怕就是他了。只是这魔头与战神五千年前就不共戴天,如今怎么会成为朋友?”
“不好,战神与金龙王联手,仙界必定大乱。只怕世道要变啦!”一个开花店的年青女孩忧心忡忡的说道。自从她的哥哥三千年前死于与兽人的战争中之后,她就向往着安宁幸福的生活,实在厌倦了无穷无尽的争斗。
老者狠狠地盯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年纪小,不懂世事。当年战神在仙界的时候,只要经过我们的店铺,都要停下来与我们闲聊几句,实在是把我们这些下等神人当成朋友看待的。我们有什么为难的事,只要和他一说,立即就会万事皆无。而现在,你看看那样高居庙堂的达官贵人,有谁会为民请命?他们一心搜刮民脂民膏还来不及。这世道要是真变了,我们正是求之不得呢。”
年青女孩惊恐地前后左右看看,方才轻声说道:“大爷,您千万不要乱说话啊,隔墙有耳!”老者不答,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大声叫道:“上好的千年陈酒!客官,你们要不要来一点?”
大少看了老者一眼,笑道:“好。你先给我们上两坛,另外再来几个象样的下酒菜。”老者听了,欢天喜地地招呼里屋的老太婆:“二狗子他娘,贵客上门,你把藏在地窖里的好酒拿出两坛来!”
酒是好酒,竟与悦来酒店的美酒难相上下,这让两人精神大振。大少连喝了三杯,停杯问道:“老人家,以前这个街口好象没有那座石狮啊?那玩意不好,模样如此凶恶,不把客人吓跑了才怪。”
“是啊。但他们一定要放在这里,说是为了美化市容,为此我们每家店铺还摊派了不少白银。其实啊,只是为了找个名目弄钱而已。”
大少笑道:“既如此,我帮你们毁了它。”说罢随手一指,一道劲风从指尖发出,登时便把远处凶猛的石狮击得粉碎!众人无不吓呆了,数十丈之遥竟能凭空碎石狮,这是多么惊人骇世的功力?
秦照天拍手笑道:“战神好厉害的指力!不过我也不见得便输了给你。我也献丑了!”他慢慢地伸出一指,遥遥指向另一具更大的石狮。只见那石狮身后突然闪出几道人影,瞬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大少笑道:“好个隔山打牛!我是甘拜下风了!”说着用筷子沾了酒水,写一了行字:“如今之计?”写完便即擦去。那锁天镣饱含了女娲大神的无上法力,虽说被他们两人所破,但反击之力何等巨大,两人当场便已是全身筋脉受了重创!只是他们威名显赫,受了重创之后又是气度从容,竟将柱仙等一众神将全数骗过。
秦照天毫不思索,随手便写道:“柱仙府上。”柱仙武力高强,府中又是高手云集,防范甚至已经超过了仙帝的行宫,如果在那里藏身,确实是旁人不能想象得到的。大少点了点头,笑道:“好。”
两人本是世间第一等智计过人、飞扬勇决之士,虽是身受重伤,但稍作思索,立有对策。但金龙王脸色却有忧色,飞快地在桌上写道:“还有一人能在十五天之内找到我们。”
大少微一沉吟,便知他所说何人,也在桌上写道:“我待天狼王不薄,它必不负我。”秦照天自知战神有知人之能,心中登时大宽,伸出手,两人四掌相握,心中默念良久,突然凭空消失在小店里。
柱仙心情实在不好,只是一个劲地喝着闷茶。一个探子走近前来,喊道:“报!战神与金龙王两人正在石狮街头喝酒!两人相对豪饮,不象受了重伤。”柱仙低语道:“锁天镣集结了我祖母无上的法力,就算破了它,战神哪有不受伤的道理?”他抬起头来,喝道:“再探!”
“报!战神随手一指,虚空便将数十丈之遥的石狮击碎。功力之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哪有这种事?他动手之前有没有摸过石狮?”柱仙大惑。
探子眼光一亮,答道:“他们经过石狮时一起摸过石狮,战神还说那石狮做工太差,丢人现眼!莫非那时他们便做了手脚?”
“蠢才,其它的人呢?”柱仙勃然大怒。
“那金龙王对着我们的藏身之地要出指,所以……”探子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柱仙实在是无力再骂人了,挥手说道:“再探。”
过了好一阵,探子才回来低声说道:“他们都不见了。有人说,他们在小酒店里四掌相握,然后便消失了。”
“混帐!他们连普通的空间转移大法也要合力施展,你们竟然被他们吓跑了!”柱仙忍无可忍,狠狠地赏了探子两个巴掌。赤脚大仙笑道:“他们伤势如此沉重,想必不能走远。三殿下何不召天狼王?他跟随战神多年,熟知战神的个性,必定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柱仙立即发令:“以八天为期,责令天狼王查获战神下落!超出期限一天,便杀他家一人。赤脚仙,你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看管他的家属!”
刚传令下去,仙帝派人来报:“殿下,有大批妖兽潜入仙界,已经杀过几道关卡,往兽人的基地万兽森林方向去了。仙帝现在就请你前去大殿,商量战事。”
大殿里群臣慷慨陈词,急论不休,但总没有万全之策。柱仙上前奏道:“父皇,我保一人,可平定兽族之乱。”
“好,你且说来听听。”仙帝心中一轻,笑道。他向来最喜小儿子柱仙,功力高强不说,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智谋之士。
“我推荐师弟离恨天。他武力高强,不在我之下,而且素习兵法,必能破平定兽族之乱。”
仙帝眉头一紧,说道:“他那一日与战神喝酒论交,我还未与他计较呢。你怎么可以推荐他做大将军?”
“不然。离恨天向来忠君,一心想在朝中做出一番事业。何况此去他并不是直接与战神为敌,所以我料他必当尽力办事,以报天恩。”柱仙缓缓说道,眼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轻笑道:“何况这里大小群臣,实在没有一人是他百合之敌。如他不去,谁去?”
赤脚大仙上前奏道:“陛下,殿下所言极是。与兽族之战不容有失,柱仙殿下又不能亲去,所以大将军此职非离恨天莫属。要说起他与战神喝酒论交之事,等他胜利回归之后才追究不迟。”
“即如此,准奏!”仙帝思量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三天之后,离恨天率领三十万神兵,整装往万兽森林出发。他出身平民,向来有安国定邦的大志,此刻良机到来,自然是意气风发,一路上风尘仆仆往万兽森林挺进。
仙都此刻已是草木皆兵,所有的天狼族战士都现出了兽形,几乎把仙都的地皮翻了个遍,甚至于郊外都已是天狼成群。天狼王每天都带着狼子狼孙们穿行在大街小巷,高昂的狼头上皱纹越发多了,显然他也已经尽力而为。只是,战神与金龙王都是当世豪杰,智计无双,他们要是存心躲起来,有那么好找吗?但柱仙不这样想,在第九天一早,他便让人把天狼王妻子的狼头送到了天狼王的案前。
爱妻死不瞑目!天狼王片刻之间热泪纵横,抱着爱妻的狼头痛苦失声。柱仙派来的使者冷笑道:“你可要听好了。如果明天此时你还未发现战神的踪迹,我送来的便是你儿子的头!”
天狼王心中在怒吼:“柱仙狗贼!总有一天,战神会把你的头颅送到我的案前!”他的追踪搜查术天下无双,又熟知战神和金龙王的脾性,哪有可能会找不到他们?但他不能那样做,不是不敢,是不能。在仙界几千年,只有战神三兄弟将他当成朋友,除了作战之时,他甚至可以和威风八面的战神一起喝酒聊天,当然偶尔也会互相吹嘘一下泡妞心得,这让他感觉和战神的心靠得很近很近,从来没有距离感。仙界的神族中人都把他当成一条狼,从来没有人真正尊重过他。只有战神,只有战神把他当成朋友!失去了妻儿,他自然心痛欲死,但如果背叛战神,他这一生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柱仙的寝宫,仙帝带着一个神情萎靡不振的中年人快速走了进来。他这次没有带太多的人,因为他对身边的这人有着绝对的信心。柱仙连忙从床上翻身而起,跪在地上迎接,口中说道:“父皇!”
“起来吧。你三叔不是外人,随意一点好了。”仙帝爱怜地拍拍柱仙的头,笑道:“这些日子你瘦了很多,以后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你两个哥哥都遭遇了不幸,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还叫我怎么活?”毕竟血浓于水,说到这里,仙帝苍老的脸颊有泪水滑落。
柱仙低声说道:“我定要将战神与金龙王挫骨扬灰,以消我心头之恨!”
“我有一个计划,正想听听孩儿的意见。上次在战破天修炼之处发现的那两个道人还在吗?”仙帝正色说道。
“有一个不能承受药力,已经死去多时了。而传说中的那人却生机越来越浓,只怕这两天便会活了过来。”柱仙如实答道。这也是他一直在关心的问题,因为那人五千年前就是金龙王的死敌!传说中的那人智计无边,武力超强,实在是一代天骄!“带我们去看看。”仙帝点点头,眼睛里掠过一丝兴奋无比的笑意。
一间非常隐蔽的小屋里热气腾腾,药味弥漫,仙帝父子开始在这里密谈一件大事。在他们的面前,有一个老者泡在药缸里,只有一个头留在水面上。相谈了很长时间,仙帝终于拿定主意,吩咐儿子按计划行事。
药缸里的人,赫然便是那个被战神带到仙界的三清老祖!自从被战神炼出龙女的魂魄后,他便一直昏迷不醒,被柱仙发现后带回此地。此人到底是谁?只有仙帝父子两人明白。
话说赤脚大仙领命搜索战神下落,已经来回地跟着天狼们马不停蹄地在仙界各地跑了十天。领路的狼王早就打定了主意,强忍着再次失去亲人的悲痛阳奉阴违地在仙界乱跑一气。
战神到底在哪里呢?狼王跟随战神多年,对他的胆量见识自是一清二楚,只有两个地方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处,只是这两个地方就凭赤脚这班混蛋暂时是想不到的。只要再多等过几天,战神一出,狼族所受的屈辱一定可报!
哈哈,天下只有他天狼王能找到战神。你们见鬼去吧。天狼王冷冷地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神兵战将,恨得钢牙咬得霍霍直响。狼族是最忠诚的种族,他们中有不少人了解了狼王的想法,但从没有谁去告密,只是假装卖力地追寻战神的下落。老实可欺者有时也会做些骗人的事,只要他们认为值得去做的,他们甚至可以做得比聪明人更好。
第十一天了,天狼王的亲人已经被杀了三个,但哪里有战神与金龙王的半点踪影?柱仙心中大是烦恼,正想去找赤脚大仙商量,却听到怀中柱石的元神叫道:“三弟,你不妨想想,以天狼王之能都找不到人,那肯定不是在它已经找过的地方。这仙界现在还有什么地方它没找过?这个地方便是那两个叛逆的藏身之处。”
柱仙跳了起来,叫道:“不错,以战神受伤之躯,不可能跑得很远,定在这附近。附近只有两处地方没搜过,就是父皇和我们的寝宫,速传天狼,前去父皇的寝宫!”
柱石的元神说道:“我们先从这里着手。兄弟,我附身在你的肉体上,合力把他们逼出来。”他们是亲兄弟,感情向来很好,两个元神并无抵触,柱仙只感觉到功力大增!
大少和秦照天疗伤已到了最后一个关头,忽闻一阵激昂的琵琶声传来,顿时心神大乱,头上冷汗如雨而下。过不多时,琵琶越发急了,声声如雷,击在两人心头,一股躁热突然从他们心底涌起,全身只觉狂热难耐。
这是大梦神功里的催魂曲,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受伤未愈的大少与秦照天如何能挡。
就在大少与秦照天两人拼命抵挡催魂曲之时,一间僻静的小屋里,坐在药水里的三清始祖突然睁开了双眼,从药水里长身而起,仰天长啸不绝。此人是谁呢?
琵琶声愈加高昂激越,但更令人不安的是,除了那种来自柱仙的强大力量,大少与秦照天还感受到了另一种可怕的力量也同时袭来。这股力量怪异强横之极,但又让秦照天熟悉无比。他只觉心跳加速,不能自持,奋力收功站起,就想破门而出。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泥土裂开,一只巨大的狼头伸了出来。大少喜道:“天狼王!”
天狼王晃了一下硕大的狼头,示意两人不要出声,然后消失在它新开的地道中。两人相视苦笑,想彼此英雄数千年,今日却要钻地洞求生,实在是老脸无光。大少脸露笑意,率先进入地道,渐渐的琵琶声终不可闻。
地道尽处,竟是无底涧。天狼王拜倒在地,看着战神,呜咽不能成语。大少怒道:“何来女儿之态?你速去将地道封闭,一定要收拾得干净利索,以免遗祸天狼族。”天狼叩首,领命而去。
秦照天摇头笑道:“大哥,你看众神之中,忠义之心有谁比得上这狼王?当年若不是你死战到底,仙界早在我掌握之中,哪有这班行尸走肉之徒五千年的风光?可就只有这狼王还记得你的功德,不知你心中作何感想?”
大少很是无奈,苦笑道:“飞鸟尽,良弓藏,这个道理在仙界也是应验无爽。但就凭仙界这班龟儿子,想取我们的性命又如何能够?金龙兄弟,我们不如离开仙界,伤好后再来取了仙帝父子狗头。”
“开天豹与南海鹿女已经率领群妖前往万兽森林与兽族会合,我们不如去那里?”秦照天一心疗伤,竟把这事给忘记了,一直到出了地道才说出来。
大少摇头说道:“不好!如果他们再找不到我们,一定知道我们去了万兽森林,柱仙势必会亲自带兵攻打兽族。我们重伤未愈,又受新伤,如何能敌?只会白白害死了兽族数十万族人!”
天狼王已经回来了,闻言说道:“离恨天已经带三十万兵马前去平息兽族之乱,只怕现在也该到了。”
大少沉思良久,方才说道:“狼王,你替我送三封信。第一封信自然是暗地里送给仙帝老儿,哈哈,告诉他我已经出了问仙石,不出一月,我必将与他会猎仙都。第二封信你要亲手交给离恨天,不可有误。第三封信你送给兽族公主无水,让她按我信中的要求行事。”秦照天接口道:“你做这么多事,难免会被人察觉。如果仙帝老儿要拿你狼族开刀,你立即带领狼子狼孙们前往万兽森林,不得延误,明白了吗?
天狼王点点头,立即拿出纸笔,大少微一思索,一挥而就。秦照天看了,不由心中暗服。大少此举,摆明了要让仙帝心存顾忌,不敢派遣大军进入万兽森林。也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兽族了。如此亡命之时,心思还能慎密如发,岂是常人可及?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秦照天灵机一动,笑道:“狼王,不如你把我们变成天狼,等会让我们混进你的狼子狼孙中,然后悄悄出了问仙石。战神,不知你意下如何?”
大少伤重未复,刚才抵抗琵琶声伤势更是加重了几分,无奈只能依了金龙王的主意。两人在天狼王的帮助下化身为天狼,混在众狼之中,慢慢地靠近了惊心石。守卫的武士都知道天狼族正在负责追寻战神的下落,所以也不以为意。有了群狼掩护,天狼王迅速将惊心石打开一条小缝,两只天狼仓惶逃出。
最后向远处的两条天狼看了一眼,狼王将问仙石无声地关闭,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为了朋友,他注定了要牺牲一家人的性命,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做。这是天意吗?这贼老天!这是什么狗屁老天!天狼王抬头向天,发出一声悲怆的狼嚎。所有的天狼无不抬头,随着他们的首领齐声悲嚎。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十六节 初为人师
“柱仙必定以为我们会远走高飞,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隐身于华山脚下。”秦照天恢复了人形,对身边一只似狼非狼的动物说道。他已经能恢复人形,但大少可惨了,一动用变身术就筋脉欲裂,没奈何只能继续四只脚在地上行走。“好主意。华山集天地灵气,留在这里也有助恢复功力。”大少巨嘴一张,表示同意。幸亏左右无人,要不看到狼会说话,岂不被活活吓死?
秦照天心中暗自发笑,说道:“找一个游人少点的地方,安静一点可以潜心修炼。不过,总得要有家美容护肤店什么的才好。狼兄,你的皮毛外貌与众不同,还得精心打扮一下。”他说着,自己率先改变了容貌。现在这世上绝没有一个人能认得出他来,除了一条正在用四只脚走路的狼。
大华村里只有一家理发店。女理发师看见一条奇怪凶猛的大狼竟闯了进来,立即吓得尖声大叫。门外有人笑道:“没事。我这条狼近来想找女朋友,所以要美容一下。你先给他的皮毛染成纯黑色,然后再把它的脚指甲修整一下,总不能让它伤着了女朋友吧。哈哈!至于费用嘛,我付你三倍的价钱!”听得有钱好赚,那女孩大着胆子走了过来,摸了摸狼背,嘴里安慰道:“狼弟弟乖,姐姐给你美容,一会儿你就可以去泡妞啦!”说着开始梳理起狼毛。
大少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一条狼狗,赶紧闭上了嘴。女孩惊道:“这条狼会笑!”秦照天无奈地拍拍狼头,笑骂道:“你条色狼,每次见到漂亮姑娘就要笑,实在是毫无长进。你再笑一次,我就让你变太监!”旁人听了,无不笑弯了腰。
走得出来,大少已经变成了一条真正的狼,至少从外表上看是这样。不过,这条狼实在是很有点吸引力。严格来说,在美容师的精心改造下,他拥有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帅和酷,惹得一路上所有的母狼狗无不秋波暗送,直让他心惊肉跳不已。他羡慕地看了看秦照天一眼,然后灰溜溜地在前面开道。
华山脚下开发之处颇多,但大华村因为地理位置太过恶劣,不在开发之列,所以来往的游人几乎没有,经济相对来说要比其它村庄落后了许多。但穷人自有穷人的娱乐方式,一到夜幕低垂,忙了一天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在散发着清新气味的石板街上闲逛,或是到村口老黑的小摊上喝上几杯。
傍晚时分,老黑就把摊子摆在路旁,开始微笑着招呼过往的行人。他的小摊主要是卖酒,但也供应两个下酒菜和花生米。由于他做的臭豆腐和红烧牛肉这两个菜和他酿的酒一样在大华村享有盛名,所以总有大老爷们忙了一天后就坐在他的小摊上,慢慢地喝上几杯,吹吹牛皮。
但今天老黑的情绪明显不高,做生意也是无精打采。一旁喝酒的老胡子问道:“老黑,你今天怎么啦,昨晚又被老婆骂了吗?女人嘛,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哪有不骂人的。来,陪老哥我喝一杯心里就痛快了。”老黑正想说话,突然看到一条雄壮的大狼竟然坐到了远处的一条凳子上,于是操起家伙就要上前。山脚下经常有狼光顾,所以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一条狼,而不是一条狗!
不远处一个人笑道:“不要动手,这狼不伤人的。请上两坛酒,再来几样下酒菜,我得请它喝几杯。”说着那人慢慢走了过去,在狼的对面坐下。众人一听,心中一宽,不由大笑起来。马喝酒他们倒见过,狼喝酒他们可是闻所未闻。老胡子本是个好事的人,连忙捡了个破盆子洗净,送到狼面前,招呼老黑道:“老黑,你快点送上两坛酒,生意总要做的呀。”老黑听了,赶紧送上了两坛酒。
那人眉头一皱,随手把破盆子丢在身后,面带愠色说道:“来两只海碗。”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人一狼喝酒。那中年人虽然端着大碗,但喝得极是斯文,那狼就不同了,嘴伸到海碗里片刻功夫便把酒喝得一干二净。中年人面带微笑,又给它满上,一连倒了三碗酒。老黑忍不住问道:“先生,这狼不会喝醉么?”中年人正想回答,突然远远的有人笑道:“好香!好香!这小乡村里竟然也有这等美酒,实在是大快我心!”“何不坐下喝几杯?要追人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说着十来个衣着有点怪异的汉子来到了小摊前,看了那正在喝酒的狼几眼,要了几坛酒,坐下慢慢喝了起来。只十几分钟功夫,带头的老者低喝道:“好了,还要喝的就带一点走。”他把一绽银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带着手下离开了小摊。
老黑拿着银子直发呆。这么大一块的银子,他还真没有见过。老胡子走了过来,拿起银子狠狠的咬了一口,笑道:“这是真的啊。老黑,今晚你可赚了,就不收我的酒钱了吧?我就说嘛,被老婆骂了的男人会走运的,果不其然!”
老黑收起银子,苦笑道:“我老婆倒没有骂我,我是为我儿子读书的事烦心来着。他们那个代课老师嫌待遇差,所以不干啦。这三个月来,他们已经换了两个老师,没有一个干得长久的。你说我烦不烦啦?”他中年得子,对儿子自是疼爱万分,眼见儿子没有老师,心里如何不急?
“这倒是。山村老师待遇差,这又不是什么新闻了。城里的老师才赚钱呢!我听说他们高中学校收一个计外生赞助费就要2到3万,还有啊,给学生安排一个好座位,家长肯定要送上个七八千。真是的,城乡差距实在是越来越大啊。”老胡子虽然不要付今晚的酒钱,但提起这事,他心里也是一肚子火。
“学校在这附近吗?如果他们需要代课老师,我倒可以去试试。”那个正在和狼喝酒的中年人突然问道。
老黑听了,摇头说道:“我看先生不象个普通人,在这小山村里教书岂不是委屈了你?”中年人笑道:“此地山青水秀,怎么算委屈了我?我是一个流浪诗人,到了此处不知为何竟有了落地生根的感觉。所以请告知我去学校的路径,我明天去见见校长。”老黑见他确有流浪诗人的气质,立即把学校的方向指了给他看,然后笑道:“既然先生愿意留在我们这里,我今晚就算是请你喝酒了。如果你带着这条狼不方便,还可以把它留在我家里,大鱼大肉没有的,酒倒管够。”
中年人听了,笑道:“不敢当。只不知此处有没有旅店?我们劳累多日,也想早点休息了。”老胡子立即起身说道:“我就是开旅店的,但我今晚也不收你的钱。我们山里人,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送你,但一片心意却是非常真诚的。”中年人听了,又要了一坛酒,拿出一百块放在桌上,跟着老胡子向旅店走去。老黑拼命地追了出来,把钱硬是塞进他的口袋里。在路上,老胡子不时地和中年人说话,总算知道了对方姓秦,一位真正的流浪诗人兼作家。大少心中笑得直打跌,大名鼎鼎的东华市市长秦照天什么时候成了诗人兼作家?
第二天一早,老黑的儿子小黑就来找秦照天,带着他前往学校。一路上有不少的小孩子奔跑追逐着,欢快的笑声将他也深深感染,好象也回到了孩提时代。
学校在山脚下,面积不大,校舍已经非常破旧了,孩子们唯一的娱乐就是在一个用几块木板做的篮球架下丢皮球。由于时间还早,孩子们正在大声叫喊着,玩得满头大汗。那也叫篮球架?秦照天心中一疼,他实在想不到这所学校的条件竟差到了如此程度。
小黑把他领到校长室,然后一溜烟跑开了。校长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听说秦照天想来做代课老师,脸上笑得眼镜也掉了下来,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神圣的人民教师行列!但我事先要告诉你一点,要做好能吃苦的思想准备,要不然支持不住的。工资是六百块一个月,中饭学校里吃工作餐。如果生活上有困难,请来找我。”他也不细问秦照天的来历,忙着把教材和备课本、课程表找来,亲手送到秦照天手里,笑道:“秦老师,你现在还有三十分钟时间,然后就要上课了。你所带的班级是五年级班,平时捣乱的挺多,可要耐心一些才好。”学校里才六个老师,每人带一个班级,走了一个之后,他正愁没有老师上课,实在是头都大了。
秦照天先找到自己的宿舍,把房间收拾好,然后把窗户打开,对外轻啸一声,大少立即从窗口里跳了进来。他安顿好大少,大步走向教室。
第一堂课是语文,教学内容是李白所作的《夜宿山寺》。他每解说一句,便在黑板上画上几笔,等他解说完成之后,一幅优美的图画便展现在学生面前。学生们刹时都被吸引了,看着他的画默然无声。秦照天轻声念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和感染力,配合着他的画,登时所有的人都深深理解了此诗的意境,整个教室沉浸在一种高雅的氛围之中。等学生们思考一阵之后,他便指导他们识生字,最后才让学生去了解作者的生平。语文课的正常教学环节,竟被他全然颠倒了过来。但正是这样,才让学生耳目一新,立时对他的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教室外偷听的老校长如释重任,心里想着:原来课竟是这样上的!
这一天,他只在吃中饭后休息了一个半小时,下午又是两节课。最后将孩子们解散时,他的喉咙都已经哑了。原来,做小学老师竟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不过,他心里还是一种成就感。因为他从孩子们求知若渴的眼神里,得到了心灵的安宁,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在孩子们无比崇拜的眼神里得到了净化。做老师的感觉真不错!他长叹一声,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工资再高一点就好了。”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起来。向来厌倦铜臭的金龙王也嫌做乡村教师待遇太差,其它年青人又如何能幸免?想起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小孩子们又没有了老师,他心里越是沉重起来。他不想猜测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原因,因为想得越是透澈,他对人类的失望也就会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