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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破天传说》》 · 破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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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观主见了秦辉,呵呵笑道:“爱徒并未身死,实在可喜可贺!快,先来拜见师祖!”

秦辉心中大喜,对着三清老祖叩头不止,涕泪横流地说道:“师祖,师父,弟子生父的身体已被妖物占据,我又如何是好!”

老道们大惊:“此事当真?难怪他答应帮我们重修三清观迟迟不见动静!好,我们替你出头,定要杀了这恶魔!”

秦辉再次顿首道:“徒儿宁愿散尽手中钱财,也要给父亲一个清白之身。我手中尚有十几亿资产,足可一用。请师祖师父广邀天下能人,为我主持公道!”

十几亿资产?两位老道对望一眼,同时大笑道:“放心,我们一定替你做主!”

不出三天,东华来往的奇形怪状之人突然大增。和尚、道士、叫化子之流等充斥酒楼,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其放浪形骸之态让旁看的人们叹为观止。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六节 东华之乱

秦照天一早便坐办公室里,用心写着工作汇报。自从中央纪检处的人来过之后,这就成了他每日的例行工作。当然,上面三天两头开会什么的他从不参加,全由副市长康继祖代劳了。自从扫贪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康继祖已经被他推荐成了副市长。有这样精明强干的得力助手,他实在省心了不少。他目前正在考虑什么时候把康继祖推上市长之位,到于自己嘛,那可要往更高层次去发展了。他绝对不是官痴,他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更多的人们带上一条欣欣向荣的希望之路。人类未来的世界应该就象康继祖所描述的大同世界一样,没有暴力,没有血腥,没有黑暗,没有腐败,只有和平和光明。

发完电子邮件后,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正直挺挺地站在门外,神情严肃。

他笑了笑,说道:“葛队长,真是稀客啊。请进。”

葛长风大步而进,随手关上了房门,然后低声说道:“秦市长,这两天东华市形势有点紧张,很多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修真高人都蜂涌而来,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你身为刑警大队的队长,竟然不能探出内幕吗?”秦照天皱起了眉头。

葛长风脸现尴尬之色,强笑道:“我与几位兄弟去打探,却没想到那些修道之士功力极为高深,立时被他们发觉。我怕引起争端,所以先退回来向市长汇报。”他显然心中极为不爽,因为竟有人类修真之土功力不在他之下,这让他大感年华虚度,脸面无光。

秦照天摆摆手,惊异地问道:“为什么不请飞虎队的高手过去看看?”

葛长风不解地看了秦照天一眼,心想飞虎队又如何是对手?他转头看着案上的兰草良久,方才慢慢说道:“现在的秦市长爱民如子,做事公正无私,气魄之大,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我个人以为,先前的秦市长似乎不太一样啊。”说到这里,他看着秦照天笑了笑,然后拿起桌上的水壶,默默地给兰草浇水。

秦照天沉默了一会,突然笑道:“好个霸王枪!可惜我手下没有你这种才智之土,真是可惜。”

葛长风走近一步,沉声说道:“我只听到他们在研究如何对付市长,说是要集结天下英雄,不惜余力置您于死地。秦市长,您说要如何办才好?”

秦照天哈哈大笑:“对付我?凭着他们那几手把式,那还差得远了。”

葛长风点点头,躬身而退,出门时又回头说道:“还是小心为好。这几日天象大异,乌云密合,鸟兽不安,东华怕是难得安宁了。不管怎样,请关心和爱护东华市民,我代表战神在此先谢谢您。”他心系百姓安危,对秦照天自是恭敬了许多。

“通知各部门,不要让那些无知的家伙扰乱了东华治安。”秦照天冷冷地说了一声,心里暗笑。看不出秦辉还有这等能耐,竟能这么快就识破了真相。只是凭着人类的那几手把式,如何能伤及金龙王半分?他略略一想,也就不放在心上。

吃过中饭,他信步走上大街,躲开追逐的人群,进入了一家火锅店,要了一只狗肉火锅,一瓶剑南春,坐在暗处独饮。他喜欢一个人喝酒的感觉,因为一个人喝酒的时候可以安静地思考一些平时无瑕细想的问题,甚至可以想些平时不敢多想的问题。

突然,一声苍老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先生,我看你印堂发暗,今日必有大祸。”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驻着拐杖站在他面前,两眼如梭,来回的在酒瓶和狗肉之间巡视。

秦照天笑了笑,不以为意,随意问道:“吃狗肉?还是喝酒?”

老太婆立即坐下,呲牙笑道:“老酒自然也要的。不过,先生不要小看了我。我是京城来的神算,虽说爱喝上一口,却是十算九准的。你共有一子一女,儿子已经不在人世了,今天女儿只怕也有燃眉之危,还是想想办法吧。”说完她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秦照天心中一疼,丢了两百块在桌上,起身而出。他想不到这骗吃骗喝的老太婆竟能算出他五千年前的恨事,心中自是七上八下。老太婆在身后叫道:“我有解救之道,要不要请我施法?价格不高的,一万块就搞定了。先生,你不要走啊!”

他哼了一声,迅速回到办公室,默然屈指疾算。但算他人可以,算自己又如何能够?算来算去越是心头烦乱不休。莫非近期来天有异象与爱女真的有关?而且这些天来,确是有人在背地里跟踪,这让他再也不敢大意。他不再多想,打了个电话给最为得力的手下开天豹,命他带领手下每天二十四小时内都不能离开小姐半步。开天豹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的坐骑,武功与法力在众妖之间不做第三人想,想必不会有误吧?何况那老太婆只是想骗点酒喝,未必真能算出什么来。

且说开天豹接到首脑的电话,欣喜若狂,立即带着手下来到大小姐的住处,跟随着她寸步不离。他暗恋龙女已经有很长时日了,只是自惭形秽,从来没有表达出来。此刻有了如此亲近的良机,兴奋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小龙女向来讨厌不通斯文的粗莽汉子,虽说也被开天豹的真情所动,但时候一久见他不还是跟着自己寸步不离,心中烦恶之至。想了一想,她就变幻出一个假象躺在房间的沙发上睡觉,真身却溜到了郊外。

郊外风景甚美,河水清澈似可见底。虽已初冬,但岸边草地并没有枯萎,犹如一张硕大的淡黄色的地毯,一直铺向远处山林。龙女开心之极,载歌载舞而行。正当她流连忘返之际,怱然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气机将自己牢牢锁定。

前方有三个人正冷冷地看着她,两个是须发尽白的老道,一个是英俊却又阴沉的年青人。那年青人眼露凶光,杀气逼人,而老道们正自打量着她,目光全是笑意,就象看着等待下锅的小羊羔。她心中大怒,这些人既然如此不知死活,倒要让他们吃点苦头了,当即冷笑道:“你们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她自出了家门就知有人在跟踪自己,但因艺高胆大,并不放在心上。

“你父亲究竟是什么妖物?只要你说出他的来历,我说不定可以放你一马。”秦辉并不急于杀龙女,他想从龙女嘴里问出一点名目。

龙女娇笑道:“你就是秦照天的儿子秦辉?果然不错,是个混黑社会的料。不过,你在我这里可问不出什么来,死了这条心吧。来啊,你们都有一点道行,看是不是能伤得了我!”说完衣袖轻扬,将秦辉击退三丈开外。

三清老祖吃了一惊,继而大笑上前道:“真是天助我也。我修道数百年,今日总算遇上几千年的妖物,你就乖乖地随老道去吧!”说着长剑一抖,巨大的光幕当头击向龙女。他这一剑并无取巧之处,全仗着本身功力强横和法器之威,志在一击便取了敌人性命。

龙女平生未曾和人类有过任何来往,对人类的了解其实不多,见这老道如此横蛮凶恶,心中有气,冷冷喝道:“你这点道行就想和我斗?做梦去吧!”说完唤出一把飞剑,当头向那光圈砍去。只听得一声脆响,老道手中的剑片片碎裂。

老道顾不上擦嘴角的血丝,从怀里掏出乾坤袋,快速地念了两句咒语,然后把布袋抛向空中。乾坤袋在空中迎风而长,向龙女迎头罩去。龙女挥剑疾刺,但丝毫不能破得乾坤袋分毫。

她无奈地在空中飞舞了几十个圈子,突然回头吐出一团三味真火。那布袋是大禹治水时的宝物,竟是遇火不坏,任凭龙女施出什么法术也不能突破它的控制。眼见情势危急,龙女伸手在怀中掏出一物,丢在空中,然后化身为巨龙,迎头向那老道扑去。

可是,不等她把老道吞进肚里,那随之变大的布袋已将她收入其中,然后怱地变小,飞向老道。老道甚是得意,把布袋收在怀中,招呼了弟子和徒孙,扬长而去。他们几天来一直盯着秦照天的行动,不敢冒然对他下手,只能针对他的女儿布下了监控,一直等到今天才大功告成。

且说秦照天突地感到心惊肉跳,急忙打电话给开天豹,得知女儿还在睡觉,不由长舒一口气。他点了一支烟,暗笑自己舔犊情深。五千年过去,莫非自己也变得脆弱了不成?一支烟还没抽完,妖风狂起,一个年青的女子突然现身,急切地说道:“大王,快跟我去西郊救龙女,万万不能迟疑。”她是龙女随身的妖石,龙女见形势不对时便把她放了出来。

秦照天大惊,正想问明情原委,这时手机响了,是开天豹打来的,说小姐不见了。他不再多问,拉起那女子直飞西郊。

战场的打斗痕迹犹在,但那老道们已全无踪影。秦照天冷静下来,迅速施展绝世神通,想以血缘感应来联系到爱女。就在此时,他的心一阵剧痛,不由跌倒在地,凭女儿与自己的血缘感应,他知道女儿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红了眼睛,飞上空中化出金龙真身,发出了数声悲壮的龙吟!

片刻之后,无数的妖兽从四面八方飞往金龙,都在它身边聚集飞舞,个个都是暴躁不安。它们知道,与人类和平共处的日子到此结束了,再次跟随首脑从人类手中夺回自己被侵占的家园的神圣时刻即将到来。与人类相处在一块实在叫它们难过,大都数人类都自私自利、虚伪做作且奴性十足,官场更是贪污受贿蔚然成风。与他们相处,对这些向来自由自在、敢作敢当的高傲妖兽们来说实在不容易。更为可恨的是,这些人类竟然还在无限度地把自己的领地向密林深处扩张,用高科技武器残杀它们弱小无助的子孙,迫使它们的子孙一次一次地放弃自己美好的家园。

东华驻军和特警部队看到了空中的异象,全数出动,誓死保卫东华的安全。数百门大炮、火箭炮齐齐地对着空中的妖兽,只要妖兽一有动静,指挥官便要下达总攻击命令。

至于那些近日来聚集在东华的能人异士,此时倒躲得一个不见。他们全都有自知之明,凭他们那一点道行,哪是妖兽们的对手?他们以前听了三清老祖的片面之词,以为必定能胜,此刻见了金龙之威,无不纷纷逃逸。

修罗圣王和大力神王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暗暗心惊,到底是谁招惹了金龙王?大力神王范强应二哥之约,昨晚已经从美国飞回了东华,想着要与这么多的妖兽相争,心中大是不安,要是伤及百姓,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他在这里可是生活了二十几年,对东华人们的感情深厚无比。

葛长风也已赶到修罗圣王身侧,望着妖龙在空中盘旋飞舞的狂暴身姿,长叹一声,喃喃说道:“人类的灾难终于来临了。”沉思片刻之后,他走到修罗圣王身边说道:“圣王,您不妨去问一下金龙王,到底有何变故?我们看是否有办法补救。”

修罗圣王眼见金龙悲愤之态,心中竟难能生出敌意,闻言长啸出声,大力神王也发声附和。群妖一听两人啸声如天雷轰顶,不由静了下来。半空中金龙狂叫道:“两位神王,现在就要和我一决生死么?来,速战速决!”

修罗圣王飞身近前,说道:“金龙王,不知出了什么大事?还请三思而行。”

金龙怒喝道:“有人杀死了我女儿!我要叫人类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葛长风闻言大叫道:“我们也帮你抓那个凶手,你先不忙向人类宣战,如何?”

半空中金龙狂叫道:“不,我要杀了所有自私无知的人类,好超渡我爱女的亡灵!”

“你那妖怪,难道人类全是自私无知的吗?你看看老子如何?”一个大汉在地上抬头大骂不休。

金龙王微一俯首,巨爪便将来人抓起,狂笑道:“你又如何?下贱的东西,我今天就先拿你祭奠我爱女!”

那汉子身在半空,命悬一线,犹自痛骂不休,让修罗圣王等人钦佩不已。细看之下,原来是大哥的山里兄弟金福。这金福闲着无事,带着几个手下来郊外游玩,没想听到妖怪在空中痛骂人类,于是心头火起,跳起来就是一阵痛骂。他嗓门向来奇大,虽是危在倾刻,声音还是远远地传了开去。

修罗圣王大声说道:“他是我大哥的兄弟,金龙王不如放他一马,如何?”

“战神又当如何?要是他换成我,早就荡平了东华,还用得着多嘴多舌?”

“我以我的性命担保,一定帮你找出杀女仇人,还要救她性命。你莫要忘记了,战神的师父可是法力无边的天衣大神,只要有一丝可能,就有把握救得了龙女性命!”葛长风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了天衣大神,于是全力狂喊道。

金龙王听了,想了许久,慢慢地把还在痛骂不休的无知小子放在地上,然后冷冷说道:“一月之期。”说完长吟一声,招呼空中的妖兽各自散去。

当日东华市一片死寂,由于群妖聚合之事亲眼所见者甚多,所以很少有人敢走出家门半步。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七节 大快平生

大少每日里都虚心向桔山道人请教修道之法,然后便是饭来张口,酒来痛饮,竟是自得其乐,让桔山道人很是怀疑他打算在监牢里作久居之计了。道家讲究清静无为,大少此举倒是暗合修道之重,功力日日大进。只是苦了那个倒霉的老鬼,每晚偷偷地送好酒菜,还得在天亮时狱警查房前收拾干净。

这一天大少刚从默想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桔山道人掩鼻抗议道:“大少啊,你几天不洗澡了?臭得可以啊!今天是我们集体洗浴的日子,你不如去洗个澡,让我也过几天舒心日子。”大少应了一声,等到哨响后便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洗浴室。

洗浴室很大,众囚犯都光着身子,互相开着下流玩笑。他们在狱里久了,平时见到女人的机会甚少,所以都在洗澡时趁着狱警不在一旁,就放肆地渲泄着狂热的欲火。有十来个囚犯竟然互相拥抱追逐,慢慢地从浴室中央追逐到了大少身旁。

大少皱起了眉头,正想转移地方,突然感觉背后杀气逼人,一声轻微的棍棒破空之声传来。他头也不回,身体稍退一步,随手便将身后一个拿着水管当头砸下的人手腕拧住。只听得一声骨头断裂声,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嚎,那根水管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叮当作响。

“杀了他!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老大有重赏!”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地喝道。他们有十几个人,早就把大少这个角落团团围住,而浴室里水雾越来越浓,吵闹声和水流声早就把所有的声音掩盖得严严实实,此时确实是杀人的良机!

不知为何,大少取消了转移地方的计划,竟开始认真地擦洗身体。水很暖和,很轻柔,就象情人的手,让他陶醉得几乎忘记了身后还有十来个手执水管的敌人。

几声低叱声响起,十来根水管同时向正在专心洗澡的男人杀了过去。几乎同时,接二连三的骨头碎裂声和铁棒落地的声音响起,然后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惨叫声,穿透了浴室里的嘈杂远远地传了出去。狱警们立即手执电棒冲了进来,把一干正躺在地上抱着手腕大呼小叫的犯人统统押走。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警好象是个头,他走到正在洗澡的大少身边停了一会,然后厉声喝道:“把这个肇事者送到隔离室!”众狱警听了,正想上前,却看到洗澡的男人静静地转过身,冷冷地喝道:“谁敢动我?”

狱警们立时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将他们紧紧地压迫着,一股寒意从他们心底里迅速升起,哪里还敢上前?狱警们的头正想说话,但见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过,只吓得两腿发软。

大少旁若无人地洗好澡,慢慢地穿好衣服,默然走出了浴室。一众狱警面色尴尬地地跟在他身后,好象他们才是犯人一般。走到拐弯处,一个小个子狱警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赵先生,你请左边走,隔离室在左前方。”大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前面带路。”那小个子听了,如奉纶音,乐滋滋地跑到了大少的前面。说句实在话,他宁肯三天不吃不喝,也不愿意再看到身后那人可怕的背影。

“李队,你看这间隔离室行吗?”小个子在第一间隔离室前停下来问道。满脸横肉的李队摇摇头,冷笑一声:“给他戴上手拷脚镣,送到112号。”说完转身去了。

112号是监狱专门用来关押试图越狱的囚犯,里面密不透风,空气潮湿阴森。只有当吃饭的时候,铁门上才开一个孔,有人丢进两个馒头。大少笑了笑,捡起馒头,又从还没来得及关的孔里丢了回去。就算是犯人,也没有人能这样轻贱于他!

深夜时分,铁门慢慢地开了,闪进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昏暗的灯光下,那满脸横肉的李队狞笑着说道:“你在监牢里聚众闹事,眼里还有王法吗?老子先好好地教训你一顿,然后明天把你放出去吃饭,让那帮囚犯好好地送你一程!”

“看来我得死在那帮犯人手里了。”大少意兴索然,突然间又热切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从来没有和他们有过冲突,我可是个良民呀。”

李队看着大少的热切表情,大笑起来:“他们在外面时受过郑洁光警长和厉大福很多照顾,所以要替他们报仇。你不知道郑洁光有多少难过吗?只要鉴定结果一出来,他的前程就完了,等着他的就只有坐监狱。”

大少心里明白了,又奇怪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这事,还要在暗地里帮他们呢?你可是头戴大盖帽的警察啊?”他那表情天真而幼稚,直让李队笑破了肚皮,同行的那个警察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队笑够了,摇摇头说道:“看在你这么天真可爱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郑洁光是我的大哥,我自然要帮他铲除了你这祸根。哈哈!你现在总算明白了吧。”说着转头问手下:“你那哑药带来了没有?现在给他服下,免得他明天多事。”

大少惨笑道:“除了要我变哑巴,你们还想把我怎么样?说来听听。”

“要废了你一条腿和十个指头,谁叫你的武功那么厉害呢?我们只要你明天没有反抗的能力就可以了,好戏还是由那帮不要命的囚犯去演吧。”

大少脸色突变,大喝一声:“好!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两个就给我留下两条腿,二十根指头!”话语声中,他身上的手铐脚镣全部跌落在地,双手如刀,在两个狱警的大腿上一闪而过,然后一脚踢起地上的脚链,重重地打在两个人的手上。

“很好,你们设计的很不错。不过,我还得奉献个特别节日。从今天起,你们就要变白痴了,远离痛苦和悲伤,远离人世界的是是非非,你们说我这个主意是不是也有点高明?”大少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双手在他们的脑门轻轻挥过。

第二天狱警们发现,李队和他的一个心腹正躺在男监前的空地上一边对着太阳傻笑,一边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象块宝。再细看时,才发现他们各自废了一条腿和十根手指,凶手的手法如出一撤。而重要嫌疑对象赵大少先生,正戴着手拷脚镣呼呼大睡,112号房丝毫无损。狱警们无奈,把这事写入了监狱的十大疑案之中。

回到自己的牢房后,大少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心里的痛苦不是用语言可以表达的,他的痛苦与自己的际遇无关,他在为人类自身的问题而痛苦。桔山道人见他神情困苦,也不敢多话,早早地上床睡了。

半夜时分,郑洁光警长突然被一阵嘶叫声惊醒。抬头看时,只见一道闪电从他紧锁的抽屉里冲出,呼啸而去。爬起来一看,发现上次收檄的那柄宝刀消失了。他心中大怕,打电话给自己的兄弟,才知道兄弟已经变成了一个白痴,正住在医院里吊盐水急救。一时间无计可施,这晚他彻夜未眠。

黑暗中,大少轻轻地抚摸着破月的刀身,问一直潜伏在房间里的老鬼道:“白虎之出,就是后天了吧?好,我明天出庭,后天帮你收拾那个畜牲。”说完从牢房里一闪而出,把老鬼惊得不知所措。

负责大少一案的法官姓陈,他是一个公正无私的好法官,所以每天晚上睡觉总是睡得非常安稳,但今天晚上他突然惊醒了。

一个穿着囚衣的年青男人正站在他的窗前,欣赏着无边的夜景。那男人身体并不是特别高大,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威势逼人,让陈法官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但一想自己平时为人端正,从没有办过冤案错案,胆气又壮了起来,起身喝道:“你这恶贼,半夜三更地跑来做什么?”

那男人回过头,赞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好!”说着微微向老法官躬身道:“我是赵大少,想必陈法官还有印象吧。”

“是的。但你半夜三更逃出监狱,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呢?难道有什么事请我做主吗?”老法官定下心来。他对赵大少感觉很好,处事不惊、气度恢宏、富有正义感是他对大少的良好评价。

大少把昨晚所遇到的事简要说了一遍,然后凝视着老法官由于气愤而充血的脸说道:“我不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要出监狱实在是举手之劳。但我想要洛城人们都知道,这世上有很多暗地里为非作歹为害百姓的蛀虫在,而我,我不是一个罪人。”

“我愿意帮你,但我需要证据。你有办法吗?”老法官一理智下来,立即急不可耐地要求大少提供证据。他想把黑幕统统地展示在众人面前,而不只是为还赵大少一人的清白。一个人的清白事小,社会问题才是最重大最严肃的。

“这不难,我借你的电脑一用。”大少轻松地笑了笑。他此刻神功渐复,这等小事实在难不住他。

书房里,老法官惊呆了。他看着大少神情专注地凝视着电脑,然后就看到刻录机的指示灯闪烁不止。半个小时的功夫,大少停了下来,播放起刻录的碟片。他刚才已经将昨天浴室里发生的事和晚上在112号发生的事在脑子里重现了一遍,然后通过他强大的意念把这些内容统统刻录进了CD中。

老法官看着碟片的内容,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明天,明天我就开庭。”事情有个轻重缓急,此时此刻怎还可以依照程序办事?

第二天,电视早新闻上播放了赵大少一案今天上午十点开庭的消息。于是,大少的支持者们都早早地挤进了法庭,他们要支持心目中英勇无敌的扫黑英雄。李小丽也早早地陪同大少的父母,三人又打着上次的横副,占据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法庭例行公事的把大少一案草草地审理了一遍,态度之草率让人们不敢认同,而控方律师已经三次站起来表示对法官的强烈抗议。老法官在双方律师又在关键问题上争辩不休时突然站起身来,怒喝道:“你们都给我闭嘴!”然后对着法庭里的人们大声说道:“我是本市最为德高望重的法官,这是所有洛城人们都公认的。但我现在不知道赵大少是不是有罪,也不知道是否有人犯的罪比赵大少的罪更大,所以请大家一起来做回法官,好不好?”

“好!”法庭里一片叫喊声。很快便响起了李小丽清脆的呼喊:“赵大少无罪!当庭释放!”这个口号是她上次学来的,这次来了个现炒现卖。但创始人发现口号被盗版不乐意了,立即有一个男人站在椅上,振臂高呼:“除暴安良!”

人们齐齐跟着大喊:“除暴安良!”

“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人们情绪再一次达到了顶峰,声音响彻了整个法庭。

老法官示意众人安静上来,然后叫人抬上了一个大屏幕彩电和一架影碟机。当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他咬牙切齿地按下了播放键。

监狱里囚犯围攻大少的情景再现了出来,然后是在112房发生的场景。当人们听到李队的真情告白后,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声就高叫道:“打倒郑洁光!打倒反动派!”人们立即跟着大喊道:“打倒郑洁光,打倒反动派!”

老法官等人群静了下来,然后大声说道:“我判案三十年,今天要破例让观众判案。大家说,赵大少该怎么判?”

法庭里整齐地呼喊道:“当庭释放!”

“这位郑警长怎么判?”

“毙了他!”

“不行,这太便宜他了。得让他进监狱,长命百岁地呆上八十年!”

在这个问题上,人们意见颇多,让老法官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只见他重重地在桌上砸了一拳,喝道:“既然大家暂时没统一意见,郑洁光先收监,听候重审!至于赵大少先生,我本人代表洛城人们向你表达崇高的敬意。然后,你请!”他笑着指向门外。

门外阳光灿烂,虽是冬天,也让人感觉到心里无比的温暖。大少笑了笑,向还在竭尽心力想口号的李小丽招手,待她走近后无言地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地吻在她的唇上。李小丽拼命挣扎了几下,也就不再动弹了。算了吧,回家再去收拾他,现在就暂时照顾一下扫黑英雄的脸面吧。在这个问题上让扫黑英雄颜面无存,岂不是丢了洛城人们的脸?

整个法庭里鸦雀无声,人们都在静静地看着两个热情拥吻的年青人。直到两人分开后,法庭里才响起热烈的掌声。那位颇有创意的口号发明者此时却俗不能再俗了,突然高喊了一声脍炙人口的肉麻话:“爱情万岁!”法庭里的人们听了,登时笑成一片。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八节 太子柱天

白虎山距大少家有八十公里,风景秀美,常有野兽出没,所以成了偷猎者的风水宝地。但有一个地方再大胆的人也不敢去,那就是传说中的白虎栖身之地白虎洞。自古相传,去过白虎洞的人无不身遭横祸,所以几百年来从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大少在山脚下停好了八年前用过的爱车,拉着李小丽的手向白虎洞进发。李小丽听说要收伏白虎,自然不管他的反对,死活要跟着前来看热闹。大少想着自己神功渐复,保护她自然不在话下,也就答应下来。爬了两个时辰,树林越来越茂密,渐渐地抬头几乎见不到日光了。

李小丽突然大叫道:“啊,你们看到那只红狐狸吗?真漂亮啊!大哥,你别忙着抓白虎,先帮我抓了那只狐狸再说。哇,还有么多的小动物,真是可爱。”话未落音,十数只野兽从两人身旁急掠而过。

老鬼停住了脚步,紧张地说道:“这些野兽都是去朝拜镇山之神白虎的。”

李小丽奇道:“白虎饿了不吃他们么?”

大少奇怪地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看得见这老鬼?”

李小丽忽然调皮地眨了眨眼,抿嘴笑道:“不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老鬼却笑了起来:“现在我可更放心了。两位小心,那白虎还要一炷香功夫便要出来进食。它不会杀那些依仗它保护的野兽,所以只会下山寻食,绝对不可以放它下了山。这里杀气越来越重,我承受不住,所以先行一步了。”不等大少说话,那老鬼但已去得远了。

两人相对一笑,相携走出了密林,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才一望去,他们都不禁大吃一惊。

无数野兽密密麻麻地伏在一处古老的石崖前,静静地等候着什么,全场只有它们粗重的喘息声。它们并没有在意两个人类的到来,这两个人类今天对它们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因为它们无所不能的保护神很快就要出关了。

杀气越来越重,空气似乎也在颤栗。群兽一齐把头伏在地上,恭迎它们的王者。大少只觉得杀气竟是非常熟悉,但一时片刻怎会想得起来?看着李小丽脸上大有兴奋之色,这让大少全然不解。世上有女人的胆子有这么大的?看样子是小看了她。

大少赶紧拉了李小丽一把,两人站在一棵大树后,静观其变。正想着如何收拾这白虎,却突然感觉周身寒意刺骨。有一股无比强烈的杀气不知何时已将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这杀气其寒无比,已经让群兽都顾不得迎接他们的王,迅速紧紧地挨在一起取暖。

就在百兽全力抗寒之际,只听得一声沉闷的虎啸,白虎洞前的崖石轰然中开,一只巨大的白虎昂首而出!

“原来是你这只畜牲!好,我先宰了你再去对付你那个不知死活的主人!”一道高大的黑衣人影远远地闪身而出,半空中挥刀砍向那白虎。

白虎跃上半空,现出人身,手中亮出一把银色的战斧,当头向那人砍去。这一斧看似毫无招式可言,但速度和力量却不是可以用笔墨来形容,角度之妙也让大少几乎出声叫绝。然而,真正让他惊奇的是,这一招本来是他破天战斧起手的第一招!

那侵犯的人影手中挥动着长刀,竟丝毫不落下风。每次刀斧相交,都是火花四溅,兵器碰撞声远远可闻。那白虎精身高力沉,似是占了不少优势,让旁观的众兽无不欢啸出声。

寒意越来越浓,几乎让大少也支持不住,可想而知,正处在战场中心的白虎精只怕更是消受不起了。

果然,白虎的招数慢了下来,刀光立时大涨,让它穷于招架。李小丽见了,突然发力把大少一把推出,喝道:“快救白虎!”

他不再犹豫,破月已化为丈二长刀,砍向那黑衣人的后背。他虽说不想偷袭,但此刻救白虎要紧,自然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那黑衣人听到背后风声大恶,突然将手中长刀甩手后击,然后重重地一掌地击在白虎精的胸膛。

那白虎精怒吼一声,退后几步后又挥斧要杀上前来。大少喝道:“你受伤了,还不快点去疗伤!”说完挥刀斜指黑衣人,一股强烈的战意让黑衣人不得不放弃了对白虎的追杀。白虎立即呼喝一声,招呼场地里的野兽散去,然后自己站到大少身旁,准备联手对敌。

大少怒喝道:“我平生打架相斗,从来都是独自一人。你若不去,我就先砍了你的虎头!”白虎精听了,向大少躬身行礼,然后快速消失在山林里。

黑衣人慢慢地回过头来,看到大少,惨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是战神啊!好,我们又见面了!我先前只想抓了这只白虎,没料到还有你这大人物在啊!”他伸手在空中虚抓一记,便将被大少击落的长刀拿在手里,然后冷冷地朝大少跨出一大步。

大少立时感到如坠冰窟,寒意越发无以自控。但让他惊奇的是,来人好生熟悉!细看之下,竟认出了眼前之人竟是五千年前自己的死对头―――仙帝的长子柱天!柱天五千年前曾是仙帝亲封的太子,但行事恶毒自私,向来惹得战神不快。

后来,战神又与柱天为了洛河女神一直明争暗斗,终于在仙殿前恶斗三天,最终将柱天之头一斧砍落,随手丢在了人间。仙帝杀子之仇如何能不报?但苦于战神武力高绝,师父天衣大神更是法力无边,如何敢冒然下手。于是想下一个连环毒计,挑起黄帝与当时万妖之王金龙王的矛盾,从而堂而皇之地派战神出征群妖,使得战神与金龙王两败俱伤。这些事当年战神还未曾明白,但五千年后他历经人世间的风雨沧桑,哪还有想不通透的道理?

但无论如何,在事隔五千年竟看到了已被杀死了五千年的仇敌,这可是出乎大少的意料之外。

“你想不到我会活下来吧?我的头颅被你丢在洛河之中,随水漂流到了一个极为阴寒之处,生机不灭,机缘巧合竟修炼成了真身。而我的身体却在集天地灵气的东华修成了真身,本来再过几年就可以有两个柱天的,却没想到又被你毁了。所幸的是,如今两个元神合成一身,功力比之五千年可是大大不同了。哈哈,就算是你武力无敌,今天也要死在我手里!”柱天惨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了一丝红晕。

大少笑道:“你五千年前这样说,五千年后还是这样说。不过,再怎样说你也改变不了同样的悲剧。来吧,让我来看看你五千年来长进了多少!”他破月刀迎风一抖,竟变成了数丈长的开山刀,拦腰向柱天砍去。他可不想靠这个家伙太近,因为那种寒意让他觉得手指僵硬,身法大受影响。战神五千年前虽说常使战斧,但刀法也同样盖世无双,此刻使将出来,让柱天退无可退,只得迎头拦截。

只听得一声巨响,两人各自退开几步。柱天狂笑道:“战神啊,五千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不长进了?”

大少怒火中烧,挥刀一阵狂砍,他就不信自己竟是砍不倒这个五千年前的手下败将!但只觉从刀柄上传过来阵阵寒意,让他的手越来越是僵硬,步法也开始凌乱起来。正想变回五千年前的真身杀敌,却听得柱天突然惊呼一声,然后快如闪电般地消失了。

好象没伤到他啊?大少摇头不解,然后坐下来想调匀呼吸。片刻之后,只觉寒意一阵阵地侵袭他的五脏六腑,直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李小丽手抚心口从树林里走出,娇笑道:“大哥,你真是厉害,连白虎都不过的怪物也不是你的对手。哟,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受伤了?”她见大少脸色有点怪异,连忙上前扶住他问道。

“没事,身体有点冷,三杯热酒下喉就没事了。走吧,我们去找白虎。”大少站起身,默默地辨别白虎的气味。可是风头正盛,哪里还能找出白虎的去向?

野兽们慢慢地围了过来,默默地在他身边跪伏在地。它们见大少奋力救了它们的王,全都聚集起来表达它们的谢意。李小丽高兴地抱起那只红狐狸,问大少道:“我把它抱回去养几天行不行啊?”

大少摇摇头:“它在这里生活得自由自在,又何必把它带到人世间的牢笼中去?你若真喜欢它,有时间可以来看它。”他伸手在红狐狸头上轻轻地拍了一拍,笑道:“以后我们来这里看你,你欢不欢迎啊?”

红狐狸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伸出长长的舌头在他手舔了几下,然后温驯地绻缩在李小丽的怀中。

两人和群兽玩了一阵,然后起身回家。开着那辆破旧的摩托车,寒风刺骨,引得大少体内的寒气又发作起来,这让他极是不爽,只想早点到家,找几坛酒喝个痛快。好在李小丽紧紧地抱着他,不断地帮他搓揉着胸膛,这让他寒意稍解。

回到家已是晚饭时分,推开院门,他简直大喜过望。

院子里飘荡着狗肉的香味,让他简直欣喜若狂。吹了一天的冷风后,再吃上几块滚烫的狗肉,喝上几口烈酒,感觉肯定不错。

他大步走进厨房,只见几个厨师模样的陌生人正在忙碌着。他正想问话,一人在身后欢快地叫道:“兄弟,老哥哥找你喝酒来了。欢迎吗?”

大少回头笑道:“老杜,你什么时候也懂得生活情趣了?哇,这狗肉还真不赖!”他抓起一只狗腿,狂嚼不止。

老杜长叹一声:“我就知道,兄弟你一见美酒美食,就会把老哥哥丢在一边。这不,真是立眼现报。”

“说哪里话!走,院子里空阔,不如到外面去迎风斗酒。几年不曾与老哥哥喝酒,心痒难捺得很。”大少拉起老杜,来到了院外。自有手下人摆起了桌子,酒菜也立即准备齐全,办事效率之高,让大少也不由羡慕。

两位老人也走了出来,陪着老杜喝了三杯。老杜在洛城可是大名人,虽说暗地里是黑帮老大,行事却光明磊落之至,加上在本地又多有实业,对洛城的经济发展贡献巨大,所以大少的老父亲也对他颇为敬重。

正当酒至酣处,怱然间天地变色,月移星走,大风骤起,乌云聚合。大少此时虽说法力并未回复到五千年前,但于道学却已精研良久,掐指一算,便知东华已出事端。他处事历来知难而上,从无退让之理,此时眼见一场大战就要爆发,不由热血沸腾,战意狂炽。听到大风狂啸不止,他长笑出声,顺口吟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老杜也是志存高远之辈,此际被大少触动胸怀,不由接口道:“无穷霸业谈笑中,不胜今宵一场醉!来来来,兄弟,先干了此杯!”

第二天宿醉醒来,李小丽便神秘兮兮地跑进来说道:“大哥,我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自然是先听好的,你且靠近点说。我受了风寒,耳朵突然有点不好使。”大少示意她靠近一点。

李小丽向前走了一步,但见了大少眼中热切的神色,立即警惕地退后三步,笑道:“我才不上当呢,先说正事吧。今天上午,洛城城西的鸿发游乐场来了个马戏团,团里有只小白虎非常漂亮可爱,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稀奇?”

大少来了精神,说道:“白虎是稀有之物,全世界也不过两三千只。这小小马戏团怎会有白虎?我看此事与那白虎精必有关连,今天去看看再说。坏消息呢?”

“葛长风打来电话,说金龙王的爱女被两个道士和秦辉合谋害死。金龙王以一月之期捉拿凶手,还要请你去救活他爱女的性命。如果一月之内这两件事办不妥的话,他就要扫平东华!”

金龙王自出关之后,从来没有为害天下百姓的举动,为何突然有人类要向他的爱女下毒手?大少听了,心中怒气翻腾,立即打了电话给葛长风:“长风,立即联合金龙王,不遗余力追杀凶手,我数日即回。”

葛长风不无忧虑的问道:“战神,我们与妖兽们联手,这不太好吧?要是仙帝得知此事,您只怕也不好解释。”

“解释什么?我五千年不见那糟老头,何必管他那许多?先把东华之危解了再说。你传话给金龙王,说我全力支持他就是。我在洛城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叫他好好地等着我,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伤及东华百姓,我绝不善罢干休!”大少吩咐清楚后,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身体内寒意全失,心中便暗暗打定了主意。五千年的死对头未除,他怎能心安地离去?

何况那白虎的杀气竟是那样的熟悉,定和自己有点渊源,又怎能舍它不顾?李小丽见他沉思不语,于是笑道:“大哥,你在想那白虎的事吗?莫非五千年前那白虎也和你相识不成?”

“啊,我明白了!它是我的坐骑小白。原来如此!”大少乐得跳了起来,抱起李小丽狠亲了一口。

李小丽狠狠地在他肩头还了一口,远远地退开笑道:“你酒臭难当,岂能亲近芳泽?快去找那白虎去吧,不要误了东华之事才好。”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十九节 好梦难成

鸿发游乐场外架起了一个宽大的尖顶帐篷,外面有几个穿着性感的红衣女郞正在拼命地吆喝着过往的行人:“来啊,美女与猛兽,不看白不看!”“飞刀隔人取物,惊险绝伦!”“高空走钢丝,现代飞人写传奇!”帐篷的入口处立着一个巨大的海报牌,上面张贴着一位比基尼美女与白虎嬉戏的照片。人们见了,争相买票入场。美女固然是要看的,但纯白的老虎更是稀奇之物,岂能错过?

大少拉着李小丽挤进帐篷,在最后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最先表演的是女子街舞,演员们的动作热情奔放,博得了全场热烈的喝彩声。然后上来一个麻脸大汉,拿着把明晃晃的菜刀先是一刀砍断了块砖头,转了几圈后又在台上站定,慢慢地运气十几秒钟,猛地一声喊,一刀便砍在结实的胸膛上。

李小丽忙闭上眼,听到人们的喝彩声才睁眼一看,发现那大汉在得意洋洋地向众人展示雄伟的胸大肌,竟是半点伤痕也没有!她瞪大了双眼,犹自看不出那大汉耍了什么花招,心中暗暗叹服。

接着又是表演金枪刺喉,大锤砸肚。人们已经不耐,大叫道:“美女与猛兽!我们要看美女与猛兽!”

听到观众的呼喊,台上很快就闭幕了。这时,从后台处清晰地传来一声虎啸,虽是低沉,却是威严十足,大有百兽之王的气势。大少心中一热,只恨不得立时冲进去相见才好。

大幕徐徐拉开,一个披着白纱的少女手挽一只半大的白虎向观众示意。那白虎全身并无一根杂毛,通体白亮如雪,虽说体形尚小,但灵气十足,威势隐然,让人们无不欢呼鼓掌。那女子开始在人们的叫好声中围着白虎跳舞,动作轻灵有如飞天仙子,让人们看了,竟是如醉如痴。白虎也配合着那女子的舞步,上下纵跃,有时还凌空翻上个筋斗,憨态可掬。

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剧,舞者玉腕轻舒,身上披着的白纱慢慢地飘落在地,胸膛高耸,随着她快速的舞步上下动荡,小小的黑色文胸竟是掩不住那诱人的春光,让男人们看了,无不血脉贲张。有人狂喊道:“干脆都脱下来让爷们瞧瞧!”“来啊,每人加十块,让她脱个干净!”

那女子不理不睬,一曲完毕之后,慢慢地挽着白虎绕台一周向观众谢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后台。她本不愿依靠色相赚钱,但形势所逼,她又能如何?但每当听到台下观众带有侮辱性质的话语,她就觉得无地自容。

第一场结束了,有很多人还不愿走,又买了票继续观赏,而场外的人听得里面喝彩震天,早就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购票入场。李小丽看到大少丝毫没有走的意思,于是笑道:“花心大哥啊,莫非又看上了这个驯虎女郞?你可得看清我手上戴的是什么!”她戏谑地抬起左腕,拼命地在大少眼前晃动着。

那是大少家祖传六百多年的玉石手镯,是大少的妈妈亲自给未来的媳妇戴上的,早就声明是定亲之物了。他脸上一红,笑道:“哪里?我只是想不出办法可以接近白虎,所以再多待些时候。”

第二场表演开始,人们依然是欢声雷动。那个秃头班主站在后台点着两场表演的门票费,笑得嘴也合不上。这样下去,只要再演一个月,每人都可以拿上几千块的奖金,然后回老家开开心心过年了。

正当他在为马戏团的未来精密策划之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然后又是一声虎啸!原来就在他做着发财梦的时候,有十几个无赖模样的青年冲进了帐篷,向台上表演的白虎丢起了砖头。白虎左右躲避,大感恼怒,于是冲着为首的黄毛怒啸出声!

黄毛吓了一跳,随即拿着一把砍刀跳上台来。他的手下紧跟着鱼贯而上,把那个女郞团团围住,开始动手动脚。那白虎形体虽小,却是忠心护主,一个虎扑就挡在女郞面前,呲牙裂嘴,大有伤人之意。

班主见状,知道是自己生意太好,这些本地的混混想来弄点油水,立即赶紧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黄毛手里,满脸陪笑道:“这位大哥,也怪我没长眼,先没有拜访各位的码头。这点小意思请拿去给兄弟们买包香烟,不成敬意。”

黄毛接过两百块钱,看了一眼,随手给了一个手下人,然后说道:“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们兄弟?以后你每场我要收五百,场地安全由我负责。”说完两手抱胸,冷笑不止。

那女郞急了,大骂道:“你们算什么东西?黑社会啊?你手里拿着把砍刀,莫非想杀人不成?”

黄毛狂笑不止,隔着白虎向她一巴掌打去。白虎吼了一声,飞跃而起将他撞翻在地,然后长啸一声,啸声中杀气弥漫!大少明白,不立时制止它,这几个人无一能幸免,于是飞身上台,对着白虎低喝道:“小白!不得放肆!”白虎一呆,随即收起了狂怒之态,怔怔地看着他出神。

大少冷冷地对刚从地上爬起的黄毛说道:“把你收的两百块钱还给人家,我放你走。”

黄毛一时傻了眼,这人是谁?敢在老子面前如此放肆?他往四周看了看,全是自己带过来的兄弟,不由心宽,嘴角微挑,笑道:“你算哪根葱?你要是敢管闲事,老子今天就要废了你一条腿!”说完拿着刀上下比划着,眼光却从大少的左腿转向右腿,又从他的右腿转向左腿,似乎很难定夺要废了大少哪条腿才好。

但就在他打定主意之前,后面的跟班轻轻地推了他数下。回头一看,他不由大惊失色。原来自己的人已经被三十来个大汉紧紧包围!一个满面笑容的人站在大少身旁,正殷情地给他点烟。黄毛一看此人,两腿颤颤,吱吱唔唔地说道:“李老大,我不知你也会来,实在对不起了。”

大少怒喝道:“把钱还给班主,然后滚出去!”黄毛哪敢多话,低头带着手下人狼狈逃窜。

原来老杜的手下消息颇为灵通,知道马戏团生意兴隆,也想前来捞点油水。龙帮中人虽说大都已经从事正当生意,但依旧没有忘本,所以老本行也偶尔做做。

给大少点烟的大汉笑道:“赵先生,说实话我们也是来收钱的。但今天既然你在这里,我们就不收了,免得你瞧低了我们龙帮。我们这就先走,有事我们会出面摆平,不劳你出手。”说完手一挥,三十余人鱼贯而出。

好容易等到曲终人散,马戏团的班主正带着人清理场内杂物,忽然见到白虎向刚刚帮过他的赵先生低啸几声,似是表达谢意。原来白虎早就认出了眼前之人就是在白虎洞救过自己的男人,只是它受伤很重,体内寒毒未去,不能现出人身前来相谢。

大少笑道:“小白,你这畜牲,竟认不出我来了吗?”说完怒喝一声,整个帐篷里杀机汹涌,让众人无不胆战心惊。白虎突地发出一声欢啸,向大少急扑过去,靠着他厮摩不休。

老班主等杀气收敛,才敢上前问道:“先生,如果有时间,不妨在我们这里喝一杯?”他见大少颇有势力,又无恶意,所以有心想要结交。有了这个靠山撑着,哪还怕本地那些流氓混混来收保护费?大少正不知如何开口索取白虎,于是点点头。

十几个人就在后台的帆布上席地而坐,开始喝酒吃饭。大少坐在班主旁边,两人都拿着大碗对喝,兴致很高。那班主能言善道,见识多广,让大少颇感惊奇,心想江湖之中,竟也有如此人才埋没在此,心里甚是可惜。那表演驯虎的姑娘也走了过来,向大少敬酒致谢。交谈之中得知那姑娘姓姚,大名赛男,是班主的独生女儿。团里一众人员大都是他们湘西山区的同乡,虽说是新中国已经成立了数百年,但湘西山区的经济建设仍处于滞后状态,所以老班主就带着他们来到外地以马戏表演谋生。说到伤心处,众人都闷头喝着劣酒,有两个姑娘竟然哭出来。

李小丽不解地问道:“你们生意这么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班主苦笑:“姑娘你有所不知。虽然今天有赵先生担当了不要交保护费,但还有很多钱不能免的。娱乐场的场地费,城管所的地头费,还有员工们的衣食住行,哪一样不花钱?看起来钱赚得不少,其实到手里的却不太多。不过,如今有了白虎,日子倒是会好起来了。”

姚赛男笑道:“大家开心喝酒便是。现在有了白虎,还怕没饭吃不成?来,赵先生,我敬你一杯。”她性情极是豪爽,举杯和大少一饮而尽。

大少知道收回白虎就是断了他们的生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办法,于是举杯说道:“我敬各位一杯。从今日起,大家只管放心表演就是。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说完一饮而尽,起身挽起李小丽向众人告辞。白虎看了姚赛男一眼,低啸一声,然后跟在大少身后。

姚赛男急了,大喝道:“白虎,你要到哪里去?”

大少伸手在白虎头上轻拍了一下,说道:“小白,你先在这里养伤吧,等我杀了柱天再来找你。”说完也不再多看众人一眼,拉着李小丽去远了。白虎身受重伤,又中了柱天的寒毒,现在带走也无济于事,让它先帮这些江湖中漂泊的人们赚点钱也未尝不可。

随后几天大少心中一直非常烦躁。每天看新闻,都是东华全民皆兵准备与妖兽的对抗的消息,而他找遍了洛城也不见柱天的踪影。如何还能再等下去?于是吩咐李小丽去买飞东华的机票。虽说东华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但他还是不想把李小丽留在洛城。

李小丽一大早便出门出去了,大少也想着去把白虎带回来,于是独自一人来到了鸿发游乐场。他才一到,就发现帐篷外围着许多人在议论什么,而演出已经终止了。走进去一看,发现一个大腹便便的家伙正带着几个城管在与老班主理论什么。

老班主一见大少,顿时满脸的惊喜,一个箭步跳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赵先生,你来评个理。我的白虎是自小由我养大的,现在帮我赚钱是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一个劲地说白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要我们立即移交动物园,哪有这个道理?”真难为了老班主,这么复杂的事竟被他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明白不过。

那个大腹家伙显然是个头,他冷漠地看着大少说道:“我是城管所的所长,他们违反国家法律虐待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理应受到处罚。”说完对着老班主吼道:“你到底是交罚款,还是把白虎送到动物园?”

大少一听这话,明白了,这些人来是敲竹杠的。他妈的,还不如地痞流氓强要来得让人爽快。看着那个所长口沬横飞地教训年近花甲的老班主,大少心头火起。正当他准备发难之际,在旁观看多时的姚赛男已经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胖所长的丑脸上。

所长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表演脱衣舞的女子竟敢出手打人,顿时大怒,一挥手,那几个一拥而上,准备大打出手。然而,命运对他们实在残酷,一个男人挡在那女子面前,也不见他如何挥拳出击,几个城管人员都已躺在地上。那所长见事不妙,立即逃之夭夭,手下人见头跑路了,也迅速爬起来溜之大吉。

众人见得罪了城管所的所长,一时都默然无语。如何还能在这风水宝地呆下去?眼见美好的梦想转眼就要成空,不少人都伤心泪下。那个麻脸小伙的女朋友哭得最是伤心,他们本来是准备赚够了钱过年回老家结婚的,而现在又不知等到猴年马月了。姚赛男扶着老爹,想说什么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为什么这世道会有这么多的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总要贪得无厌?他们只是生活在贫困线上的人,此刻面对不能明言的不公与冷酷,心中的痛苦和愤怒实在是无以复加。不管怎样说,好梦终已成空。

老班主到底是老江湖了,最先从痛苦中清醒过来,召集众人说道:“我们现在的办法只有换个地方。天下之大,何处不养爷?现在大家都去收拾行装,立即就走。”听到老班主吩咐,大家纷纷去收拾道具。一时间帐篷里无人说话,只有不时发出的重物击地的声音,间或几声动物的悲鸣。也许,它们也知道,漂泊流离的生活又要开始了。

半个时辰之后,警笛声大作,数十个警察已经包围了整个马戏团。大少百思不得其解,人类维护和平的暴力机构竟然要针对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吗?

正在苦思对策之计,帆布篷里传出一声暴躁的虎吼声。大少心中一动,叫过姚赛男吩咐了几句。姚赛男听了,半信半疑,但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她信任这个陌生的男人,而且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警察已经冲了进来,但被姚赛男挡住,询问他们为何而来,才知他们是来送白虎上动物园的,同是还要逮捕动手打人的原凶。那个胖所长指着她叫道:“她最先打我!你们快点把她拷起来!然后是他!”他指着大少,一脸的得意。你有功夫是吗?现在你拿这些警察有什么办法?弄不好当场就毙了你!

一个个子高挑的警察显然是头,他看了姚赛男和大少一眼,说道:“你们虐待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又打伤执法人员,现在麻烦你们到警局去一趟吧。”他态度极是和蔼,好象是在发出善意的邀请,而不是来逮捕犯人的。

“把他们这些人统统抓起来,还客气什么!”胖所长对李警长极为不满。只抓两个人?那是不够的,得给点颜色给这些乡下人瞧瞧。

姚赛男娇笑道:“你们说我们虐待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那是一场误会。我们哪来的白虎,那只表演的白虎是一个演员表演的戏法,说得明白点,是障眼法。你们不信,我现在叫他变给你们一看便知。”说完看着大少说道:“请吧。”刚才大少叫她如此说话,她只是照说了而已。但不知大少有什么办法可以退开这些警察?

大少微微一笑,双手轻扬,一道白色的光幕立即把他的身体掩盖。片刻之后,那道光幕消失了,一只硕大的白虎出现在众人面前。

姚赛男大喜叫道:“你们都看见了!这是魔术,哪里来的白虎?城管所明明是敲诈不成,如今又来惹事生非。父老乡亲们,你们来评个理,到底该抓的人是谁?”围观的人们开始起哄,让城管所的人脸面再也挂不住了。

姚赛男得势不饶人,盯着那个胖所长说道:“这白虎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啊!你们把送它送到动物园吧。请!”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胖所长脸上犹如过夜的猪肝,呆了一呆便狂叫道:“白虎的事暂且放到一边,你们殴打执法人员,也应该逮捕!”他对着李警长喝道:“你还不把这个变戏法的人带走?”

李警长看了看威严可怕的白虎,苦笑道:“还是你亲自动手吧。他现在既然是一只白虎,就是国家级的保护动物,我可没办法强迫他进囚车。”

胖所长大怒,突然纵身上前,挥掌击在白虎的后背!在场的人无不觉得片刻间寒气逼人,都不由自主地远离了一人一虎。

白虎怒喝一声,变回人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道:“好!你现在也打了我,总该拉平了吧?”

李警长笑道:“一场误会,林所长你消消气,给兄弟我一个面子,不要再和这些艺人为难了。今晚我们去东亚大酒店喝酒,由小弟我做东。”

胖所长哼了一声,开了一张罚单,丢在地上,狂叫道:“你们要想在洛城演下去,就得先把这钱交了!然后还要补偿我的医药费!否则没门!”说完扬长而去。

见城管所的人远去,李警长苦笑着说道:“你们还是快走吧。这个狗娘养的明里是城管所的所长,暗地里却是一个小黑帮的大哥,虽说还没有成气候,却不是你们可以担当得起的。”

老班主捡起地上的罚单,慢慢地撕碎,然后转身走进帐篷。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节 华山决战

李警长大名李小林,名字虽不响亮,却是个嫉恶如仇的人物。他早就看不惯城管所所长林长松的所作所为,一直在搜集有关罪证,但苦于林长松与洛城政界的某些大人物来往颇多,关系暧昧之极,所以一直不能将之绳之以法。

晚上回到家里,他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林长松在洛城也算是有点来头的人,一般敲诈勒索的事他也不会象今天这样亲自出马的。这小小的马戏团难道有什么事值得着他如此大动干戈吗?想起那个会变魔法的神秘年青人,李小林打定主意,决定立即去马戏团问个明白。

马戏团和帐篷都已拆下来了,演员们都在沉默地忙碌着,那个会变戏法的年青人正在喂一只半大的白虎喝酒。

李小林走上前笑道:“这老虎真有趣,只怕不是演员变的戏法吧?”

年青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那城管所所长到底是什么来头,为害百姓你们也不去抓他?”语气虽是平淡,但其中威严暗露,让李小林不可拒绝。他想了想,答道:“他和洛城某些高层人物过往甚密,所以我们也不敢打草惊蛇。而且,他家里有点古怪。有一次我擅自带队突然搜查,竟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他见大少没有接话,只得接下去说道:“那次我们一进院子,突然感觉到全身冰冷,好象就在冰窟里一般,无奈之下只能狼狈逃出。那种冰冷的感觉就象林长松今天打你一掌时的感觉一样,只是更加强烈得多。”

大少不耐地打断他的话,冷笑道:“我刚才已经去他家看过了,自然知道。我只问你,林长松平时为人到底如何?我可不想冤杀了他。”

“当然是坏得无可收拾。他手下有不少打手,平时就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有好几次抓住了他的把柄,但都被局长借口推托了下来,后来不了了之。他妈的,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他知道,什么是法律,什么是公道!”说到气愤处,他一改斯文之状,满嘴都是脏话。

大少冷笑一声,只管给白虎喂酒。那白虎酒量竟是极大,片刻功夫竟是喝下了一大斗烈酒,看得李小林张目结舌。

那白虎酒喝得越多,精神越长,原本的病态全然消失不见了。大少狂喝道:“畜牲!还不随我奋勇杀敌!”随即一掌重重地击在白虎的背上。

白虎怒啸一声,登时现出了人形,身着白色风衣,神态顾盼自雄,大有不可一世之态,把众人都吓得呆了。

大少拉起李小林的手,笑道:“我们这就去找你们局长,叫他立即签署逮捕证,走!”

“这成吗?”李小林还未从白虎变成人的事实中清醒过来。

“哈哈,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天地之间,公道总要有人维护的,是吗?”

“你们只是会一点戏法,又没有通天之能,局长又哪会听我们的?”李小林清醒过来,立即哑然失笑。如果这样就能去逮捕林长松,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大少不再多话,突然抓起李小林飞上了半空,白虎紧随在后,不消几分钟功夫三人便到了公安局的办公楼前。

“我要杀了林长松就象捏死一只蚂蚁,但我想通过法律来完成这一切。我要让所有的人都明白法律的尊严和意义所在!”大少的话掷地有声。

“好,我带你们去!”李小林心中突然生出无限希望,也不问大少到底是何许人,大步向前。

局长办公室灯还亮着,看来他还在工作。李小林直接推开了门,然后“啪”地立正行礼,大声叫道:“局座,我强烈要求立即逮捕林长松!”

局长茫然地看了三位不速之客一眼,苦笑道:“小李啊,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林长松岂是随便可以抓的?他的后台可是大得很哪!”

李小林有了强硬的后盾,胆气大得不行:“林长松以公肥私,强拿强占,欧伤人命,不抓他还要我们这些人民公安有个屁用!”

局长满脸难堪,一个劲地玩弄着手中的铅笔,半晌方才说道:“就算我签了逮捕令又有什么用?他一个电话,我们就得灰溜溜地走人,到时更加难堪。这世道啊,官大一级压死人的。”

大少怒道:“你身负洛城治安重任,为了头上的乌纱帽竟放纵罪犯逍遥法外,又如何能对得起洛城数百万百姓!”

局长大怒,一拍桌子喝道:“老子当年为了洛城百姓,身受刀伤二十余起,枪伤六处,哪里轮得到你这小子来教训!来人,把这无知的家伙拉下去!”

屋外立即走进几个警察,但还不待近身,就被白虎手起脚落打翻在地,人事不知。他出手向来狠毒,没有要了他们的性命已经是非常仁慈了。

局长立即拔枪,但白虎手指虚空一捏,已经把他的手枪捏成废铁。他看着自己的那只破枪良久,突然大笑起来,飞速地打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张纸看也看就丢给了李小林。

原来早有准备!看来他也是蓄谋已久了。大少微微一笑,说道:“出动局里所有的警力,通知各媒体,我要来个全城皆知。”

看到局长点头同意,李小林立即跑去安排去了,很快二十几辆警车呼啸而去,其中有三辆车里载着的是全副武装的飞虎队员。

但大少和白虎已经先行一步了。白天跟踪林长松,便知道了柱天就躲在他家里。如果不先把那个柱天引出,这些警察全都要死于非命。至于林长松,虽然也练过一点邪术,毕竟不是飞虎队员的对手。

这是一座新修的别墅,采用了23世纪欧洲建筑的主流风格,气势之宏伟,让人一见便知这里是一个巨富之家,绝不会想到这里的主人只是个小小的城管所所长。

门口坐着两个高大的石狮,似在张牙咆哮,全身竟然发出摄人心魂的王者之气。虽然白天已经来探过一次了,但晚间看来,这石狮好象更具霸气,威势迫人。

白虎也不客气,撞开门跟在大少身后大摇大摆直向那挂着巨匾的主厅走去。那匾上写着金碧辉煌的四个大字,“福寿双全”,在晚间更显富贵之气。

听到巨响,一个妖冶女子带着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跑了出来。见到大门倒在地上,那几个保镖大怒,直向两人扑来。未待大少有何行动,白虎已经迎了上去,巨掌挥出,几个人登时血溅当场。那女人大叫一声,吓瘫在地,浑身哆嗦不止。

厅里走出一个半老徐娘,看到地上伤了多人,竟然毫不惊心,只是狠狠地说道:“你们自己找死,也怪不得老娘!”说完随手一挥,一道金光飞上半空,迎风盘旋,竟然是一把上古仙家使用的飞剑!

飞剑在空中停留片刻,挟着耀眼的电光,直向白虎冲去。白虎大喝一声,一把巨大的战斧斩向飞剑。那飞剑是上古仙家炼制的兵刃,颇具灵性,在空中微微一转方向,又向大少发出了攻击。

大少哈哈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挥指一弹,那飞剑再也不受那女人控制,飞向了天空,瞬即不见。

那女人大惊,高呼道:“柱天太子,快来救我!”

话音未落,一个全身乌甲的巨神站在他们身前。看着五千年的生死仇敌,柱天心中愤怒难以言表。

当年他一直想寻机取代战神在仙界法力武功的第一的名号,于是借着与战神争抢洛水女神的籍口步步紧逼,挑起争斗。哪知一战之下,连头都被战神丢进洛水。

也算他是命不该绝,头在洛水随波飘流,竟到了地底极为阴寒之处,吸取了几千年的地界精华,渐渐又修成了身体,练成了玄冰神功。在五千年后,他自觉已能战胜战神,于是冲出地底,来到人间。一出地底,他就发现自己竟是在一个女人的房间里。几千年不碰女人,柱天如何再忍得住,强抱着那女子就做了那男女之事。那女子就是林长松的母亲,也就是大少眼前的这个半老徐娘。而林长松,其实并非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从心底里看不起林长松,俗气而利欲薰心的人,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只是因为还想在洛水极寒之地把玄冰神功修炼到极至,所以他还暂时停留在这里。

大少笑道:“此地是你安居之处,风景甚好,实在不宣相斗。不如换一个地方,你意下如何?”

柱天哈哈大笑:“我早知道白虎的所在,所以特意叫林长松去跟你们为难的,为的就是引你们来到这里。为何还要再换地方?我如今已引发了此地最为强烈的阴寒之气,此刻已经直上你的内腑了吧?”

大少厉喝道:“这里虽是极寒之地,有助于你发挥功力。但又哪能困住我?”话虽如此,但他依然觉无数寒气突然从地下直窜入他的身体,瞬间便直冲五脏六腑。

“不如换个地方,决一死战!你忍心将辛苦经营的家业全数毁于一旦吗?你就不怕我毁了你修炼玄冰神功的最好处所?”说话之间破月刀突然变成数丈长刀,毫不犹豫地砍向院子里寒气爆发的中心。

“且慢,我与你到华山决一死战!那里是仙界通向人类世界的通道,向来是决斗的好所在。”柱天挥刀架住大少手中长刀,大喝道。他不忍毁了自己五千年的修身养命之处,至于林长松的房产怎样,他倒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地底的至寒之气被他适才引发,只是那么几秒钟也足以影响战神的发挥了,用得着那许久吗?

“好!我们这就去!”大少拉起白虎,立即飞向了华山之巅。

华山之巅,历来是古代英雄的论剑之处,也不知出了多少英名卓绝的人物,无一不成了当世的绝代英雄。此刻,这里却是月移星散,杀气漫天。两个男人紧紧对视,然后同时举起了手中长刀。

这一番苦斗,暴烈之处犹胜当年。按理来说,柱天功力大长,本已远在大少之上,何况大少中了地底奇寒,又如何能是对手?但柱天还是痛苦地发现,一切都不象他所想象的那样。战神的斗志越来越高昂,手中的大刀威力渐增。尽管处境艰危,但战神之心终于彻底回归,愈斗精神愈长。

天色已明,但两人都是全无疲态,看来又要象当年一样苦战几天了。柱天不耐,拼着耗尽神力使出必杀之招。这一招他苦修了五千年,就是想着用在今天!

只见他暴喝一声,长刀挟风雷之势全力砍下,迫得大少毫无还手之力后再巨口一张吐出无数冰雪,将大少层层冰冻。他的玄冰神功已练至最高境界,此刻把所有五千年来所吸收的地底绝寒之气全数发挥出来,连地底也被他冻得胜过了铁板,就算是大少法力再强十倍只怕也难逃一死。

大少心中满是痛苦,但能挣扎的力气也全然没有,只觉身体一下子便麻木得毫无知觉了。

白虎见状,立即拼了老命轮起战斧砍向柱天。但柱天早已算计好了退路,片刻间便消失在华山之巅的问仙石后。那里是通往仙界的重要通道,白虎追之已是不及。

他看着已经被牢牢冻住的大少,一时无计。以他之能,连靠近那团冰雪三尺之内也是不能,如何能救得了大少?无奈之下,只好回到仙界求助。

他来到战神的忘年之交南海龙王府里,但老龙王不在,下人也不知他到哪里云游去了,而战神的师父天衣大神已经闭关数月,任由他怎么叫唤也是不醒。白虎只好直到仙帝上朝的大殿,但见殿上美女如云,轻歌曼舞,众神俱都色眼迷离,抱着怀中美女,不时施以禄山之爪,大得其乐。仙帝横躺在宝座上,头枕着一个美女,另有两个美女再给他按摩。这就是神仙么?几千年不见,竟会变得如此荒诞不经。白虎心里更急,他们如此醉仙梦死,会去救战神吗?又有能力救得了战神吗?

众神一见白虎进来,无不大怒,纷纷喝道:“你是谁?竟敢私闯仙殿?”

白虎连忙向仙帝跪拜,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仙帝闻言大喜,笑道:“可喜可贺!我儿柱天还没死,竟连战神也不是他对手。只是,他为何不前来见我?”

众神笑道:“想必太子也受了点损伤,此刻不方便相见吧。”

白虎强忍着心头怒气,恳求道:“请仙帝速派众神,前去解救战神脱困。”

仙帝狂笑道:“太子回归,仙界忙着庆贺,救战神之事也不必急在一时。他们的恩怨由来已久,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五千年前战神不也把太子的头砍下来丢进了洛河么?你去吧,休再多言。”众神无不附和,竟无一人想救战神。

白虎无奈,愤然而起,再也不看众神一眼,大步而出。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一节 宿命难逃

白虎走投无路,又不知东华还有战神的两位兄弟在,更不知南海鹿女李小丽就在洛城,只好独自前往自己的出生之地泰山,想重招自己昔日的部属以死相报故主。

来到泰山,白虎不禁触目惊心。昔日的密林深山竟所余无几,山上随处可见庙宇宾馆,沿途尽是酒旗飘飘,佛号与钟鼓声齐鸣,猜拳行令声与呼喝叫卖声交辉。当年他引以为豪的泰山景致,全都被人类以不少古怪稀奇的建筑所取代,虽说看上去多了些奇特的文化气息,但却破坏了泰山浑然天成的壮观和秀美。

最让他难过的是,他五千年前在天烛峰的安居之处,竟被一个饭店所占据,酒肉之气四处洋溢,入耳尽是呼喝斗酒之声。想当年泰山是中华十大名山之首,风景秀丽,物产丰富,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他开始对人类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难怪仙帝当年要把他发落到洛城的白虎洞静修,而不许他重回故地。也许仙帝对人类的思想和行为了解得颇为透澈,所以特意让他远离故乡吧,免得他和人类生出过多的冲突。

飞身上了泰山之巅,他现出原形,对着远处的山涧长啸数声。游人突然见到一条壮大的白虎现身长啸,无不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良久,远处山林中终于传来几声稀稀落落的虎啸,白虎闻声立时腾空而起,往发声处寻去。

在密林深处,白虎终于见到了他的子孙。几只瘦弱的老虎围聚在一起,静候这位陌生者的到来。白虎一见,低吼一声,用虎语问道:“就你们几个么?你们的长辈去哪了?”好不容易才知道,几个有法力的虎精全都在地底修炼,准备和人类交战。说到这几个前辈,老虎们都来了精神,仿佛长辈们一定能为虎族从人类手中夺回失去的家园。

白虎长叹一声,为他的子孙最后的栖息地设定了保护圈,自此,任何人类也休想再进一步。做完此事后,他大喝一声:“孩儿们,还不出关,随爷爷同去!”

猛地一声巨响,山涧深处一道石门大开,几个虎精腾云而出,见到白虎,立即上前请安问好。其中还有几个老虎精,在五千年前追随过白虎,所以还能认出老祖宗。

白虎说了原委,立即叫他们收拾好行装,然后飞向华山,准备带领子孙以死相报故主。他独自不能靠近那万年玄冰凝成的冰雕,更别想救战神脱困,所以想借着子孙们的微薄力量,接近寒冰后救出战神。然而,他半点信心也没有。因为他清楚这些后辈们的力量,但此刻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可惜人事尽了,天命可不太妙。他们紧抱在一起,慢慢地想向冰雕靠近,无数次都是无功而返,反而有这几个功力稍弱的虎精全身冰冷,再也不能站起身来。白虎无奈,只得吩咐用巨石远远地去砸,用长枪长刀去砍,用火去烧,但最终还是动不了冰雕分毫。那万年玄冰岂是寻常之物?功力稍弱的虎精连靠近它五尺之内也是不能。

且说柱天元气稍复,就去拜见父皇。仙帝大喜,群臣大宴三天。这一日柱天屈指一算,得知战神已经被困了十天,心中再也按捺不住。他所变化出的是万年玄冰,法力稍差一点的神灵只要被冻住,三个时辰就要魂飞魄散,战神功力再强横,十天总该完蛋了吧?想起几千年的死对头终于魂魄无存,他的精神也好了几分,急不可待地对仙帝说道:“父皇,不如我们前去看看战神吧?他生前飞扬嚣张,死后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仙帝于是召集群臣说道:“怎么说战神也为仙界立下过汗马功劳,死后也得有人去祭奠一下吧?你们说呢?”

群臣尽皆暗笑,心知祭奠是假,要看战神的悲惨下场才是真。不过他们也没有人有太多的悲伤,反正三界之内太平无事,战神的死活也就不再那么重要。有几个甚至很高兴,因为当年他们就很看不惯战神的嚣张模样。做神嘛,一点都不懂得谦虚为怀,尊重同僚,那还了得?战神当年的朋友之流早就被仙帝借故疏远,或是罢职,还有一些更是不知流放到了什么地方了。大殿上的群臣中哪还有人真正关心战神的生死?

仙帝一行十数人出了问仙石后,看到几十个虎精们正在一座冰雕周围放置了大量的柴薪,烈火熊熊燃烧,但烈火中央的冰雕依然丝毫无损。

柱天大笑道:“你们这些小妖精,还不快快滚开!大爷我今天高兴,饶了你们!”

白虎狂笑:“怎么突然有这么臭啊?莫非有人在放屁?儿郞们,你们听到谁在放屁了吗?”虎类本是地上的走兽之王,王者自然胆大包天,听了老祖宗的话,无不哈哈大笑应道:“老祖宗,我们没听到有人在放屁啊。或许是有条无知的野狗放屁也未可知,否则怎会这么奇臭难当?”

柱天怒起,飞身欲上前杀了白虎,无奈刚飞上半空便无力地跌落在地。他耗尽真元才将战神以万年玄冰冻住,虽然修养了十日,但体力还是不济,如何还能动手相斗?

仙帝哼了一声,袍袖一挥,大小虎精们全被他以定身法定住,再也动不得分毫,连功力最强的白虎也不能例外。

柱天站起身,慢慢地走向冰雕。越靠近冰雕,他就感觉精力便多恢复一分,众人也就觉得寒气便少了一分。只见他春风得意地把双掌按在冰雕上,慢慢地吸收那万年玄冰的奇寒之气。他自小苦练玄冰神功,在洛河之下更是竭尽心智苦修此道,别人不能忍受这万年玄冰的寒意,他却是离了这无穷无尽的寒冷就全身无力,筋骨酸软。

寒冰终于全数被他吸收了进去,冰中人的模样终于显现在众人的眼前。他的宿敌僵立在地,一只脚还保留着迈步的姿势,双眼已如死鱼之珠,脸上也已灰暗毫无生机。柱天纵声狂叫道:“战神啊,五千年前你杀死我,五千年后我杀死你,现在终于公平了!只是我死了还能复活,可你呢?你已是万劫不复了。安息吧,看在五千年同殿为臣的份上,今天我给你个全尸!”

仙帝心中也是得意万分,因为这世上他又少了一个极大的隐患。想当年战神武功和才华远远出众,朋友和兄弟又无一不是功力高强之辈,已经对他的宝座构成了巨大的威胁。直至五千年后的此刻,他见了战神的尸体才大大地放下心来。

仙界众神无不微笑点头,心情愉悦。不过他们心中还是有点失望,原来号称仙界法力第一的战神死了也和别的死人一般的难看!

柱天依然哈哈狂笑,抬头向天。仙帝心怀大快,正想说话,但细看了僵立在地的战神尸体一眼,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就在他想叫儿子退后时,惊变陡生!看上去已死去多时的战神突然一手插进了柱天的丹田,顺手掏出了柱天赖以生存的内丹,随手便吞了下去。

柱天大吼一声,轰然倒地。他到死也不明白大少是如何逃生的,他只知道一件事的最后答案。五千年前战神杀了他,五千年后战神还是杀了他,只是多用了七天而已。这就是他悲惨的宿命吗?

其实大少的功力还远不及他五千年前的鼎盛时期,只是在狱中随那桔山老道修道,深深地领会了清静无为的道家至理,于是在极度冰冻之下抛开了一切的恐惧和欲念,固守住了最后的一丝真元。当柱天在吸取万年玄冰之时,他立时觉醒,顺势便把体内的寒气送回给了柱天。他的躯体本与常人大异,竟在万年寒冰之下丝毫未损,这可大出柱天的意料之外了。也是柱天宿命难逃,如果大少没有那几个月的牢狱之灾,如果与大少同室的不是那个精通道学的桔山老道,死的就不是他而是大少了。

大少活动了一下筋骨,静静地看着惊恐的仙帝,心里充满了怜悯。自己已经杀了他儿子两次,以他这把年纪还能经受得住这沉重地打击吗?

仙帝良久才从震惊恐慌中回过神来,怒喝道:“战神,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我不杀他,他必杀我。我为何还要留他在这世上?仙帝,您年岁已高,还是节哀顺变吧。”大少向仙帝微微行了君臣之礼,不再去看那苍老无助的面容,随手解开虎精们的约束,带着他们掉头而去。他也不想再回仙界,五千年前那里的一切都已让他厌倦,五千年后只怕更会让他不堪了。

仙帝和群臣们眼睁睁地看着大少离开,没人敢出言相阻。赤脚仙看到仙帝愤怒的表情,心中不忍,鼓足勇气扬声叫道:“战神,你几千年来守护三界安宁,劳苦功高,如今杀了太子也是因为个人恩怨,用不着反出仙界!如果真是反出仙界,我们定要把你捉拿归案,绝不宽容!”只是这几句话说得外强中干,让大小老虎们都齐声狂笑。

大少回道:“我尊重仙帝,无意反出仙界。只是人间还有俗事未了,我先去了!”只听得阵阵虎啸连天,他的身影渐渐地远了。

仙帝终于平静下来,挥手示意摆架回宫。他心中已有对策,不管战神反是不反,他都要将之碎尸万段,以解两次杀子之疼。

赤脚仙媚笑道:“圣明的仙帝啊,您老人家不必心忧。那战神想必也不能再狂几时,只要两位正在修炼大梦神功的殿下梦醒,还怕不能报了这杀子之仇?”

仙帝狠狠盯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再多嘴,明天就去赤龙监狱去守牢房。”吓得赤脚大仙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回到洛城,大少一听白虎细说去仙界求救时所见所闻,不由大怒。原来仙界众神都恨不得自己死在柱天手下,这让他只觉几千年来拼死守护仙界安宁的无数心血终于白费了。他只气得咬牙切齿,恨恨不已。自此,大少心中对仙帝的怨恨深种,故导致日后生出无尽事端。

且说李小丽买了飞机票回来,不见了大少,便终日在洛城寻觅,终于探听到大少与白虎协助公安局抓捕林长松的消息,心中稍微安定了些。这一天,她正在院了里的菜地上帮着大少母亲锄草,忽然被一双大手拦腰抱起。回过头一看,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向她吻过来。不是大少又是谁?

她慌忙挡住大少的突袭,大叫道:“妈妈,大哥又要欺侮我!快救命啊!”

两人闹毕,李小丽才发觉一个白衣青年正独自站在远处默默沉思。她奇道:“大哥,那位是你朋友吗?”

大少看了呆呆的白虎一眼,若有所思,突然笑道:“小白,你这些日子也很辛苦,不如去看看姚赛男吧,叫他们就在洛城演出不要到处漂泊了。这地方多好,人杰地灵,百姓富足,何必再走?过些日子你再帮他们建一个游乐城,让他们在洛城安定下来。”白虎高兴地领命而去。

这时,大少的父亲走了出来,笑道:“这几天有人在传说两个神仙协助公安局抓捕林长松,我想其中必有我的好儿子在吧?不过,现在的形势可不太妙啊。电视上报道那林长松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已经有很多高层人士在向公安局施压,要求立即释放林长松。大少,你说这事要怎么办?”老教书匠话中颇有深意,大少与他父子几十年哪有听不懂的道理?他点了点头,说道:“父亲,东华事急,我可没时间在家里多呆了。这样吧,我叫白虎留下,让他协助公安局和检察院侦查林长松一案,你看可好?”

“也好,有一个在就不怕林长松搞什么大乱子。东华事态越来越来严重了,你这就去吧。不过,你得把小丽留下。她是个普通人,不能跟着你去冲锋杀敌。”

李小丽听了,大惊失色,却听得大少说道:“不碍事,我神功盖世,谁能动得小丽分毫!”他早就坚定了心意,今生都不想再离开李小丽一刻。

老父亲叹了一声,也不再多话,转身跑到酒窖里拿酒。儿子明天肯定要走了,今晚总得陪他喝上几杯。只是,很快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酒窖里传来:“大少啊,你怎么把我的酒全喝光了?快,去给我买三十坛上好的绍兴女儿红,免得你下次回来没酒喝!”

大少与李小丽相视一笑,相伴走出家门。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二节 与敌同饮

东华市一片沉闷,往日那种繁荣景象全然不见了,取之而代的是无尽的压抑与死寂。大街上行人稀少,商铺酒楼都已关门大吉,连偌大的西湖也很难找到一个人影。生命是宝贵的,冒着生命危险直面那些恐怖的妖兽?不值得。只有那些身负重任的警察和东华市驻军部队,不分昼夜地在街头巡逻。每个人心中都在想着一个同样的问题,这种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修罗圣王凭着直觉,总认为杀害龙女的凶手从没有离开东华,所以与葛长风等人每天都外出寻找老道与秦辉的蛛丝马迹,从不松懈。没有人敢怀疑修罗圣王的判断,他的追踪术在仙界排名第一,连战神也要自叹不如。然而,就算是修罗圣王法力无边,他们每天照样是无功而返。回到住处后,他们只得破口大骂老道们狡诈阴险。

秦照天更是度日如年。内心里他并不愿再在人间多造罪孽,但现实情况只有让他越来越烦躁愤怒,他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再次在人间掀起一场血风腥雨。五千年前他大肆危害人间,也是因为诸多事件逼迫他大违本性。当年若不是华夏之祖黄帝追求飞升成仙,合数位千年老鬼之力击杀了他的爱儿,他也不会在人间大动干戈。而五千年后他诚心要造福于民,却又是人类残忍地杀死了自己的爱女。

老天啊,为什么人类满口仁慈道德,暗地里总要干些丧尽天良的勾当?官场贪污腐败,商场尔虞我诈,就连民间的那些修道之士也是残忍无道,人类到底要追求些什么?

想到气愤之处,他只觉血脉贲张,狂暴难捺,不自禁地发出几声悠长的龙吟。刹时,早已集结在东华的诸妖全部出现在东华上空,天下各地的大小妖物也纷纷向东华行进。看到诸妖集结完毕,秦照天唤来开天豹发出号令:“围住东华,不让一人走出。如不听劝阻,杀无赦!另组织妖众,掘地三尺,务必找到那老道和秦辉,宁可错杀千人,不可让一人漏网!”

众妖得令无不欣喜,人类侵占自己的家园,杀戮自己的子孙,他们老早就想报复了。是夜,东华诸多不宁。人们都预感到大事将发生。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即将到来的灾祸其实是人类自己造成的。这场灾祸还能避免吗?

第二天天明,东华市街头走满了牛头马面,大小妖精们再也不掩饰行止,挨家挨户搜查过去。只要碰到与那老道模样有半点相似的,就统统带走。警察闻迅立即荷枪实弹走上街头,但那些妖精们大多不惧枪弹,毫不畏惧地和他们对峙。若不是葛长风等人及时阻止了警察们当场开枪,只怕死伤必定不少。诸妖没得到指示,不敢随便与葛长风等发生冲突,局面才不至于太过难堪。

即便如此,到了傍晚时分,市里已经有一百多个老人失踪。然后有消息传出,新闻广播局、电信局、交通局等重要单位都已经被妖精门控制。

很快,中央安全局都通过卫星监视知道了东华的真实状况,向国家元首进行了汇报。当晚,大批军队开向了东华。部队的总指挥官叫王光祖,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年仅三十岁。

王光祖充分认识到了东华的危险,所以随行带了很多技术高端的生化武器,还有中国目前装备最优良、战斗力最强的步兵。当先行的战斗机抵达东华上空时,立即有强横的妖精飞上半空,把飞机撞落。先头部队只好另换地点临时着陆,步行前往东华。

不出三天,部队已经包围了整个东华,里面有大小妖怪包围着东华,东华哪里还能飞出一只鸟兽?看得出来王光祖雄心勃勃,想一举全歼东华的所有妖精。但他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吗?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当他们尝试进攻时,被法力通神的妖怪杀了个死伤惨重,还有很多人中了不知名的病毒,全身发冷,医药无救。妖精们没得到首领的指示,不敢主动进攻,但当自身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它们可不客气了。

第四天,正当王光祖再次准备发动攻击时,忽然见到半空中有两人相挽而来。士兵们以为是妖兽侵犯,立即举枪瞄准。但王光祖见那两人缓缓而来,似无敌意,于是迟迟没有发出开枪的命令。

那两人一落地,便向他们走来。王光祖一见那男人,不由大喜,这人竟是他高中时期的生死兄弟赵大少!他们同学三年,亲如手足,泡妞打架无不同在,直至王光祖考进了军事院校后两人才万分不舍地分开。

老友相见,分外亲热,也不再管那东华之事如何艰难,两人抱在一起狂叫狂跳了一阵才分开。士兵们见了,无不偷笑。少将平日里威严可怕,对待下属从不见有一丝笑容,哪知竟也是个热血汗子。

大少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着实让王光祖吓了一跳,但见他从空飞度而来,不由信了几分,于是两人仔细地商量了对策才分手。

把李小丽送回天机寺,大少回到东华上空,立即纵声长啸,登时有两人呼啸而至。东华众妖听了无不心惊胆战,当年这啸声就是他们的催命鼓,五千年虽过又岂能稍忘?正自不安间,悠悠龙吟在天际响起,顿时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一条金龙在空中渐渐浮现。

金龙王虽然不想与战神象当年一样奋勇厮杀,但丧女之痛已经让他忍无可忍,所以毫不犹豫现身面对战神,看他到底有何话要说。大不了一死而已,此身已留在世上数千年,死则死耳,有何惧哉?况且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何惧之有?

众妖高呼“大王”,一时间呼喊声响彻天宇。

大少扬声说道:“金龙王,你女儿的不幸我已得知,我定要助你一臂之力。一月之期尚有十天,十天之内我定要捉那老道前来见你。你暂且不要为难东华大小百姓,如何?”

金龙王咆哮不止:“战神,我敬你品行武功,暂且听你一回。但十天之期再过,不见凶手,你当如何?”

大少长笑不止:“如我不能履行诺言,自有我的兄弟提我项上人头见你!”

“战神,休得胡言乱语!我要你头颅何用?到时只要你不阻我复仇,我绝不伤及东华以外的任何生灵!”金龙王怒不可抑。战神虽然是他五千多年的死敌,但他内心里却对战神全无痛恨之意,根本就不想伤了战神的性命。内心里他很敬重战神,对他来说,几千年来的生死相斗只是命运的捉弄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叫你那些儿郞们隐去身形,我们四人同去喝几杯?”大少话音未落,就向金龙王伸出了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和平生劲敌喝酒,或许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可以安慰金龙王丧女之疼吧。

金龙王毫不犹疑,现出一个相貌普通的人身,拉起大少的手,示意众妖退后。众妖大惊,开天豹当即大叫道:“大王,他们兄弟三人,你不小心中了暗算,我等如何是好?”

金龙王大怒:“我与战神虽是仇敌,却历来肝胆相照。你再要胡言乱语,我便取了你的性命!”

开天豹含泪跪倒,说道:“大王,您就不能让属下也随您去会会绝世英雄么?”

大少笑道:“同去同去!”金龙王见大少如此说,当下点点头。五人一齐按下云头,想找个地方喝酒。但各家酒店都已关门大吉,这时还有谁敢营业?开天豹见状禀报金龙王道:“属下知道一个小酒店,肯定不会关门。只是那里的酒菜不是太好,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何妨?与战神把酒言欢,已是大快平生,管它酒好酒坏?”金龙王心情终于好转了一点。

找到那家酒店,果然没有关门。老板娘见有人来,脸上顿时有了生气。她这个小店,生意并不很好,只有辛苦勤劳一点,才能勉强赚一点小钱。幸亏她有几分姿色,要不凭她那个厨师的手艺,老早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酒菜不是不太好,简直是差得可以,所幸的是还比较卫生。大少喝酒从不较好坏,有酒下喉便好,只是和金龙王一个劲地干杯。几十杯下肚,金龙王酒劲上涌,大叫道:“店家,把店里的酒都给我们拿上来!”

一个声音在里间接话道:“不行,老板娘,全部留给我,我给你付双倍价钱。”随着人声,一个傲慢地中年人闪身而出。

老板娘听了,心里暗暗叫苦,看着那中年人为难地说道:“这位先生,要不,你等等,我让人仓库去拿。”

中年人大是不耐,不屑地看了大少他们几眼,冷冷地说道:“大爷叫你现在把酒现在给我,你莫非是耳聋了不成?”

开天豹大怒,站起身正要发难。那中年汉子见了,目中精光暴射,双手十指突然弯曲如钩,冷笑不止。修罗圣王立即一把按住开天豹,缓缓说道:“你只管拿去,我们不要再喝了。”

大少心中明白了几分,于是举杯向金龙王说道:“来,我醉欲眠,只和你干了杯中残酒!”

中年人和他的同伴走得并不快,任何人提了两大坛酒都是走不快的。但他们看上去还是气定神闲,好象并不吃力,一边走一边前后看看。

他们走到一处两层的民房背后,闪身溜进里面,迅速关上了门。客厅里很整齐,电视里香港艳星张琳在中央娱乐频道做着专访,正摆弄着妖冶迷人的身段,不时有意无意地暴露出一大片胸乳。但他们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走进厨房。在肯定没人跟踪后,有人移开灶台,露出了一个暗道,然后鱼贯而入。

地下室的大桌上正坐着几个老者,个个道貌岸然,颇似有道之士。那中年人给每个老者都满上酒,然后站在旁侯着,显然他地位太低,不能入席。

众人一喝酒,不由破口大骂:“小三,你这王八羔子,你买的是什么酒?象是百年老醋一般。”

那个叫小三的中年人分辨道:“没办法,到处都关门,只在一家小店里抢到这点酒。要是喝玩,倒还真没酒喝了。”

一个头戴道冠的老者叹道:“这些妖精怎会如此猖狂,倒是从未见过。只恨我等道行低微,不能为民除害。要是师祖和师父在就好了。”

“师祖今年做寿时,给弟子们演练的几手法术,那可是足以和众妖一较长短了。再加上师父,那定是可以扫荡群魔。只可惜……”一个白发苍苍的高瘦老者说道。

“大师兄,师父平时对你简直是无话不谈,你一定知道师父和师祖在哪里吧?”

那个大师兄洋洋得意地手捊长须,笑道:“我自是知道。但师父临行时告诉我,他此去事关重大,任何人不得打扰他清修。三师弟,你就别问了。”

三师弟素来嫉妒大师兄得宠,于是冷笑说道:“我看你是不知道吧,要不怎么说不上来?我们又不是外人,难道谁会泄露师门机密不成?何况东华现在就只有我们三清门这一派修真者敢留下了,其它门派早就走光啦。”其它人一听大有道理,于是无不讽刺大师兄根本就不知师父在哪,只是在同门面前胡吹而已。

大师兄急得满脸通红,说道:“我怎会不知?师父和师祖在一个隐秘之处修炼无上神功,不愿见人。我每十天要给他们送一次水和食物,今天晚间便是我给他们送食物和饮水之期。哈哈,我不知道还有别人知道?”

三师弟冷笑连声,说道:“那为什么你说不出他们在哪里?根本就是吹牛。”

大师兄大怒,脱口便道:“他们……”突然之间他又改口说道:“诸位师弟,我实是不知师父去了哪里。”引得其它同门哄堂大笑。

众人喝酒完毕,纷纷换上平常装束,走出了民房。个个形态猥衰,步履沉重,哪里还象个修道之士?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三节 乐极生悲

岳王庙后的栖霞岭,在寒冷的冬夜里一片寂静。一道黑影快速地从岭前闪过,片刻之后便消失在紫云洞里。

黑影摸索着在石壁的一处有节奏地敲了五记,然后恭敬地站立着静候回音。良久才从石崖里传来一丝低沉的人声:“是长生子么?”黑影应了一声。里面的人笑道:“你这小子,今天不来的话我们就要提早出关了。”随着话音,石壁慢慢中开,亮出一条黑黑的隧道,尽处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三清观主看到食物颇为丰盛,于是点头笑道:“好!等你师祖大功告成,三清观一定得大大的记你一功。”他把一只烤鸭送给三清老祖,然后快速地吞下一只鸡腿,接着说道:“哎,虽说这紫云洞底是东华灵气最旺盛的一处,也是天底下最为适合你师祖修行的所在,却极为潮湿阴冷,又暗不见天日,让你师祖受了不少苦头。好在你师祖功力大进,这苦也就值得了。”

长生子附和道:“是啊,师祖为了本门发扬光大,所作的牺牲实在巨大,让弟子敬仰万分。师父,您老人家为师祖护法,功劳也不小啊!”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三清老祖听了,很是受用,慢慢地吃着烤鸭,顺便指点着长生子修道之中遇到的难题。

三清观主吃完一只烧鸡,随手在道袍上擦了擦,问道:“长生子,你办事历来稳妥,想必没有透露出我们的行踪吧?”

长生子正要答话,却听到三清老祖突然冷喝一声:“闭嘴!”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惊呆了。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高瘦男人背负着手静静地站在地道的尽头,暗淡的灯光下依然可以看见他脸上阴阳不调的表情。三清老祖恭恭敬敬地起身道:“老道自与施主分别后,尚不到三月之期。自感往日行事颇有过失,所以一直在闭门思过。不知施主今晚找上门来有何贵干?”他先以三月之约挤兑对方,想让这不速之客无理自退。

修罗圣王冷笑一声:“不是我。”说完看着地道的入口,再也不出一个字。

难道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找上门来?三人心中一紧,目光不由齐齐地移向入口处。

没人敲击石壁,也没有一丝脚步声,但石壁却突然“轰”地一声裂开了。灰尘平息后,三个男人并肩走进。

三清老祖眼瞳猛地收缩,因为这三人身上散发的威势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但心中恐惧过后,内心里的傲气又突如其来地膨胀开来。他哈哈狂笑道:“莫非你们存心找我老道的麻烦?”话虽强硬,但内心的悔意犹如长江之水,不可断绝。早知会被发现行藏,何不远走高飞换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修炼?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盯了吓得跌坐在地的长生子一眼。要是早知道这家伙如此脓包,真不如忍受几天饥饿得了。

一个身长硕长的中年人怒喝道:“你杀我爱女,就没想到也会有今天?”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妖女的父亲!好,你与我单打独斗,只要你赢得了我,什么事都由你决定!”三清老祖自吸取了龙女的功力之后,自信足可以与天下高手一战,所以先向对方挑战。这一战本就无可避免,如不早作决断,若是等对方几人联手,哪还有他的活路?

“好。”中年人向前踏出一步,如山的压力登时向三清老祖扑了过去。

三清老祖的身影微微摇晃了一下,强稳住身形冷笑道:“你们个个法力高强,如果有人相助于他,我如何是对手?来,你先取了我的性命便是。”说完双手缩于袖中,抬头看着洞顶。他自知远非来者之敌,但仗着身怀宝物,所以先以言语挤兑住其它几人,让他们不能相助。

一个年青人大笑道:“好,你们三个臭道士对他一个。这样总算公平了吧?两位兄弟,我们到外面去聊聊天。”说着率先走出了地下室。刚走出地下室,他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金龙王,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记住,死人可修炼不了龙女的元神!”

中年人听了,冷冷说道:“我今天不要你们的性命,但我要让你们慢慢地死,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了这个世上。有什么道行,现在就使出来吧。”

三个老道互望一眼,心意相通,立时挥起长剑发动攻击。只见三道剑芒大盛,将中年人团团包围。岂知对手看也不看,双手如花中蝴蝶左右上下翻飞,三柄长剑立即同时被击落在地上。以金龙王之能,就算是人间本领最为高强的修真之士又如何是他五合之敌?

三清老祖大急,念动咒语,一个布袋随风而长,在半空中向金龙王当头罩去。

金龙王大喝一声:“大禹的小玩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喝声中他十指暴长,已然将那正在变化的乾坤袋抓住,随手便收入怀中。那乾坤袋本是天地间的至宝,虽说不能困住金龙王,但也不至于就这样轻易地被他收了。只因三清老祖力不能及,所以未能完全发挥它的功效。

三清老祖片刻间便连失两招,自知今日不能幸免,斗志全消,慌忙施展遁地术,想迅速逃离死地。金龙王双脚重重一顿,地下室的泥土立时坚愈金钢,哪里还能借地而遁?而洞口还等着三个凶神,仓促之间又岂能由那里逃脱?

就在他张惶无计之时,一只手掌重重地击在他的脑门,他立时便感到全身酸软,再也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其它两位老道见他不敌,立即捡起断剑,直冲向金龙王。他们本事低微,平常虽说也经常做些恶事,但也不是弃师不顾的无耻之人。

金龙王如法炮制,然后提着三人走出了紫云洞。大少见了笑道:“很好,我正要用他们的身体来修炼龙女的魂魄,万万不可失手伤了他们的性命。”

大力神王范强不解,问道:“大哥,天衣大师当真有这样的法力吗?”

大少一听到兄弟提起师父,脸上立即现出庄重的神色,口中说道:“我师父虽已年老,但在仙界却是无人可及的高手,这等事确还难不住他的。昔年我与柱天一战后,仙帝就曾请我师父为柱天招魂安魄,但我师父向来厌倦柱天的狂妄无礼,于是借故闭关不出,一直让仙帝怀恨在心。五千年过了,不知仙帝有没有借机与我师父为难?这可让我担心得很。”

修罗圣王笑道:“大哥,你如今神功大成,何不早点去看看师父?我们兄弟三人齐去,也好让那些醉仙梦死的家伙心里早些安稳。”

“看到我们三人齐去,只怕他们心里更不安稳了。你以为我们还是五千年前守护三界安宁的英雄吗?如今三界太平,在仙界看来,我们三人是尾大不掉了。两位兄弟,你们还是安心呆在东华吧,我一人去就可以了。”大少没和兄弟们细说当天在华山问仙石前的故事,也没有把心中对仙界众神的烦恶之情吐露出来,所以只能苦笑。

金龙王笑道:“战神,如今东华大患已除,你该安心才是。今日喝酒味同喝醋,不如明晚让我请三位到醉仙楼喝个痛快?”

范强见大少点头,急忙说道:“大哥,我们与金龙王本是生死仇敌,此番相助他本就大违仙界律条,如何还可以再次同桌共饮?”

大少奇怪地看了自己的二弟一眼,没有理他,转头对金龙王说道:“这两位老道我带走了,另一个作恶不多,也就放了吧。我办事,你就放心,定要还你一个活生生的乖女儿!”

金龙王随手给两个老道加上了禁制,一声长啸,开天豹飞身而来。只听得暗夜里金龙王的大笑声久久回响:“你现在叫小的们全部撤离!自此以后,有谁在人间生事,定斩不饶!”

开天豹大喜,欣然领命而去。他也不想在人间为恶,尽管在这人间他还有很多事情看不太顺眼,但总的说来,他还是喜欢人间的生活,喜欢这些每日里忙忙碌碌的人们。何必要破坏人类幸福美满的生活?

大少看着金龙王问道:“金龙兄如今要作何打算?”

金龙王脸上一丝笑意慢慢荡漾开来,说道:“我是东华市长,自然还是做市长。我要人类都过上幸福平等自由的生活,以补我五千年前的罪过。战神,你呢?”

大少笑道:“我说过救你女儿一命,自是先做这事。做好这事后,我就要再做一件惊天动地之事。那就是,重整仙界!”他说完这句话,脸上一脸坚毅狂放之色。

金龙王大惊失声:“你莫不是疯了?你只是仙界守护神,手下兵将无多,怎能与几百万神兵神将对敌?”

“仙帝之子柱天在人间为恶,又被我杀了。我不反仙帝,他迟早也会杀我,不早点行事,反为他所谋。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何不早日建功立业,难道要一辈子屈居于无能者之下?”大少一时间战意昂扬。

金龙王沉默片刻,毅然说道:“好,大不了我也再反他一回。我们联手,何愁大功不成?”他心中一热,登时把五千年前仇恨放在一边。本来就是肝胆相照的仇敌,此刻恨意全消,为何不能生死与共?

“你有自己的事业,就不必插手这事了。你正在做的事才最重要,不要辜负了东华百姓才好。”大少大笑着拒绝了金龙王的盛情。

当年金龙王能在仙界兴风起乱,难道堂堂战神反而不行了吗?他不信邪,所以不想借助金龙王的力量。内心里他还是渴望与金龙王再次大斗一场,这样的敌手天底下能有几个?

金龙王似是知他心意,猛然又想起一事,于是郑重地说道:“仙帝贪恋酒色,法力已不足为惧。但他还有二子,八千年前就在修习大梦神功,我作乱时他们刚好修到大梦不觉的阶段。他们在入睡前与我交过手,二人的法力并不比我差多少,现在他们只怕要醒了。至于我嘛,有朝一日我自会与你大战一场!”

大少听了,脸上似有忧色,继而便是神采飞扬。越是困难,他越是知难而上,从不畏惧前途一路风雨。修罗圣王见了,心中暗暗欢喜。他本来就不服仙帝,只听从大哥的指挥,如今听到大哥竟有取而代之的想法,自然惊喜交加。只有大力神王脸色有异,象是极为担心往后之事。莫非在NBA打球赚了太多的美金,就贪图起人间的安逸享乐?修罗圣王看在眼里,心中大是不快。

金龙王不再多话,大笑着与五千年前的仇敌拥抱告别。这一次拥抱,两人就此成了生死不渝的朋友,这可是五千年前所不能预料的。能与战神成为朋友,这本是极大的荣耀,再加上爱女活命之事前景光明,所以金龙王心中愉悦可是多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

就在秦照天心情终于好转之时,他的得力副手康继祖副市长却烦恼不堪,彻夜未眠。因为他今天已经收到了中央的调令,调离东华前往内蒙鄂尔多斯市担任市长的经济顾问,一同下来的还有秦照天市长的停职审查令。他想不明白,在没有妖兽作乱之前他们两人通力合作,大力变革,把东华整理得有条不紊,经济持续繁荣,民心安定,简直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为何上面要一下子就把两大变革的首脑人物全部撤离?这里面必定有妖兽作乱的原因,但康继祖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定有更多更重要的其它因素存在。

凌晨时分,妖兽们全都悄然散了。包围东华的部队开进城来,在大街上来回巡逻。人们从电视早新闻上得知了妖兽散去的消息,又亲眼见了无数的子弟兵手持武器耀武扬威,心中大是安定下来,于是重新开始原来的生活。

秦照天一早来到办公室,却发现康继祖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他笑了笑说道:“康老师,你来得正好。我准备立即发表演讲,好让市民全身心地投入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中去。你文才出众,演讲稿就由你来写。怎么样?”

康继祖无言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调令递了给他。

秦照天一看,怒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我的副手,要把你下调也要征求我的意见才行,怎么可以如此专权?”他拿起电话,准备向国家最高行政长官问问康继祖的调令一事。但只见康继祖突然伸手按下了他的话筒,苦笑道:“秦市长,你再看看这个!”

秦照天看了片刻,只觉得那停职审查令上血红的印章红得极为凌厉,象一把刀,深深地刺疼了他的心。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十四节 悲怆问天

负责调查的专案组当天上午乘专机赶到了东华,下机后马不停蹄地开展了调查取证工作。由于组员都是由中央纪检部的得力骨干组成,办事效率高得惊人,到了下午三时,所有的证据都已准备齐全。其实他们的工作并没有多少难度,因为整件事情的策划者就是秦照天的亲生儿子秦辉,很多的材料都是由他提供的。只是,专案组的成员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秦照天父子要突然反目?俗话说,血浓于水,这是千古以来不可变动的至理啊。

秦辉本是一个阴沉狡诈的人,自知凭着三清观的老道们和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根本不是妖兽之敌,所以在激怒秦照天之后便悄然回京。他要的便是秦照天愤怒之下乱了分寸,这样才有可乘之机。果然,东华的局势发展非常符合他的思路,唯一遗憾的是并没有几起市民伤亡事故,但即使这样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于是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物证和自己的亲笔检举信直接送到了纪检部,立即引起了中央高层的极度关注。东华局势本就不在控制之中,派出了十几万军队也没有解决问题,莫非真象秦辉所说的,他父亲秦照天为恶过甚,以致天怒人怨?联想起以前也有东华干部前来举报秦照天借扫贪工作恶意报复与他不和之人,中央高层研究后终于动了真格,对秦照天进行停职审查处理!

至于秦辉,因为举报有功,暂时不追究有关责任,还受到了重点保护。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秦照天所能想到的。在痛失爱女之后,他哪里会想到秦辉会来动起釜底抽薪的主意?秦辉这样做的目的,只是想让父亲失去利用价值,霸占他身体的金龙王就会自动离开他的身体。事情过后,再想办法帮父亲解脱罪名对他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下午3点20分,秦照天端坐在专案的成员面前,接受他们的询问。专案组的负责人铁如龙问道:“秦照天,你儿子秦辉举报你背后指使他建立黑帮,开设赌场,获取巨额的非法收入6000多万,可有此事?”

秦照天冷冷地回道:“没有此事。”

“好,请你先看看这个帐本,然后再回答第二个问题。”铁如龙重重地把一个厚厚的帐本甩在秦照天面前。

秦照天翻开一看,不禁暗暗佩服秦辉的才智。原来帐本记录的都是飞天帮开设赌场时每天的收支细节,每页都有秦辉的签名,同时竟有秦照天的批示!他想了一想,笑道:“这是秦辉捏造的签名。如果是我主使的,我会笨到自己签名留下罪证么?”

铁如龙冷笑一声,指着专案组的两个老者说道:“这两位是笔迹核对专家,几十年来从没出过半点差错。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就鉴定出这是你的笔迹,岂能有假?”

秦照天无奈地摇摇头:“我家历代都有这等模仿他人笔迹的能力,秦辉也不能例外。请你们随意写几个字,一试便知。”

铁如龙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姓名,然后递给了过去。

“好字!笔力入骨三分,大气浑然,果然字如其人!”秦照天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不过,我想请你再写一张,交给两位专家保留。等我写完后,再请专家来鉴定哪一张是你的真迹。”秦照天微微笑道。

等铁如龙写好第二张后,秦照天也已写好了。只见他把两张相同纸质大小的纸在手中随意交换了几下秩序,然后丢在了桌上。

两位笔迹鉴定专家拿起两张纸,细看之下,面色立时大变,立即拿出随身所带的测试仪进行精密的测查。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都没有抬起头看众人一眼,头上豆大的汗珠慢慢地渗出。他们是中国笔迹鉴定界的权威,所有的笔迹模仿案子一到他们手里无不立时而解,但他们今天实在无法判断出哪一张不是真迹。

铁如龙接过三张纸,也傻眼了。此时不要说别人,就连他本人也不能认出哪一张不是自己所写。他想了一想,点头说道:“你这种能力真是遗传的?”

“自然如此。秦辉是我亲生儿子,更是对我的字熟悉无比,哪有不能以假乱真之理?如若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秦辉的幼儿园老师。当年他贪玩,老师向家长汇报情况时他就自己签下我的名字,连老师也看不出来。你等我想想,我得告诉你那个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号码。如果她没有搬家的话,应该可以问个明白。”秦照天闭上眼睛,慢慢地搜索盗取而来的记忆。终于他睁开眼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25385539。”

铁如龙依言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秦照天绝对不可能事先安排好的,因为那个幼儿园老师还可以找出一大堆证人。也是秦辉聪明过了头,幼儿园时就可以模仿父亲的笔迹,所以才使秦照天今日能轻易解脱这项举证。

铁如龙收起帐本,点头说道:“这事暂且放过。我再问你,你与第二法院的李力群副院长私下里结交甚好,有无此事?”

“有。但交情好并不可以为他脱罪,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先前的秦照天与李力群常有来往,这也用不着隐瞒什么。

“因为飞天帮是你在秦辉背后一手所创,所以暗地里你指使李力群放纵飞天帮匪徒,至使他们在东华横行霸道,为害市民。当飞天帮瓦解后,李力群便失去了利用价值,你就指使康继祖以扫贪之名把他送进了监狱。可有此事?”

“没有此事。我与我儿子秦辉之事并不相关,而且他建立黑帮的事案发前也我并不知晓。哪有指使李力群纵容黑帮为恶之事?至于他进监狱,那是他咎由自取,更没有我指使康继祖之说。”秦照天有点动火了。因为他在以前的秦照天的记忆中也没有找到有关的东西,很显然,这又是秦辉的阴谋。

铁如龙大笑道:“好个秦照天!你难道真想上法庭后才认罪么?”说着对两个年青人吩咐道:“立即带上李力群!”

只片刻功夫,李力群便已带到。秦照天看着眼前畏畏缩缩的男人一眼,怜悯地摇摇头。这人以前还象模象样的,岂知在监狱里呆了几天竟变成这个模样。

李力群脸色苍白消瘦,双眼暗淡无光,和以前那个志得意满的法院院长已是不可同年而语了。他见到秦照天,两眼立即射出恶毒的光,指着秦照天喊到:“就是他!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暗地里指使我包疪秦辉,放纵飞天帮。他是罪恶魁首!”

秦照天不动声色,冷冷地盯着他,缓缓说道:“头顶三尺自有神明,公道曲直皆在人心。你且再说一遍,到底我有没有指使你包疪秦辉、放纵飞天帮?”他本想以法力控制李力群的意念,但转念一想,自己心底无愧于人,何必多此一举?

这几话说得李力群脸色更是苍白,数次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急着想以假口供减轻自己的罪行。但听了秦照天的话后,心中莫名其妙地涌起羞愧之意,竟自不能再轻易把先前说过的话再说出来。

铁如龙厉喝一声:“你且如实说来,不能有片刻隐瞒!”

“亏得以前还是法院院长,现在简直是丢尽了男人的脸面!”一个老者大是不屑。

李力群一咬牙,手指秦照天叫道:“就是他指使我包疪秦辉!我是个知法懂法的人,没有他的指示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以身试法?”

秦照天满脸怒色,厉声喝道:“你且再说一遍!”

“就是你!难道还有旁人吗?”李力群已经再无顾忌。

铁如龙笑道:“秦照天,你刚才不是说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吗?”

秦照天本已双手微抬,准备把这血口喷人的家伙当场击毙,听了铁如龙的话,突然又把手放下,笑道:“是非曲直,岂能由他一人说了算?何况你们要我认罪,还得拿出证据,不能只凭片面之词。”

铁如龙见秦照天片刻之间神色便已恢复正常,心中暗暗叹服。这秦照天如果不是被冤枉的话,那他便是绝顶枭雄了。只是铁证如山,哪能冤枉了他?想到这里,铁如龙心中更增加了扳倒秦照天的决心。

“4月18号,你委托升源拍卖行拍卖秦辉的别墅六座,跑车五辆,珠宝首饰若干,价值六千万人民币。这又说明了什么问题?这些钱是你该拿的吗?你又用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秦照天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按理说秦辉的财产都要充公,我是无权处理的。但当时情况特殊,所以才动用了这些不法财产。”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意,没奈何地替真正的秦照天担负起了一项罪名。

铁如龙鼓掌道:“秦大市长,你总算承认了一件事了。好,就凭你这一点,中央就足可以罢免你这市长之职。你可服气了?”

秦照天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就算罢免我的官职,你们又为何要把康继祖下调?他满腹才华,又是个敢作敢当没有半点私心的好官,东华实在少不了他的。”东华繁荣清明之路正越走越好,如果没有他,也没有了康继祖,形势可不太妙。

“康继祖扫贪,却不追查你侵吞秦辉不义之财的事,又帮着你报复与你持不同政见的人,如何还能做东华副市长?把他下调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秦照天闭上眼睛,静静地坐着再也不说一句话。黄昏的余辉温柔地照在他脸上,折射出神圣庄严的光辉。铁如龙看了,心中不由一动,想了好一会才说道:“秦市长,本来以我们之意是要到最高人民法院立案的,但中央考虑到你的政绩卓越,所以暂时没有批示下来。你好好想想,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请你每天都到这间屋子里来接受我们的审查,等着中央的批示来了再作决断吧。”说完带着专案组的人退出了房间。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他站起身来,走出了办公楼。天空中阴云密布,寒风呼啸,让他感觉到浑身冰冷。抬头看天,他心中刚刚平息的愤怒又如火山一样爆发,突然仰头怒吼道:“老天,我一心为民,你为何还要如此待我?为何要如此待我?”吼得累了,他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吞食着白雪,内心里一片冰凉。

“你确实做错了一件事。”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幽幽说道。

“是你!你不是能未卜先知吗?你知道我做错了什么?”秦照天站起身来,记起了这个老太婆。在龙女出事的当天,他在一家火锅店碰到过她。

“你霸占了秦照天的身体,难道还不是犯了天条?所以注定会有此报啊!只是可惜了东华又少了一个好市长。可惜啊,可惜!”

天空中开始飘起了大雪,一时间人们都跑出来赏雪。南方的冬天很少有雪,所以人们都不管朔风怒啸,尽情地放松着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紧张心情。

秦照天看了嬉笑玩闹的人们许久,方才笑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东华从今日起就没有了一心为民的好市长了。不过,我并没有霸占秦照天的身体。哈哈,你不是十算九准的神算吗?这次可终于算错了一回。”说着他低喝一声,身上的衣服突然片片碎裂,露出无比强健的身体,狂笑道:“你看清楚了,我这身体可是秦照天的?”

大雪慢慢地飘落在他身边,却无法靠近他三尺之内。那风雪之中傲然站立的男人赤着上半身,显露出来的肌肉结实健美,却无一处不和谐,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老太婆看了许久才摇头说道:“不错,秦照天不会有这样的身体。就算你法力再高,也无法彻底地将他的身体脱胎换骨。那真正的秦照天又在哪里?”

“你不是神算吗?你先去算一算,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秦照天微微一笑,然后漫无目的向前走去。

“东华市的市长这样走在大街上可不太好。也罢,我就送你一件衣裳吧。”老太婆双手虚空抓了几下,半空中飘落的白雪突然在她面前凝成一道白色的光幕,然后她枯瘦的手指急转了几下,一件白色的风衣便已出现在她手中。

秦照天哈哈大笑:“多谢老婆婆赠衣之德!”说着穿上风衣渐渐去远了。

行走了好一阵,只觉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可以安身,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你就知道和朋友喝酒赏雪,全然不管我们娘俩的死活。这冰天雪地的,你就忍心把我们两个丢在这大街上么?”

“我们男人喝酒,你们女人来凑什么热闹?家里空调一开,电视一看,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不就好了么?”

秦照天哑然一笑,方才想起了昨天还和大少约好在醉仙楼喝酒,今天烦恼的事一多,竟把这大事忘记了。他想起了大少那双真诚坦荡的眼睛,心里渐渐温暖起来,立即消失在白色的雪空中。

醉仙楼一个包箱里,大少正在独自纵酒悲歌。修罗圣王和大力神王都默然坐在旁边一杯杯地往肚子里灌酒,不敢多话。他们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这么悲伤,他们也不敢问,因为这种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陪着喝闷酒。

一声轻轻地敲门声响起,然后一个沉静地声音说道:“战神,我来迟了,不知还受欢迎吗?”话虽平静,但修罗圣王和大力神王还是听出了一丝悲伤之意。他们还不知道秦照天已经停职审查,心里还在想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大哥不开心,金龙王看来也是郁闷得很。

大少霍然站起,笑道:“你若再不来,这酒菜谁来买单?”

秦照天推门而进,看了大少一眼便说道:“你心里有事。”

“你心里也有事。”大少脸上的笑容突然凝滞,指着对面的空座说道:“坐。”

秦照天苦笑道:“我现在不再是东华市的市长了,以后也不知何去何从。战神,你呢?”

大少苦思良久,方才低声说道:“我昨晚收到师父的心灵互通传来的消息,急忙赶去仙界时他已经身遇不测,魂魄无存了。我师父神功无敌,想必是仙帝的两个儿子联手暗算了他。”他本不想说出来,但秦照天问起,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眼泪夺眶而出。天衣大师和他虽是师徒,却是情逾父子,哪知道五千年梦醒后竟再也不能见上最后一面。

在座三人大惊,等他平静一点后大力神王才问道:“大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次老酒喝好,你们就要看我如何荡尽群魔,扫平仙界。”大少狂笑一声,狂吼道:“这老天,也不知有没有长眼,竟让一心守护仙界安宁的天衣大神惨遭灭顶之灾。他妈的,你这鬼老天啊,你到底有没有长眼哪?”

秦照天等大少稍稍平息才缓缓说道:“要不我们集结天下群妖,直杀过去,把仙界打个一清二楚。你说可好?”

“不,我要一个人先去师父的密室把龙女的元神炼就再说,人多了反而不利藏身。如果现在开战,那地方又如何能藏身救人?而且到时势必要毁坏我师父不少宝贵的遗物。”

“我女儿的事就以后再说吧。事情有个轻重缓急,战神你可要分得清楚。”金龙王脸沉如水。

大少狂笑道:“我师父昔年常常教导我,为人处世无信不立。如果我不先帮你做好此事,岂不是做了无信之人!来,兄弟们,和我痛饮几杯,就当为我明天送行!”

三人对看了一眼,知道多说无益,于是一齐举杯道:“好!等战神归来,我们再荡平仙界,为天衣大神报仇雪恨!”

是夜,醉仙楼里的上等藏酒全都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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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一节 峰回路转

东华市代理市长刘松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总司令,是一位颇具争议的传奇人物。五年前中国与日本在东海油气资源开采问题上的争端无法谈判调解时,他曾擅自命令广州军区所属的航空母舰挺进公海,上千架轰炸机来回地在日本近海处耀武扬威达十二小时之久。这一疯狂的举动让日本军方如临大敌,全面进入备战状态。一直到日本政府慑于中方强大的军事力量而主动要求就东海油气资源开采问题重新谈判后,刘松方才命令航空母舰回到中国近海待命。所以,有人说他是疯子,说他几乎引发了第四次世界大战。但更多的人说他是个英雄,敢于拿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去为中国人赢得尊严。不管怎么说,在中国人的近代史上,刘松确实写下了让所有国人无比振奋的光辉篇章,他似乎为中国人清洗了一千年以来所蒙受的巨大耻辱!

其实真地要与日本发动战争用得着航空母舰吗?刘松现在想起来也是好笑。不过当时如果日本再继续无视中方的合理要求,他必定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事情过后,他就被中央军委停职,一直到东华市出现市长空缺才被任命为代理市长。

到东华的第一件事,他就发表了电视讲话,宣告所有的现行政策法规暂时不变,然后躲进了自己的公寓天天斗狗。他有一条骁勇善斗的斗犬,几天之内便将东华所有出名的斗犬打得个狼狈不堪,一时间名声大震,东华人戏称其为斗犬市长。

这一天,他正在给爱犬喂食,铁如龙走了进来。他大笑道:“小龙啊,秦照天的事办好了没有?怎么有功夫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啦?”

铁如龙“啪”地立正行礼,大声道:“报告首长,那秦照天之事大有可疑之处,我怀疑秦辉言不属实,所以想立案侦查。”他以前是刘松的警卫,所以一有为难之事便想着来听听老首长的意见。

刘松重重地一拍铁如龙的肩,笑道:“好小子,你现在可不比当年了,会动脑子啦。只不过,这个案是不能立的。你没看到这两天有多少记者一直在市府前等着采访?如果秦照天是个好官,这样做就不太妥当了。”

“是啊,我也这样想,所以才来请示老首长。”铁如龙心中一阵轻松,突然有了个主意,不如让老首长去看看那个秦照天?以老首长的阅人之能,自然一眼便能有个大概。想到这里,他说道:“首长,我想请你去看看那秦照天。你是代理市长,还要与他办理移交手续呢。”

“好,你去给我拿一件军大衣。”刘松放下手中的狗食,走向大门。还不等他进入车里,铁如龙已经把大衣给他披上了。

秦照天每天都在八点钟准时到市府报到,在回答了同样的问题后就自己看报,这样已经过了五天。但人们看他的眼光和往常大不一样了,大多数人都是远远地避开,而那些以前在整风运动中吃过苦头的官员见了他总是响亮的叫道:“秦市长啊,您老又来写检查啦?慢慢写好啊,不要弄坏了身体。”

更有一些以前总在他面前溜须拍马的人,每每见了他就背转头在地上重重地吐一口唾沬,然后对着他的背影竖起了中指。每当这时,他心中的愤怒几乎都难以自制,但想起自己的初衷,也就苦笑而过。岂能让这些无知无识的小人误了自己为人类繁荣作贡献的远大抱负?人类曾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原来说的就是今日啊。

第六天早上,他照例来到审查室,却发现一个身穿军装的老军人正襟危坐,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逼人的气势。这是行武之人特有的气势,但这人未免太强烈了,甚至连秦照天也感到极不自在。

老军人身旁站着一条高大健壮的斗犬,红红的长舌吞吐,似要择人而噬。秦照天看了那斗犬一眼,笑道:“这条狗倒不错,只是太娇贵了些。”那斗犬突然后退了几步,然后趴在了地上,对着秦照天轻吠了一声。

刘松看了看爱犬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我这条狗平时只怕正气凛然的君子。”说着他突然凑近了秦照天,低声问道:“你也懂斗犬么?”

“我不需要懂斗犬,但斗犬能懂我。”秦照天想不到刘松会问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不由大笑起来。自从进了这个审查室他就从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今天他也不知怎么对刘松颇具好感,竟然开心起来。

“我最喜欢斗犬,因为斗犬有很多优秀品质。它知道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也绝不会容忍别的狗来欺辱自己,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它不会背叛自己的主人。所以,有很多时候,我更喜欢和斗犬打交道。”刘松长叹一声,好象是为对方不懂斗犬而深感遗憾。

秦照天笑道:“你的意思是人不如犬了?”

“那些懦弱得只知一味忍让的人不如斗犬,那些对国家对人民不忠诚的人不如斗犬,还有那些只会暗地里算计他人的人更不如斗犬。你认为呢?”刘松突然严肃起来。

“这世上还有很多大好男儿岂是你条斗犬所能比的?你这样说简直是侮辱了他们!”秦照天想起了大少和康继祖等人,心中怒火大盛。

刘松笑道:“这是当然了,要不这人世间如何能进步?”他拍了拍斗犬的头,接着说道:“你身处逆境之中毫不失志,全身上下正气凛然,想必也是受了极大的冤枉。不过,算你运气不错,恰好我能帮你。哈哈,我这个斗犬市长也做得厌了!”

秦照天惊道:“原来你就是代理市长刘松!久闻大名,素来钦佩之至。”他想不到今天能碰到传说中的狂人刘松,实在是喜出望外。

“别人都说我是刘疯子,平白地毁了自己的前程。你为何还要说些风凉话?”刘松大笑道。

“我平生佩服的人极少,你可算是其中一个。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忍字当头,而你却敢于擅自发令让航空母舰直入公海,让轰炸机在日本近海处猖狂十二个小时之久,一吐中国人近千年来所受的恶气!哈哈,今日得见刘松,实在是大快我心!”

“彼此彼此。你不也疯了么?小兄弟,你很不错,我就帮定你了!你想办法把你拍卖秦辉财产一事解脱一下,其它的事交给我了,怎么样?”刘松大笑。

“那事其实也不是我做的,但和我也有很大关系,只是我没法说得清楚。”秦照天心中顿时生出了无限希望,决定着手解决眼前的难题了。

刘松笑道:“我上任才六天,只看了一天的文件,其中有一个文件有点意思,想必对你会有点帮助。”他轻喝一声:“警卫!”

警卫立时推门而进,把一个公文包放在他身前。他从包里拿出几张纸,丢在秦照天面前,说道:“小兄弟,你好自为之。我要先回北京了,这个斗犬市长不当也罢!”刘松拍了拍秦照天的肩,然后走出了审查室。他的爱犬向秦照天轻吠了一声,然后小心地走过来舔了舔他的脚,才尾随主人而去。

桌上放着的是几个月前真正的秦照天批示财政局拨款重建三清观的文件,因财政局局长后来在扫贪运动中落马就一直耽搁了,直到前几天方才送到市长办公室重批。刘松虽然只顾着斗狗,但还是抽空看了一天的文件,刚好被他看到了这个。他上任之前就对秦照天进行了暗访,深信这个前市长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所以就长了个心眼,留了下来。

秦照天笑了笑,沉思片刻后打了几个电话。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深夜时分,他的手下陆续来到了他的别墅。秦照天等众人到齐,开口说道:“我现在要准备六千万现金,你们有没有办法?”

八大亲随之首的开天豹笑道:“这有何难?我到银行跑一趟就是。”其余各妖都随口附和。

“我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要造福人类,而不是和人类为敌!开天豹,你跟随我多年,竟连我的心意也不能理解吗?”秦照天勃然大怒。

开天豹大惊道:“我知错了,请王恕罪。”

秦照天脸色缓和一来,笑道:“你是我八大长随之首,理当起表率作用。我知你手里收藏的珠宝不少,全是五千年前的珍奇之物,何不拿一点出来?”

开天豹顿时冷汗直流,突然跪伏在地,带着哭声叫道:“王,我不是心痛那些珠宝啊,只是想拿来派些用场。”

“你有什么用场?说来听听。”秦照天想不到开天豹竟敢违背自己的命令,心中大怒。

“龙女五千年前说过,如果有谁能用珠宝打动她的心,她就嫁给谁。我就等那一天的到来,所以不敢奉大王的命令。”开天豹不停地以头叩地,言辞却很坚决。

秦照天哑然失笑,说道:“我女儿确实说过这话,但她也不是贪图珠宝,只是偶尔欣赏而已。你哪里用得着如此放在心上?这样吧,等龙女修成真身,我就把她许配给你,如何?”

开天豹大喜过望,一个筯斗从地上跃起,消失在夜色中。等他回来时,手上捧着一大捧珠宝,式样和质地全是一流。秦照天看了看,笑道:“我不懂行情,不过估计还要差一些吧,不知其它人还有没有办法?”话音未落,各人从怀里掏出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秦照天环视众人一眼,大笑道:“好,就由开天豹带人把这些拍卖掉,我要在三天之内拿到钱。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开天豹大声应道:“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不用三天,我们这些珠宝就会被抢购一空,请王放心就是。”他得了首领的许婚,现在只盼早点天亮,然后把未来岳父交待的事办好。

“你们这就去吧。”秦照天满意地挥了挥手。

第三天上午,六千万现金已准备齐全。秦照天把开天豹叫到密室,商谈了两个小时才出门。

市财政局局长办公室,局长正在办公。突然间他觉得头昏眼花,不由趴在桌上睡着了。当然,和他同时睡着的人还有不少。醒来之后,他们都多了一份记忆,那就是在四月二十八号,秦照天市长亲自把六千万现金捐了出来,用来作为重建三清观的开支,还特地指定了要在年底前办好此事。局长大惊道:“哎呀,我怎么忘了一件大事啊?秦市长以前捐过六千万要重建三清观,还说要把三清观建设成为东华知名的旅游景点。你们还记得吗?”

所有的人都叫道:“是啊,确有此事。我们怎么都忘记了呢?秦市长想必不愿太多人知道这事,所以宁肯背着黑锅也不愿说出来。局长,你快点拿着当天开的票据,找市府纪检处的人,要不秦市长麻烦可大了。”说着女财会立即找出了四月二十八开的票据,送到了局长的手里。局长虽说平时是个慢性子,但此刻事关重大,哪敢耽误?他拿起所有的证据立即跑向市府,然后一边用电话通知市第一建筑公司,让他们火速动工重修三清观,连正常的投标手续也免了。

当天,所有的报纸和电视台都发表了关于秦照天市长当天拍卖秦辉财产所得款项已在四月二十八号全部用来重修三清观一事,而且同时向东华人们出示了票据的原件,好让人们上网去查询。电视上秦照天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生子不肖,为害东华百姓,哪有脸面宣传这件事?在这里,我还是要对财政局局长提出批评,他没有严格遵守我们的约定,实在让我大失所望。不过,话要说回来,也正是这个财政局局长,他让所有的市民知道了你们的市长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

东华人到处都是欢欣鼓舞,市民们都崇拜他们的好市长,见他终于洗清嫌疑,无不交口称赞:“秦市长自知儿子的财产来历不明,所以干脆拍卖掉去做善事。他可真是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蒙受了这么的冤枉,竟然一直到别人为他出头才肯承认。这人的品德为什么这么好?”

“我上网查了那票据的序号,确实有这回事,那可假冒不来的。谢天谢地,秦市长终于维护了他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

“这回那个斗犬市长总该走人了吧?他是个大英雄,但却不是好市长。带兵打仗是他好,但做市长那可远远不及我们秦市长了。”

岂不知斗犬市长刘松此刻已远在北京了。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二节 十万火急

北京西交民巷一家四合院里,刘松正在伏案疾书。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中央在证实了秦照天的清白后还要将其调到浙东偏远的齐安县任副县长。东华市经济战略地位的重要性远在各地之上,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和要求都相对较高,突然将深受东华人民爱戴的好市长调离就不怕乱了民心吗?

信还没写好,他的爱犬低吼了一声,冲出了书屋,然后就没有了动静。一个声音在门外大叫道:“铁如龙报告首长!”

“进来。”刘松头也不抬,继续写字。

铁如龙在门外弹落了身上的雪花,站到了老首长背后,微微俯身,便看到了信的开头。他两道剑眉皱了起来,轻声说道:“首长,这封信还是别写了吧。”

“为什么?难道我可以眼见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市长就这样被埋没?”刘松怒道,重重地一掌拍在桌上。

铁如龙鼓足勇气才说道:“我从四弟金如山那里得来的消息,似乎老首长还不知道吧?那秦辉确实是个人物,三天前竟以赞助北京修建奥运会场馆为名向北京奥委会捐资10亿人民币,于是受到了国家元首的接见。在他一番做作之下,元首竟然亲自干涉了秦照天一事,还说秦照天之事谁也不能妄下断语,先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如果不是碍于老首长的脸面和照顾东华民心,连这副县长的闲职只怕也落不到秦照天头上。”

刘松突然笑道:“秦辉既然捐资10亿,那也是为国家作出了很大的贡献,想必元首是在场面上应付他一下而已。我猜啊,只怕过不了多少日子秦照天就要回东华了。”他素来深知元首的智慧和为人,绝不可能做出那种自毁长城之事,所以也就放下心来。原来是因为秦辉捐款的缘故,这倒可以理解的。这信嘛,再写就大可不必了。

“情况不是首长想的那样。中央昨天已经正式任命了王棋担任东华市市长,难道首长您还不知道?”铁如龙不解地问道。

“那王棋办事虽无力度,但也能克守本份,在中央的关系也很不错。如果让他上去了,只怕秦照天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东华了。这事木已成舟,多说何益?”刘松长叹一声,不禁为秦照天深感惋惜。

铁如龙神情紧张起来,低头在刘松耳边轻声说道:“这事暂且不说。四弟前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秦辉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妖气,而且他在与元首说话时还使出了迷魂术。幸亏元首身怀灵玉,所受影响不是非常厉害,但那种邪术的影响到现在都没有消除。”

“真有此事?金如山竟然不敢当场杀了他?”金如山以前是他的警卫,不止是武功高强,而且身负奇门异术,现在被他推存成了国家元首的警卫队队长。难道连金如山也不是那秦辉的对手?

“四弟自知一人不能取胜,又怕伤及元首,只能作罢。所以暗暗通知了几位兄弟,准备一举击杀了那个妖孽。”

刘松站了起来,挥手说道:“打电话,通知施如钢、施如水兄弟,叫他们火速赶到。”

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在门外叫道:“报告首长,我们兄弟接到了老四的电话就赶到了北京,昨晚已经见过了元首。现在要如何行动,请首长指示。”

刘松大笑推门而出。雪地上站着两个脸相一般模样的汉子举手行礼,但一个站得很直,就如一杆标枪,一个却懒洋洋地站在那里,虽是举手立正,看上去却象是跳街舞。奇怪的是,刘松并没有对那个象在跳舞的汉子的举止在意,而是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笑道:“事情想必做好了吧?”

不等两人回答,铁如龙跳上前抱着他们笑骂道:“两位混蛋哥哥,到京城也不先来见首长和我?”他们三人和金如山以前都是刘松的警卫,素来以兄弟相称,现在各自担任要职,平时也很少相聚,此刻见了自然分外高兴。

老大施如钢却不理他,沉声说道:“老二和老四一起合力解开了元首所中的迷魂术,但形势却不容乐观。”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施如水一眼,重重地说道:“老四说那施术者已经感觉到了变化,所以我们如果想斩草除根,就必须立即行动。”

“好,你们四人立即行动!格杀误论!”想到秦辉如此猖狂,刘松毫不犹豫地下了必杀令。他和元首是几十年的老朋友,虽说表面上经常持有不同意见,但内心里却全无芥蒂。此刻见秦辉竟敢对老友兼国家元首下手,立时便想杀之而后快。

五年前若不是国家元首力主让他退居第二线,他早就因为擅自下令让航空母舰进入公海之事上了军事法庭,十几年的牢狱之灾那可是难免的了。

施如水突然站直了身子,脸上再也没有半丝惫懒之态,冷声说道:“只怕他已经来了。”施如水和铁如龙立即把刘松拦在身后,放眼细看四周,除了纷纷飘落的大雪,哪里有半个人影?

斗犬突然厉吼一声,护在主人的身前,长长的尾巴象一根铁棒一样怒指天空。刘松笑道:“你既然敢来,何不现身一见?”

没有人应声,院子里静得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见。但雪空中开始飘荡着浓烈的杀气,让众人无不紧张得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施如水笑道:“原来是个没胆的孽障!兄弟们,不理他,我们喝酒去!”说话之间,缩于袖中的右手突然轻轻地一挥,一道白光破空而出!

半空中突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接过那柄飞刀,然后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衣人看了看手中的飞刀,笑道:“这是茅山道的驱鬼刀吧?可惜啊,五千年不见,茅山道越来越不长进了。”秦辉脑海里有吸血蝠的记忆,自然知道茅山道之事。

施如水惊道:“你到底是秦辉,还是五千年的老鬼吗?”

“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要理解的好,也不要多管闲事。比如说破我迷魂术,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没来由招来杀身之祸。”秦辉得意地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小刀,那小刀便节节断裂,手中只留下一个刀柄。

施如水脸色大变,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但你所作所为有伤天理,如果再不知悔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要我死?凭你们如何能够?”秦辉冷笑一声,那个破刀柄慢慢地飞向施如水。

施如水如临大敌,竟不敢伸手出去接,口中大声喝道:“护体之盾!”随着话音,一面黝黑的盾牌立在他的面前。

“破!”秦辉轻喝一声,那刀柄突然加速,穿透了施如水的护体之盾,重重地击在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施如钢和铁如龙已经向秦辉连开了几枪,他们的子弹都是特制的,可以破除各类妖术而伤敌。只听得一声长笑,秦辉的身形奇异地闪了几闪,待得众人看清,只见他已经把刘松拉出了众人的防卫,手掌压在刘松的脑门。

“如何?还要再试试吗?”

施如水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两位兄弟一眼,笑道:“阁下法力盖世,我们是非常佩服的。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何必一定要刀枪相见呢?”

刘松怒喝道:“你胡说什么?我年过半百,死有何憾?用得着和这妖孽交什么狗屁朋友?”

施如水苦笑道:“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我们力战,也只有一死而已。何不退让一步,看他到底有什么打算?”说着把自己手中的枪丢在地上,又对两个兄弟说道:“我们是首长的警卫,自然要保护好他的安全,所以我命令你们放下手中的武器。听明白了没有?”

刘松怒喝道:“谁敢放下枪,以军法论处!”

铁如龙却好象没听到他说话一般,只是看了施如钢一眼,就率先把手中的枪丢在地上。施如钢长叹一声,说道:“首长,我向来是听老二的,你就不要怨我了。”说着用力把枪远远地丢开,简直能丢多远就丢了多远。

黑衣人点头笑道:“好,算你们识相。我本想杀了你们,但现在也改变主意了。只不过,你们都要服下我的养生丸,以后就效忠于我。我这养生丸倒不是什么毒药,服用了还会力气大增,对修道之人更是难得之物。但服用了第一颗之后,就必须每月服用一颗,否则会筋骨寸断而死。”他把四颗红色的药丸放在自己的掌心,问道:“你们谁来先服?”他这养生丸本是三清观的养生之物,但经过他的加工,竟变成了一剂毒药。

施如水想也不想,大步上前,说道:“我先来。”说着伸手抓起一颗随手丢进嘴里,笑道:“你现在可以放人吧?”也不等对方答应,拉过刘松推往身后,然后说道:“两位兄弟的药丸我也帮他们拿了过去。”说着手慢慢地伸出去拿药丸。

就在他手刚接触药丸的那一刻,他的指缝间突然撒出了一道白色的细网。秦辉见他服了药丸,哪里还有提防,登时便被那网罩个正着。就在同时,施如钢的拳头已经重重地打在他的脑门。而铁如龙手中突然又有了一把手枪,一连在秦辉的胸膛开了五枪!他们三人一起配合多年,自然知道施如水不会屈膝投降,早就见机待发。

而刘松的那只斗犬,也纵身上前,一口便咬下了秦辉三根手指。它见对方挟持主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此良机出现,怎会错过?

秦辉惨叫一声,奋力想挣脱丝网的控制,但那网却迅速地融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无从得脱,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元神正被那网紧紧地缠住,再不逃脱势难幸免!他当机立断,突然咬破了舌尖,一道血箭从口中射出,重重地击在施如钢的脸上。

施如水听得自己大哥长声惨嚎,更加不顾一切地念动咒语,要把秦辉的元神当场绞杀!秦辉再次吐出一口血箭,把施如水击退,然后闪身消失在无边的大雪里。

施如钢满脸是血,一只眼球已经碎裂,伤得最重。施如水胸前中了刀柄重击,肋骨断了三根。三人之中,只有铁如龙没有受重伤,但脸上也被散开的血箭击中,从此以后他自以为豪的帅脸也就毁了。

刘松看着满脸是血的施如钢,问道:“如钢,你的眼能不能睁开?”

“首长,我的左眼是不行了,但那恶贼中了我一记百步开山拳,不死也要脱层皮。哈哈,我这眼也不算是吃了大亏!”他拳头上的功夫天下无双,寻常人中了他一记重拳早就没命了。

刘松点头赞道:“好汉子!你先不要这样说,现代医术这样先进,哪里会治不好你的眼睛?”说着转头问施如水:“你快点设法把毒药吐出,免得误了大事。”

施如水随手把一颗药丸丢在地上,身体晃了晃,苦笑道:“首长,我们先去疗伤,您老最好是先避上一避。”他竟然能在秦辉眼皮底下瞒过秦辉,手上功夫确实非同小可。

“你们养好伤后就待在元首身边,协助金如山保护好元首。如有差错,军法从事!”刘松厉声喝道。

“是!首长,您老保重!”三人立即敬礼,然后相互扶持着走出了四合院。

刘松好不容易才把几个被秦辉击昏的警卫弄醒,然后带着斗犬走近了内室。他戎马生涯数十年,经历的风雨无数,自然不会被今日之事吓倒,但想起那秦辉妖邪的身法和功力,心中就如有一块沉重的石头,久久不能想出良策。如果不能顺利杀了秦辉,万一让他接近了国家元首又如何了得?刘松几十年料事如神,从无失算,但此刻面临着这十万火急之事,全然没了一点主意。

那斗犬突然叫了几声,这才让他回过神来。他拍了拍它的头,笑道:“老朋友,你今天表现得很勇敢啊。”起身给狗喂了食,带着狗走出了家门,他有溜狗的习惯,几十年来风雨无阻。几个警卫连忙跟在身后,再也不敢放松一步。

雪下得正紧,但大街上来往的人还是不少,沿街店铺的生意还是很红火。一行人走到一处四川麻辣烫小摊前,刘松停了下来,要了一碗麻辣粉丝。他是四川人,自小喜欢本土的特色小吃,每每经过这里总要吃上一碗。警卫们不敢怠慢,密切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连一只苍蝇也不敢放过。

突然间,一个苍老的女声说道:“好香的四川麻辣烫啊!”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风雪中走来一位老婆婆,衣衫破旧,全身冷得发抖。刘松见了,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叫警卫送过去。

警卫大急,自己脱了大衣塞在老婆婆手里,然后再替刘松穿好大衣。老婆婆裹紧了大衣,似乎暖和了不少,眼睛开始直勾勾地看着刘松身前正冒着热气的麻辣粉丝。刘松笑道:“老婆婆也喜欢四川小吃么?请坐下,吃一碗热热身子。”说着招呼小摊老板再端上一碗粉丝。

那老婆婆似是饿得急了,几下吃完了粉丝,用大衣的衣袖擦了擦脸上辣出来的细汗,笑道:“我好久没有吃过这般美味的四川小吃了,多谢你啦。不过,我一把年纪了,也不能老占你们后生小子的便宜啊。这样吧,我送你八个字,你自己去想吧。”说着用筷子蘸着碗里喝剩的汤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便飘然而去。

那八个字映在刘松眼里,心中便是猛地一动。那桌上的八个字赫然便是:“齐安避祸,求人消灾。”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三节 终消大患

第二天一早,刘松带着两个便装警卫出了门,直往火车站而去。这一次,他没有带斗犬,因为火车上人多,不小心伤了人可不是他所意愿的,而且那斗犬也太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想起此行的目的,他不禁哑然失笑。他从不信神,也不卜卦,但不知为何他偏偏信任了那个老婆婆的话。齐安,不就是秦照天调任的地方么?去看看秦照天也好,如果说秦辉在这世上还对一个人有所顾忌,那人必定是他父亲秦照天无疑。但秦辉为何要与自己的父亲作对呢?刘松一直想不明白。以他的观念来说,一个人品质再坏,也不至于对生身父母有那么强烈的痛恨。而秦辉既然对秦照天极为忌惮,说明秦照天必定不是等闲人物。这秦照天到底是什么人?

雪已经停了,但天气还是非常恶劣,飞机都已经停飞了多日,远行的人们只能坐火车前行。火车站里外都是人山人海,人们大声地喧哗推挤着,四周飘荡着污秽的汗臭味。不时有票贩子从刘松身旁挤过,问道:“老师傅,你要买票吗?我手里有卧铺,哪里去的都有。”直到第四个票贩子过来问的时候,刘松才问道:“有到齐安的卧铺票吗?我要三张。”他本来想凭着自己的身份上车,但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三人刚进了候车室,警卫小苗拉了拉刘松的手,轻声说道:“首长,那个老婆婆在候车室门口,好象进不来呢!”刘松回头一看,心中很是惊异。原来昨日在麻辣烫小摊上遇到的老婆婆正在候车室门口和工作人员央求着,看样子是没有票不能进来。而她身后的人们急了,有人开始高声骂道:“死老太婆,你活得不耐烦了?快点走开!”“这一把年纪了,还不在家等死,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还有一些身强体壮的男人上车心切,争先恐后地从老婆婆身前挤了过去。

刘松低声对小苗说道:“不要暴露身份,想办法让她进来,快!”

小苗略一思索,拉上同伴大张,相量了一下,两人向入口处挤了过去。小苗挤过人群,背起老婆婆,口中大叫道:“奶奶,您到哪里瞎逛去了?害得我好找!”说着已经挤进了候车室,大张在后面奋力保护着不让人们挤到了老人。有了大张190公分的个头,别人又怎能挤到老婆婆分毫?

等工作人员招来武警维护秩序,他们已经去得远了。刘松拉着老人的手,笑道:“老婆婆,我们又见面了。不知您要去哪里?”

老人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笑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吃了你一碗粉丝,又受了你一件大衣,总得陪你走一程吧。”

刘松沉默了一会,突然笑道:“既如此,请随我们上车。”他也没有问老婆婆为什么没有穿军大衣御寒,只是示意小苗扶着她跟在身后。

上车后不久,小苗就摆弄着手中的无线监视器。他是特种兵出身,早就在刘松的院子的各个角落里都装上了监视仪。过了两站路,他突然把监视仪塞到刘松的手里,说道:“首长请看,有人进入了我们的院子。”

屏幕上一个黑色风衣的人慢慢地走进了四合院,静立了一会之后,突然对着院子的四壁虚打了几掌。眼看着院中的房屋纷纷倒塌,片刻之后便无半间房屋剩下,刘松却笑道:“好啊,我正想盖新房了,他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屏幕中秦辉弄倒了所有的房屋后,便呆呆地站在院中出神,似乎有很难决断之事。坐在刘松身边的老婆婆突然问道:“你在离家前有没有告诉别人此行的目的地?”

刘松笑道:“我出门前只告诉了警卫班长,然后叫他带着斗犬离开了院子,此刻他必定到了安全之处吧。”

老人摇头叹息道:“你好糊涂啊。那斗犬气味之浓,以秦辉之能竟不能找出来么?在他妖术之下,任何意志坚强的汉子也会吐露真相的。”

刘松闻言一怔,突然大笑道:“他就算能找到我的警卫班长,也必定在数小时之后,那时他还能追上我们不成?”老人却不再说话,躺在卧铺上沉沉睡去。

过了六站,刘松也感到累了起来,爬到了中铺睡下。警卫小苗和大张轮流站岗,老婆婆睡在下铺。睡在上铺的是两位恋爱中的少男少女,也不睡觉,抱在一起叽里呱啦地说个不休,所以众人也不以为意。

午夜时分,寒意入骨。刘松睁开眼,正想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手足僵硬,动弹不得。他大惊之下,竭力偏头往下看去,发现两个警卫已经不见了,下铺正坐着两个陌生男人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那个老婆婆呢?他想伸出头往下看,但终于力不从心。天啦,莫非是遭了秦辉的毒手?他想呼喊,但只感觉到喉咙微微擅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车箱内的灯突然亮了,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慢慢地从车箱的一端传了过来,中途不时地停下,然后刘松便听得有人爬上床铺的咔嚓之声。还能期待什么奇迹发生吗?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出生入死几十年,什么大场面都曾见识过,却从来没有这样坐以待毙,不知不觉中冷汗便湿透了重衣。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漫长,刘松只觉得平生第一回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他终于清晰地听到脚步声在他身边的过道上停了下来,然后有人慢慢地站到了下铺上。此时他心中再无担心和恐惧,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生有何欢,死有何憾?但求无愧于天而已。只是国家元首的安危又如何是好?他心中又涌起一片沮丧之意,终于不再多想。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地扳过了他的头,很快便松开了,然后他便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难道不是那秦辉吗?他心中大惑不解,但身体依然无法动弹,无奈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尺之上的上铺铺底。

天终于亮了,车箱里的人们开始起床洗涮,刘松惊喜地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动了。他立即翻身下床,轻声叫道:“小苗,大张,你们两个兔嵬子在哪里?”

一直坐在下铺打瞌睡的两个陌生人终于抬起头,不是小苗他们却是谁?刘松使劲地擦了擦眼睛,这下他终于看清了,开始那两个坐着打瞌睡的陌生人竟变成了小苗和大张!

两个警卫立即站起身,满脸愧色地说道:“首长,不知为什么我们竟都睡着了,真是抱歉。”刘松摇摇头,转头去看老婆婆睡的下铺。那下铺的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一个人影?他笑了笑,大声说道:“不关你们的事,没睡够就再睡吧。”可两人哪里还敢睡觉?

第二天下午,三人终于到达了齐安。

齐安地处浙东,是整个浙东地区最为偏僻的地方。虽说地名取得极好,但人们却是很难安定。其实齐安并不穷,虽说比起其它地方来说略有不足,却也是个风光秀丽的富庶之地。如果硬要说齐安不好,其实也只能说治安不是太好,因为外来的民工太多,良莠不齐那是一定的,所以三天两头的总会出些事情来。加上本地也有不少有头脑的地痞自己不出面,暗地里出钱收买外地人卖命,所以给公安系统的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难度。

公安系统的人也够尽力的了,但由于警力不足,或者是因为其它不可料知的因素,混乱现象长期以来得不到根治。如今年关将近了,街头上飞车抢劫的案件每天都在五起以上,这让警察们大为头疼。好在齐安的看守所足够的宽阔,所以一时还不至于人满为患。

秦照天已经到了齐安三天了,每天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喝茶,连他自己都厌了。齐安有三个副县长,而他是最为清闲的一个,只管着计划生育这一块,这让他好生没趣。因为经济条件不是太好的家庭一般是不生第二胎的,而有钱又自以为素质高的人可不管了,生它个三五胎是经常的事。但管得着他们吗?秦照天只觉得好笑,不知从何处入手。

第四天,他一早就来到了办公室,无奈地看起了早报。走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跟着他又听到了几声低沉的狗吠。这倒奇了,有人竟敢在县政府大楼里溜狗,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稀奇事。

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了,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愉快的笑意。只见到那人大笑道:“我在齐安的大街上看到这只斗犬,长得很不错,就买了过来。你要不要先帮我看看?”

秦照天见到来人,哪里还有心思去看狗,起身笑道:“原来是刘老造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刘松挥手示意身后跟随的人们都退了开去,然后关紧了房门,在秦照天的对面坐了下来。秦照天见他的脸色突然沉重,还以为对方是为了他调任的事在伤怀,连忙说道:“刘老,您不必把我的事太放在心上。这大过年的,您还要老远跑来看我,让我如何担当得起?”

刘松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我此来不是为了看你。这说来就话长了,就先问你一个问题吧。那秦辉看长相确实是你儿子啊,为什么会与你是生死对头?这事我以前没有问过你,今天倒要问个明白了。”

秦照天沉吟着答道:“先前他还好的,但后来他学了邪术,心性大变,见我不愿满足他的要求,所以连父子之情也不顾了。刘老,莫非那不肖子在北京又闯出什么大祸来了?”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把秦辉之事细说了一遍。

秦照天沉默了很久,方才笑道:“刘老只管回京就是,我自有安排。另外,我帮您安排两个警卫,希望您不要推脱。”

等两人一杯茶喝完,两个中年汉子来到了秦照天的办公室。秦照天笑道:“这两人都是奇人异士,想那秦辉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刘老,您这就安心地回去过年吧,所有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伤了国家元首的半根头发。”

那两人目光坚毅,面无表情,但全身上下充满了一种让人惊惧的力量,刘松哪里还有半点怀疑之心?他当即大笑道:“我这条命值几个钱?不如让他们去保护元首,这样我也心安一点。”

秦照天大笑道:“我岂能再任由那无知小子生事?此事我已计较妥当,刘老只管带着这两个保镖同去,所有的事情全包在我身上。”

“好,君子一言,落地生根!”刘松伸出手重重地与秦照天击了一掌,然后掉头而去。两个保镖向秦照天行礼后,跟在刘松身后大步而出。

秦照天送至门口,无不遗憾地说道:“刘老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淡酒也不曾喝上一杯,实在让我愧疚于心。”

但那刘松心中意愿已了,早已大笑着昂首而去,哪里还去理会他的言语?秦照天看着对方的身影远去终于不见,才打了个电话给开天豹:“开天豹,秦辉野心甚大,竟敢对国家元首施展迷魂术,罪不可赦。你三天之内如不能将他诛杀,就自己提头来见我。”他本来对秦辉心存歉意,所以只想破了秦辉的功力,但此刻他已忍无可忍,决意杀了秦辉以消心头之患。

开天豹应了一声,然后苦思对策。其实他早就到了北京,但那秦辉生性狡诈,自知秦照天必定会派人前来北京,所以每办完事后便躲了起来,连万琴也不知他到底在何处。不过,他还是找到了神智不清的穿山甲。但那穿山甲眼神呆滞,嘴里只是叫着秦辉的名字,哪能说个明白?他无奈之下只有独自一人在秦辉有可能出入的地方苦苦守候。

想那北京之大,一时之间到哪里寻去?有一日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使出吸血蝠独门的疗伤术,心中大喜,但等他找到地方时只发现满地带血的药棉和煞气。仔细查看之下,他发现了一件道门至宝搜神网。

搜神网本是施如水之物,那日他与秦辉相斗时用搜神网捆住了秦辉,却无力把秦辉当场绞杀,被秦辉逃亡时带走。开天豹想到了这点,立时派了手下分散在元首的周围,以防秦辉孤注一掷,自己却躲进了秦辉以前的藏身之地。

素来聪明的人都喜欢冒险,这秦辉无疑是个聪明人,他会冒险前来取这宝物吗?

开天豹做事向来颇有耐心,所以独自在小屋里用隐身术躲了两天,也不心急。但一直到第三天,也不见有任何人前来,他不免忧心如焚。如果过了今晚还没有把秦辉置于死地,在首领面前如何交待?

第三天深夜,正当开天豹准备放弃的时候,客厅的窗户突然无风自开。他没有动,只是心中冷笑。总算来了,看你这次逃到哪里去?

一只猫从窗户跳进,“喵喵”地叫着,眼睛在暗夜里发着绿光。开天豹依然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只猫。但那猫却看不到他,叫了几声之后直接扑进厨房,然后厨房里便传来一阵扑腾撕咬之声。

好一阵功夫,窗外跳进一条黑影。暗夜之中,开天豹看得却极为分明,那人不是秦辉却是谁?他静坐良久,直到秦辉收起搜神网才起身喝道:“你这无耻之徒,今天又要逃到哪里去?”

秦辉大惊失色,急欲穿窗而出。但只听得开天豹大喝一声:“收!”话音未落,一张无形的网便将秦辉紧紧困住。

开天豹冷笑道:“凭你这点道行,也敢肆意妄为?真是自取灭亡!”

秦辉心中后悔不迭,但片刻之后就定下神来,笑道:“兄弟,我是万事达公司的董事长,公司里所有的财产我能随意支配。只要你放我一马,这数十亿资产,我便全都送了给你,如何?”还不等开天豹接话,他又装出极为同情的语气往下说道:“你们的首领一心为人类造福,早就严厉禁止你们随意收敛钱财,所以想必你也过得极为艰苦吧?不如放我一马,从今天起我改头换面,远走高飞,再也不被你们首领得知,而兄弟你就坐享荣华富贵,绝无第二人知晓,岂不是两全其美?”

开天豹一愣,想了半天方才笑道:“从盘古开天辟地起我就是一个妖怪,活在这世上有多少年我自己也已经忘记了。所见的世事也还算多了吧?但我还真不理解你们人类。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凭自己的努力挣钱就可以了,要那么多不义之财又有何用?”

秦辉眼见他想了半天,竟说出这些话来,不由气苦,怒喝道:“这钱财如何没用了?可以买房,可以买车,可以泡美女,可以尽情玩乐。你这万年老妖,真是无知之极!还不快快把我放了,我带你玩遍这花花世界!”

开天豹摇摇头,笑道:“我房子已经有了,虽说小了点,但住着冬暖夏凉,舒服之至。我还有一辆夏利车,确实是便宜的国产货,可一年到头也没出过什么大毛病。至于泡美女嘛,那更是可以免了。我那未婚妻在我心中是何等的国色天香,普天之下我哪里还能爱上另一个女人?小子,你就受死吧。”说完重重一掌击在秦辉的头顶。

这是他复出后第一次杀伤人命,但他心中却全无五千年前杀人带来的那种快感。人类从天下为公的黄帝时期演变到如今,有很多理念上的变化不是他可以理解的。杀了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人,对于他来说确实毫无快感可言。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四节 算无遗策

大年三十晚上六点,齐安县府还是一片灯火通明。会议室里,四位县长和公安系统的重要领导正在激烈地讨论着如何保证本县春节的治安问题。现实情况非常的不妙,连续三天,齐安县城每天发生的飞车抢劫案至少在五例以上,县城里的人们一时间人心惶惶。

会议从下午三点开始,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还没有得出一个可行的方案。这时,县长的手机又响了,他老婆已经打了三次电话催他回家吃年夜饭。他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宣布散会,突然看到新来的秦副县长正轻轻地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于是问道:“秦县长,不知你有什么好主意?”

秦照天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这时他却微笑着说道:“我建议公安系统安排更多的人手加班,以确保人们过一个平安的春节。”

此话一出,公安局长艾丹立即大声反对:“这话说得倒容易!我们公安系统的人就不要过年了么?而且加班费该支付多少,由谁来付?”

秦照天似是胸有成竹,笑道:“作为人民公安,他们的天职就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如今齐安县的局势紧张,正是他们报效人民的大好时机,又如何能贪恋个人幸福而置齐安县人们的安全不顾?”说到这里,他脸上笑容骤然收敛,犀利的目光从公安局长、刑警队长等人脸上一一扫过,不怒自威。

一时间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大家都被秦照天的气势所镇住了。秦照天又缓缓说道:“按照国家规定,节假日加班应该支付三倍平时的工资,但我建议,为了提高公安干警的工作积极性,我们应该支付他们八倍的工资。”

县长李登云冷笑一声:“你说得轻巧!八倍的工资至少是每人每天在400元以上,这么多公安干警,哪能支付得起?”

秦照天哈哈大笑道:“据我所知,今年各部门发的年终奖都不少嘛!市府每个工作人员年终奖拿了两万,工商局每人都是三万,税务局每人都是两万八。至于国土局,就更多了,四万五,这数字我没有弄错吧?公安局虽然少些,但也到了一万六。你们这钱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来自老百姓所交的税收和国家财政拨款?既然你们拿了纳税人的钱,就得为他们办点实事。所以,我建议,这加班工资就由这几个福利好的单位共同支付。”他早安排了手下打听齐安的具体情况,所以对各单位所发的年终奖无不清楚得很。

李登云苦笑道:“秦县长,你以为那些机关里的头面人物都会老实地听我吩咐吗?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另一个副县长也摇头说道:“秦县长,你这办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公安系统的人手本就不够,只怕还不等这春节过完,他们就支持不住了。再说看守所现在几乎都不能再加人了,早就人满为患啦!”

“这有何难?我有几个朋友做的是进出口生意,工厂正好不能停工,而且他们厂里的工序简单,只要简单培训一下就会。这样不就可以安排好那些已经改造好的囚犯?囚犯们可以提前出狱,自然求之不得,这绝对是两全其美之策。至于以后,我们可以扶持看守所创办工厂,让犯人们在工厂里自力更生,表现好的还可以让他们参与管理,甚至在刑满释放后也可以长期留下来。”秦照天此话一出,众人莫不点头。

艾丹当即笑道:“秦县长的主意确实高明。大家都知道,有很多人出狱后由于找不到好的工作,没办法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据看守所粗步统计,每年进看守所的人大约有三分之一是刚出去不久的。不过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啰!”

李登云的手机又响了,他立即说道:“那可是以后的事了,先把眼前的困难解决再说。我现在要求公安系统的同志加班,加班费是平时工资的八倍,春节一过就发放下去。这思想工作由艾局长负责,加班费的事就由秦县长你来负责。”秦照天暗骂了一声老狐狸,脸上却依然带着微笑说道:“李县长,事情我们会办好的,你就早点回家吃年夜饭吧。”众人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嘲讽之意,无不心中暗笑。

人们都匆忙回家去了,只有秦照天独自一人慢慢地走在街上。他不想回家,因为他害怕在吃年夜饭时看到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想起女儿,他心中就阵阵刺痛,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大醉一场。

秦照天的家里,十来个人面对满桌的酒菜正襟危坐,没有一人动筷。他的妻子飞天龙强笑道:“王说了,今年他有事不能和大家吃年夜饭,各位就随便用吧。”

开天豹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我们跟随大王几千年,无不以与王同桌共饮为荣。如此佳节,岂能不伴随着大王一醉方休?现在我以大王的女婿身份,请主母打电话请王回家,赐我等一醉。”说完跪在地上,重重地叩头不止。众人见了,无不跪倒在地。

飞天龙垂泪答道:“不是他不愿与你等同乐,只是想起女儿不在,心中难免悲伤。开天豹,你明知如此,还要强求什么?”

“主母,我正想在席间告知王一事。近日我感觉到了龙女元神的存在,想必战神已经大功告成了吧。”开天豹大笑道。

飞天喜极而泣道:“你是用情至深,所以竟能感受到我女儿的存在。好!我这就叫他回来与你们同饮!”众人听了,无不欢欣若狂。自从龙女出事后,王就没和他们好好地喝过一次酒,今晚看来可以痛快地尽兴一回了。

秦照天接了电话,大喜道:“好,我立即就回。”正想赶回家中,却听得背后有人在大叫:“秦县长,我有一事请教。”他回头一看,却是公安局长艾丹。

艾丹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刚才听秦县长一席话,深有感触。不过,我还担忧一事,所以想请教领导。”也不等秦照天答话,他又接着往下说:“如果凡事都象秦县长所想,齐安倒真是安了。但你可知道,在齐安犯事的多是外来民工,或是盲流,如果把他们都安排好了,从今往后没有技术特长的民工都涌向齐安,我们又如何是好?”他想起日后大量的民工蜂涌而来,他这个公安局长还不要忙死?

秦照天本是个考虑周详的人物,这一步哪里没有估计到?他点了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不过,我倒也有对策。我会建议县府组织开办几家外来民工培训部,针对市场劳动力需求情况为企业培训各类员工。如果劳动力不能在本地消化掉,还可以向周边县市劳务输出。总之,不能让大批的无业流民在齐安逗留。艾局,你认为可行吗?”

艾丹苦笑道:“这本是好主意,但外来民工素质良莠不齐,他们能好好地听从安排吗?而且县里如果这样做的话,投入的人力物力必多,做起来难度实在太大。”

“民工只是急着赚钱养家,又不是生来素质差。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耐心,肯定可以安顿好他们的。至于人手问题,那更简单了。你没有看到齐安本地有多少人赋闲在家?你没有看到网吧等娱乐场所有多少青少年无事可做,成天网上聊天打游戏跳舞吃摇头丸?只要把他们发动起来,人手问题自然解决了,顺便还解决了他们的就业问题,消除了不少潜在的社会不安定因素。至于经费的事,大家都动脑子想想,总会有办法的。”秦照天早就想得明白了,此刻简直是算无遗策,随意道来,就让艾丹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好,我先送县长回家,然后回局里安排春节加班的事。”艾丹指着远处的小车说道。秦照天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然后跑到附近的超市去买了一箱剑南春。手下那些家伙个个生猛,这酒喝起来哪里会够?

刚走出超市,正准备叫车,一辆车就停在他的身旁,然后后座门无声地打开了。他正自奇怪,突然感觉腰间有一硬物抵着,隐隐作疼。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喝道:“快点上车!不然我就一刀捅死你!”

秦照天刚想回头,却感觉抵在腰间的刀突地用力,险些刺入了皮肉,没奈何只能上了车。刚上车,他就被蒙上了黑布,之后他就感觉到车在大街上来来回回地兜圈子。足足有一个小时左右,车才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威严的喝道:“你这狗官!生得细皮嫩肉的,只怕也贪了不少民脂民膏吧?兄弟们,先把他绑起来,越紧越好!”原来他们见到秦照天独自从市府里出来,气度不凡,定是高官,所以早就盯上了他。只是他们并不认识穿便装的公安局长艾丹,所以很快就下了手。

秦照天也不说话,任由他们绑紧。片刻功夫,他就准确地判断出屋子里及附近共有二十一人,这倒是一个不小的犯罪团伙了。

匪首见他从容自若,不禁问道:“你胆子不小啊?不怕我们撕票吗?我们可是无恶不作的黑社会啊!”

秦照天轻笑道:“你如果想要赚钱,又想活命,自然要对我客气些。还不把蒙眼布拿下?这样岂是待客之道?”他不屑于和这帮无知匪徒计较,但被绑着总是难过的。

那匪首默想一会,然后问道:“如果让你见到我们的相貌,我们拿到赋金就会撕票的,你就不怕吗?”

众匪徒齐声喝道:“你还不老实点,真地想死吗?”随之而来的便是齐唰唰的刀器击地之声。

秦照天听他们如此说话,知道他们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于是笑道:“各位兄弟,想必是没钱回家过年吧?这好说啊,我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之人,手里几块闲钱总是有的,就当我送给大家过年吧。”

一个老者的声音说道:“早知这当官的这么有气度,我们只要向他开口借就行了,又何必绑架他呢?”众人哄堂大笑,气氛倒是平和了不少。

匪首大笑道:“说真话,我们也不想杀人,只想求财而已。你既然如此说了,想必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兄弟们,给他松绑,下了蒙眼布!”

屋外忽然有一人冷冷地说道:“不必了,你们都受死吧。”话音未落,一个威猛汉子突然破壁而入,顺手便抓起了两个彪形大汉,高举过头,作势便要往地上重重摔落。原来开天豹久候首脑不到,手机又不通,立即知道不对,于是独自出来查寻。他追随金龙王已有数千年之久,自然能很快感应到首脑的所在。

秦照天突然大声喝道:“不要伤了人命!”

开天豹茫然地放下手中的两个匪徒,低声问道:“这是为何?”他从来不敢多问,但今天见王竟能忍得下如此的欺辱,实在不解。

秦照天笑了笑:“你先给我松绑,我来处理这事。”

待得松绑后,他才细看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屋子里的人看上去大都象是朴实诚厚之人,哪里象穷凶极恶的绑匪?

那匪首三十岁年纪,虽说慑于开天豹破墙之威,却立刻想起自己手下还有二十来条精壮汉子,哪怕区区两人?当即大喝道:“你们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兄弟们,做了他们!”说着自己拿着把砍刀急扑而上。其它人见了,纷纷拔刀向两人杀了过来。

只听到一声轻笑,一道人影疾闪,然后便是一片刀器纷纷落地之音,间杂着两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原来开天豹心想既然不能杀人立威,只好先把这头脑的双手折了,也好杀杀他们的锐气。

秦照天笑道:“你这小子,大过年的,何必把人家的手给弄成这样子?还不快点给他治好!”开天豹闻言大步向前,咔嚓两声,那人的手腕便恢复原状,但疼痛却是难免的了。

匪首眼见形势不妙,咬着牙忍疼说道:“我们今天认栽就是,如果不把我们送进看守所,你们两位就请回吧。”

秦照天见他断了手臂也不哼上一声,知他是条硬汉,又见众匪徒并无一人舍弃负伤的首脑逃窜,心中对他们的厌憎之情倒也越发淡了,摇头说道:“想必看守所里过年的滋味不太好受吧?怎么,各位想进去吃年夜饭吗?”

匪首听他语气,知道有得商量的余地,立即大声说道:“我们只是想弄点钱过年,并没有想过要伤先生性命。只要先生高抬贵手,以后就是我们的朋友,就算是为你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开天豹怒喝道:“呸!好不要脸!我们先生会做你们的朋友吗?”

匪首勃然大怒:“不做朋友就拉倒!谁稀罕了?大了不进监狱,老子怕个鸟!”

秦照天制止了暴怒的开天豹,思量了一会,问道:“这几天街头的飞车抢劫案,是你们做的么?”

“不是。我们只对那些有钱人和当官的下手,一般的居民我们是不会动他们的。”一个年轻女子大步走进,理直气壮地说道。

“如此说来,你们还挺有道理的了?”秦照天不由大笑起来,他实在想不到有人做了坏事还能这样理直气壮,这女子看来不是简单人物。

那女子双手叉腰,昂首问道:“我们之中自然有不少游手好闲的人,但大多数却是被生活所逼,没奈何才走上这条路的。我和我丈夫,前年在建筑工地做了一年的工,年底里那包工头自己收完钱一拍屁股走路了,害得我们回家的路费也没有。我们不想办法难道等死不成?”她说到这里,竟悠闲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接着往下说道:“你再看看,那些贪官污吏,他们为什么过得那么好?一点点工资,动不动就上高级酒店,还要在暗地里包养几个漂亮的小姐,听说还要求要有高学历的女学生。哈哈,我们就盯着那些人下手,抓住他们的把柄,然后就敲诈勒索,你说我们做得对不对?还有那些昧着良心赚黑钱的人,他们可以拖欠民工的工资,却要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你说我们要了他们的钱该是不该?”

秦照天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并不是每个有钱人都是那样子,也并不是每个当官的就是贪官污吏,你说是吗?比如我,我以前是东华市市长,现在是齐安的副县长,我就没有贪过一分钱。你信还是不信?”

那女子盯着他看了许久,脸上渐渐露出了崇敬的神色,轻声说道:“我信。你看上去正气凛然,威武不屈,不象是贪官。贪官每次落在我们手里无不胆战心惊,明知我们不会伤害他们也是魂不守舍,因为他们怕自己的脏事被我们说了出去。”说到这里,她突然笑道:“你的外衣虽然名贵,但里面的衬衣领口却已经破旧了,领带上似乎也挂花了一点。哎,我说老公啊,你这笨蛋,要绑架也要绑个有钱的贪官,你怎么把一心为民的东华市市长秦照天绑了来?”秦照天治理东华期间,万般无不欣欣向荣,又是廉洁奉公,所以大名早就流传了开来。众人哪有不知之理?

匪首突然打了自己两个巴掌,突然又停手说道:“老婆,我的手受伤了,所以用不来力气。你来,死劲地打我几巴掌,就当我们夫妻俩向秦市长道歉。”

那女子听了,嫣然笑道:“傻子,秦市长胸怀磊落,哪会与你这种粗莽汉子计较?再说,我力气小,要真打的话你就叫老三打。”

匪首听了,眉开眼笑道:“我就说老婆比我聪明得多,果然不假。来,老三,你力气最大,狠狠地打我几巴掌。其它的人自己打自己,谁留半点力气我就砍了谁的手!”

听着满屋噼噼啪啪的巴掌声,秦照天与开天豹相视苦笑。开天豹低声说道:“王,不如叫他们住手吧?主母可等着您回家吃年夜饭呢!”

秦照天笑道:“我倒忘记了。”说完对着众人喝道:“都给我住手!只要你们帮我做件事,把专门飞车抢劫的匪徒给我抓住几个,今晚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们同不同意?”

“好!只要秦市长一声令下,我们无不拼死向前!”

“只要我们飞虎大哥出马,那几个毛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说的,那还得我们飞虎大嫂出谋划策。大嫂向来是妙手神算,百密无疏!”

“我们的人马加起来都快有二百出头了,办这点小事自然是小菜一碟,请秦市长放一百个心!不,放一千个心!”

众人见威名远扬的秦照天市长命令他们做事,只觉得脸上大有光彩,哪里还有片刻之前的无比狼狈?

飞虎得意洋洋,忍着手臂的剧疼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了过来,笑道:“秦市长,从今天起,我们负责齐安县城的治安。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兔嵬子敢乱来,我们就将他绳之以法!”

“你们就先抓飞车抢劫犯吧,以后我会对你们有个安排。至于以前做的行当,可不能再干了。法律是公正的,你们无权去判决那些人的罪行,但你们可以去检举揭发。你们明白了没有?”还不等众人回答,秦照天把口袋里的钱统统放在了桌上,掉头而出。

回到家中,众人无不高呼大王,然后轮流地跟秦照天拼酒。只有在喝酒的时候,秦照天才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平时他的手下哪敢放肆半分?

喝得迷迷糊糊之间,秦照天突然心中狂跳,默然屈指一算,终于大喜过望,抱起妻子飞天龙叫道:“我们的宝贝女儿终于复活了,我已经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哈哈,此生此世,既能造福于民,又能合家团聚,岂不是大快我心!”

开天豹急道:“王,要不要我去接应战神?”他思念龙女心切,此刻已是半点也等不及了。

秦照天摇摇头:“那仙界高手如云,就算我去也得小心从事,你去了反而会坏了战神大事。还是遵从战神吩咐,等他归来再作打算吧。”话虽如此说,但他心里此刻却已是豪气干云,想着很快便要和五千年前肝胆相照的仇敌联手作战的风光,不由已是酩酊大醉。

第二部 痴心破天 第五节 我本嫘祖

春节里,秦照天一刻也没闲着,和本地的企业走得渐渐熟了。好在他素有令名,那些企业领导大都很给面子,很快便有十几家答应下来配合县府的工作。正月十二那天,他在助理小张的陪同下来到了天一神织总部。天一神织是本地最为出名的针织品公司,出产的针织品图纹秀丽精美,虽说价格高昂,却能远销世界各地。不知它要求的员工素质高不高?秦照天一路上心里并没有底。

走进工厂,秦照天就深深地被工人们精湛的针织技艺所倾倒。而且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大多的工序都是手工操作,虽然也有流水线,却只起了个简单的传送作用,这在竞争日益激烈的针织界实不多见。

接待小姐早就等在大厅里多时了,见他们进来,立即款款迎上前说道:“秦县长,久闻大名,我们陈总已经等候多时。请!”

秦照天脸上突然泛起一丝微笑。原来,就在那小姐走近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她身上所带着的淡淡妖气!

老总陈安却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正在低声对着电脑麦克风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幸福满足的笑意。见到本地的父母官进来,他赶紧放下麦克风起身迎客,笑道:“秦市长,我久闻您的大名,素来佩服之至。今日相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照天脸上笑意更甚,笑道:“不必客气!我如今只是齐安的副县长,不再是东华的市长啦。这市长两字,以后可不能再提起。”只在这一照面间,他又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不由得意起来。原来这些子民中也有不少能干之士,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总不就是年轻一代妖族中的姣姣者吗?

陈安志得意满地介绍了公司的大致情况和他自己的营销生产方针后,开始请教秦照天:“秦县长,你对我们公司的经营状况有什么意见吗?”

秦照天初闻之下,大是赞赏,缓缓说道:“我刚才随意参观了一下工厂,觉得你们的产品崇尚自然,无一不带有勃勃生机,让人一眼便能感觉到希望和健康的存在,所以我不能在这方面提出任何建议。只是,贵公司的生产规模也太小了点吧?作为本地最为出名的针织品企业,员工就只有八百来人,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我这几天听说秦县长已经游说了很多工厂,肯定非常成功吧。我本不想立即扩大生产规模,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违背您的指令。只是,我目前也有一件为难之事,想请秦县长大力相助。”陈安说完,看了秦照天的助理小张一眼。

小张挺识趣,和那接待小姐一起退开了。房门一关,陈安怱地跪伏在地,叩首道:“大王,我是云雀王子,当日也曾去东华拜见您老人家,但苦于等级太低,不能如我心愿。不想今天在此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云雀一族,素好针织和修建,特别是针织之艺,向来天下无双。秦照天见他是云雀王子,喜道:“不必多礼,起来说话。你说眼下有一件为难之事,不妨说来听听。”

陈安不敢起身,颤声说道:“昔年中华始祖黄帝功德无数,其妻嫘祖也因开创了纺织技艺而被世人称为纺织始祖,在纺织界威名赫赫。后来嫘祖因机缘巧合,竟修成了长仙不老之身,功法超群。千年前,我的父亲曾因与她发生冲突,约齐了本族所有功力高深的长者联手与她决斗了一场,使得本族长者伤亡过半,我父亲也伤重不治。那嫘祖重伤临去之际曾扬言,一千年后再来取我族人的性命,而今年便是一千年之期。”

一千年前嫘祖与他父亲本意是相讨针织艺术,开始之时还大为投机,但没想到后来因所见不同,各不相让,竟致死伤了十几条性命。当年他还年幼,亲眼所见那嫘祖的强横法力,千年过后尚是心有余悸。

“你不必慌乱,只要你走了正道,天下人又有谁敢取了你的性命?”秦照天哈哈大笑,扶起了自己的后辈。

“大王,这样我就放心了。只是近日里我常感觉到心惊肉跳,想必那嫘祖已经找到了齐安。不知大王有何良策?”

秦照天不答,盘膝坐下闭目默想良久,突然笑道:“果然有高手到了齐安,但若想在此兴风作乱却是远远不够。小陈,你给我端一盆清水,我要施展水镜之术。”陈安欢喜地去了,有了万妖之王相助,天王老子又有何惧?

不一会功夫,那清水中出现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身影,但就在此时波光开始动荡不休,两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看清楚她的容貌。想必她也发现有人用神识锁定了自己,开始作法相拒。秦照天想不到小小的齐安竟有如此高手,不由见猎心喜,动用了八成功力,双手缓缓在水面拂过,盆中的水波立时静止下来,清晰地现出了一个老婆婆愤怒的面容。

“哈哈,原来是她!你只管安心工作就是,到时我会亲自帮你化解这场仇恨。”秦照天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安的肩,大笑着正要出门,却突然听到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骆驼,你忙好了没有?”一听这声音,他登时脸色大变。这明明是他女儿龙女的声音!

陈安见了,满脸愧色地说道:“王,这是我三天前认识的网友,她的网名叫小龙女。”

秦照天点了点头,飘身来到了电脑旁。屏幕上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正满脸愠怒地撅着小嘴,手指如梭般地重复发来信息:“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他完全呆住了,眼前的姑娘虽说容貌与龙女大不相同,但生气的神情却毫无二致!这是梦吗?他使劲地擦了擦眼睛。

陈安见他呆立出神,不知何故,以为大王是怪罪自己欺骗女学生,慌忙解释道:“我虽然只认识小龙女三天,却是一见钟情,绝无轻薄之意。”

秦照天拿起话筒,柔声说道:“龙女,是你么?”

“你她妈的是谁啊?我要跟骆驼说话,不要和你这个臭男人说,滚开!”那姑娘正在气头上,不由分说地大骂起来。陈安苦笑道:“大王莫怪,她就是这样一个性子,好的时候比谁都温柔,坏的时候比天王老子还难侍候。”

“你认识她才三天,你就爱上她了?她说过爱你了吗?”秦照天放下话筒,突然问了一句连陈安一时间也无法回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