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破天传说》》 · 破天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只在片刻之后,开天豹的两边身体便复合如初,它冷冷地看着远处的大少,静候他的下一轮功击。群妖顿时高声呼喝,对首领的盖世神功赞不绝口。

众人一看此景,暗想自身功力和开天豹相差甚远,被破月刀劈开能瞬间恢复,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但开天豹其实也是有苦难言,虽然性命无碍,但精血大亏,不要说战神,哪怕就是苍狼也足够取它的性命,何况还有破月在半空中虎视眈眈。

但它不愿逃回地府,它高傲的心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狼狈逃窜,哪怕是战神。生有何欢,死又何憾,活着总得对自己有个交待,可以愧对天地,但怎么可以羞辱自己高傲的心灵。开天豹笑了笑,和大少勇敢的对视,但它惊奇的发觉,大少眼里竟全无敌意,片刻之前战神的冲天杀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少缓缓走近,拍拍开天豹的肩,微笑着说道:“带着你的手下先回去吧,一切都自有解决之道。另请转告金龙,出来时如果不伤人命,我就饶它三次不死。”说完也不等开天豹说话,转身向后殿走去。众人也不再看妖怪们一眼,跟在大少身后昂然而去。

看着战神渐渐远去的背影,开天豹半晌无语。一只四不象问道:“开天大哥,我们走吧?我们可不愿再回地底受罪。”开天豹大怒,抓起四不象丢进洞内,然后自己转身走进。群妖不敢反抗,无言地消失在山崖里。洞口在它们身后迅速关闭,一切回复如初。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七节 绝无反顾

那天从镇妖崖大战归来后,大少昏迷了整整三天,除了他的心跳还在,连呼吸有时都不能继续。第一医院已经组织了专题小组,由名医江海流担任组长,昼夜观察研究他的伤病情况。三天之后,他们得出结论:赵大少有95%的可能成为一个植物人!当然,江海流持不同意见,但不好在众多同行面前说出,只得偷偷地跟葛长风说道:“只要有一株极品的千年灵芝,战神就可以醒过来。但所有的原始森林都被人类糟蹋了,现在可没有地方去找啊!”说着摇头走进实验室,看是否还有别的办法可想。

万琴得知这个消息,哭得死去活来。她就想不通,为什么老天总要将她拥有的一切统统剥夺,死了丈夫,现在又要亲眼见到另一个心爱的男人变成植物人!为什么她的命就这么苦?

葛长风用神识探视了大少五腑六脏,发现他的受伤情况并不是特别厉害。真正困扰大少的并不是伤势,而是另外一种巨大的力量!那种力量之强大,远不是他现在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江海流说得对,只要找到极品千年灵芝,大少的身体才有可能承受住这强大的压力,从而完成自身的改造。

他明白了前因后果,心中便宽了。南海龙王的神算仙界知名,说不定只要他十指一轮就能算出千年灵芝的所在。于是他安慰了万琴几句,一个人来到了天机寺。

天机寺空无一人,连小和尚也不见一个了。那条老龙干什么去了呢?葛长风心急如焚,飞身上了山巅,对着莽莽群山高呼道:“南海龙王,南海龙王!”

呼喊声远近回荡,却无一人回答,显然老龙王是不在此地了。葛长风无奈,只能怏怏而回,命令自己三个兄弟全数外出寻找那个老糊涂龙王。

得知教练重病,所有的球员和拉拉队员们都跑过来看望。汪不离和罗娅哭得象个泪人,死也不肯再离开病房一步。这让万琴心里既是感动,又是担心。感动的是这两个美丽少女并没有因为大少即将成为植物人而无情离去,担心的是以后自己如何是她们两个的对手?哦,还忘记了一个李小丽,她呻吟一声,起身给两位哭泣的小女生拿纸巾。

两个女孩子见到大少的模样,早就忘记了隐藏自己的情感。罗娅从小就暗恋大少,此刻见心上人生死不明,如何还能掩饰得住?她认识大少已有八年,八年之内见面不多,这两年更是从未见过面,但内心里她从没有把大少忘记。哭得累了,她趴在床沿上想着往事,只恨不得自己死了好。

假如当年不那样回答他该多好!其实当年她真想说出小女孩的内心想法:“我嫁不出去就嫁给大少哥哥!”可是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假如大少一辈子都不能醒来,她就一辈子也不没有机会说出那句话了。想到这一点,她心疼得晕了过去。

葛长风见了,赶紧去叫医生,又在特护房里加开了一个床位。他明知大少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变成植物人,但还是担心再有漂亮女生为了大少而晕倒。他这一生最怕女人烦,一个万琴已经够他受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罗娅,那个看上去有点坚强的女生总不会晕过去吧?他狐疑地看了汪不离一眼,说道:“大少真的没有事,只不过要睡几天。等她醒来,你们一起回去吧,人多了会影响病人的休息。”

“你说他是在休息?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真是笨蛋!”汪不离火气上升,分寸大乱,竟开口骂起人来。哪里还有半点淑女样?

葛长风苦笑,走到窗户前点了一支烟,但还没吸上一口就被汪不离恶狠狠地抢过丢出了窗外。

只见汪不离横眉竖目地喝道:“你听好了,给我好好照顾大哥。他要有三长两短我找你算帐!我现在要去找千年灵芝,很快就回来。”

“千年灵芝?那东西能找到吗?说不定有用呢。”葛长风轻轻地说了一声。他见到这个凶恶的女子早就头大如斗,巴不得她立即走了才好。千年灵芝?我都找不到,你这个小女生也可以?他心里暗暗好笑。

“你懂个屁?千年灵芝当然有用了,用得着你多说?”汪不离不屑一顾地看了葛长风一眼,然后把头一甩走出门去。

走在大街上,汪不离大有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雄气慨。她已经决定了去一个神秘的地方,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牺牲什么,她都要为大少要回救命的灵芝。她并不是想报恩,她这样做是因为她心中的爱,爱他宽大的胸怀,爱他英俊的相貌,更爱他高尚的品德。

小车开进了一处农庄竹林的深处,然后停了下来。开车的老人冷冷地说道:“下车,然后在那株最大的竹身上敲三记。”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棵高大的青竹。

汪不离下了车,在那棵青竹前停了下来,举起手,迟迟没有敲下去。背后那老者冷笑道:“你怕了?那又何必要来?”

汪不离一咬牙,重重地在竹上敲了三记。很快,那棵青竹连同下面的一块地面悄然移开,一个黑暗地地道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走进地道,那种阴森恐怖的气息就迎面袭来。汪不离整了整头发,头也不回地走进暗道。

每五十米有一盏昏暗的长明灯,照在地道的青石板上,反射出诡异的光。不时有一两只不知名的生物在她身旁飞过,让她惊出一声冷汗。这是什么鬼地方?她手按着胸膛,竭力不让自己的心脏跳出来。

沿着灯光的指引,她终于到了一处假山前。那假山悬崖陡峭,虽说小,却是惟妙惟肖。只是在假山上方笼罩着层层烟雾,在暗淡的灯光的映照下,让人不禁生出恐惧之意。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到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一个淡淡地声音响起:“你可是为千年灵芝而来?”

“是的,我别无选择。”汪不离终于听到了人的声音,缓了口气。

“看你的神情,不象是为了救母亲。那个人对你就如此重要吗?”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有点不满。

“我母亲的病已经差不多好了,所有的医药费都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救母亲,而是为了救另一个人,他的生命比我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他是谁?”假山里的人更加不快。

“他是我的情人。”汪不离突然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

假山里的人沉默了很久,突然冷冷地说道:“以前我只需要你奉献你的初夜,但现在我的条件改变了,我要你在此地陪我三年。你可愿意?”

“好,你先把灵芝给我。三天之后,我来此地。”汪不离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事情早在她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她痛苦难受。她此生只爱过一个人,但她连和他接吻拥抱都不曾有过,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内心里的想法,唯一让她欣慰的是那晚咬了他一口。而现在,一切都将在三天后发生变化,她连向心上人表白的最后机会此生都不会再有了。

“你再想想吧,现在要走出还来得及。如果拿了灵芝而不履行诺言,你将付出惨重的代价。不只是你,还有他。明白了吗?”一个黑影出现在面前,把她吓得几乎昏死过去。她心里明白这话并没有夸大其词,早在四年前她已经见识过这人的魔力,带给她的震撼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四年前的一个早上,她陪着妈妈在医院看病。当妈妈进入理疗室之后,一团黑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看不清黑影里有些什么,只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我能帮你治好妈妈的病,因为我有千年灵芝,能起死回生。只要你把你的初夜给我,我就会让你妈妈好好地活下来。你愿意吗?”

她当时便吓晕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片竹林里。那团黑影还在,她似乎能听到它急剧的喘息声。当黑影再次说出那句话后,她冷冷地拒绝了,因为她觉得妈妈的病能治好,用不着自己去卖身。就算是卖身治好了妈妈的病,妈妈又会高兴吗?

黑影笑了笑,意兴索然,淡淡地说道:“哪一天想通了,你就到这里来找我。你不必担心我会伤害你,因为我是一个非常骄傲自负的人,做什么事都要求你自愿。记住,看林老头架子很大,你说话要客气一点。”说完那黑影就不见了。

那天她坐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城里。多年以后,她每每梦到这个场景,身上都是冷汗淋漓,她越来越认为自己那天是碰上了一个鬼。

而今天为了救大少,她绝无反顾地走上了不归之路。是对是错,她不愿再多想,只是强打起精神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脸上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头上没有一根头发,甚至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头皮。只有那一双眼睛,射出阴森的寒气,又略带有一丝嘲讽之意,让人看了才觉得他还是个活物。

“我很丑,而且我还不是一个普通人。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拿走了灵芝,你就得在这里陪我三年。整天看着一个见不得天日的丑八怪,你愿意吗?”那人的声音平静得不带有一丝情感。

汪不离用手掩住自己的脸,哽咽地说道:“求你不要再说了!我愿意陪你三年,只要你现在给我灵芝。”她不敢再多看那人一眼,她实在害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暗道里静静地,再也没有一丝声音。汪不离从指缝里看了看,发现自己身前的地下放着一个锦盒,那丑八怪已经消失了。

她打开锦盒,欢呼一声,然后小心地关紧了盒子,抱在怀里。

出来的路上,灯光明显要亮了许多,那些可怕的生物一只也不见了。出了地道,她就倒在地上呕吐,一直等胃里空空地什么也没有才作罢。

她直接来到医院,拿出灵芝给众人看了一眼,对他们说道:“我已经拿来了千年灵芝,现在就要给教练服下去了。各位能不能回避一下?”她不等别人回答,起身拉开了房门,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葛长风看了看灵芝,硕长古朴,显然品种高贵,极有可能就是江海流所说的极品千年灵芝。他说了声谢谢,率先走出了特护室,其它的人见了,也不得不跟着走出。万琴走在最后,关切地说道:“好妹妹,我不知要怎样谢谢你了。如果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我们都在外面等着。”

汪不离冷冷地看了万琴一眼,没有说话。她用自己所有的一切换来这根灵芝,只为了救心上人的性命,而不是要听这女人来说什么感激话。她讨厌听到这女人的感激话,因为教练并不是这女人的拥有,他难道不是她汪不离的吗?至少接下来的时间里,将只有她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她关紧了门,看着大少,心底涌起阵阵柔情,深深地吻在他的嘴唇上。深吻良久,她才按照锦盒里所说灵芝的用法一口一口地把灵芝嚼碎,然后用口渡进大少的嘴里。

大少服用完灵芝后,睡得安稳了许多,脸色也逐渐好转。汪不离最后深深地吻了他一次,然后起身开了门,对葛长风说道:“在他醒后,跟他说一句话:汪不离说,要你此生此世,好好爱惜自己。”说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门而出。

她要赶回家里安排很多的事。母亲的病虽然已经大好,但还需要人照顾。妹妹上高二了,好象正在和一个油头滑脑的小子眉来眼去,这事也得好好管管。爸爸只管忙着给学生上课补课,从来都不太会照顾家里,现在也得向他提出更高的要求了。三天之后,一切都要改变,他们一定要适应没有自己的日子。

三年,三年之后,她还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吗?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八节 鬼王入世

南海的水底宫殿里,李小丽正在沉睡。梦里她要不是为一个金甲神将梳洗装扮,要不就在为他鞍前马后地奔波操劳,或是为他抵挡背后无数大小妖怪的攻击。只要那个金甲神将回头看她一眼,她便觉得无比的幸福和满足。这就是她前世的爱情吗?

然而梦里又出现了一个美貌女子,只见她云髻高耸,身材窈窕,皓齿明眸,宛如飞天仙子。金甲神将一见此女,立即魂不守舍,再也不看李小丽一眼,只顾着和那美貌女子眉目传情。李小丽黯然神伤,只盼自己能尽快梦醒。可是,她醒不了,只能在痛苦之中无休止地被折磨。

这是自己的前生吗?梦里她悲哀地想,想着那个被人称为战神的威猛男子,想起那个被战神称为洛水女神的美貌女子,独独想不起自己是谁。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只是战神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女。

忽然间她被一声长啸惊醒。那啸声中战意高昂,就如五千年前一样惊天地,泣鬼神!片刻之间,李小丽就睁开了眼,只觉得全身热血奔流,也不由发声长啸相和,闪身出了南海,直向东华而去。

原来,这几千年里她内心从未停止过对战神的热切思念,此刻记忆大复,哪里还等得下去,留下老龙王独自一人在水底宫殿恨恨不休。没办法,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老和尚哪还管得着。天机自我安慰地摇摇头,重又闭目入定,他要趁着金龙王未出之际,把自己的神龙功法提升到第九重。

由于记忆初复,李小丽的飞行速度极慢,有时还要从空中莫名其妙的掉下来。幸亏每每要粉身碎骨时突然又福至心灵,方保性命无忧。飞行到南岳衡山上空时,她突然听到了几声婴儿啼哭。她心里奇怪,这荒山野岭的哪来婴儿?她不由向下注目,一看之下,大惑不解。

原来在一个悬崖上方,布满了人类所谓的结界,两个老道手挥宝剑道符,正在作法。其实这种结界对于法力高深的妖精自然没有多大用处,但小妖们却是不能得脱。没想到半夜三更的,竟有人类法师在此除妖。但婴儿是怎么回事?她心里不禁关心起来。一般来说,心里充满爱情的女子最具有母性。听到那娇弱的婴儿哭声再次响起,李小丽不自觉地落下身形,远远地站在两个老道身后。

这两个老道便是三清老祖师徒。他们一路追踪夜叉精到此,已有几个时辰。本来已经失去了夜叉的踪影,但突然又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所以找到了此处。

夜叉身受重伤,如不是法力高强,早就没命了。它想起与王炬的恩爱,一心想在临死前将儿子生出,以给心爱的男人留个香火。但她这一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两个老道的追踪,没办法只好来到了自己昔年修行之地,使出催生法,将儿子生出。此刻她已是油尽灯枯,哪里是两位老道的对手?看着可爱的儿子,她心里悲伤无比,为什么老天就不开开眼,放过她们无辜的母子?

两个老道继续向崖下的夜叉施加压力,其中一个老道竟是仙风道骨,相貌奇清,而且他的法力高出另一老道何止数倍。想不到人间竟有此等高手,李小丽暗暗生出钦佩之意。

悬崖下传来清晰可闻的喘息声,间杂着婴儿断断续续的哭声。喘息声越来越急,似是抵敌不住强大的道家法术。

夜叉心中叫苦不迭,自从被老道发现藏身之地后,婴儿就一直在哭,而且声音越来越微弱。婴儿本是半妖半人之体,如何能承受道家的法术,就算是她自己,也是抵敌不住。

三清老祖见火侯已到,收住了法术,大喝一声:“夜叉,还不现身!”

话音刚落,一个身体威猛的夜叉抱着一个人类婴儿出现在他们面前,狠狠地盯着老道吼道:“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三清观主笑道:“我们三清门向来道术凌驾于其它道门之上,其中有个秘决就是吸取妖物的道行。你是在劫难逃了,而这个婴儿啊,嘿嘿,可是珍奇之物啊!”言语间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舔,直让夜叉的心凉到了底。

她大怒:“难道你们连一个婴儿也不放过吗?”

三清老道冷冷笑道:“这婴儿是半人半妖之体,自是极为难得的大补之物,你还指望他能活命吗?真是幼稚!”

李小丽一听,心中惊骇无比,这就是所谓人类的大法师吗?他们连一个婴儿也不放过,竟然一点都不顾及这婴儿还有半人之体。哪里还有人性?李小丽一咬牙,隐住身形,来到了夜叉身后,伸出左掌,按在夜叉的背上,慢慢地输入了神力。她的碧水神功虽说不是非常高明的功法,治伤却是高明之极,片刻之间夜叉的伤处便慢慢愈合,内脏的伤也好了。

夜叉大惊之后便是大喜,它感到自身的伤处很快地恢复,显然背后的人不存恶意。只听得背后那人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一双无形的手从它怀中抱起了婴儿。有强援在后,又无孩儿拖累,它心里登时宽了,哈哈笑道:“你们两个臭道士,为何还不放马过来?”

两位老道一见夜叉怀中的婴儿突然凭空消失,心中莫名所以。一路追来,夜叉根本无力反抗,怎地突然有如此法力?看着威风凛凛的夜叉,两个老道心中惴惴不安,如果只凭实力,他们可没有必胜把握。

三清老祖笑道:“你还想负隅顽抗?好,我让你死得无话可说。”说完,乾坤袋飞上空中,变出斗大的布袋袭向夜叉。

夜叉冷笑道:“技止此耳!”它根本不理,闪身就已到了三清观主身前,还不待他回过神来,已被夜叉一手抓起丢进了乾坤袋。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世上还没有比夜叉速度更迅捷的妖怪,在短距离内乾坤袋竟比不上它的速度。

三清老祖急了,不顾一切后果,念动咒语,使出了最后的法宝。一道亮光在半空闪出,顿时间天地变色,风云之中,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现出了身形。只见它头大如斗,身上白骨森森,双眼如绿火,发射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夜叉抬头一看,大惊失色,莫非是那个传说中的万鬼之祖?它见识多广,虽说是一直独自修行,但那老鬼的大名却是早有耳闻。只是几千年来一直不见它的踪影,想不到竟在此处出现。

恶鬼降下云头,冷冷地盯着三清老祖,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事了,事情一完,我与你三清门各不相欠,从今往后不可来烦我。”说完转身面对夜叉,哈哈大笑道:“这世道真是变了,你一个小小夜叉也配与我为敌吗?受死吧!”也不见它如何动弹,十指突然化成十条黑色长蛇,把夜叉团团围住。

夜叉纵横腾挪,总是不能摆脱长蛇的纠缠。它冷笑一声,突然长爪伸出,狠狠地插在一条长蛇头上。长蛇登时倒地不动,片刻之后便即消失。

那恶鬼大怒,收回长蛇,吐出一口红雾。夜叉避之不及,只得闭住呼吸,迅速扑向那恶鬼。就算是那传说中的魔头,它也要拼个你死我活。它是一只高傲的夜叉,从不知有逃避两字,如果不是为了腹中的儿子,它也不会万里逃亡。如今儿子已有人照顾,它心中的傲气勃发,拼着与对方两败俱伤,也要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但在出手之前,已中毒雾,功力已是先打了折扣。

攻击数招之后,它心中的恐惧渐渐升起,因为每一次出击,它都觉得自身功力在迅速流失,引以为豪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这恶鬼,真是传说中的幽冥鬼王吗?正当它准备孤注一掷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快逃!它是幽冥鬼王!”

原来李小丽记忆恢复,已是猜到眼前的恶鬼是什么来头,心中恐慌难以言表。莫说夜叉,就算是自己与夜叉联手,也是在这个恶鬼面前走不过二十招。这世上,也只有两个人能与之相抗。她打定主意,决定先保住手中婴儿要紧,要不然三人要尽数毙命于此。于是继续用千里传音之术说道:“我先抱你儿子去东华,如能逃脱,前来东华大学!”她再也不顾夜叉,抱起它的儿子先走。如果还不走,迟早会被那恶鬼察觉,到时三个都不能幸免。

儿子是安全了,夜叉对自己的死活倒也不放在心上,但想起王炬真诚的爱情,它还是迅速打定主意逃跑。它狂吼一声,手中的宝剑光芒怒射,袭向恶鬼,然后飘身速退。

但就在它觉得安全时,一只鬼爪已穿透了它的胸膛。临死那刻,它想起了王炬,心中只有一丝遗憾,毕竟,它给心爱的男人保住了唯一的血脉。

三清老祖正想上前吸取夜叉精的内丹,却被那恶鬼制止。恶鬼冷冷地看着他道:“它总么说也是一个高傲的妖精,和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类大不相同。如果你想动它的身体,就先拿出自己的性命。”

三清老祖无言,放出乾坤袋中的弟子,两人狼狈下山。只是他们心中并没有多想那恶鬼,反正它要遵守约定,此生不能伤害三清观的弟子。他们没想到,这个恶鬼一出,人间会生出多少事端。

月色如水,那恶鬼看着月亮沉思。从今日起,它可是脱离了几千年的困境,以后可是自由了。但何去何从?由于离开人世太久,一时之间他只觉得迷茫万分。沉思多时,它默然起身,决定前往当年失手之地。几千年前黄帝小儿施展阴谋诡计,才使得它被困数千年,现在是它报复的时候了。

它站起身,看了看夜叉的尸体,心中有了主意。这个夜叉功力很高,收在手下倒是一个得力助手。它慢慢俯身,白骨爪按在尸体上,闭目作法。不到半个时辰,半空中似有一道月亮的光华慢慢进入夜叉的尸体,然后月色便暗淡了下去。

夜叉终于醒了,看到一个俊美青年盘腿坐在身前,它两眼满是迷茫。

俊美青年微笑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你得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你知道吗?”

夜叉两眼空洞无神,茫然地点头,似是毫无思维。

青年满意地站起身,示意夜叉也变成人的模样。夜叉虽说记忆已失,但法力尚在。只不过,下意识里,它又变成了王星星的样子。两人飘然下山,自此人间又多无数血腥。

李小丽抱着婴儿赶到东华后,已是大少昏迷的第四天。她第一次高空飞行,方向把握不太好,所以走了很多弯路。路上碰到同学,她立即得知大少又住进了医院,于是连忙叫了个车直往第一医院而去。

东华市并无多大变化,人们依旧平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危险曾离他们竟是那么地接近,但人们还是在睡梦中听到过一阵激荡人心的长啸。只要听到的人就知道,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于是一个消息传开了,东华市有神灵保佑,大家尽管安安心心地工作生活,哪怕什么妖怪兴风作乱。

大少醒来时已是第四天傍晚时分了,听葛长风转告了汪不离的话,心中不解。在他看来,千年灵芝又不是无价之宝,为什么她要说得如此严重?好象生离死别一般。不过,看到大家都是喜气洋洋,他也就不再多问,反正以后问那小丫头不迟。哪知这一耽误,竟是铸成了千古之恨。

李小丽本想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大少,但最终还是强忍住没说,因为她想换一种角色生活在大少身边,而不是继续做他的侍女。几千年前为了战神,她无可奈何地做了他的侍女,只为能在他身边呆到地老天荒,五千年过后为什么还要她作出那种牺牲呢?她暗下决心,不管如何,这一次是决不退让任何人了,哪怕是洛水女神亲来,也决不能打消她的决心。什么时候自己变成这么勇敢果断了?连她自己也是大吃一惊。

所有的人兴致都很高,都在讨论着到哪里去为大少的康复好好庆贺一番。大少可没有兴趣参与,因为他心里正在暗暗思念着这几天梦境中见到的南海鹿女。那个可人的小丫头,他心里想着,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李小丽突然感到心脏剧跳,不由向大少望去,只见他笑容里尽是温存之意。她心里直如喝了蜜糖,开心地想:“原来他终于记起我了!他还是记得我的好,他先想起我,没有先想那个女人!”一想到这里,李小丽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小姑娘脸薄,怕别人发现,急忙抱起婴儿跑出特护室,顺便去找了个年轻妈妈给婴儿喂奶。

信步走出医院,她不由大呼一声,原来天机大师到了。南海老龙虽说辈份尊贵,但向来狂放不羁,从不在乎人家怎样称呼他。李小丽才不管辈份如何,高高兴兴地叫了一声爷爷。天机听了,老怀大畅,心中的一丝不快也随风而散。当听说幽冥鬼王现身,天机大师眉头深锁,再无半丝笑意。如今之计,只有他这把老骨头先顶一下了,还是趁早回南海把神龙功法修炼得九重再说。想到这里,他也不和大少见面,自顾自去了。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九节 似是兄弟

葛长风今天心情不好,因为昨天东华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流氓打群架事件,死三人,重伤三十余人,轻伤那早已不计了,医院里躺着的几位还不知会不会就此与世长辞。这批混混,整日只知打架斗殴,每个月都有大小几场火拼,因葛长风有更为重要的事在做,没时间亲自过问他们,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想到这里,葛长风心里难过。这些人类啊,平日里醉生梦死,不求上进,一点蝇头小利都要拼个你死我活,根本就没想到真正的危险就要来临。葛长风有点心灰意冷,开始怀疑自己为人类所做的这一切是否有意义。

钱大通已将几个主要头目的档案整理了出来,在一个小时前送到了葛长风的办公桌上。当他把中饭送到葛长风的办公室,发现案卷还是一动未动。王来风知道队长的烦恼,因为这一段时间队长要考虑的事实在太多。前几天大少还把队长叫过去让他追查结义兄弟大力神王、修罗圣王的下落。但茫茫人海,何处追寻?

吃过饭后,葛长风大略地看了看档案。紫竹帮是东华第一黑帮,大哥是拼命三郞汪继真,身材高挑,面容冷酷凶恶,心狠手辣之极。随身一把短刀,不用时任何人也不能看见,但当你看到他那把刀时,就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死神的临近,无从退避了。他掌管紫竹帮已有十余年,势力强大,背地里坏事做得不多,主要靠开地下赌场、收保护费维持帮会开支。由于他做事知道深浅,在他的赌场里从未出现过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事情,收保护费也不高,也确实保护了各商业店铺的平安,所以名声并不是太差。

斧头帮的大哥是玉面修罗何炯,二哥是他的同胞兄弟何辉。两人刚出道不久,帮会人数也只有两百来人,比紫竹帮的七八百人可差远了。何炯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学识高深、风度翩翩的学者,但其手段之毒辣,竟远超过拼命三郞汪继真。他随身的兵器更是邪门,是十把银光闪闪的小斧,十丈开外,杀伤人命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同胞兄弟何辉就更绝,脸色死板阴沉,与人打斗从不拿家伙,手到之处,无不伤筯动骨,人称阎罗老二。这一次两帮为了争夺城西的地盘,大打出手。由于何炯兄弟安排在先,紫竹帮吃了亏,所以约定再斗。有暗线来报,两帮的大哥约定在今晚十点在城西的教堂后决斗,生死自负,败者永远退出东华市。

晚上十点,城西教堂后聚集了数百人马,但秩序井然,全无江湖混混之气。葛长风暗暗点头,心想这两个帮会的大哥确实是个人物,只可惜没走正道。

两帮人马自动围成了一块宽广的空地,有几个人站在中央。两帮各出三人,以三场定胜负,显然汪继真并没有以多欺少,确实有江湖大佬的气度。

街灯闪烁,明暗不定,给决斗场地增加了几分阴森之气。有个家伙烟瘾发作,拿出一支香烟准备点烟。但火柴刚点着,火苗竟无风自动,转眼熄灭。他不由打了个冷颤,双腿发抖。众人都发现了不对,个个只想掉头回家,但大哥还在,只好强忍着那种让人寒入骨髓的气息,在场内苦受折磨。

葛长风很是奇怪,这何炯身上竟有如此沉重的杀伐之气!而这种气息怎会如此熟悉?他兴奋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两个人。往事如风,在他脑海里飞速掠过,他终于想了起来,战神的二弟修罗圣王身上杀敌时浑身上下散发的就是这种气息!

葛长风大喜,原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修罗圣王竟是何炯!他没有上前问话,想先看看修罗圣王的如今的真功夫,但他很快就头大了。因为不只是场上的何炯,场下的何辉身上也散发出同样的气息!

这两个人身上发出的杀气竟然同出一源!这可奇了,葛长风没碰到如此怪异之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紫竹帮的老大汪继真手在发抖,心里暗自后悔没有早点把这两兄弟招进帮会。第一场是老大亲自下场,汪继真知道不能再等,再等下去精神都会崩溃,于是开始慢慢逼近。

何炯却始终面带微笑,直立在原地动也不动,但杀气却更加炽烈,围观的人不自觉地退后数丈有余。汪继真知道对手飞斧的厉害,也不敢冒险轻进。

相持了十来分钟,汪继真背上冷汗已湿透后背,再等下去就只能不战自败!这脸面如何放得下?他当下身形急闪,向何炯飞扑过去。就在此时,何炯飞斧出手,但被对手闪了开来。何炯不慌不忙,一把接一把飞斧向汪继真投去。

斧势威猛,岂是寻常人所能挡?但汪继真身手出众,尽数避了开去,只是身上多了几处小伤。瞬息之间,何炯已经发出九把飞斧,虽伤了对手,却不能给对手造成致命伤,而对手已经迫在眼前。双方最后一击就要出手,如果还不能杀敌,势必为敌所杀!

何炯双眼圆睁,大喝一声,直如晴天霹雳,最后一把小斧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闪电般飞出,其速度之快和角度之刁钻远非前九斧可比。原来他早已算计好了,前面的几斧根本就是想把汪继真逼上绝境,最后这一斧才是致命的。众人全都大叫起来,眼见银色小斧的去势和角度,竟和汪继真的来势配合得丝丝入扣,势不能避!

汪继真苦笑,右手赫然出现了一把暗红色的短刀。他自知已不能幸免,只盼能把何炯杀伤,不要毁了一世英名。眼见场上两人就会一死一伤,此时一条人影闪电般冲进战场,两人的兵刃全部落入那人之手!

众人大惊,此人竟能在生死关头从两位帮主手里夺得兵器,本事实在非同小可,但定睛一看,就有人大叫出声:“兄弟们快走!他是刑警队长葛长风!”

两位决斗者互看了一眼,心想既然刑警队插手了,这笔帐只好以后再算。何炯一把拉住汪继真的手拼命地摇晃,哈哈大笑道:“大哥,你好武功啊,小弟佩服!不如改天去喝酒,由小弟作东。怎么样?”汪继真自然借着话头谦虚道:“哪里哪里,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以后天下就是你们的了!”

一通套话说毕,两人潇洒地握握手,然后象老朋友一般地挥手告别,他们尽管可以生死相搏,但毕竟不可以象野狗般地被带进看守所吃公粮。进了看守所,这大哥还有得混的么?

汪继真实在太感谢葛长风了,要不是他及时出手,自己的老婆就得守寡了。他暗下决心,从今退出江湖,天下是那两个年轻人的,何必去争呢?自己不也是从上一辈那里接手过来的吗?

但他们这次算错了,葛长风什么人都不抓,只是笑道:“大家在这里切磋武术,那很好啊!这样吧,我们一起去醉仙楼喝几杯,由我做东,你们赏不赏脸?”

三人傻了,看情形这个面子不给还不行,毕竟在社会上混的,谁也不愿得罪公安系统的重要人物。

汪继真首先表示同意,因为就在一分钟前葛长风还救过他的命,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跟他去了。何炯兄弟见状,也不愿落后,万一这个刑警队长和对手勾通一气对付自己可不好办。三人呼喝手下各自散去,跟随葛长风来到醉仙楼。

到了醉仙楼,大家坐定,葛长风也不多说话,只是频频地和他们干杯。四人都是海量,这番喝得酒店小姐心中大快,一个劲地来劝酒。酒过三巡,葛长风笑着说道:“汪大哥,你看这两个小兄弟如何?”

汪继真也是个英雄人物,哈哈大笑道:“少年英雄,我岂能再与他们一争长短?葛队长,我今天就让他们接管紫竹帮在东华的一切业务,由你作个见证,如何?”

何炯摇摇头,说道:“汪帮主,我们也不是断你活路,有饭大家一起吃,交个朋友,不要搞得那么绝吧?”

葛长风沉呤半晌,对汪继真说道:“如此年纪轻轻,又是大有前程之人,看着他们混迹帮会,我于心不忍。况且有故人相托,所以我得帮他们找一个更适合的行当。从今天起,他们的人就由你接管。此事从今不可再提,你们可要记住了,免得得罪了等会要来的那位大爷。”

何炯兄弟面面相觑,不知所云,心想自己哪来什么故人和他相识?他葛长风的大爷跟我们兄弟何干?但碍于脸面,两兄弟没有冒然发问。

正待问个明白,此时钱大通和王风兄弟带领着大少过来了。原来葛长风自知事情有点奇怪,所以请大少过来看个究竟。

葛长风一见大少,立刻站起,躬身行礼。汪继真和何炯兄弟见了,也只好站起身来。三人心中大骇,这是个什么来头的大人物?连刑警队长也要对他如此恭敬?但这三人自小眼高于顶,哪会从心里佩服大少。

一靠近何炯兄弟,大少立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他眉头一皱,沉思不语。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毕竟几千年都过去了,总有些事会变得模糊。真是二弟吗?他心里拿不准。

五个男人一起大喝一通,大少酒意大作,醉眼朦胧,斜视着何炯兄弟,大笑着说道:“你两人是东华市帮会的大哥?那想必是很能打了,来来,你两人联手与我打一场!”

两人大怒,自娘肚子里出来,还没人敢在他们面前说出如此狂妄自大的话,两人对望一眼,心意瞬间相通,一齐站起身,向大少抱拳说道:“如此请教。”葛长风心知大少用意,也不拦阻。

一行人一起来到天台上,夜空中星星不多,但都市的夜晚灯火通明,把天台照得雪亮。大少径直走到天台中央,方才醉薰薰地回头斜视何炯兄弟两人,神态颇为不屑。两兄弟怒极反静,突然间天台之上杀意大起,连葛长风也不禁胆寒!

大少突然长啸声起,浑身散发出的霸气与杀气僵持不休,然后他迎着两人跨出脚步,巨大的压力让何炯兄弟心惊不已。

看着大少步步逼近,两人犹如站立在万里海涛之中,身形摇摆不定,眼见不敌。此时两人突然伸出手握在一起,摇摆之势立定,同时杀气更盛,向大少反扑过去。

大少心喜,长啸不息,战意狂起,手中竟亮出了破月刀!

何炯兄弟两人天生大胆,又身负真才实学,此时联手更是豪气陡生,不约而同抬头狂啸。突然间,一把飞斧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闪电般地飞向大少的下盘!何辉也以常人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了大少,他甚至已经清晰地听到了对手悠长的呼吸声,但他没有冒然出手,他要耐心地等待机会的来临。

看到飞斧的来势,大少狂喝一声:“好!”然后俯身躲闪小斧。此时,何辉悄无声息地贴近大少的后背,一刀斩向他的肩膀。如果大少不是葛长风的客人,这一刀只怕是要取他性命了。

何炯眼见大少就要伤在兄弟的手上,也就停斧不发,毕竟对手不是寻常人物,他可不愿意生出大的事端。

但在何炯气定神闲之时,场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大少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中破月刀往后迎上了何辉的必杀之刀,同时转身,左手十指如钩,扼向了何辉的咽喉!何炯见势不妙,三柄小斧立即脱手而出。

这下何炯可没有留手,他已经使出了他的必杀绝技!大少无可奈何,挥刀将三柄小斧尽数击落。在第三柄小斧击落之后,破月已然挣脱大少掌握,在空中飞向了何炯。它感受到了来自何炯的威胁,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先杀何炯立威。

大少大惊失色,不顾背后砍来的短刀,纵身而上,在何炯之前将破月接了下来,但不可避免的是,后背已被何辉所伤。幸亏对方有分寸,要不大少至少也得在医院躺上几个月了。

葛长风见大少的伤势并无大碍,心才放了下来。何家兄弟两人见到破月的威力,心中艳羡,心想要是对方放手一搏,哪里还有自己的性命,神色之间对大少的尊敬立即多了几分。

大少心里狂喜无比,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两个都是自己的二弟修罗圣王!这小子,挺好玩,一个变俩。想到这里,他不由放声大笑。原来修罗圣王体内一直有两个元神,一阴一阳,刚好这一世轮回碰到了一对双胞胎,于是成了两兄弟。这两兄弟读书不成,打架的本事却是天生就有,于是早早地进入了社会,组建了斧头帮。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节 万妖之王

何炯兄弟听了葛长风说的故事,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听说了东华市有妖怪作乱,但从来没有当一回事。当葛长风会齐三位兄弟同时施展引导术唤醒两人的记忆后,他们法力大复,方才大梦初醒。一时技痒,回复成原本形状,两人竟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的瘦长汉子,脸上依然是五千年前一阴一阳的奇怪表情。

大少看了,觉得有趣,禁不住哈哈大笑。修罗圣王霍然转身,手中亮出一柄长剑,向大少疾刺了过去。

葛长风大惊,战神功力未复,岂是修罗圣王的敌手,心随念动,一道屏障立时出现在大少面前。但长剑力量何其巨大,划破屏障后去势犹急。大少大喝一声,破月呼啸而上,与两柄长剑缠斗在一起。

修罗圣王一见破月,立时收剑,大叫上前抱住大少,泪流不止。两人激情相拥,五千年前叱咜风云的光辉岁月在他们脑海里如风般掠过,刹那间明白如流。

汪继真见了,心惊胆战,原来这些人竟全是天神!葛长风拍拍他的肩,笑着说道:“汪兄弟,你可要把今晚所见记在心里,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免得给自己找来杀身之祸。”

汪继真本也是铁血男儿,心气一起,大声说道:“葛队长,你未免太小看我汪某了,做朋友我是高攀不上,但我连这点小事也不能做到么?”

大少见他倒是个人物,于是说道:“汪兄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们的朋友,说话何必这样见外呢?我这位兄弟暂时在你帮里住一段时间,你看如何?”他让兄弟住在那里有他的心意,因为大战将即,需要人手,不如让二弟去紫竹帮培养一批精干之士。

汪继真大喜,心想有这个天神在帮里,那可是万无一失了,赶紧说道:“那我就让贤,为各位效犬马之劳。”

大少笑道:“不必了。你还是做你的帮主,他们两个做你的副手,不可让别人看出不对。东华市很快就有大事发生,你们是东华不可忽略的力量,到时要一定要勇于承担责任。”

汪继真激动地把胸膛拍得山响,大声回道:“既然大少先生看得起汪某,汪某自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修罗圣王已是不耐,拉着大少回房间坐下,兄弟俩又是一顿大喝。梦醒之后,已是五千年,兄弟五千年不见,其间的辛酸有谁能知。

两人正喝得高兴,突然间齐地停杯对视。

沉默了好一会,大少才冷笑道:“那金龙王终于出来了。兄弟,你感觉他的功力比之以前如何?”

修罗圣王冷冷说道:“任他强去,我们兄弟可不怕他。”

大少哈哈大笑,一时间豪气干云,说道:“你可别忘了三弟,他只怕也要现身了。我们三兄弟齐聚,就算那金龙王有翻天倒海之能又如何?来,干杯!”

葛长风等人听到他们说话,知道金龙王已出,于是全都消失不见,前往镇妖崖察看,只看得汪继真两眼发直。刚到镇妖崖下,众人只看到一道闪光在眼前掠过。葛长风祭起飞剑追击,但已远远不及。

那道闪光却不是别人,正是李小丽。原来她在梦中突然惊醒,掐指一算就知道镇妖崖发生了变故,找大少不着,只好孤身前来探看。

镇妖崖在夜色中似乎没有变化,崖上的古老的咒语依然还在,唯一不同的是以往不时散发的妖气此时已全然消失。葛长风沉声喝道:“追!”众人一听,全都御风飞行至城市的上空,但华灯之下人流不息,哪里有一个妖怪的影子?就算有也已化为人身,混在人群之中了。

众人回到酒仙楼,把情况告知大少和修罗圣王,岂料两人全然不顾,酒到杯干。葛长风叹了口气,数次想张嘴说话,但被长云暗暗拉住,示意他不可在此时扫大少的兴致。

眼见葛长风张嘴又要说话,长云赶紧抢先道:“战神,我为两位舞一曲,如何?”

昔年战神兄弟酒酣耳热之际,都要叫上长云席前献舞,时隔五千年,长云技痒难耐,颇想一解五千年之痒。修罗圣王笑道:“长云妹子,你好好跳一曲,让我们兄弟看看你几千年后技艺是否也有长进?”

只听得长云口里竟自发出鼓乐之声,身体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她跳的是孔雀舞,举手投足无不象一只风情万种的孔雀在竹林中嬉戏,或顾盼自怜,或临溪照影,或舒展长尾作开屏之状。十指纤纤,细腰款款,眉目传情,让众人看了,无不如醉如痴。

一曲终了,大少击桌叹道:“昔年庄周化碟,自以为心入化境,不拘泥于身体外物而翱游于天地之间,梦醒之后从此留下庄周化碟的千秋佳话。我看今日他若在此,定当后悔当初没化成一只孔雀!哈哈,天人之技,世人岂能学!”

说完与修罗圣王携手走至阳台上,两人突然引吭长啸!两种啸声连绵不绝,相合相存,声入长空,远远地在东华市夜空中回荡。长啸未毕,远方亦有两种长啸声传来,四种啸声交织在一起,声势顿增,闻者无不胆战心惊!原来这啸声是战神三兄弟作战时的向对手挑战时的宣告,履履未尝杀敌就让群妖闻声而逃。但何以来第四个人?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大少与修罗圣王却已消失不见。葛长风笑道:“原来大力神王也已在此。现在差的就只有那鹿女了,不知她现在何处?”

“大哥,你可忘记了那条老龙。他现在是天机大师,天机之意,高深莫测,我可羡慕得紧啊!”长水接口道。

长云说道:“那个老不死一生就只服战神,连圣王和大力王的面子都不太给的。这么多年也不给我们来个音迅,战神一出,他就厚着脸皮来了,真是让人齿冷。”

长云话音未落,突然众人的嘴上都被封上了一团烂泥。一个声音扬长而去,隐隐听得一句:“五千年过了,你们这些后生晚辈还是象从前那般无礼!”众人相对,莫不傻笑,可惜嘴被臭泥封牢,笑不可闻。

却说大少伏在修罗圣王的背上,向最近的发声处飞惊而去。但此时那啸声却停了,任两人怎么发声相邀也不肯出声。两人大致估算了一下位置,估计发声处在一所学校里,校门的上方大书“天培中学”四字。

大少不由大乐,说道:“三弟这冒失小子竟然做起了老师,有趣!”

修罗圣王笑道:“那也不一定,说不定还在读书呢。我也不是刚从学校出来吗?”

两人正在说笑间,突然身旁数十丈都暗了下来,一股浓烈的杀气正试图将两人无情地吞没。

修罗圣王冷笑道:“我们没找上门去,这些妖物竟有胆来找我们了。大哥,你且看我如何杀妖。”说完手中出现一把长剑,闪电般地朝暗处刺去。但听一声轻笑,一个斗大的铜锤从天而降,向修罗圣王迎头砸来。

修罗圣王怒道:“原来是你这条老龙,多年不见,竟来暗算我。看我不活活把你阉了!”说完挥手一剑,铜锤应声而破。

暗处一个老和尚悄然走出,不是天机大师又能是谁?大少急忙制止了修罗圣王的剑势,大笑说道:“原来老和尚就是南海龙王!故人相逢,何不痛饮三杯,反倒在此装神弄鬼,岂不害臊!”他此刻忆起往事,立时明白了天机便是老龙王。

天机大师脸皮挺厚,笑道:“我想试试圣王法力恢复了几成,故冒险相试。哎,差点连老命都丢掉。圣王,五千年不见,你功力竟然大进,恭喜恭喜!”见修罗圣王脸色暂缓,又对大少说道:“战神,金龙王已出,但你功力未复,不知有什么打算?”

大少笑道:“哪有打算?我听说必得有鹿女的女娲玉璧才能恢复我的全部功力,现在鹿女寻不着,我也无可奈何,就等着吧。反正你们都来了,少我一个不少,急什么?”

天机大师叹气说道:“金龙王矫勇大胜往昔,座下亲随、侍妾个个妖法出众。此番倾巢而出,没有战神压阵,我们如何能胜?我认为还是先找鹿女为好。”说完一副志得意满之态,似在等大少问话。

修罗圣王大感不耐,叫道:“你这老龙!五千年不见还是老样子,有屁快放!”

天机大师大笑道:“鹿女早在东华,战神用心去找吧!”说完扬长而去,也不管修罗圣王在后大骂不休。五千年过去,两人还是一见如故,不骂不休。

就在此时,东华市一间废弃的地下仓库里坐着四五十个人,但此刻他们都没有出声,整个库房里一片寂静。显然,所有的人都太熟悉刚才突发的那种啸声,无不胆战心惊。良久,暗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沉静地说道:“大家不要慌乱,各按计划行事。谁也不许生出祸端,若有人行事草率,伤了东华百姓,杀无赦。”

他便是金龙王,五千年前先与黄帝结怨,在人间为害数百年。而后又与仙帝反目成仇,反出仙界,在三界之内掀起无数血风腥雨。直至战神出头与他大战七天七夜,方才失手被擒,镇在东华镇妖崖下五千年。

其实他早就醒了,但他没有急着出来,因为有些事他还没想得明白。直至他决定如何行事之后,今晚才率领老妖们倾巢而出。听到五千年前死对头的狂啸声,他心中的斗志又被激发出来,几乎忍不住要飞身而出。

然而,他最终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吩咐众手下按计划行动。

他的结发妻子飞天龙说道:“大哥,人类一直以来是我们的死对头,与他们对抗就是我们的命运,这是上天注定的。你难道忘记了人类是如何伤残我们的后辈?难道你忘记了人类是如何破坏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后代子孙如今几乎是一无所有,这全由狂妄无知的人类所赐。此刻我们与他们和平共处,岂不是让天下万妖心冷?大哥又如何能统领天下群妖?请大哥三思而行。”

金龙王怒喝一声:“住嘴! 我自有分寸,你们听我命令,休得有误!”

众妖不敢再言,他们崇拜他们的王,信任他能带领他们走上繁荣昌盛之路。一一向金龙王辞行后,他们默默地走出仓库,按原定计划消失在夜色中。

金龙王满意地舒了口气,只觉作出了无比英明的决策。好戏就要上演了,战神,你就等着吧。

他已经不愿再逞匹夫之勇,他要换一个方式与战神再斗一场。不管是谁,在地底下沉睡了五千年,很多的东西都会发生改变,他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鲁莽对抗天意和命运的金龙王了。

天意?命运?老天又算什么?命运更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一节 有苦自知

修罗圣王不习惯睡懒觉,早早起来开始帮大少收拾房间,大小酒瓶共计扫出了六十八个,在床底下更是翻出脏衣臭袜无数。难道大哥还没有女朋友吗?这在他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当年的战神不只是武力无敌,花前月下也极尽风流,就连名动千古的美人洛河女神也是对他另眼有加。

莫非大哥是转性了?修罗圣王苦笑一声,准备去开洗衣机,门铃响了,有个女子的声音叫道:“赵教练,你在吗?”他连忙变成两兄弟的模样,笑着开了门。

来的正是谷幽兰。她那晚在家苦等大少不着,打电话也是一个女人接的,心中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本打算再也不理他了,但一闭眼就想起他的模样,怎一个相思了得?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找了一个借口亲自前来。一见屋里有两个陌生人,虽然长着一样的脸,表情却是截然不同,吓得她登时惊叫一声,然后羞红了脸紧张地问道:“你们是赵教练的朋友吗?我来找他商量一点事。”

何炯笑着指向里屋,说道:“我大哥还在睡觉,不到十点不会起床的。如果你有急事,就自己叫去,我可不敢打扰他。”谷幽兰点点头,推门而入。

大少睡得正香,突然感觉不对,睁眼一看,只见一个谷幽兰正手托香腮呆呆地凝视着自己。他赶紧坐起来,笑道:“谷老师,早上好。”

“也不是很好。但能看到你,却还不坏。”谷幽兰顽皮地笑了笑,就象一个孩子。一时间脸上容光焕发,实在是动人得很。大少眼睛又直了,轻声说道:“你好美啊!”

“是吗?乖孩子,为了你真诚的赞美,阿姨我大发慈悲赏你一个吻。”谷幽兰轻轻地在他额头吻了一下,然后起身笑道:“赵教练,不和你开玩笑了。今天院里要我到天培中学去执法市高中篮球联赛总决赛的最后一场,他们已经打成了三比三。因为还少一名裁判,所以我想邀你担任,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大少一听在天培中学,高兴地说道:“没问题,但我要带我的兄弟一起去,由他们给你做后勤工作,好吗?”

谷幽兰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好说什么,想起何炯兄弟的古怪面容,吓得连连摇手说道:“那我可顶当不起,他们肯赏脸去玩就行了。我们早点走,好不好?”

坐在车里,谷幽兰谈笑风生,好象已将那天大少爽约之事忘了个干净。当然,她并没有那么健忘,只是不愿多想此事。能高兴地在一起,何必多想无趣之事来败坏兴致?

大少见她身着裁判服,头发盘在脑后,早上的阳光透过车窗静静地照在她白净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娇媚与活力,实在心动得厉害。他妈的,那天到底干什么去了?竟然忘记了和美女约会,真是罪不可赦。

来到天培中学,参赛的两只球队已经开始在场上热身。一支球队是天培中学校队,另一支是东华师大附中校队。看队员们做热身的状态来看,应该都有一定的竞技水平,要想赢下比赛主要看他们教练怎么临场指挥了。

东华大学附中的教练是个五十几的老者,脸上沉静,气度从容,但大少一眼就能看出他脸上隐隐有一丝焦虑之色。而天培中学的教练一直没在场上,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时间快到了,天培中学突然临时派来了一个女体育老师来指挥,说是范教练已经辞职。

却说天培中学昨晚全校师生都被啸声惊醒,然后他们就发现也有一个啸声就从教师宿舍里发出。半夜三更鬼叫,影响师生睡眠,这还了得?天培中学的校长是一个五十不到的女学者,以治学严谨著称,这件事岂能放过。经过她反复调查,确定啸声是体育老师范强所发,于是叫人找来范强,准备好好地批评教育。年轻人,少不更事,不教育还了得?

这个范强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两年前还在CBA火箭队司职大前锋。在他的职业生涯的五个年头里,每场得分过20,篮板超十,连续五年入先全明星阵容,两次荣获CBA最有价值球员。正当美国NBA篮球联盟中的亚特兰大老鹰队与他商谈加盟事宜时,一次意外的车祸使得他早早地离开了赛场。女校长素闻其名,在他挂靴后聘请他做本校篮球队教练。

范强一时糊涂了,他根本不记得昨晚的事,因为他昨晚心情不好一个人喝闷酒喝得人事不知,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宿舍楼天台上。

女校长见他吞吞吐吐,说不出所以然,勃然大怒:“你身为教师,首先就要身正为范。但你做事乱七八糟,又不思悔改,如何可以教书育人?”

范强素来深受学生爱戴,此刻听了,心中火起,不由桌子一拍,怒道:“我大好男儿,岂能由你如此教训!老子不干了!”吓得那个女校长战战兢兢,不敢多话。

他妈的,这份工作是没了,还是早点去找工作要紧,要不久病在床的老母亲哪来的医药费?一路想着到了宿舍,刚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出门,十几个学生大叫着闯了进来。原来一大帮学生到处找他,最后找到这里。

范强见到学生焦急的模样,才记起今天是球队决赛。他狠狠地一拍脑门,如飞般地向球场跑过去。此时比赛已打到了第二节只剩5分钟,但自己的球队已经落后了16分之多,按实力来说不可能有这种差距的,他连忙叫了暂停。

谷幽兰突然看到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满头大汗地跑到场边叫暂停,连忙跑过去问个明白。此时全场欢呼,球员们跑过去把范强举起来抛上了天空,高呼:“教练来了,我们必胜!”“天培必胜!”“范强必胜!”啦啦队也开始表演热烈的舞蹈,欢迎教练的回归。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常进行,但主队一方的教练已经换成了范强。队员们本因教练迟迟不到而心事沉沉,现在见到教练回来,自信顿时恢复,精神大振,特别是那个得分后卫,有如神助,在第二节最后五分钟三分球五投四中,抢断对手三次。球队防守上更见功底,那个两米左右的中锋在篮下奋勇拒敌,把对方杀到篮下的投篮狠狠地封盖了两次。

中场休息时,天培中学只落后了三分,士气更加昂扬,学生们围住范强,乱七八糟地说些笑话,就是不见范强布置什么战术。那个表现突出的得分后卫竟得意洋洋地和范强吹起了泡妞心得,让在旁的大少哭笑不得。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教练?简直乱套了。现在的学生,大不一样了,他笑着摇头走开。

第三节开始,对方采取了全场紧逼防守,但依然阻止不了天培中学潮水般的攻势,很快就被超出比分。那个老教练无可奈何地擦汗,叹气,心中对范强又爱又恨。原来范强从十二岁起跟他练球,一真到打CBA联赛。看着范强指挥应变的招数,无一不是跟着自己学的,只有一招不是,那就是统治比赛的能力。端坐在场边的范强,仿佛是整个球场的主宰,这种气势是他天生就有的。

比赛结束了,大少暗暗吩咐何炯兄弟去找范强试探底细,然后和谷幽兰一起参加颁奖典礼。

颁发奖杯的是一个副市长,长得肥头大耳,肚大无腰,说话官腔十足,倒有几分威严。范强在队员们的簇拥下上台领奖,但举手投足间,竟自露出一丝怯意,和那个肥头大耳的副市长握手时神情紧张,表现得手足无措。见一个小小的副市长也如此胆战心惊,他也会是昔年威风凛凛力拔华山的大力神王吗?大少心里叹了口气。

谷幽兰见大少神情,以为他在心里嘲笑那个形态不佳的副市长,就在旁边打趣道:“如果我国坚决实施优生优育的政策,这位市长大人只能去孤儿院领养后一代了。”话说得有点刻薄,但她为了讨心上人欢喜,也就随口说了出来。

旁边一个女生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这个市长可是个色狼,有一次在我们学校吃饭时老是盯着一个漂亮女老师的胸部看,害得那个女老师饭都没吃几口就走了。但他竟恬不知耻地在工作会议上点名批评那个女老师,说她目无领导,狂妄自大。那个女老师可苦了,被停发一年奖金,教育系统通报批评。”

谷幽兰听了,心中不快,拉了拉大少,说道:“我看到这人很不舒服,我们到校园里走走,好吗?”大少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官场上的垃圾,高呼万岁地和她离开了颁奖现场。

市重点中学风景还真地不错,人行道旁尽是常青的树木和草地,两人在人行道上走了一会,来到一片僻静的草地上坐下。看着满地的春色,欣赏着身边的美女,大少似是醉了。

谷幽兰好不容易才有和大少单独相处的机会,此刻见他神情愉快,于是偷偷地伏进大少的怀里。草地上还有几个学生模的人在看书,但她管不了那许多了,因为机会稍纵即逝,不可再追。

大少美人在抱,心中大乐,忍不住轻轻地在她脸上吻了一吻。谷幽兰擅抖了一下,悄悄地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翘起,慢慢地迎向大少。

中午的太阳正照在谷幽兰的脸上,纯情而圣洁的表情让大少无限心动。他爱怜地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吻住了她的唇。一刹间,谷幽兰只觉得天旋地转,在无边的幸福里她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追寻了很久的爱情。

何炯兄弟走出校门后,一直在面对着校门的咖啡店喝咖啡。虽说平时读书不多,但到了学校不自觉地受到了校园文化的薰陶,所以两兄弟一致决定不喝酒改喝咖啡了,先做一回斯文人再说。

等了很长时间,才看到谷幽兰的车开了出来,隐隐约约地看到他们的大哥满脸春风,不用说,这个美女又上钩了。两兄弟齐齐地叹了口气,大哥还是象五千年前一样,艳福齐天。

天黑时分,校门口走出个2米左右的汉子,何炯兄弟立时放下咖啡杯,远远地跟了上去。

由于辞去了工作,范强心里难过得很。他以前在CBA打球时挣钱很多,但家有老父母长年卧病在床,又有几个兄弟姐妹要照顾,加上自己天生是花钱如流水,所以手里积蓄无多,现在全靠这点工资维持老母亲的医药费。他想起兄弟范烈,准备找他借点钱。自从兄弟结婚后,就很少和他这个大哥来往。也许是弟弟工作太忙吧,范强也不是很在意。

范强没有打车,毕竟口袋里的钱不是很多,而且兄弟住得也不很远,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吃晚饭呢。他心里有种想和兄弟喝一杯的冲动,因为兄弟俩很久没一起喝酒了,他很想念以前和自己兄弟喝酒的感觉。

来到兄弟家别墅前按了门铃,好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充满警惕的老女人的脸。范强笑道:“我是范烈的大哥。”

听到老佣人的通报,范烈高叫着大哥奔了出来,兄弟俩紧抱在一起。

范烈身材瘦长,但和大哥一比却差了一大节,正在一家电脑软件公司做首席技术工程师,好久不见大哥自是高兴。两人一起进餐厅,坐下来准备喝两杯。

餐桌上坐着一个气度高贵的老妇人,她微笑着看着范强,示意范烈介绍。范烈笑道:“妈,他就是我大哥范强,就是那个在CBA里荣获二届最有价值球员的范强。”

老妇人用手抬抬镜框,微笑道:“就是那个范强啊?以前很不错,几年前大街上都是他的手机广告呢。现在怎么没有消息啦?”

范烈脸色变了变,没有出声,只管招呼哥哥在自己身旁坐下。倒是范强见多了,和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两兄弟正在喝酒,一个浓妆艳抺的女人走了进来。范强见了,忙叫了声“弟妹”。

那女人就是范烈的老婆曾柔,在一家外企担任公关部经理。她初见范强,心里登时打鼓,这个大名鼎鼎的大哥很少和自己一家有来往,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于是问道:“大哥,你今日怎地有功夫来看我们了?”

范强一生没撒过谎,于是脱口说道:“我已经辞职了,现在手里有点紧,想向弟弟借一点钱,所以就来了。”

曾柔笑道:“我们也很不容易啊,家里开支很大的。佣人啊,车啊,小孩的费用啊,我们自己都应付不过来呢。如果说只是几百块钱的事,我们还可以凑和着想点办法,多了可不行啊。”

范强一听,火大了,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范烈陪笑道:“小柔,我上个月不是交了五万奖金给你吗?就在那里面拿点钱给大哥,反正他也不是找不到工作,很快就可以还你的。”

曾柔冷笑道:“你不知家里的开支有多大吗?那些钱我早已用完了。”

范强站起身,也不看兄弟一眼,大步走出了别墅。自从结婚后,他弟弟就好象变了个人,再也不是那个喜欢趴在自己背上胡闹、一喝酒就脸红的那个质朴少年了。也许女人真不是好东西,连骨肉之亲也能巯离,他悻悻地想。

楼上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但这已与他无关,他坚决不想影响兄弟的生活。只要范烈愿意这样,就让他们这样过吧。走出别墅,心里感叹良多,这座别墅可是他送给兄弟的结婚礼物啊,如今倒成了兄弟俩变成陌路人的见证了。

在昏暗的林荫道里慢慢行走,他心里盘算着如何渡过眼前的经济危机。哦,还不能告诉妈妈,否则她又要担心了。想着想着,他心中愁苦更甚,但有谁能明白?只有他一个昂藏七尺男儿自己清楚啊!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路灯全暗下来,一时间他看不清任何事物,只得停下脚步。正想点支烟,一股强烈的杀气传来!

范强冷冷地继续点烟,自出长大以来,他为了保护一家老小,不知打过多少次架,心里素质绝对一流。火光亮了起来,他看到了一张恐怖的脸,那是一半愁眉苦恼、一半喜气洋洋的脸,在飘动的火光下格外的诡异。

杀气越来越重,直压得他透不过气。他不愿再等下去,手中刚点好的烟蒂击向那个阴阳脸。

阴阳脸条件反射般地微微闪身,就在此时,范强挥拳出击。他等的就是敌人动,一动必乱,一乱必中,这可是他临敌的重要心得。

但很快他就知道失算了,因为他的拳头要本没有碰到那人的一点衣角。他大吼一声,头也不回,反脚向后踢出。凭直觉,那人就在身后,只是不知他是怎样闪到身后去的。

全力踢出的一脚也落空了,范强心知遇上了劲敌,所有在大小恶斗中培养出的格斗技巧全部激发出来。他也不转身,纵身而前,半空中身体转了个方向。这下他傻眼了,那个阴阳脸竟已消失不见。

背后一只手掌轻无声息地放在他肩上,他立时感觉如老牛负车,动弹不得。那只手还在不停地施加压力,仿佛想把范强压倒在地。

范强头上热汗横流,腰也慢慢地弯了下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范强心里狂怒不已,一股傲气涌上心头,拼命地反抗着越来越重的手,慢慢地直起腰来。

只听得一声轻笑,那只手又慢慢地轻起来。阴阳脸看着范强愤怒的眼神,笑道:“兄弟,我明天来找你。”突地长啸一声,转身离去。

修罗圣王心中欢喜,但他并无十足把握,因为当年他三弟的同门师兄弟特别多,虽说法功可以看出来和三弟同源,但却不一定就是三弟。他要请大哥一起来决断,万万不可弄错了。连兄弟也认错的话,面子还往哪里搁?

范强坐在地上,半晌方起。他这一生从未遇到如此可怕的对手,此刻想来实在是心有余悸。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高手?他想不明白。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二节 兄弟齐聚

第二天范强一早起床去上班,刚走出门外才想起自己已经辞职。他哑然失笑,也不告诉老母亲,独自走出了家门。大街上每个人都很忙,连叫化头阿三也脱下了毕挺的西装穿上了又脏又破的叫化衣打的去了地铁站。他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心里想着该如何去找工作。自从十岁开始打球起,他的一切都是由别人安排的,就算是退役以后做教练也是天培中学找上门来,现在又哪里来的求职经验?

饿着肚子一直逛到下午三点,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正当他准备回家时,身后一个女生说道:“那不是天培中学的篮球教练吗?要是他做我们的教练就好了。又高又帅的,很能吸引女孩子呢。”“真是这样的话,我也要加入球队了。哈哈!”另一个女生放肆地大笑起来。范强一听,乐了,何不换个学校做教练?他想了一会,打了个电话给他的爱徒李勇。李勇的父亲是省人事厅厅长,这事他肯定可以帮得上忙。

李勇在电话里笑道:“教练,眼光何不放长远些?我让我爸联系几家CBA球队试试,以你的名望至少也能做个助理教练,何必再呆在学校里?就这样,你在家里等徒儿的消息,包你成功!”

一个小时之后,李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教练,江苏奔马队决定邀请你做球队的助理教练,专门负责指导内线大个子的技术。哈哈,你该如何谢我?要不,请我到唐朝大酒店吃饭?”

范强惊喜地笑道:“你的办事效率真是高得吓人,佩服之至。今晚就去唐朝大酒店吧,不过菜可得由我来点。”

“行。谁让我遇到你这样一个穷教练呢?我先去办点事,六点钟唐朝见。”

范强兴高采烈地赶回家,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给母亲留下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和医药费,他就只有三百八十块了。不过,两个人吃吃总够了吧?他心里惶惶不安,骑了个破自行车来到了唐朝酒店。

他把自行车远远地放在大街上,然后步行走向酒店。刚到洒店门口,那个漂亮的女迎宾立即迎上来说道:“范先生,你的包箱在三楼,请跟我来。”肯定是李勇这小子先到了,但这包箱三百八十块进得去的么?他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裤兜里那几张薄薄的纸币被他摸得汗水淋漓。

包箱门开了,露出了十几张年青的脸。范强想不到所有的球员都到了,心中感动得差点掉下了眼泪。但一想起口袋里的三百八十块人民币,他的脸色立即变得暗淡无光,站在门口再也移不动一步。这又如何是好?

李勇自然知道他的难堪,笑道:“教练,今晚是徒弟给师父送行,所以酒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叠人民币,狠狠地甩在桌上,怪叫一声说道:“兄弟们,你们说我们今晚的首要目的是什么?”

学生们齐声叫道:“灌醉教练!”

李勇坏笑道:“平时深受教练欺凌,今日我们总算等到了报仇良机。教练,你想一想罚我们全体做一百个俯卧撑的悲惨场景吧,有哪一个没趴下的?今天你也该趴一回了!”

范强豪气大盛,笑道:“好!只是你们不许喝得太多,要不传了出去说我带学生喝酒可不太好。至于我嘛,历来是千杯不倒!”

“谁千杯不倒了?”包箱门被推开了,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身高比范强还要高出许多,走到范强身边冷笑道:“我说是谁啊,原来是范大明星。失敬失敬!”

范强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这些人全是火箭队的成员,大多数是当年他的队友。说话的那个就是火箭队的当家球星凌飞,与范强素来不睦。凌飞当年打的位置与范强相同,所以长期打不上主力,心里对范强的怨恨实在是无以复加。他本是一个心性狭窄的人,在隔壁包箱里听到范强的声音,立即便带了队员过来,准备好好地嘲讽范强一番。见范强不说话,他更加得意起来,拍了拍李勇的头,笑道:“你们在给这残废送行吗?”

李勇站起身来,怒道:“凌飞,你不要欺人太甚!”

凌飞又拍了拍李勇的脸,冷笑道:“你这小子,不服气?难道我说错了?他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残废,我实在没有夸大其辞啊!”

李勇忍无可忍,抓起桌上的酒瓶就向凌飞砸去。凌飞一把夺过,狠狠地朝李勇砸落。只听到一声爆响,酒瓶碎了一地,鲜血四测,李勇当场昏倒!众人都惊呆了,全场一片死寂。

范强见李勇被打,心中愤怒无与伦比,突然间怒啸一声!那啸声有如受伤的野兽在嚎叫,让人不寒而栗。众人只见他双眼变得血红,一只手已经抓住凌飞高举过头顶,然后奋力一丢,直将他撞在墙上,顿时生死不知。

所有人都吓呆了,学生们最先反应过来,齐齐鼓掌喝采。喝采声中,范强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抓住一个火箭队球员往墙上撞。人们见他如此狂猛,哪里敢上前拦阻?不到片刻功夫,所有来生事的球员都被撞得七荤八素,哪里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教练,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要出人命的!”学生反应过来,纷纷大叫道。

范强已经红了眼,还要继续追打下去,突然从包箱外走进两个男人,紧紧地压住他的手,然后一齐抬头怒啸!他用力挣扎了几下,始终不能摆脱两人的控制,终于清醒了过来。这两人中有一个便是昨晚和他打架的阴阳脸,另外一个却是昨天比赛的裁判!他们到底有何用意?

啸声越来越激昂,直震得人们耳膜几欲破裂。范强愣了片刻,突然也长啸相和。酒店内顿时灯光惨淡,人人面色如土,两腿战战。

长啸方毕,三人大笑相抱。其中一个外貌英俊的长发青年首先松开,示意范强抱起李勇,三人相伴大笑走向酒店门口。兄弟相见,何须多言?

原来范强便是战神五千年前的三弟大力神王,此时三兄弟聚首,已是五千年之后,心里是何等的开心快乐?连一向沉默少语的修罗圣王也大改阴阳不调之态,拉着范强问长问短。

还未走到门口,一大群警察把他们拦住。修罗圣王正待发作,却见人群中走上两位警官,“啪”地一声对大少立正行礼,原来是王风、钱大通兄弟。大少点点头,带着三人走出酒店。

李勇伤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范强手抚在他头顶,鲜血立时停止了外流。他笑着对两位哥哥说道:“我还不知道怎么跟这小子说,说我是五千年前的大力神王,他会信吗?我就知道这小子挺够义气。两位哥哥,我们帮他一把如何?”

修罗圣王笑道:“三弟,五千年一过,你怎么连大哥的脾气也忘了?他一见这种讲义气的好男儿就喜欢,这事哪用得着你多说。”说完对着李勇的印堂一指,一缕淡淡的红光透入李勇的脑门。李勇也是多亏了侠肝义胆,一下子变成了半人半仙之体,连脑门上被酒瓶打开的伤痕恢复如初。

把爱徒送回家后,范强带着两位哥哥往家里走去。一路上他兴奋得很,想着立刻可以用法力救治老母的顽疾,让她可以幸福健康地过好晚年,他就恨不得立刻飞到家里。他对母亲向来孝顺,自从弟妹相继成家立业之后,他就只身一人和老母亲住在一起。

三人穿过一片破旧的平房,来到范强的家。范强的家在繁华的东华市里实在不太协调,对面是一幢四十层的高楼,右边是富丽堂皇的轻轨站,而他家却是两间低矮的平房,破旧得似乎不耐风雨。大少颇为不解,问道:“三弟,你可是CBA的大明星,当年你的比赛我是每场不误的,如何会落得如此光景?”

范强满脸无奈地说道:“大哥,我父亲因公伤长期住院,厂里总是借故不肯负担医药费,治病花钱不少。弟弟妹妹也刚上好大学工作,母亲现在也是肝癌晚期,不要说买房子,连谈女朋友也没钱。现在可好了,我先把母亲的病治好,再给她买一幢好点的房子。”说完手舞足蹈的进了屋,大叫妈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出:“强儿,你今天带了朋友回家么?”话音落了好久,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从里屋慢慢挪出。范强大笑道:“妈,这两位都是我哥哥。你就不用打招呼了,先到里面床上躺着去。”

大少连忙上前扶住她,说道:“伯母,你还是躺到床上,你儿子今天回来是给你治病的。”话没说完,他眼眶也有点湿了,心里想着数千里之遥的老母亲,也有好几年没见到了,她是不是也在翘首苦盼儿子的回归?

范强的记忆全然恢复,法力也自然也已经复原,不到半个时辰就把母亲的病治好了。老母亲还不知所以,只觉得今天真是怪了,儿子的朋友一来,自己的病都好了几分,于是高高兴兴叫儿子去买酒,自己去厨房弄了几个菜,准备招待儿子的兄弟。儿子的两个兄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人,特别是那个帅帅的年青人,举手投足之间,大有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只是头发太长,不会是个艺术家吧?

不知为什么,她断定儿子的命运从今天起肯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但她并不担心,因为几十年的人生阅历告诉她,这两个人绝对可信任的,虽然那个长着阴阳脸的高个子面相可怖,让她不敢多看。

兄弟三人围坐在小桌旁,狂饮大唱,直至午夜方休。狂喝之间,范母早就叫人拿了好几次酒。年青人,只要不喝醉就好,当年阿强他爸不是也挺能喝的么?

当晚三人在范强家里打了个地铺,尽说些五千年前的趣事,说到大哥和仙帝之子柱天为了争抢洛河女神大打出手,兄弟三人差点把仙帝的宫殿夷为平地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大少虽然记不起这件事,但这并不妨碍他自得其乐,只是心里在想:“那个洛河女神,应该就是三国曹植所作的《洛神赋》中那位风情迷倒天下苍生的女神了,有机会倒要去看看故人,一睹她的绝世芳颜。刚想问两个兄弟是不是那个被曹植所称道的洛神,话到嘴边却又打住,这两个兄弟一个是黑社会老大,一个是CBA篮球明星,都是大老粗一个,关于文学的事只怕是一点不懂了。

第二天一早,范强前往火箭队的训练场馆,直接找球队教练,他几乎一天也不能等了。既然现在可以打球,何必舍近求远?他也不管昨晚打伤了多少个火箭队的球员,心早就飞到了他热爱的球场上。

修罗圣王也按照大少的安排,化成了何炯兄弟,回到了紫竹帮,开始着手训练帮众。只有大少闲着无事,所以暂回东华大学,仍然做他的教练。

回到东华大学自己的窝,才一开门,大少就感觉到房里大不一样。房间里飘满了热牛奶和面包的味道,还有女人的味道!他兴奋起来,快步走到厨房门口,看到一个身穿睡衣的女人正在忙碌着。不是万琴又是谁?

他悄悄地从背后抱紧了她,笑道:“好啊,偷偷摸摸地到我这里来也不给我电话,到底有什么动机?”

万琴笑道:“我自己偷偷地打了一把你的钥匙,昨晚就过来了。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但等了一会就睡着了。你有没有意见?”

身后的男人双手在她身上放肆地摸索着,动作越来越出格了,嘴里却说道:“有意见啊。早知你过来了,我怎会让你空度良宵?”

万琴被他弄得浑身酥软,呻吟着在他耳边说道:“你一身酒臭,不先洗个澡,再来和我亲热么?我去帮你放水。”她挣开了魔掌,跑到了洗浴间。

水很温暖,女人的手也很轻柔。尽管她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已经是如饥似渴了,但还是很有耐心地等着大少的反应。只是有意无意之间,她睡袍的腰带便松了开来。

睡袍里什么也没有穿,大少看得眼睛都直了,良久才说道:“你好象比以前要胖了不少,看来天机寺还真是风水宝地啊。”

万琴听了,抿嘴笑道:“傻子,自从那一次和你好了之后,我就怀孕啦。胖你个大头鬼!”

“啊!不会这么神准吧?啊哈,我简直都佩服自己了。”大少先是一乐,然后苦着脸说道:“但是我可没有思想准备呢。”

万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睡衣。尽管怀孕了,她和身材依然很美丽。乳房更加坚挺,小腹微微隆起,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满足地说道:“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了。所以啊,就算你不能陪着我,我也不会太寂寞。只是希望你有时间能到北京来看看我们,不要被那些狐狸精缠得分不开身才好。”

她本来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和身份,可以和那些女孩子争一长短,但回过头来一想那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冒险?她爱眼前这个男人,但她从他那里感受到的却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一种同生共死的真情,与她所希望得到的完全不同。而现在,她已经心满意足,再无遗憾,因为她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不管走到哪里,她也不再孤独。她不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她想把这一切美好的感觉长久地记在心里。但门铃响了,谷幽兰的声音在外面叫道:“大少,你在吗?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万琴登时恼羞成怒,恨恨地低声说道:“这种时候也有狐狸精来败坏我的兴致,真是气死我了。”她嘴里说着,再也顾不得自己身孕在身,开始拼命地扭动着身体,疯狂的呻吟声交织着哗哗的水声从浴室里远远地传了开去。

门铃声终于停了,而大少心里突然却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三节 洪福齐天

让葛长风把万琴母女送回北京后,大少连着几日都在和两位兄弟喝酒。一天,他突然想起了王炬。由于并没有找到王炬老婆的踪迹,他几乎都没有脸去见人,但总不能不管朋友吧?他于是打发走两个兄弟,独自去了醉仙楼。醉仙楼已经恢复营业,又是从前的繁忙景象,人声喧闹,也不知王炬在里面怎么呆得下。

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不见王炬回来,打手机也没人接听。王炬在干什么?看他房门未锁,应该没出酒楼,大少连忙拉住一个女服务员问道:“小姐,你知道王先生去了哪吗?”

女服务员神色颇为慌张,连声地说不知道。大少观其形色,知道有诈,于是掏出两百块人民币塞在她手里,笑道:“你不要怕,我是王炬的朋友,请带我去找他吧。”

服务员仔细审视着大少,觉得确是在王炬房间里见过,四周细看了一番方才悄声说道:“你朋友和别人在赌钱,看样子已经输了很多。你远远地跟着我,然后自己去叫门,我可不能帮你开门的,那些人我招惹不起。”说完转身下楼。

也不知转了几个圈,那服务员在一个房间前停了片刻,挥手示意了一下便迅速走开了。大少上前按了几次门铃,也没有人理睬,但他还是感觉到有人在门洞里向外张望。他怒火大旺,狠狠地踢门叫道:“王炬,快开门!”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而进。大少进屋一看,外间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象猛兽一般地审视着他。里间坐着五个人在赌纸牌,王炬正神情木然地坐在一个暗角里,竟似没见到大少一般。

桌面上堆满了现金,但王炬面前一无所有。一个留着老鼠胡的中年男人看了大少一眼,轻声叫道:“三百万。”

王炬想也没想便应声:“我跟。”其余的人见状纷纷丢牌。

老鼠胡冷笑道:“你已经欠了我们三千万,什么时候还?”

王炬漠然说道:“你想什么时候要都可以。”

众人都大声叫好,毕竟万邦建筑公司财大气粗,虽说王炬输了几千万,但他的固定资产何止几千万?

发了最后一张牌,又是老鼠胡大,他叫上了一千万,王炬不假思索说道:“三千万。”

老鼠胡冷笑道:“再加八千万,加上你前后欠我们的钱,共是一亿五千万。你跟不跟?”

大少抽了一口凉气,慢慢走到王炬身后。这副牌王炬独输老鼠胡一张K,但看老鼠胡的模样,他的底牌必是老K无疑。

王炬头上大汗直流,手在微微颤抖。万邦公司是他们夫妻俩十来年心血所在,如果输了哪有脸面见老婆?想起老婆,他心里突地剧痛,手抚胸口咳嗽不止。这两天来,他夜夜梦见老婆血肉模糊的样子,醒来后实在想跳楼一了此生,但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才不至于自杀。如不是他心智迷糊,以他的聪明才智哪能陷入别人设下的圈套?但现在他竟拿着夫妻俩十余年的心血如同儿戏,对得起老婆吗?

众人纷纷在旁说道:“都几千万下去了,还少这八千万?”

“怕什么?王总财大气粗,还在乎这几块钱?”

王炬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最后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跟了,于是费劲地说道:“不跟了。”众人嘘声一片。

老鼠胡装作一片高兴之色,慢慢地问道:“你真不跟?那我收钱了。”说完作势就要去收钱。

只听得一声冷笑,大少在王炬身后说道:“王炬,你跟,输了算我的。”

王炬这才抬头看到大少,惊喜地说道:“原来是你?”他心中大定,急忙说道:“我跟,再加八千万。”

老鼠胡冷笑道:“好,你十天之内把钱要准备好,不然别怪我手下的兄弟不客气。”说完抽出底牌重重地甩在桌上,笑道:“我是老K,刚好吃你。”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对,因为他手下的兄弟竟然没有一个喝彩,而牌桌上的赌徒也是目瞪口呆。他再细看桌上时,两眼立即发直,脸色苍白。桌上赫然是一张7!

怎么回事?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略一沉思,猛然抬起头来,盯着大少说道:“原来是你在出老千!”

大少笑道:“我站在这里,动也未动,我能出老千吗?”

老鼠胡挥挥手,手下人立即站起身围住大少两人。

大少怒道:“输了想耍赖?好啊!”身如电闪,把那几个保镖击倒,干脆利索之至。此时这世上哪能还有寻常人挡得住他雷霆一击?

老鼠胡急忙去掏枪,但刚一拿出,他就发现自己的手上似是绑着千斤重物,竟抬不起手臂。他这才知道是碰上了能人,顿时脸如死灰。

王炬大喜,笑道:“把我的欠条拿出来,然后再给我写一张八千万的欠条,按上手印。”

老鼠胡哪里还敢多说话,老老实实地照办。

大少乐了,帮着收拾桌上的现金。他妈的,桌上的现金没有千万也有八百万,这下可有好日子过了。他手里一边收钱,心里一边想着如何向王炬开口,弄个几百万潇洒一回。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几个蒙面黑衣人闪身而进,手里都拿着枪。为首的人嘿嘿冷笑:“开场子的人站一边,赌钱的人站一边。”

老鼠胡心里苦笑,他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倒霉,钱被人出老千输光不说,现在不知是哪条道上的兄弟也找上门来了。但想桌上的现金不是他自己的,他开始幸灾乐祸起来,笑道:“场子是兄弟我开的,江湖中人称妙手翻天的便是。不知几位大哥是哪条道上的?”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杀气一闪,冷笑道:“你就是妙手翻天啊?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要如何翻天了。”接着横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喝道:“分开站,听到没有?”他手下也很配合的举起手中的枪,威吓着人们分开站好。

赌场里做事的人不少,相比赌客倒不多了。黑衣人又是冷笑一声,向身后挥挥手。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几声沉闷的枪响,赌场里打手和自称是妙手翻天的老兄全都倒在血泊中。妙手翻天老兄死得最惨,身中数十枪,就算他以往确能翻天,但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翻了。

没想到这些人竟是这样心黑手狠!大少看着地下的几具尸体,暗暗心惊。

黑衣人在吓得屁股尿流的赌徒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沉声说道:“你们以后不可再赌了,否则弄得个家破人亡也是常有的事。这些钱我要拿走,就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

大少一听,连忙赔笑道:“我说兄弟,我这几天一直在输钱,今天好容易才扳回一点。你就高抬贵手,给我留一点吧?”

黑衣人摇摇头,手中的枪指向大少,怒喝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你再多嘴的话,我的枪可不认识你!”

大少还想再说,王炬拉住他道:“大少,你要钱我有啊,何必跟他们计较?我们走吧。”

“慢着,你们得等我们走了才可以自由行动。兄弟们,收拾好钱财,我们走人!”

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当那黑衣人经过大少身旁时,大少感受到了一种死亡的气息。那是从一个人心底里发出来的死亡之气!他皱了皱眉,看着那黑衣人的背影摇摇头。

警察很快来了,王来风兄弟带队,这可是大少指定的。他们封存了现场,拍几张照片后把几个赌徒带上了警车。当然,王炬跟着大少回到了房间,他在东华影响很大,所以大少不顾众赌徒的强烈抗议,把他保了下来。

回到自己房间,王炬脸沉如冰。一清醒下来,他又觉得了无生趣。大少知道多说无益,笑道:“兄弟,不如喝酒去?走,我几天不喝酒了,喉咙里痒得厉害。”

酒喝三杯,李小丽就打电话过来了:“大哥,你在哪里啊?我有很要紧的事要跟你说呢!”自从李小丽救了夜叉精的儿子,就一直独自承担着做母亲的责任。这可苦了她,特地在校外租了房子,请了保姆,平时只要不上课就往那里跑。幸好同学们得知她收养了个孤儿后,全都跑来看望,大包小包的提了过来,奶粉、尿布、婴儿衣裳,简直应有尽有。当然,还有几位一直在追李小丽的款爷更是慷慨解囊,李小丽自然照单全收。

大少听到她那清脆欢快的语音,心中自是轻松愉快,笑道:“你来醉仙楼吧,我正在和王炬喝酒呢。”他巴不得有人来解放自己。与朋友喝酒本是好事,但陪着一个心如死灰的酒鬼喝酒,感觉就大大的不妙了。

李小丽抱着婴儿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让王炬也多了一分生气。看着她怀里的婴儿,王炬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动,说道:“让我来抱抱,好吗?”

李小丽迟疑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脸色灰暗的酒鬼,万般无奈地把婴儿递了过去。

王炬抱着婴儿,细看他娇嫩的面容,心里顿时安宁了许多。如果老婆没有意外,只怕儿子也要生出来了吧?想起自己从未见过的儿子,一滴眼泪掉在婴儿白嫩的小脸上。

那婴儿忽地张开了眼,明亮的眼睛看着王炬,良久,小脸上竟流露出一丝笑意。王炬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也不管自己胡子拉渣,欢天喜地地亲了婴儿一口。

李小丽奇怪了,说道:“这孩子平时不吵不闹,但就是不能亲他,就是我也不能。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怎能不吓着他?”

王炬喜道:“当然了,我是世界上最富爱心的好男人,他当然会喜欢我了。”正想说笑间,他突然脸色大变,拉出了婴儿脖上的项链,神情紧张地问道:“你是从哪里抱来的?”

李小丽见他神情大异,不敢隐瞒,把那晚救夜叉精儿子一事说了一遍,但她把地点和时间都说错了,她在故事里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她要换一种方式生活在大少的世界里,而不是象五千年前一样做个毫无名份的侍女,所以不想过早地表明身份。

王炬大哭道:“那个夜叉就是我的老婆王星星啊,这是我的儿子!儿子,快叫爸爸,快叫爸爸!”婴儿也大哭起来。自从救他之后,这是李小丽一次听到他的哭声。她忍住泪水,把大少拉到外面,让他们父子俩哭过痛快。人生之苦之乐,都不过如此,而这片刻间,王炬就经受了悲喜两重天。但他肯定不会再消沉下去了,因为有了儿子,也就有了责任,有了希望。

天台上空繁星满天,夜风轻拂。李小丽心情大好,见大少一脸的严肃之色,她立即知道了原因,于是轻声说道:“大哥,尽人事,听天命,又何必多想那老鬼之事?没来由败坏了兴致。”由于几天不见大少,她还不知道修罗圣王和大力神王都已来到了大少身边,以为他是担心鬼王来找麻烦。

“什么天命?我就从不信天命。我只是担心鬼王在人间为恶,倒不是怕它能对我如何。我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多了这么多忧国忧民之心,可能是受康继祖老师的影响吧。”大少略一停顿,问道:“你半夜三更,跑去东华山干什么?莫非是私会情郞?好,你不先招,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抱着她作恐吓状。

李小丽不语,闭上眼睛,等着他的惩罚。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睁眼一看,大少正温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她不由沉醉迷乱,一个声音在她心里高叫道:“他终于这样看我了!”在多年以前,这种眼神只有在他看洛河之神那个狐狸精才有的。她轻轻地转过身,踮起脚尖,在大少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挣扎着逃离了他的怀抱。

男人对垂手可得的东西都不太会珍惜,所以现在不能让他太得意,李小丽脸红心跳地躲在暗处想。

大少并没有追上来,只是对着李小丽笑了笑。他心里自是爱极眼前这个清秀美丽的女子,但内心里那种对她无比珍惜的念头,让他不敢随意亲近。完美的事物不能让人随便拥有的,否则会破坏那种浑然天成的美丽。就这样能稍亲芳泽,他就心满意足了。

王炬已经停止了哭泣,正在给儿子唱儿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哪里还有片刻之前地种死气沉沉的模样?他有了儿子,心智立即恢复,那个意气风发、敢作敢当的万邦公司的老总又回来了。他虽说手无缚鸡之力,但他有脑子,有钱财,有名望,他认为自己可以为死去的妻子做点什么。而且,他还没忘记,他有大少这个好朋友。人世界多有留恋处,何必再心灰意冷?

大少见了,笑道:“不如我们去酒吧里去喝酒?你儿子以后必是个大好男儿,所以要从小培养。”

王炬笑了:“夜来香酒吧里的调酒师水平不错,我们现在去那里。”

李小丽生气了:“你们两个脑子有毛病啊?带这么小的孩子去酒吧,一定要把他培养成超级酒鬼才罢休?”

王炬却哈哈大笑,抱起儿子先行一步,大少看了李小丽一眼,拉起她的手快步而出。

夜来香酒吧,三人慢慢地品酒。李小丽见两个大男人心情好,于是也破例要了一杯北国之春。所谓的北国之春,只是一杯啤酒,上面放几块白色的冰块,但价格却是不低,让她实在有点心疼。正喝酒聊天间,一个中年人慢慢地走进酒吧,就在三人的身旁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

大少突然笑了起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这家伙上午才枪杀了那么多人,今天还有心情来酒吧喝酒。原来,那人一靠近,身上所带有的浓烈的死气立时让大少惊觉!他就是那个枪杀赌场打手的黑衣人的首脑!

那中年人也看到了大少他们,眼神似是一变,很快又恢复了原来平静的模样。大少对他笑了笑,说道:“地球是圆的,所以我们常常能见面的。你还好吗?”话一说出,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中年人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说道:“借一步说话。”说完起身走出酒吧。

李小丽知道大少肯定会跟去,所以叮嘱他道:“你小心啊,这人身上带有死气,好象想一心求死。”

大少笑道:“没关系,我只想问他一件事。”

路灯明亮,但前面的中年人总是尽量走在暗影里,好象不想任何人看到他。两人一直走到白玉兰广场的黑暗处,那个人才停下脚步,转身招呼大少在一处长椅上坐下。

“你一定要问我,为什么我要杀了那帮开赌场的人吧?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就是毁在他们那种人手里。所以我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杀尽那些害人的畜牲,为我妻女报仇。”中年人沉思了很久才说话。

“你要复仇,也只需要杀那些害了你的人就行,又何必把无关的人也杀了?”大少心里升起一片寒意。天下开赌场的人多了,要杀光岂不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害我一生幸福的人便是秦照天的儿子秦辉,你该听说过吧?我本想找他复仇,但他死得太早,那畜牲!可惜啊,可惜!可惜我不能亲手杀了他!秦辉虽然死了,但他手下的赌场还有几个保留了下来,由他的几个手下在管理。今天我杀的那个人以前就是他的手下,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他们?”

大少笑道:“秦辉确是死有余辜,但你不可以再杀下去了。人命关天,怎么可以由你一个人的仇恨而随意剥夺他们的生命?而且你女儿已经自己复仇了,就是她请了高手杀的秦辉。收手吧,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会放过你。”

“你是谁?” 中年人大吃一惊,他想不到这个陌生人竟一下子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我就是你女儿夏雨请的杀手,看不出来吧?”大少冷冷地站起身来,竭力做出一副杀人如麻的模样,尽量用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声音说道:“不过,我可没收到她一分钱啊,想来实在有点后悔。现在找到你了,我可不客气啦。五百万,价格还算合适吧?”大少脸上全无表情,心中却在偷乐,想到可以取回被抢去的那笔钱,他几乎乐得都快假装不下去了。

中年人审视大少良久,突然跪在地上,叩了个头才起身说道:“先生的大恩大德,区区五百万又何以为谢?明天我就把钱送到你手里,请你留个地址电话。”

大少笑道:“你就送到万邦建筑公司吧,让他们老总亲自签收就行。”

中年人伸出手,犹豫片刻后把手要缩了回去,苦笑道:“我是个无耻之人,害了老婆孩子,偏还要活在这世上,所以也不配和先生交朋友。但以后只要先生你一句话,我夏立峰这条命就送给你了,万死无悔!”说完他留了个电话,大踏步走进黑暗中。

他就是原东华六中的校长夏立峰,自从他女儿被秦辉逼死、老婆发疯后,他就下定决心,杀尽天下设赌为害人间的恶人。他会收手吗?大少摇摇头,因为夏立峰心中只有死气。一个人连自己的生死全然不放在心上时,他还会顾忌什么呢?只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名校长,竟走到这个地步,这让大少实在感触良多。

不过,他还是开心之至。想着平白地赚了五百万,他实在是很佩服自己。帅哥就是帅哥,岂是满脸青春痘的小子可比?他每每自觉洪福齐天之时,便习惯性地想起以前的同事青春痘。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四节 我是市长

秦照天一大早就静静地坐在儿子的遗像前,脑子里一片空白。儿子的音容笑貌依旧,可是却变成了一幅冰冷的镜框!他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抱着镜框痛苦失声。正当他哭得伤心之际,背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秦市长,王炬已经家破人亡,但你杀子之仇还未尽报,该当节哀顺变才是,千万不可伤了身体。”他闻言立即站起身来,强笑道:“道长说得极是。珍珠已经备好,两位道长请跟我来。”

地下密室里,数千颗珍珠在暗室里发出炫目的亮光,一看成色就知是上等品。三清老祖随手拿起了一颗,两指轻轮,珍珠便化成粉末凝成一根亮白的细线慢慢地飞入他口中。他闭目良久,直待全身上下都散发出耀眼的白光方才收功笑道:“果然是上品!秦市长,有劳你了。”

秦照天见他有如此神功,自然不敢怠慢,问道:“这位道长也是三清门下么?”

三清观主笑道:“这位便是我师尊三清老祖。他老人家道行高深,能凝聚死人魂魄,修炼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再找合适的躯体,就可以让死人重生。秦市长,秦辉死去时间不长,当有重生之机,不知你意下如何?”

“当真?我愿意倾我所有,只要老祖能让秦辉重生。”秦照天大喜过望,只盼着老道立即施法。

三清老祖微笑道:“在替秦辉复仇之后,我再设法让他重生。只是我三清观已被无知之徒焚毁,以致我全观上下都没有安身立命之所,还请秦市长妥善安排才好。”

秦照天点头说道:“这事我今天就安排下去,必使两位道长满意。为表我诚心,我先拿出三百万,聊当老祖救我爱子的前期费用。只要秦辉重生,我必当再捐资两千万以光大三清门。”秦辉虽死,固定资产被查封了不少,但还有不少没有被查封,加上他在瑞士银行没有被冻结的存款,实在不是个小数目。除去这次买珍珠花去的费用,区区两三千万岂在话下?

三清老祖接过秦照天送过来的金卡,笑道:“不知秦市长下一个复仇对象是谁?”

秦照天面目突然变得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林枫背着我算计我儿子,包庇杀人凶手,罪不可赦。我想请两位道长先杀了他。”

三清观主笑道:“林枫不知天高地厚,早就该死。好,我们这就去了!”

送走两位老道,秦照天心情大好,于是进屋叫老婆去外面吃饭。刚进大厅,却发现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他心中狂跳,隐隐觉得大大的不妥。这人的背影怎地如此熟悉?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人慢慢转过头来。秦照天刹那间如坠冰窟,原来那人竟是他自己,就是每天照镜时镜子里那个秦照天!

恍惚之间,只听到那个秦照天微笑着说道:“你身为市长,却买凶杀人,罪大恶极。我如不略加惩处,岂不是对不起天下百姓?”话音刚落,他当即只觉得大脑轰然一响,刹那间便已失去了知觉。

且说大少每天上午和两位兄弟喝酒,下午就去训练馆带着学生打球,晚上去看范强比赛,日子过得倒很充实。镇妖崖下逃出的妖精们全无动静,他也懒得去管,只是叫手下人盯着东华市的动静。以他昔日那些手下之能,再加上紫竹帮帮众的耳目,东华市哪有风吹草动能躲过他的眼睛?

这天上午起床,无聊之际开打开了电脑,发现各大网站上铺天盖地全是范强成功复出的消息。更让他奇怪的是,昨日三兄弟一起在醉仙楼喝酒的场景都被搬上了网页。细看自己,满面红光,两眼发直,形象大是不佳。修罗圣王却是永恒不变的阴阳脸,让人莫名所以。范强最是威猛,坐在那里就如一座大山,沉稳的气质让人不由心折。

大少叹了口气,早知会上网页,不如少喝一杯,也好摆个帅点的姿势,如今风光却让三弟一人独占了。正想走开,网页上弹出一个画面,竟是东华市公安局局长林枫被谋杀的消息。他赶紧打开电视,正好看到案发现场,画面中的尸体死状极为可怖,胸口被什么东西掏开了一个大洞,心脏已经消失了。这是什么人干的?他只觉心中怒火如焚。

大少与公安局长林枫有一面之缘,素来佩服他的英明睿智,而且也正是他委命毫无社会关系的大少担任公安局特派员。这份知遇之恩如何能不报!他立即打了个电话给葛长风,让他火速回东华。葛长风一听到林枫局长被害的消息,再也无心在北京查吴天的罪证,干脆施法让吴天变成个白痴,免了后顾之忧。

当大少和修罗圣王赶到现场时,葛长风已经带着王风和钱大通正在仔细堪查现场的蛛丝马迹,一个相貌清朗的中年人正在和几个记者说话。

葛长风低声说道:“那人就是市长秦照天。”大少随意看过去,心里暗暗惊异。这秦照天相貌清奇,神光内蕴,真不是简单人物,只不知为何教子无方?只是他急着办案,没有再去多看对方一眼。

林枫死状极惨,两眼圆睁,死不瞑目。他的胸口破了个大洞,心脏被挖出,从伤口的痕迹来看,凶手没有借助任何利器,竟是人手所为。只是什么人有这样的功力?莫非是那些逃出的老妖怪?奶奶的,竟敢找上门来!杀无赦!

大少在尸首前蹲下身,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定会叫凶手生不如死,你就放心去吧。”似是听到了他的话,林枫圆睁的双眼终于闭上了,两行细细的黑血慢慢从眼角流出。

王风走到大少低声说道:“局长左手紧握,象是拿着什么东西。但我们一直不能拿开他的手指。”

大少拿起林枫的左手,轻轻地松开了他僵直的手指,一片灰色的布片飘落在地。大手捡起,闻了一闻,惊道:“这是人类的气味!老二,林枫体温尚存,凶手势必未远。你拿着这个,快去追击。记住,不要弄死他,我要他好好活着。”

修罗圣王的追踪本事当年犹在大哥之上,欣然领命而去。刑警们看到一个陌生人在发号施令,而自己的头葛长风在一旁侍立,只有听命令的份,心中不由大异。

大少帮林枫整理了一下衣服,头也不回地说道:“长风,你想办法立即让全市公安系统的人封锁所有车站码头,如有形迹可疑者全都带来见我。”

葛长风应声道:“这可需要公安局长和市长的联合签署命令。局长不在了,我去找市长,片刻就回。”语音未落,一个声音在背后平静地说道:“我是市长。我现在发布命令,全市公安系统的干警立即封锁所有车站码头机场游乐场所等,有形迹可疑者全部带来见这位先生。”语音虽轻,但饱含威严,让人感觉到不可轻侮。

葛长风敬礼应声道:“是!”立即带领手下人全部退出。片刻后,街道上到处都是警车的尖锐的鸣叫声。

大少直起身,示意林枫的家人给死者整理仪容,然后走出了林家大院。秦照天市长在背后招呼了他一声,但他没有回答,他没心思和达官贵人打交道。何况,这市长的儿子还是自己亲手所杀。杀子这仇,不共戴天,如果得知自己就是他的杀子仇人,他还能保持这种沉稳自如的风度吗?

一辆小车停在大少身旁,后坐玻璃窗摇了下来,露出秦照天那张富有吸引力的脸。只见他微笑着说道:“以赵先生的气度,不至于拒绝我的邀请吧?不如上车,我们一起去醉仙楼喝几杯。”

听到市长如此说话,同行的秘书和司机不由大吃一惊,这赵先生是什么大的来头?司机连忙下车,拉开前座的车门,满脸媚笑的请大少上车。

大少想了一想,笑道:“醉仙楼洒美菜香,确是男人们喝酒叙话的好地方。我若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市长大人的一片盛情?”

醉仙楼的经理见市长亲来,亲自下厨烧菜。他本是国家名厨,艺重一方,平时是很少下厨的。大少吃得满口流油,高呼味美。酒酣耳热之际,他就信口胡吹,直让随行的几人笑破了肚皮,只是秦照天似有沉重心事一般,反应极是平淡。

大少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好笑。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来?真是做梦!于是他越发得意,甚至吹到了当红歌星张琳前些时候在东华演出时走光露乳一事。那个漂亮女秘书掩嘴窃笑,偷眼看秦市长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竟也有一丝笑意,不由抚胸称奇。这个年轻人真是奇怪,说话没上没下,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和市长说话。不过他的知识面倒是很广的,口才也很不错,这让多才多艺的女秘书倾倒不已,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酒过三巡,秘书和司机知趣的退开了,只留下秦照天和大少。大少笑道:“秦市长好酒量,不如换大杯?”秦照天点头,敲了敲包箱门,叫服务员换上大杯。两人杯来盏去,很快就是十几杯下肚。

大少越喝眼睛越亮,好象能把人心看透,而秦照天仍是不动声色,没有半点醉意。席间大少开始揣摹他请客喝酒的用意,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问道:“市长今日请我来,莫非就只为喝酒?”

秦照天笑道:“赵先生莫非以为是鸿门宴?放心,我只是感谢一位特派员为东华市所作的贡献,同时也想了解一下他的英雄事迹。”

大少心里一惊,随即想知道对方还了解多少,略一思索便开口说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想不到秦市长日理万机,还有心思关注东华大学的命案!足见市长爱民如子之心啊!”说完举杯自顾自喝了一杯,但透过酒杯,他依然能看清能对方脸上的任何表情。

秦照天脸色似乎暗了下来,沉呤半晌才轻声说道:“这话可让我惭愧了。我只是恨自己平时疏于管教,至使唯一的儿子无法无天,危害百姓,以致死无全尸。所以这爱民如子的话,又从何说起呢?”

尽管秦照天表情沉重,但大少还是觉得奇怪,因为他觉得在秦照天悲痛的外表下并没有一丝真正痛心的感情存在。历经世事颇多的大少,这一点他还是能察觉出来。对方到底有何用意?莫非是真是替东华百姓来感谢自己?

两人各自揣测对方的内心想法,沉默了片刻,秦照天先说道:“赵先生,我听说东华大学以前出的那几条命案,似乎有点离奇。你是破获此案的功臣,不如讲点英雄事迹让我来学习学习?”

大少似是没察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焦虑之色,笑道:“市长开玩笑了,我只是为东华市做点小事而已,不值得你如此抬举。来,我们再喝一杯!”

秦照天微笑道:“赵先生不必虚怀若谷,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不知有无其事?”不等大少接口,他继续往下说道:“有人传说东华大学里的命案是妖怪作乱,是几个天神协助先生一举击杀了妖怪。不知有无其事?”说完一双眼睛定定地逼视着大少,好象不容他出言搪塞。

大少沉呤片刻,举杯喝尽杯中残酒,笑道:“多半是谣言了。不过,我还听说那妖精没死,自己拜在天神门下修炼,三年后才出来呢!你说,这事可有多玄?”

秦照天有如放下心中一块巨石,大笑着给大少满上一杯,举杯道:“赵先生如此说来,想必便是真的了。今日与先生痛饮,真是大快人心,不知此去何时能再聚,以谋一醉?”

大少哈哈大笑道:“这可难料了。我生平最不喜和做官的打交道,你可知道为什么?”

“正要请教,请先生直言。”秦照天一直感受到他内心里的反感,不由有了兴趣。

“因为这世道,贪官多了,为民为天下的好官少了。你应该看到报纸上经常报道贪官的光辉事迹吧?他们凭着那几块公资,何以能够包养那么多情妇?何以能在赌桌上一掷千金?何以能别墅小楼十几套的闲置?我越看越不明白,所以干脆就断了和当官的打交道的念头,免得自己想得多了得神经病。不知秦市长清廉几许?可否能明示一二?如果你是个清廉的好官,我倒要斗胆结交了。”大少仗着酒兴,干脆把平时读了贪官报道的感想全都说了出来,最后还把一个难题丢给秦照天,也好让他难堪一下。虽说他平时言语并不尖刻,但此刻借着酒兴,却是直言无忌了。

秦照天抚掌大笑道:“痛快!先生说得极是。不过这世上好官依然很多,先生万万不要以瑕掩瑜。至于我本人,哈哈,我一定会让你见到一个清正廉明、有所作为的秦照天,我在此以人格向你担保。”

大少不答,举杯一饮而尽。站起身和秦照天告别时,已是东倒西歪,语不成句,还是秦照天亲自扶着他上车,然后送到东华大学。这可让醉仙楼所有的客人们大吃一惊,以致他们看着大少的眼光也变得崇敬无比。

回到东华大学,他就躺在床上分析今天所见,心中迷惑实在太多。这个秦市长肯定大非常人,实在不象个纵容儿子为非作歹的贪官。而且在说起秦辉之死时,大少也没有看到他的眼中有丝毫的悲伤。这是何故?莫非秦辉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不!两人相貌如此相似,断无此理。但这又如何解释呢?他又为什么那么关心东华大学的命案?这可大有疑问。因为以前市长从没有过问此事,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少简直是云里雾里一般。

不过和秦照天喝酒也没有太多的坏处,好处倒不少。由于和市长喝过一次酒,所以后来大少每次去醉仙楼,老板必打五折,以致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范强隔三差五地总要厚着脸皮拉着大哥同去醉仙楼。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五节 雪海茫茫

且说修罗圣王一路追踪那凶手的气息,竟然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莫非在人间滞留五千年,以往令他无比自豪的追踪术也衰退了下来?他很不服气,当即使出了极少动用的搜天捕地之法,片刻之后便锁定了方向。他就不信这世上竟有人类能躲得过自己绝世无双的追踪术!

三清老祖师徒两人正在郊外的一处民房内用餐,满桌都是大鱼大肉,室内酒香四溢。他们三清门是不吃素的,也不戒酒,更不戒女色,这与一帮的道门大不相同。自从被一帮来历不明的人一把火烧光三清观后,他们就只能龟缩在这里,喝酒吃肉也是无味之极。

不过想起秦照天很快就要拨款重修三清观,他们心里又高兴起来。正自吃喝得尽兴间,三清老祖突地打了个冷颤,屈指一算,脸色突然大变。他站起身来,立即拉起弟子同时施法,把两人身上的气息全然屏蔽住,然后使出三清观的逃亡绝技,小屋里便失去了他们的踪影。这一次他们用就尽了全力,只想逃得越远越好。因为他们感受到了追踪者的滔天杀气!

当修罗圣王来到小屋时,只有满桌吃剩的酒菜,杀人凶手的气息再也不能追寻得到。左右四顾之后,他眼睛一亮,捡起了屋角被人遗弃的一件灰色道袍。

道袍布料极为奢华,做工也很精细,只是袖口被撕裂了一小块。他鼻子微微掀动,便知道这道袍的主人就是杀害林枫的凶手!原来是个臭道士,只不过出家人为何手段如此心狠手辣?比之五千年前纵横天下的修罗圣王的毒辣手段犹有过之。他心里充满了困惑,都是人类啊,为何要同类相残?他不太明白,因为几千年前和妖兽打交道时,也没见到过如此类似的情况。连凶残暴戾的妖兽都知道同类相助相怜,难道人类反不如妖了?

他在屋内入定良久,终于得不到半点道袍主人的气息来源,不由叹了口气。这个修真道士的道行真还不浅,只怕是开了人类修真史上的先河吧。无奈之下,只能打道回到大少的房中。

屋内酒气冲天,大少在昏然入睡。他不敢打扰大哥安睡,只能胡乱的打开电脑看新闻。一看倒乐了,原来三弟范强正准备前去NBA休斯敦火箭队试训。休斯敦在数百年前曾成功引进了中国当时身高2.26米的中锋姚明,取得了五连冠的佳绩,现在他们又想引进在CBA联赛中出尽风头的范强。不过现在火箭队的成绩也太滥,全联盟实力最弱的球队之一,范强若是去了能否取得成功?这得大大的打个问号,因为妄用神力的话,大哥肯定会生气的。真想在人类的世界里取得成功,还得用人类所习惯的方式。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他赶紧化身成为两位黑帮大哥。在常人面前他还是喜欢以兄弟两人的模样现身,毕竟长着一张阴阳脸会吓退很多美丽的女子。开门一看,一个清秀动人的女孩手里提着一个大包站在门口,包里正自散发出诱人的肉香。何炯努力地吞下连绵不绝的口水,笑道:“你是找我大哥的么?他正在熟睡,你就把东西放在这里,我等会给他就是了。”大哥总是艳福与口福不断,即有美女,又有美食,真让他这做兄弟的羡慕。

李小丽见有外人,心里大感遗憾,但还是强装出笑脸和何炯兄弟说了几句,然后闪身进了大少的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修罗圣王一见不受她欢迎,无趣之至,只得匆匆离去,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要去寻找一个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免得老是看着大哥花前月下的尽吞口水。可这容易么?有谁会喜欢他那半阴半阳的面容?叫他改头换面去泡妞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觉醒来,大少才发觉身边坐着一人。抬着一看,正是李小丽在认真阅读英文名著《乱世佳人》,这是他无所事事时花了两块钱从地摊上买回来的旧书。见大少醒来,李小丽把书放下,嘲弄地说道:“大哥,你继续吧,现在才晚上7点。”

“是吗?那我继续。”大少又闭上了眼睛。李小丽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吹着热气,让他禁不住大笑起来,一把就将她抱在怀中。

玉人在抱,他这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装睡了,因为两只手已经不能由他的大脑控制,开始在李小丽身上悄悄地摸索。李小丽狠狠地在他胸膛地咬了一口,痛得他呼爹叫娘,心里大大地赞同孔圣人语录:“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李小丽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丢在床上,然后落荒而逃,留下大少一人在床上恨恨不已。 偷腥不成,反被痛咬一口,此恨如何能消?

拆信一看,他不由乐了。原来李小丽几天不见大少,心中若有所失,于是借口CUBA联赛将至,队员们强烈要求总教练每天带队训练,如明天队员们还见不到他,将会全体联名出大字报抗议,所有后果自负。字里行间言词坚决如铁,但偏又不争气地透露出少女的痴痴情怀。有这么严重吗?他心情大好起来,准备第二天便去找李小丽。他喜欢李小丽的清纯秀丽,喜欢她内在的气质,而且似乎并不只是停留在欣赏的层次。莫非是真地爱上了她?他吓了一跳,迷惘与幸福突然齐至,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在浴缸里迷迷糊糊地泡了两个小时,他只觉得精神饱满,身体内似有无穷的力量开始在蠢蠢欲动,脑海里不时地掠过金甲战神与金龙王大战的场景。一切都在脑海里清晰而真切地重现,这让他不禁热血横流,突然间发出了一声长啸。楼上立即便有人骂道:“神经病!你吃饱了撑的?”“你再鬼叫,我叫报110了!”

天机寺,老禅师又从入定中睁开眼,微笑着拂袖而起。片刻之间,他就决定了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大少出了浴室,却发现一个老和尚坐在客厅里大吃李小丽带过来的酒菜,满嘴都在流油。他狂呼一声,一把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抢到自己身前,对着天机狂吼道:“这可是小丽给我准备的晚餐!老和尚可恶之至!”

就算天机修养再高也不禁动气了,他冷冷地笑道:“怎么?我孙女的东西我就不能吃了?你算是她什么人?自作多情之徒!可恨可恨!该死该死!”

大少这才想起天机是李小丽的爷爷,于是尴尬地笑道:“我倒忘了,还是请吧。不过,你慢点吃啊!等我穿上衣服……”当他穿上衣服满怀期待地狂跑出来,桌上只有一堆骨头和半碟青菜了。他不由两眼发直,狠狠地瞪了老和尚几眼。

老和尚微笑着优雅地用丝巾擦嘴,模样又象极了一位得道高僧,哪里有片刻之前狼吞虎咽的无耻之象?

大少正想发作,却听到天机大师说道:“你法力未成,还是省点力气,要不等下可有苦头吃了。”说完不由分说拉起大少出门而去。

“臭和尚,力气怎地如此大?”大少用劲挣了一下,不能得脱,于是心里暗骂不止,当即也懒得再理他,只管由他走去,但暗暗却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天机大师的手上。听到天机大骂奸猾之徒,他方才笑道:“大师,不知你要带我到哪里去?怎么啦,想绑架孙女婿?谋财害命可要坐牢的啊。”想到谋财害命,他突然担心起来。原来王炬已经把那夏立峰送去的钱都转到了大少的账上,不多不少,刚好一千万,怎么样也算是个富翁了。这几天他还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包养几个漂亮又懂风情的二奶呢,今天要是被老和尚给撕票了,那还了得?

他一直想着发财了如何多包养几个既漂亮又高雅的二奶,他一直想体验一下用自己的钱去包养二奶的感觉。不可否认,他的想法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他现在有钱了,而且他的钱并不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就算被媒体曝光也不是很丢脸的事。

天机闻言大怒,带着大少飞身而起。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他硬生生地把正在骂的脏话塞回了嘴,这时候惹火了老和尚那还了得?尽管他性烈如火,但还算是个识时务的俊杰。想起自己颇识时务,不禁又有点得意起来,也懒得再和天机说话,扯起喉咙开始大吼。

“你是我的情人

象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

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

一曲未毕,嘴上已被封上烂泥一块,任由他怎么用力也拉不下来。闻着强烈的臭味,他心里阵阵的后悔,早知老和尚孤身已久,六大皆空,就不唱这首歌来刺激他了。唱女人是老虎不就很好吗?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大少只感到被狠狠地甩出。还不等他叫出声来,身体就已飞速地掉进了冰冷的地面。那地面却是不实,松软无比,凭大少的直觉,这是雪地。老和尚真是丧尽天良啊,他竟敢把我丢在这种地方?他张口欲骂,嘴里已塞满了冰凉的雪。

好不容易才爬出雪地,他心里不由大呼侥幸。原来雪地上竟留下了一个足足有五尺深的坑!还好,没事,他得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反正那老和尚也不会把孙女婿留在这个不毛之地的,就在这里呆会让他消消气也未尝不可。

天好象是初亮,大地到处是白色一片。这是什么地方?他一个劲地跑向远处有炊烟升起的树林。只要还有人的存在,就难不倒口才出众、一表人材的大少,这一点他是深信不疑的。

树林里有一群人在烤野猪,烈火熊熊,香气四溢。那群人长得高大无比,一眼看去,男人都在2米以上,就是女人,也要比大少高出一头。他们身上围着厚厚地兽皮,看到突然出现的大少,都张大了嘴,齐声呼喝,似是问他是从哪里来。

大少也不管他们是否听得懂,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人民币,喘着气说道:“我想向你们买点烤肉。烤肉,对,我肚子饿坏了。”

那些人静了下来,突然间狂笑起来,有几个女人竟笑得在地上打滚。

他怒喝道:“不给就不给,笑什么?”说完转身就走。他可不敢逗留,趁着刚才长跑之后身上还有大量的热能,早点走吧,要不连走的勇气也会在严寒中消失。丢面子的事,大少从不做的,这一点他常以为自傲。

就在他转身时,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他面前。大少暗赞来人的速度,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长发及腰的女人。她指着正在烤的野猪比划着,示意他可以去吃。大少乐了,把一百块钱硬塞在她手里,然后扑过去撕起一条猪腿大吃。寒冷的雪地上,坐在火堆前大吃烤得半焦的野猪腿,感觉还真不错,至少比醉仙楼吃山珍海味好了不少。一条猪腿吃完之后,他意犹未尽,转头看着那个叫他吃猪腿的女人。

周围的人又大笑起来,但大少听出来他们并无恶意,于是也跟着傻笑。那个长发女人冲他点点头,指了指猪腿。他心中欢喜,抓起第二条又是一顿大吃,由于害怕那女人改变主意,所以他吃得特别快,眨眼功夫手里只留下一条森森白骨。由于有了两次求食经验,他再次从容地看向那长发女人,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想堂堂战神,竟要厚着脸皮向一帮野人乞食,他心里就悲哀不已。野人们再次爆发出狂笑,示意他尽管吃。

大少如听仙乐,扑在少了两条腿的野猪上狂吃。民以食为天嘛,古人早在数千年前就已把这浅显的道理明示天下,有什么难为情的?

吃完之后,他在雪地上擦擦手,站起身向那些人表示谢意。本来他还没有饱,但想着还有这么多人没有进食,所以给众人留了十来斤肉。一念之间,他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能吃这么多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除了肚腹微鼓外,别无不适,他一时惊奇得无与伦比。

显然野人们也惊呆了。这人看上去小小的,长得斯文秀气,怎么吃得这么多?看来自己今天要挨饿了。和他们比起来,大少实在算是个小白脸了,尽管他心里不愿承认这一点。长发女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众人起身,拿起地上的弓箭长枪,走向森林深处。

由于白吃了人家的猪腿,所以大少决定给他们抓一点猎物作为补偿。他不是没有打过猎,当年他的枪法还很不错的,十枪打死一条目标巨大的野猪问题并不很大。但这些野人只有大刀长枪,哪有什么猎枪?想起要拿那些家伙去打杀野兽,他心里就很是惶恐,有点觉得不太好玩了。但天机大师迟迟没有踪影,没奈何,只能壮起胆子跟在女首领的身后,左顾右盼寻找野兽留下的蛛丝马迹。

一直走到天黑也没有什么可观的猎物出现,最多也只见过两只狐狸,三只野免,几十只不知名的鸟。不过,那些野人们投掷长枪的准头还真不错,除了那些飞得太高的鸟,其它进入他们视野的猎物全都被他们杀得个干净。

天色已晚,但由于有雪地反射出的白光,周边的环境还是可以看得非常真切。野人们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迹象,而是继续向从林深处行进。显然,他们对收获并不满意,所以想在入夜之前再找一些猎物果腹。

大少早就累了,身上也冷得直打哆嗦,但也无计可施,只能热切地盼望女首领发出停止前行的命令。但女首领根本就不看他一眼,只是呼喝族人追击小猎物,或是痛骂因一时大意而让猎物逃脱的汉子。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对她的命令和责骂非常的理解和接受,甚至有几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还在被她暴打过后露出了憨厚可爱的笑容。

在抓住了八只狐狸、十六只野免和数十只飞鸟之后,女首领终于发出了停止前进的命令。大少高呼万岁,在雪地上打了十来个滚,然后精神抖擞地去帮野人们清洗猎物。他向来对厨艺感兴趣,所以做起来并不陌生。当他把一只狐狸的皮剥开之后,人们都大笑起来。他们向来只把动物往火上一挂,烤熟了事,哪有这么麻烦?只有非常适合做皮大衣的兽皮才剥下来的。这个小个子还真有趣,不知他还有没有什么花招?野人们开始对这个陌生人大感兴趣起来。

见受到的关注度颇高,大少自得无比,于是干脆利索地把狐狸内脏收拾干净,清洗过后再在狐狸肉上涂了一层香料。所谓的香料就是他从一棵香樟树上扒下来的树皮,也不知有无剧毒。看着体格健壮的人们,他的担心一闪即逝。如果香樟树皮能毒死这帮野人,那也是老天无眼了。

香味渐渐四溢,远远地在森林里飘荡开来。野人们哪里闻到过如此美妙的肉香,全都围上来盯着狐狸肉,有几个饿急了的兄弟口水一直流在满是黑毛的胸膛上。

看着野人们狂抢狐狸肉的情景,大少感动得无以复加。他从没有烧出过如此美味得让人狂抢的菜肴,尽管他自以为烧菜水平一点都不比醉仙楼的一流名厨差。如果在这些野人们群居的地方开个饭店该多好啊,凭他的口才和厨艺,一定可以用一锅白菜换来一只肥大的野猪,还不赚得个美不胜收?想到得意处,竟自醉了。

吃玩之后,野人们支起了一个大帐篷,片刻之后便是鼾声震天。尽管帐外寒风呼呼长啸,帐内汗臭扑鼻可闻,大少还是抱着野人们送给他的虎皮沉沉入睡,但梦里他依然没有忘记臭骂老和尚一顿,以致第二天醒来他的喉咙还在隐隐作疼。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六节 乌拉姆汗

第二天大少醒来时,只听得外面野人们的呼喝声此起彼落,帐篷里却空无一人。刚走出帐篷,那女首脑便上前递给他一只半生半熟的野兔腿,示意这就是他的早餐。看到众野人的羡慕眼光,他苦笑着接过,待她转过身,顺手就塞给了一个饿得发昏的老头。在冰天雪地里找点食物非常艰难,有得吃的时候还得想着往后没有吃的日子,所以野人一直都吃不饱,大少跟着他们走了一天早就明白了。

休整完毕后,野人们再次出发寻找猎物。他们的方向从未改变,因为只有那个方向才有更多的野兽。但渐渐地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紧张起来,好象正在接近巨大的危险。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恐慌?大少摸了摸腰间的破月刀,硬硬的还在,心里登时宽了不少。

他们很快就杀了不少的野兽,就算吃上半个月也已经足够了。听到女首领的呼喝声,众人无不长吁一口气,掉头往回行进。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白色野兽出现了!

那家伙身高六尺有余,体长两丈,走在松软的雪地上依然轰然作响。大少不禁叫苦不迭,如果野人们拿着大刀长枪去杀如此的庞然大物,只怕战未捷而身先死了。他心里想着,暗暗地凝聚力气,准备抢在野人之前杀了这巨大的野兽。

然而野人立即发起了攻击,几十人将那畜牲包围,拿着简陋的武器不顾性命地砍向那庞然大物。

巨兽身体不太灵便,很快就受了几处刀伤。它恼羞成怒,向人多的地方直冲过去,顺势把身体滚倒,登时把两个退让不及的老者压倒在地,眼见不能活了。但野人们全无退缩,因为他们遇到的是雪海里最狂暴最多肉的雪龙。只要杀了这只雪龙,他们几十个人这一个月的食物也就有了着落。

女首领发出一声尖啸,飞身上了雪龙的背脊,手中短刀狠狠地插在它的脖劲处。雪龙被激怒了,发出一声长嚎,迅速倒在地上打滚。它要活活地压死胆敢飞上它身体的入侵者!长发女人甚是机灵,早从那巨兽身上跳开,但她在跳离之际,没有忘记在它背上划开一条长长的伤口。

众人纷纷退开,被巨兽压住哪还有命在?但还是有一年长男子躲避不及,被活活地压死,惨叫声才叫响一半便即无声。

见三名同伴被压死,野人更加疯狂,齐声长啸不息,奋力杀向雪龙。

大少一听这啸声,只觉熟悉无比,心中战意大起,忽然间抬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啸声。啸声方起,战争立即停止,众野人齐齐退后,围在大少身旁长啸相和,良久啸声方息。

那雪龙趴在地上喘息,它心里想,哪里来的小个子,叫得这么响?它不服气地站起来,也发出一声吼叫。很快,远处传来几十声相同的吼叫。

长发女人对族人说了一句,拉起大少的手转身就跑,但她发现,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身上竟有无穷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左右的!

大少大步向前,挥掌击在雪龙的脑门。只听一声闷响,那雪龙便哀鸣着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眼见是不能活了。这大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已经凝聚了全部的功力,要杀这只雪龙自是轻而易举。他的功力收发总不能如意自如,所以平白地让野人们损伤了三条性命,心中实在懊恼之极,又狠狠地在那雪龙脑门上打了几掌,直打得那雪龙巨大的脑袋血肉模糊。

野人见了,都是狂呼不止,眼前这个男人竟能一掌打死雪龙!这在他们来说哪能想象,只有他们族中传说的英雄才能做到。几个野人长发女人说了几句,忽然全都跪在地上,对着大少拜倒在地,齐声高呼:“乌拉姆汗!乌拉姆汗!”

大少得意洋洋,安心地接受众人的跪拜。在他战意无比张扬的身体里,战神的灵魂又开始慢慢苏醒,战神狂烈的血液开始沸腾!

雪龙的吼声近了,大少狂笑着招呼野人们起身,叫他们站在自己身后。

一阵刺耳的惨笑声传来,随后众人眼前出现了几十条雪龙,最高大的一条身上坐着一个身高两丈有余的巨。巨人身后的两条雪龙身上竟然披红戴绿,赦然坐着两个妖媚女子。冰天雪地间,她们竟只是披着艳红的薄纱,曼妙的身材凸显无余。不冷吗?大少不由起了无限的怜香惜玉之心。爱美也不用如此逞强啊,多糟塌身体!

巨人用野人的语言叫了一通,然后不再言语。显然,野人被巨人恐吓住了,围着女首领议论不休。女首领看了大少一眼,摇了摇头。众人一见,脸上无不怯意尽去,又发出先前一般模样的狂啸声。

大少听了,更加坚定了保护他们的念头,狂笑道:“你这个头大无脑的杂碎,在说些什么?来,和我大战三百合!”

说完飞身到了半空,直击向雪龙上的巨汉。那大汉狂笑一声,也不作势,一拳轻轻打出。

只听一声巨响,大少的身体如风中飞絮,飘向了一条雪龙。那雪龙刚抬起脚,想把来人踏死,却见大少身体一转,一拳打在雪龙的头上。

那条雪龙慢慢地倒了下去,它做梦也想不到这世上除了主人外,竟还有人能一拳打死自己,真可谓死不瞑目。

巨汉大怒叫道:“该死的东西,拿命来!”来人打死他的爱物,罪不可恕。他嫌雪龙笨重,于是站起身来,飞上空中追击大少。

大少长笑一声,身如电闪,立时把两个红衣女子抓在手里。那两位红衣女子正想动弹,却被大少狠狠地拍晕过去。这一刻他哪里还有怜香惜玉之心?

巨汉投鼠忌器,不敢稍动,只得出声问道:“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与我为难?”

想不到这巨汉竟能说自己能懂的语言,大少乐了,说道:“我认识他们才一天啊,见这畜牲伤人,所以才杀了它,也不是成心要和你为敌。你不必在意,这就去吧,不要再和他们为难了。”

那巨汉想不到这么好说话,满是横肉的脸上登时浮现出一丝笑意。只要你放了我的女人,我还不能杀死你吗?他心里想着,笑得更欢了,大声说道:“你放了她们,我自然不和这群野人为难。”

那长发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似是提醒大少不要上当。

大少这个销售部经理难道是白混的?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说道:“只要你带着所有的雪龙退开到我不能看到的地方,而且要发誓从此以后不得伤害我的朋友,我就放了你的女人。”

巨汉立即举起手发誓,然后带着雪龙慢慢地退后。

看到敌人走得看不到影踪,大少才吐出一口鲜血,苦笑道:“哪来的兔嵬子,如此厉害。”女首领连忙上前,拿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示意他吃下去。

大少不忍拂她心意,慢慢地嚼碎。突然间,他大笑起来,很快便吞下肚去。原来这饼里竟有点酒意,这让他心情大好。见他高兴,野人们纷纷拿出自己的黑饼送过来,全让大少一股脑吃光。他们这饼是疗伤之物,而且加了烈酒调制,大少一天没有喝酒,哪能不喜?

一时间他酒意大发,却不能尽兴,甚是苦恼。女首领知他心意,手指远方,说个不停。大少明白了,笑道:“我们走吧。”说完拍醒两个妖媚女子,拿出破月刀在她们脸上擦了几下,微笑道:“你们听好了,如果你们的男人敢再找麻烦,我定叫他碎尸万段。记住了吗?”

两个女人吓得点点头,然后坐着雪龙飞奔而去。

大少一挥手,率先向着女首领所指的方向奔去。但重受伤之后,他如何能跟得上众人的脚步?女首领见了,抱起大少,奋力向前奔去。

想着自己很快还要和那巨汉恶战,大少也不再拒绝,只是心里暗想,此情此景日后还是别和两位兄弟说的好,要不这一生都要被他们笑话。那天机老和尚最是可恶,他怎么能这样无耻?这帐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虽说被女人抱着,大少并没有温香软玉的感觉。只感觉到女人的臂弯全是力量,哪里有半点弱柳扶风的感觉?还好,她那硕大的胸部倒可以做个好枕头。于是,五千年前风光无限的战神,竟自在女野人的怀里睡着了。睡梦之中,金甲战神与金龙王当空大战的画面犹如电影般地掠过。不知不觉中,他只觉得自己与那金甲战神又渐渐地心意互通,有如自己在奋力厮杀一般。

还不到两个时辰,众人背后隐隐传来雪龙的怒吼声,敌人果然不守诺言!女首领转眼一看四周,心里暗暗叫苦,四周白茫茫一片,哪有一处可以藏身?

众人都停下来,看着首领,等她发出战斗的号令。与其仓惶逃命,不如留点力气拼死一战,他们有的是热血和勇气!

她明白不能再逃,于是示意大家面向自己的故园跪下,齐声呼喊:“乌拉姆汗!乌拉姆汗!”乌拉姆汗是他们的族中传说中的英雄,也是族中的保护神。相传他力能拔山,法力高强,最后成了不可一世的战神。

大少在睡梦中与金甲战神合二为一,与金龙打斗拼命厮杀,正旗鼓相当间,却听到阵阵的呼喊声。他战神正浓,不愿细听,但那呼喊声就象魔咒,让他根本不能专心战斗。他再细听那呼声,心中大惊。乌拉姆汗?怎地如此熟悉的名字?正欲细听间,被金龙王一枪刺在肩上,登时从梦中醒来。

想爬起来,但浑身脱力,胸膛上似压着千斤巨石,连转动一下头也很艰难。耳边阵阵回响着野人们吼叫声,但女首领的祈祷声依然清晰地送入他的耳里。他索性放弃了挣扎,静静倾听女首领的声音。慢慢地,他觉得自己已经能听懂那古老而神秘的语言:“我们的守护神乌拉姆汗啊!请您睁开眼看看,您的子民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们的生命随时都可能被敌人夺去,女人会成为敌人的奴隶,男人的皮会拿来做战鼓。万能的乌拉姆汗,请睁开眼吧,救救您的子民!”反来复去就是这几句话,但那虔诚的声音让大少不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叫道:“你还不救你的子民!”

他吓了一跳,想站起来,但徒劳无功。四周轰隆隆的声音已经近了,雪龙已经把众人团团包围。听那杂乱的踏雪声,必定有数百只雪龙,只要合围,哪还有众人的命在?他心里急如火烧。但越急,气息越乱,哪里能有力气站起身来?

女首领已祷告完毕,吩咐族人在雪地里挖了个坑,把大少放了进去,外面用雪拍实,留了一个小洞让他呼吸。然后众人手握兵器,冲向远离家乡的方向。

雪龙已经迅速合围,只要再有十几分钟,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七节 归去来兮

巨人厉声呼喝着,指挥雪龙放慢脚步缓缓逼近,根本不需要他动手,这些野人们就要丧生在雪龙的巨蹄之下!在极寒之地呆了五千余年,他的心已经麻木了,就连抱着那几个妖媚风骚的姬妾拼命地发泄着兽欲也不能让他有丝毫的兴奋。唯一让他能兴奋起来的就是围猎,围猎破天族的族人!只有看着死敌的子孙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狼狈逃窜,他的心里才会充满无限的快意。

可是,和以往大多数时候一样,他今天依然失望了。

野人们都手握兵器形成了一个圈,静静地等着雪龙的逼近,每个人的脸上都只有誓死如归的刚毅。人都是怕死的,他们也一样不能例外,但他们体内流淌的热血不允许他们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他们体内流淌的是他们破天族传说中的英雄祖先乌拉姆汗尊贵的血液!他们是乌拉姆汗的子民!

巨人心中火起,喝住雪龙,突然飞身上前抓起一个年青人提了起来,怒喝道:“那个杀我雪龙的小个子在哪?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年轻野人被提在半空,并没有丝毫怯意,冷冷地盯着他说道:“他传达完乌拉姆汗的旨意,已经走了。”

“乌拉姆汗?你在说那个五千年前被仙帝打入人间的无知狂妄之徒?哈哈,他死了不知有多少年了,他还能保护你们这般杂种?”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狂笑道。

“闭嘴!乌拉姆汗永远不死,乌拉姆汗会来救我们的!我们是他的子民!”青年男子怒吼道,全然忘记了自身所处的危险境地。没有人可以侮辱乌拉姆汗,也没有人可以侮辱破天族!

只听得年青男子一声惨呼,瞬即便没有了声息。巨人的手掌已经插进了他的胸膛,一把抓出热气腾腾的心脏,放进嘴里大嚼。一沾得血腥气,巨人的双眼便射出妖异的红光,嘴里还没有吃完,眼角的余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之中搜索最让他满意的健壮男人!

所有的野人都没有流泪痛哭,他们已经准备流血!沉默片刻之后,他们齐声狂呼:“乌拉姆汗!乌拉姆汗!乌拉姆汗!”然后手持兵器一齐杀向那巨人。虽然明知不敌,但他们身上流着乌拉姆汗的血,就决不做缩头乌龟!

巨人仰天狂笑,手中亮出了丈二砍刀。一个女人拦住了他,媚笑道:“这些野人拿来做奴隶不是很好吗?当年乌拉姆汗的兄弟抢了您大力神王的称号,让您遗憾终生。但你现在却可以拿他的子民永生做您的下贱奴隶!乌拉姆汗死后有知,定会无地自容!”巨人想了想,收刀喝道:“把这些人全给我带回去,男的剥了皮烘干给雪龙做食物,女的做奴隶。”

声音清晰地传进了雪地里。所有的一切终于明白如流!原来五千年前自己就是这些野人们的保护神乌拉姆汗!大少终于想起来了。八千年前的战神本是破天族的王,后来因跟随天衣大神修练仙法,才离开故乡。想起自己的子民正在被人凌辱,一股怒气立时充满了胸膛。怒气越走越急,似乎要把他整个身体爆炸!

他忍无可忍之间,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破雪而出,飞身挡在众野人身前。

雪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胸膛破裂,热血还在不停留出。看着自己的子民如此死法,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狂吼一声,破月刀呼啸而出。

巨汉陡见破月刀,心中恐慌,急急退后,但身边的两个娇媚女子却被破月刀割下了首级。大少更不停留,身体所到之处,雪龙莫不身首分离。以破月刀之利,何愁割不尽那些蠢笨雪龙的肥硕脑袋?

雪龙外表庞大,却最是贪生怕死,一见同伴丧命,立时不听指挥,一哄就散了。雪地上,只留下几个黑衣人抖抖索索地站在那巨汉身后。

巨汉狐疑地看着大少,紧张地问道:“你哪来的破月刀?”

大少狂笑数声,突然变身,成了一个身高两丈有余的巨人,破月刀在他手中光芒暴长,向那巨汉当头砍去。那呼啸的刀风,刮起了地上无数的积雪,威势岂可轻挡?待得刀风和积雪平息,巨汉早就带着手下逃得个一干二净。

见敌人走远,大少才恢复了原来面目。其实凭他现在的功力,还不是那巨人的对手,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他干脆行险,变身唬住了敌手。幸亏那巨汉五千年前一见战神就要退避三舍,五千年后初见战神真身,哪有不吓得魂不附体狼狈逃窜的道理?

众人跪伏在地,高呼“乌拉姆汗”,不敢起身。大少用他们的语言说道:“还不带我回去,要在这里等死吗?”自从这段记忆恢复以后,他就能顺利地使用破天族的语言了。女首领赶紧起来,指挥众人做了个担架,恭恭敬敬地把大少抬上去,继续向南行去。

一行人行走极是迅速,一天功夫就已看到了远方白色的城堡。远远看去,那城堡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很孤独,象一个寂寞的长者,正在无言地向归来的游子诉说数千年来岁月的变迁。这是自己五千年前亲自修建的城堡吗?大少心里感慨万千。物犹在,人何在?情何在?当年他每次回到这里看望族人,都有南海鹿女在身旁跟随,办事说话无不如他心意。可现在那可人的小丫头又在何处?想起五千年前的旧事,他内心一会甜蜜,一会遗憾,一会神伤,实在是百感交集。

越接近城堡,众人的话就越少,似有极大心事一般,不时有人长叹出声。大少听了,心里很是烦恼起来。这些人死都不怕,都是些血气沸腾的汉子,怎会一下子变得如此颓废?他喝骂道:“你们怕什么?如此畏畏缩缩,也配做我的子民?”

女首领突然跪倒,说道:“我们的神啊!请原谅我们不能送你入城了。我们是被逐出本族的罪人,永生不能进入城堡。”

大少问道:“你们犯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女首领两眼射出希望的光辉,低首说道:“我们的王要娶我做第八个老婆,我抗命不从,所以被逐出本族。”

大少乐了:“这算什么?难道你们的大王竟丑得不会自己找老婆吗?真不象话!好,我帮你搞定。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女首领脸上露出仇恨的神色,半晌才说道:“就是那个被巨人杀死的男人阿里。”

大少见识过阿里临死前的勇气,深以未能及时救他为恨事,一时不语。

其余的人见状大喜,纷纷跪倒,诉说自己被逐的原因,无非是打架斗殴、醉酒闹事之类的事。最为出格的莫过于一个看上去最为健壮的汉子勾引城门看守官妻子一案,说起此事,那汉子满脸通红,眼中却全是笑意,看不出来他有半点后悔之意。

大少笑骂道:“都是些狗屁大小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贪污受贿,杀伤人命,我就免了你们的罪!统统起来,跟爷爷回家去!”

众人大喜过望,精神饱满地抬起大少,昂首挺胸地来到城堡面前。以乌拉姆汗在破天族中至高无上的权威,自然可以无条件地免了他们的罪。他们再也不用在冰天雪地里整日躲来藏去,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家了。

亲临城堡之下,大少才发觉城堡的不同之处。城堡确实非常古老了,但这丝毫无损它的高大威严,就如同一只静默的猛兽,正欲择人而噬。越近城门,城堡内发出的杀气就越强烈!但奇怪的是,那杀气一和他相触,立即便和他的气息融为一体,这让他不由心头大动!显然,这城堡五千前就被他以强横的法力设置了保护屏障,五千年后他方一回归,这保护屏障散发出的杀气立即认出了同源气息,从而混为一体。

众人都停下来,略略沉默,女首领向着城上高声喊话:“我们的乌拉姆汗大神回来了!快开城门迎接!”她的声音尖锐悠长,远远地在城堡上空回荡。

“那不是珍珠吗?她说乌拉姆汗回来了?快去报告王!”守城的野人们慌乱地跑向城堡中心大王的寝宫。

他们的大王正抱着一个女人在饮酒作乐,几个心腹也没闲着,每人都手抱女子,狂笑嬉闹。“报!珍珠在城外传言,说我们的保护神乌拉姆汗已经回来了,正在城堡外等着。”几个守城的武士满头大汉地跑进禀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看,无不喜形于色。这些年来他们深受别人欺凌,自然无时无刻不在等着那位英雄祖先的回归。只是大王脸色颇不正常,忽忧忽喜,让众人不明所以。一位老者奏道:“大王,珍珠等人虽说犯错,但绝不敢以谎言欺骗所有的族人。请大王速去迎接大神才是。”

大王心事沉沉地点了点头。这些年来,他所做的事实在高明不到哪里去,闹得臣民怨声载道。但怎么样,乌拉姆汗可是自己的老祖宗,他总不会为难他几千年后仅存的直系血脉吧。想到这里,他心里稍宽,整好衣冠,带着手下大臣走向城门。

城门一开,大少看到一行人神态恭敬诚惶诚恐地走出,一个头戴金冠身披狐皮大衣的高大男人走在最前,看他那龙行虎步之象,应就是野人们的王吧。大少心里暗赞一声,这个威猛不凡的王真是自己的后代吗?他妈的,还真是越看越象了。

大王听了珍珠的话,眼睛看向大少,心里直打鼓。这就是自己的祖先乌拉姆汗吗?不象啊,传说中的乌拉姆汗可是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哪里会是眼前这人的文弱之象?大少其实也够高大威猛了,但他的身段和眼前的这些人来比,那实在差得远了。

虽说心中狐疑不止,但那大王还是上前向大少行礼,但礼节却不是象珍珠等人一样,大有敷衍之意。其余官员见大王如此,也都嘴里说着客套话,竟无一人跪拜。

大少自从知道自己就是乌拉姆汗,五千年前的神识又恢复了许多,见众人都是心口不一,大失自己在时族中诚实勇敢的风气,心中不由怒火升腾,厉喝一声:“还不前面开道!”大王不敢违背,走在担架旁开道。

走到城门附近,一干人都留意着大少的反应。他们这个城堡有乌拉姆汗亲自设置的屏障,不是本族人,根本不能入内,只有本族血统的人才能自由出入。这也是他们能长期在这里生存的最后屏障,自从乌拉姆汗离开后,他们就靠此对抗雪海里那些魔鬼妖兽们的攻击。

就在担架靠近城门的时候,整个城堡突然发生了一丝擅抖,保护魔法层竟没任何抗拒,担架就进了城堡。众人心里惊喜,忽地返身跪伏在地,齐声高呼:“乌拉姆汗!我们的保护神!”大王更是涕泪纵横,他现在不再担心受到责罚了。因为城堡里只有他一人是乌拉姆汗的直系血脉,他相信这位英明神武的祖先不会太为难自己。大人教育小辈,打几巴掌骂几句又有什么大事?

看着一地跪伏的子民,大少脸上的怒意终于尽去。回首再看看珍珠他们,发现他们还跪在城门外,不敢进入城堡。他当即笑道:“你们的罪都已经免了,还不随我回家去?”

那帮曾经被逐的人们一下子跳了起来,终于可以回到自己苦恋的家园了!他们骄傲地起身,挺着胸膛跟在大少的担架后。能找回五千年前失去联系的保护神,这个功劳比什么都大,当年那点小过失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当大王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时,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只有女首领丝毫不惧,冷冷地和王对视一眼,眼中恨意无法掩饰。正是因为这个贪得无厌的王,让她在雪海里苦苦漂流了三年,以至她在冰天雪地里失去了自己唯一的爱人。

大少见了,正想说话,却听得大王说道:“你们寻找乌拉姆汗大神有功,所有的过错一笔勾消,有官职的官复原职。至于珍珠,本王要亲自为她和阿里主持婚礼,同时全城欢庆三日。如何?”他见大少脸上神色,知道老祖宗已经很是不满,于是先发制人,把老祖宗的嘴堵上再说。

珍珠满脸怒色,冷冷地说道:“阿里已死在恶魔手中,此生也不劳大王为他主持婚礼了。”

大王一听,脸上登时掠过一丝喜色。他爱慕珍珠多年,苦求不得,此刻见情敌阿里已死,往日对珍珠的爱意又涌上心头。正当他想着如何安慰心受重创的女人之时,忽然听到珍珠说道:“你死了那份心吧。我已经准备为阿里守一辈子寡,怎么样也不会做你第八位老婆的。”他脸色登时发白,打起精神喝道:“开道议事殿,欢迎乌拉姆汗大神的归来!”事实上珍珠就算想做他的老婆,也不能再做他第八任老婆了,因为他新近娶的老婆已经排行到了第十三位。

众人听了,齐呼“乌拉姆汗”,威风凛凛地走向大王的议事大殿。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八节 平息内乱

议事大殿非常简陋。高高的石台上面,放着一把高大的石椅,石椅上放着一张雪白的虎皮。石阶下整齐地放着几十个矮小的石墩,大约时代已经非常久远了,面上都已经磨得非常光滑了,可以清晰地照映出人的影子。所以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全然是他在此为王时的布置,看来破天族的后辈子孙确是记着老祖宗的。

大王恭声说道:“我们的保护神啊,请您老人家坐到王位上,然后再请您为您的子民指点迷津。”他此时倒不怕老祖宗骂了,而是想请无所不能的老祖宗为破天族做一件大事,做一件破天族几千年来一直想做但一直都不能做到的大事。那就是扫平危害破天族几千年的玉面神魔等一帮恶徒!

大少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我暂时想不出什么可以教训你们的,先上几桶酒,让老祖宗喝个尽兴吧。”他伤势未复,只想先喝酒疗伤再说。那巨汉是谁他一时想不起来,但此人既然五千年前可以和三弟争抢大力神王的称号,想必不是等闲之辈,叫他如何可以掉以轻心?

酒的味道很好,竟远胜于陈年的茅台酒。味道纯正,烈而不辣,而且微微带着一丝暖意,却不似在烈火上温过,这简直让他欣喜无比。大凡美酒,一旦在火上温过,或是在热水里烫过,酒性必定变得辛辣了些,失去了原本的味道。不用这两个法子就能让酒温上升,这在冰天雪地中的蛮荒之地实在是很难实现的。

众人不敢就坐,站在阶下大气也不敢出。传说中的乌拉姆汗功力通天,脾气火暴,就算是他的子民也不敢稍有放肆。就在大少有几分酒意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听说乌拉姆汗回来了,真有此事吗?”

所有的人都在屏声静气地看着乌拉姆汗喝酒,唯有这人敢如此放肆在说话,语气中还颇有不敬之处,看来他来头必定不小。大少气往上冲,喝酒更是急了。

语音方落,一个身穿华贵皮裘的老者从大殿外傲慢地走进,身后跟着两个身形外貌一模一样的黑衣人。

大王怒目相视来者,喝道:“大长老,你不得放肆!”

来者脸色顿变,当场便想发作,但终于还是忍住怒气,低声说道:“王,我和大家一样,尊敬我们伟大的保护神。但也不能随什么外人过来,我们就把他当成是乌拉姆汗。传说中的乌拉姆汗身高两丈有余,神勇无敌,哪是眼前这人的矮小模样?”

大王狠狠地盯了他一眼,说道:“自古以来,从无外人能走进我们的城堡,凭这一点还不够吗?至于身体容貌,几千年了改变也并不奇怪。你不用多言,否则以叛逆罪论处。”他见大长老在乌拉姆汗面前不敬,早就怒气难捺了。

大长老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了几下,冷笑一声,眼望着头戴金冠的王,不屑地说道:“就算是乌拉姆汗回归,你也不能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忘记了是谁让你戴上这顶金光灿灿的王冠?我既然能让你戴上去,也可以让你摘下来!”说完看也不看王一眼,眼光流动,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众人只觉心头有如利刃割过,竟无人敢出一声。

大王只气得浑身打颤,怒喝一声:“左右,给我拿下!”众武士向前跨出几步,正想拔出腰刀,却听到大长老冷笑道:“我竭尽心智辅佐破天族三代王者,劳苦功高,在座诸位何人可以与我相比?前任大王因此早就留下遗命,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取而代之!”说着随手抖出一块麻布,上面赫然写着先王的遗诏!

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者上前细看之后,无言地退了开来。所有的武士都手按刀柄不发,齐齐地看向大王,等他如何行事。大王想不到对方竟有此招,心中狂怒,霍然抽出长刀,上前就向大长老当头砍去。

大长老微微冷笑,昂首向天。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闪身上前,挥剑挡开了长刀,剑锋顺着刀身急转而下,直削向大王握刀的手指!大王狂喝一声,身体急退,但刀身上的剑锋如附骨之蛆,无论如何都不能摆脱。他的刀本就是饰物,所以护手根本就是没有半点用处的红木,如何能挡得住那利剑一击!只要他再慢得一分,五指必难幸免!

大王的武功在族里一向是最好的,但他竟不能架开那黑衣人的一剑!众人大惊,族里什么时候出了这等高手?看那黑衣人的容貌和剑法,似乎不是本族的,他是从哪里来的?他如何能进得了城堡?

议事殿里突然之间邪气大盛,功力稍低的武士不由自主地退开了几步。有见识的长者立即喝道:“这人的武功邪门得很,绝不是本族子弟。武士们,将此人拿下!”

大长老冷笑道:“外人如何能进得城堡!此人是我属下,见大王要杀忠义大臣,自然忍无可忍!谁敢轻举妄动,杀无赦!”话刚落音,他身后另一位黑衣人闪身而出,长剑出鞘,大殿里杀气更盛!大长老平时位高权重,又有先王的遗诏,所以武士们眼看着大王狼狈躲避,竟无一人敢挺身而出。

大少摇摇头,抱起酒桶狂饮。大王躲得急,而大少喝得更急。因为这酒就如同五千年前那样,能让他的伤势迅速恢复。只要再恢复得了三分,他自信就能掌控大局。但一刻功夫不到,大王的身形明显慢了下来,全仗着步法精妙才能勉强支持下去,而明亮的剑尖已隔他的手指不足三寸之遥。不知还能避得了几时?

只听得一声女人的怒喝,一道身影挡在大王面前,将大王远远地撞了开去。但那柄一直搭在大王长刀上的利剑已经顺势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就是那个被流放的女首领珍珠,见大王被一个陌生人紧紧相逼,随时都有性命之忧,顿时把怨恨抛在一边,飞身上前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剑。再怎么样,他也是她的王,虽然她不愿嫁给他做他第八位老婆,但她也不能看着他任人欺辱!

临死的那一刻,她看向乌拉姆汗,眼光中尽是欣慰之色。对她来说,能在乌拉姆汗面前尽忠本族,是她无比的荣幸。生死何足道?只求心安而已。

大王看到平生一直梦寐以求的女子竟然死于非命,不由耳目尽赤,狂吼一声,返身跑到王座前挥掌下击,将厚厚地砖石打碎,从地底抓出两柄金光闪闪的战斧。

那黑衣人一见战斧,不敢怠慢,立即发出一声尖啸,利剑登时化成一道乌黑的闪电,刺向大王的咽喉。

两柄战斧在手,大王全无怯意,厉喝一声,挥斧砍向黑衣人,根本就不理会黑衣人的剑。那战斧似是通灵,突然间赤芒暴长,只听得“喀嚓”一声,那黑衣人立即被砍成两段!

但怪事发生了。一团黑烟过后,那两段躯体突然在空中又合在一起,变身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的黑熊妖,铁臂如柱,作环抱之状,慢慢向大王逼去,坚硬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众人大惊失色,原来这黑衣人竟是个熊妖!那另一个黑衣人也肯定是它的同类了,大长老竟然随身带着两个妖怪!众武士对看一眼,不由而同地发出长啸,把大王保护起来。开始他们不敢相助,是因为大长老位高权重,连大王平时也要听他的,而现在发现他竟然勾结妖怪,违背了本族几千年的戒律,无不怒发冲冠,挥刀攻向熊妖。

长刀砍在熊妖身上,只砍得熊毛乱飞,却不能伤及它分毫。大王急了,推开身前的武士,挥斧就上。只听得一声闷响,战斧砍在熊妖的脑门,一时鲜血飞溅。熊妖大怒,挥掌打落战斧,然后抓住大王,准备给他来个开膛破肚。

闻着熊妖嘴里发出的腥臭气息,大王自知今天定难幸免,不由大叫道:“乌拉姆汗,乌拉姆汗!”

但只听得一声巨响,然后是欢呼声一片。他睁开眼一看,那熊妖已经倒在地上,巨大的头颅远远地滚在数丈之外,他的老祖宗手执战斧威风凛凛的站在他面前,微笑地看着他。大王立即跪倒在地,大呼乌拉姆汗。众人都随之跪倒,连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大长老也立即跪倒。

自那熊妖现出原形,大长老便心里叫苦,又见大少一斧便将熊头砍掉,功力之高,颇有传说中乌拉姆汗的气势,心里登时更慌了,立即苦思对策。他能担任本族的大长老几十年,自是智计过人,片刻之间便有了计较。幸存的黑衣人一见形势不妙,趁着人群正在向大少跪拜行礼之际,立即溜之大吉。

等众人平息下来,大少重又到王座上坐下,笑道:“大长老,你现在还怀疑我是骗子吗?”

大长老强自镇定,答道:“乌拉姆汗大神啊,请原谅您的子民愚昧无知,我这也是为本族的名誉着想啊。如果让外人随意愚弄,作为乌拉姆汗的子民,我们将颜面何存?”

“那你勾结熊妖谋反倒是很有道理了?”看到他说得振振有词,大少不由乐了。毕竟都是自己的子民,他还真不想把这个大长老处以极刑。何况这个长老在族中很有威望,族中的安定团结哪里少得了他?

长老看了愤怒的大王一眼,说道:“大王自小便是我的学生,感情向来很好。今日之事,确是我的错,但我并无谋反之心。如果我要谋反,也不会挑在今日。只要我想当王,大王即位之前我就可以当了。上任大王临终前曾指定我做本族之王,是我力推大王即位的。请大神明察。”

“此话当真?”大少看着大王问道。

大王沉思片刻,答道:“确有其事。当年我武功尚未大成,是老师力保方才登位。老祖宗,请您老人家饶了老师的过错,我宁愿放弃自己的王位让于他。”

大长老看着大王,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他想不到自己犯下如此大罪大王还肯为自己说情,两行老泪不由流了下来。泪眼之中,他仿佛又看到昔日那个稚气未脱的学生在自己悉心教导下习文练武的情景。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他恨恨地回想,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在两个月之前,两个熊妖便蓄意挑拨他与大王之间的关系。也是他自己心智不坚,要不哪有今日之事?如果不是乌拉姆汗大神适时归来,自己将万劫不复,死后哪有面目见历代祖先?想到这里,他不禁大汗淋漓,涕泪横流,俯首说道:“大王,我是受了这两个妖精的迷惑,才致犯下这等大罪,请大王不必顾念旧情,处死我吧。”

大少见他有悔改之意,笑道:“什么屁话?我的子孙知错能改,何故求死!只是大长老之职就免了,好自为之吧。”

大长老正想说话,忽听得城堡上空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叫道:“是战神回来了吗?多年不见,我可想念得很。不如出来一见!”

大王惊道:“是玉面神魔!这几千年来,他一直带着手下对我们出城围猎的族人进行残杀,只是没有办法突破城堡的保护魔法,所以才没有把我们赶尽杀绝。乌拉姆汗大神,请您老人家施展神功,用他的头来祭奠死去族人的亡灵!”

“你们不要惊慌,有老祖宗在还怕什么玉面神魔?等我老酒尽兴,自当取他狗头。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问个明白。当年我走之前曾设定了保护魔法,外族人与妖类都不能进入堡中。大家想想,这两个熊妖又是从何而来?”大少又喝了一碗酒,笑着说道。

众人沉思良久,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大长老说道:“乌拉姆汗大神的魔法强横无比,但还是有一处忽略了。在我们的城堡底下有一条地下河,那就是保护魔法的唯一缺陷,想必熊妖便是从那里进来的。”

“好了,以后有时间我给补上吧。现在你们派上一些武功高强的战士,好好地看着那个缺陷之处,不得让任何人偷偷地混进来。其它的人也各自散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大少喝了一碗酒,接着说道:“珍珠勇救大王,实是立了大功。她的家人从今以后世代享受护法待遇,每月还另赏美酒八桶。还有,你们立刻在此大殿前为她立碑纪念,以告族人。”

安排完毕,他举碗长饮不止。只要等他老酒尽兴酒力发作之际,他的伤势自然会痊愈,那时区区玉面神魔又哪在话下?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十九节 战神回归

玉面神魔是何许人?大少苦思良久,却毫无头绪,只是酒喝得更快了。不到一会功夫,大殿里的几个酒桶全数告罄。大王指挥了族人修建防御工事回来,见他正端着酒杯发呆,于是笑道:“老祖宗,这酒是昨天出的酒泉,味道已经大不如前了。您不如现在就去后花园,喝个尽兴。”大少听说还有更好的美酒,不由心花怒放,挥手示意他前面带路。

随着大王走出了后殿,来到了空旷的花园中。花园里其实并没有花,虽说武士们早已把积雪扫去,但仍找不出半朵花来。只有几十处假山,上面的积雪虽然厚实,但也可见其险峻幽远,实在是花园中的唯一美景。转过了好几个假山,他突然看见了一株古树。

那古树好生巨大,需数十人才能合抱,不知其有几千年历史?虽是寒冬,枝叶上的积雪尚未全数消融,但依然可见青翠欲滴,挺拔苍劲,让人见了不禁为之心折,不舍离去。古树下放着一张硕大的雪龙皮,似是掩盖着什么东西,然而大少灵敏的嗅觉告诉他,那雪龙皮下定是那美酒无疑。如何这酒坛竟放在花园中?

不等大王令下,卫士们掀起了雪龙皮,一口古井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井面热气奔腾,酒香四溢,泉水清澈,呈碧绿之色,这就传说中的酒泉吗?大少立即上前,捧起一手慢慢地喝了下去。

方一入喉,就一直爽到了心底,好象全身的血液也加速了奔流。这真是自己五千年前常喝的美酒吗?他沉浸在无比的幸福中,立时想大喝一场,于是示意众人全都退开,他可不愿这些子民看到自己酒醉的模样。既然是他们几千年前的老祖宗,这个良好形象一定要好好维护的。

就在大少在狂喝美酒之时,七大长老已经结成了一个七星阵法,竭尽全力地把阵法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至。七星阵法是五千年前乌拉姆汗留下来的,要七个人合作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用以加固城堡的防护层。但这一次不管他们怎样努力,敌人放肆的挑战声也越来越清晰可闻了,七星阵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长老们暗暗心惊,自从十年前玉面神魔前来挑战落败后,他们一直在加强自身的修炼,但很不幸,他们的进步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想象。还能支持多少时候?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保护层破了怎么办?只有依靠乌拉姆汗的盖世神功了。但不幸的是,他们的保护神乌拉姆汗受了伤,功力大打折扣,他一个人能抵挡法力超强的群敌吗?众长老想到这一点,心神大乱,保护层立即剧震,一个功力稍弱的长老当场大叫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大长老沉声喝道:“何必多想?乌拉姆汗与我们同在!”周边武士高举长枪大刀,齐喝道:“乌拉姆汗与我们同在!”

众长老连忙摄住心神,全力施为,保护层方才恢复宁静。但他们头上热汗横流,又岂能持久?

大王急了,跑到后殿,可是他发现他那英勇无敌的祖先已经喝得人事不知,久唤之下兀自不醒。无奈之下,他只能发出号令,命令全城人民拿起武器在王宫前集合。

傍晚时分,男人们大都已经吃好了饭,准备抱着老婆上床睡觉去。寒冷的日子里,他们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比抱着女人睡觉更温暖更舒适的娱乐了。虽说半空的叫喊声渐渐响亮,但他们也不放在心上,以前不是也这样吗?那法力卓绝的七个护法哪一次不是照样搞定。他们实在太普通了,用不着操那么大的心。

突然街上传来威武紧迫的传令声:“男人们,拿好武器,到王宫前集合!我们要保护自己的家园!”

男人们立即翻身起来,拿好武器跑向王宫。事态严重!女人们起来互相讨论一下,也拿好武器自发地向王宫奔去,她们放心不下自己的男人。平时和男人打打闹闹动刀动枪的她们也没心疼过,但真地到了生死关头她们又哪能放心得下?到后来,只要能拿得起武器的人都来到了王宫前,其中包括了不少十来岁的儿童和七老八十的老者。

大殿的钟声悠悠响起,殿门大开,一个头戴金冠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见到威风凛凛的大王,人们开始狂喊:“保护王宫!保护大王!保护女人!保护儿童!”一时间杀气冲天。他们这一族人生性好斗,此番凡是能拿起武器的人全体出动,足足有十来万人马,气势倒是惊天动地。

大王威严地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大声说道:“我的臣民!我在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乌拉姆汗大神回来了!我们不再惧怕任何敌人!谁胆敢侵犯我们,我们就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人群被突如其来的喜悦惊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互相询问,看自己有没有听错,然后爆发了雷鸣的呼喊声:“乌拉姆汗!乌拉姆汗万岁!”

在半空中的玉面神魔听了,心中暗笑。因为他知道,这帮愚民视为保护神的乌拉姆汗至今仍是法力未复,如果不是这样,以他那火爆的个性,老早出来应战了,还用得着他的子民拿起武器作战?好,就给点颜色给这帮愚民看看,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高地厚。他狂笑一声化身为一只巨大的鲲鹏,从半空中飞下重重地啄向保护层。

七大长老如受雷击,大口的吐着鲜血。他们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特别是大长老,脸色苍白,仿佛片刻之间便老了十岁。

虽说保护层已破,大王心里却充满了必胜的信心,他安慰七位长老道:“各位长老在这里稍作休息,且看我如何杀敌!”他向来自视颇高,今日被熊妖当众羞辱,心里气愤难当,现在只想挥斧杀敌。反正后院有个比天王老子还厉害的老祖宗睡着,自己不成了,他还能安心睡觉不成?

他手拿战斧,带着武士走出大殿,抬头向半空怒喝道:“你这畜牲!还不下来受死?”

话音刚落,几十个人从天而降,站在他的面前。为首的一人白衣飘飘,阴笑着问道:“你就是他们的王吗?很好,你手里还拿着战神的战斧,想必是战神的后代了。来吧,只要你能挡住我一击,我们就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杀光你的子民!”

大王也不答话,狂喝一声,战斧挥起一道金光,砍向玉面神魔。这一斧威势惊人,霸气十足,颇有王者之气。众武士不由大声叫好,他们终于见到大王的武功了,这一斧之威,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今天他们的王打定主意要在老祖宗面前露脸,功力竟是发挥了十成。

但叫好声未落,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伸出,那一斧就砍在那只肉掌上,深深地陷了进去。那只手掌慢慢合拢,似是全无痛苦之意。大王吐气开声,喝道:“出!”但那战斧丝毫未动。他不甘心失败,另一只战斧也尽全力砍出。

玉面神魔狂笑道:“战神之斧又何足道!”说完另一只手也轻松地将战斧握住,喝道:“我就让你死在你祖宗的战斧之下!”

武士见大王势危,都奋不顾身地上前杀向玉面神魔,但哪里是众妖人的对手?片刻之间便死伤十数人。

大少睡梦之中突然心惊肉跳,听到外面杀声震天,迅速起身奔向殿外。眼见两柄战斧呼啸作声砍向自己的后代,他勃然大怒,破月刀飞速出手,把两柄战斧击落在地。

看到破月刀呼啸着回到远处一个矮个子男人手中,玉面神魔心中惊奇,什么时候战神变成了一个如此矮小的男人?他觉得好笑之极,这就是五千年前和自己及仙帝之子柱天争抢洛水女神的战神吗?好,至少洛河女神最没眼光,也不会看上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他制止了部下的杀戮,狂笑道:“你这小矮子就是战神转世吗?真是可怜,几千年不见,你竟成了这副模样,哪还有脸面去见洛水女神,不如死了干净!可叹啊可叹,我玉面神魔英雄一生,却想不到要沦落到和你这等侏儒抢女人,真是不想活了!”说着痛苦的打着自己的脑袋,但眼光里却全是讥笑之意。

大少心里窝囊之极,在东华无人不说自己高大威猛,没想到回到故乡,倒被人说成了矮子,害得自己全无脸面。这玉面神魔算什么东西?看上去高高瘦瘦,女人气十足,也象男人?自己当年怎么会堕落到和这种人妖抢女人?他越想越气,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有武士去捡战斧,被玉面神魔挥袖击退。只见他大步上前,双脚踏定在战斧上,冷笑道:“只要那侏儒亲自来捡这堆破铜烂铁,我多半会给他面子的。”

看到玉面神魔狂妄无知的模样,大少忍无可忍,抬头向天怒吼,变回了五千年前的真身。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不妥之处,心中大喜,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就恢复了绝大部分的功力!他的子民无不跪伏在地,高呼道:“乌拉姆汗大神,这些妖人几千年杀我同胞,侵我疆土,请您杀光了他们!为死难的同胞报仇!报仇!报仇!”一时间呼喝报仇之声,把大少的耳膜都差点震破。破天族中的人们不只是胆子大,而且嗓门也特别大,颇得他们老祖宗乌拉姆汗的真传。

大少从狂喜中安定下来,冷笑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畜牲,竟敢乘我不在,欺辱我的子孙,统统给我拿命来!”随即大喝一声:“战斧!”

那两柄战斧性本通灵,见五千年前的主人呼唤,竟自从玉面神魔的脚下挣脱而出,飞到了大少手中。

战斧在手,大少心中杀气大起,挥斧砍向群妖。这一斧之威与大王的那一斧简直有天壤之别,巨大的金色光芒已将众人的眼睛剌激得不能张开。一斧方出,众妖狼狈逃窜。几个行动稍慢地家伙已被拦腰砍成两段。

他不再停留,双斧生风,杀气填塞于城堡之中,所有的人都不由心惊胆颤,就连本族的武士心头也在发毛。

玉面神魔清啸一声,右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刀,左手紧握一只暗黑色的巨盾。他迎向战神,长刀击敌,巨盾设防。只听得一连串的巨响,玉面神魔飘身后退,看着巨盾上的凹痕,心知不能力敌,喝道:“你们还不去杀光这帮愚民!”众妖听了,立即转身杀向破天族的武士。只有让战神心乱,自己才有胜机,玉面神魔深刻地理解这一点。只是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五千年后刚回复真身的战神功力还是如此蛮横?

大少狂笑道:“无知小妖!且看战神的手段!破月,变身杀敌,一个不留!”

破月刀应声而出,化成一条硕大的青龙,毫不留情地张开大嘴,将那些逃得慢了的小妖们全数吞进肚里。

玉面神魔暗叫一声糟了,不再犹豫,化成一阵清风逃逸。片刻之后,那帮妖精们死的死,逃的逃,一个也不留。

众人大呼“乌拉姆汗万岁”,跪了一地。面对满地跪着的虔诚子民,大少恢复了原状,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五千年不见自己的部落和族人,作为他们的老祖宗,总得讲几名经典之言以便流传千古吧。他清了清喉咙,大声叫道:“我的子孙们,你们可好?”他想再多说几句话,但看到一张张真诚朴实的脸,心里很是感动,想说几句豪情壮语却忘了词,而地上黑压压的人们正在准备细听老祖宗的长篇演讲,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这一刻,大少突然明白了天机大师的良苦用心。通过这次旅行,他终于寻到了自己的根,拯救了十几万受苦受难的子民,也恢复了大部分的功力。那老秃驴,做好事也不先打个招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吱唔了几声,突然大喝道:“你们都是好样的!老祖宗今天不训话,老祖宗今天只想好好地和你们痛饮几杯!”他看着大王笑道:“好孙子,你叫武士们把酒泉的酒装出百桶,我要和英勇儿郞们一醉方休!”

众人大喜,平时只有对本族有功的人才有机会喝到大王的美酒,如今拿如此美酒与他们无比爱戴的乌拉姆汗一醉方休,这种荣耀来得太突然了,大多数人一时间手足无措。

宫外燃起了篝火,十几万人井然有序地轮流向大少敬酒。人越来越多,因为很多武士敬完酒后就立即往家里跑,把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叫过来喝酒,有一次与大少喝酒的人竟是一个才刚刚学会叫妈妈的婴儿。一些性急的武士干脆背上背着老人,手里抱着小孩,在大街上飞奔。有谁愿意自己的亲人错过与乌拉姆汗喝酒的机会?

族人们不止粗大的嗓门颇得战神的真传,酒量也更有战神之风,这让大少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喝酒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了。不过,让他头疼的事还真不少。有很多已经和大少敬过酒的武士又厚着脸皮偷偷地钻进人群,等着和大少再喝第二次,有些酒量大、胆子大、头脑灵光的家伙甚至偷偷地插了十几次队,到最后来大少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来了。

总算是战神功力大复,酒量猛增,但还是在三个时辰后,昏睡过去。这一晚,全城酒醉的人初步估计有三万之多,但破天荒的是,没有一个男人喝醉了酒回家打老婆,老婆喝醉了满街追着老公打的倒出了数例。

几十年后,破天族的族人们与自己的子孙胡吹时,无不眉飞色舞,口沬横飞:“你小子这也叫喝酒?一斤装的二锅头还要喝上三口才喝完,真是丢人现眼!当年乌拉姆汗大神与我们喝酒,整整喝了三天三夜,哪一个不是一饮而尽?当然了,宫殿外最后都倒满了醉鬼。不过我还好,我是唯一与乌拉姆汗大神对干了三十杯才倒的……”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十节 斩尽杀绝

三天后大少才醒来。睁开眼环视四周,他不觉有点茫然无助。

石屋很宽阔,但除了一张巨大的石床和两张白虎皮外,别无长物。想着自己的子孙后代竟生活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之下,这让他极度地不爽。为何五千年过去了,破天族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极力去想五千年前的事,但很多的片断总是连贯不起来,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出生之地到底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

站起身来到石窗前,推开了窗户,雪花就吹进了屋子。有几个小孩在堆雪人,他注意到那小雪人头上竟戴着大王金色的王冠,身上围着一块漂亮的红色狐皮。雪花落在小孩们的头上,脸上,让他们开心地叫喊不停。大王正在地上学马爬行,有个小男孩正神采飞扬地骑在他的背上,高声呼喝着。

大少笑了笑,他很喜欢这个大王的纯朴个性,没有手握权柄者常有的趾高气扬,没有官场中人深不可测的心机和城府。这性子和自己倒是很象,真不愧是自己一脉相承的子孙。想到得意处,他几乎忍不住要飞身而出和小孩子们堆雪人玩了。

远处又传来了几声雪龙的吼叫声,这大大败坏了他的兴致。他一听到那种叫声,就想起那个可恶的巨人,还有被那个巨人杀死的族人阿里,还有那个古道热肠的女首领珍珠。无论如何,也要在离开之前,把那些杂碎干掉,不能由他们日后来为难自己的族人!他想了想,心里打定了主意,大步走出房间。

门外站着两个侍女,见他出来,连忙引他进入了洗浴间。生活条件真是艰苦,一大桶热水,一块看上去崭新的亚麻布,没有牙刷,更没有牙膏,只有一把细盐撒在海碗里作嗽口之用。墙壁上挂着一块古老的铜镜,看来已经是洗浴间里最奢侈的装饰品了。

大少呆呆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牙齿已经变得发黄,长发也已经卷曲无章,有多少天没刷牙梳洗了?他一时记不起来。

整理好自己的糟糕形象,刚出门就发现大王头戴金冠在门口恭候。见到大少,他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看着那张虔诚的脸,大少感到实在无话可谈。这话哪能随便说,自己可是他五千年前的老祖宗,胡乱说话可要大损老祖宗的英明形象。他不由思念起远在东华的两位兄弟,还有那清丽可人的李小丽。这一切都使他离开故乡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他把自己的决定一说,大王立即大声叫好,但随即说道:“老祖宗,雪海茫茫,极易迷失方向。不如让孙儿亲自前去做向导,我数年前便独自探知了那玉面神魔的藏身之处,只恨无力除此恶贼,才让他活到了今日。”他初登王座之时,踌躇满志,曾孤身一人夜探玉面神魔的藏身之处,后来侥幸逃脱,回来便生了一场大病。此刻见老祖宗要前去铲除敌人,自然迫切要求同去。

大少笑道:“以我之能,还会迷失了方向?你就放心吧,快点集中所有的官员,我有事要交待他们。”

等得人们都已到齐,大少朗声说道:“我很快便要动身前去杀光那些跟破天族为难的妖人,在临行之前有三件事要宣布。第一,大长老因抗战有功,官复原职。但如再有不敬大王之处,必不轻饶。第二,你们要有计划地走出这块土地,学着和外面的人交往,不能老是过这种刀耕火种的生活。第三,新增族规一条:如有贪污受贿情节严重者,杀无赫!”他说到第三点时,态度非常严肃可怕,让所有的族人无不心头大紧。他向来最恨贪官污吏,此刻可以由他自行定制族规,自然要把第三点加了进去。说也奇怪,后来破天族经济繁荣发达,各行各业都不乏聪明才智之士,就是没有大小贪官。有人感到不可思议,向一个族人问起此事。那族人大笑道:“贪?行啊!只要你不怕乌拉姆汗砍你脑袋,你贪多少都是你的本事。我嘛,还没活够,还得留着这项上人头慢慢享受这大好人生呢!”

交待完毕之后,他留下了大长老,笑道:“你是我族中最为聪明才智之士,想必也知道一些我当年建立这保护层的心法吧?”

大长老恭声应道:“是。历代祖先都将这心法留传给了大长老,所以在我手里还有一份完整地心法口决,请大神过目。”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羊皮纸,轻声地讲解那些心法。他知道大少记忆并未完全恢复,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费了几天功夫加固修补了保护层后,大少背上了一袋烈酒出发了。不过,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故乡确切的所在地,因为所有的族人根本就没有出过这城堡方园三百里,哪里知道破天一族所处之地的经度和纬度?就算是破天族中最为博学多才的大长老,也不知道经度和纬度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族人们倾巢而出,含泪相送,但又不得不听从吩咐,只送至城门口,因为他们的老祖宗不愿看到他们分别时的痛苦表情。大丈夫去则去了,何必哭哭啼啼大作儿女之态?

大雪还在不停地飘着,雪海里几乎不能看到任何生物,只能听到大雪落地轻微的沙沙声。他感到一阵阵孤寂,越发想念起东华的兄弟。

就在百无聊赖之际,头顶上一只雪鸟飞过,箭一般地飞进了远处的树林。他一拍脑袋,为什么不飞过去?真是笨蛋!他大声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坐在雪地上沉思。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终于记起了一点飞行之术,一试之下,竟是平稳无比。一时间欢喜得大呼小叫,雪林的上空全是他狂放的笑声。

雪林深处,一座房屋显得庞大阴森,这就是玉面神魔的巢穴。他本是仙界的神,因与战神交恶,在战神入世轮回之后,他自愿担起了“保护”战神族人的任务,从而隔绝了破天一族与外界的往来,但几千年来他也一直无法突破战神强横的保护魔法。这一次眼见大功告成,却碰到转世战神回归,这让他心情坏到了极点。

巨人坐在他身旁,见大哥闷声不响,忍不住说道:“大哥,仙帝对战神杀太子柱天之事怀恨在心,如果我们动用搜魂术,想必他也不会怪罪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免得那厮凶性大发,把我们赶尽杀绝。”

玉面神魔狠狠地看着窗外的雪花,沉声说道:“叫上老三老四,我们立即设坛施法。”这搜魂术大伤天理,所以仙界早在数千年前就严厉禁止,所有会施此术的神魔无不被仙帝以各种借口诛杀,只有玉面神魔无意之中在千年前得到了搜魂术的心法。

正在全速飞行的大少突然感到头痛若裂,只得停了下来。他静坐多时,但头痛却更加厉害了,一个诡异的声音在他耳边一直不停地说道:“战神,把你的魂魄交给我,你就解脱了。活着牵挂太多,也太辛苦。你看看,人类的危机你要应对,族人们也要你费尽心思保护,你的女人也已经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雪地里。不如,把灵魂给我吧,我让你解脱……”这个说话者竟知道他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就连他昔日女友之死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大少恨恨地挥掌在雪地里打出两个大坑,站起身,径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玉面神魔弄巧成拙,说到了大少心中的痛处,使他的脑子因这心灵的痛苦而立即清醒。

正在施法的玉面神魔突然打了个寒颤,拼尽全力完成了最后的咒语,然后叫上所有人众,命令他们在房屋前后设下埋伏。他对搜魂术的信心产生了动摇,一阵寒意从心底里升起。搜魂术能困住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战神吗?

夜已经很深了,寒风刺骨。雪地里探出一个人头,低声埋怨道:“兄弟,老大他们都在喝酒抱女人,却要我们在这里挨冻,真是没天理。”

“是啊,不如……”他的兄弟从他身边慢慢地探出头。由于在雪地里藏了太久,这家伙似是患了重感冒,嗓音暗哑。

“不如我们也喝口酒,热热身子。”先前说话的急不可耐地往下说道。

“好,我这里有酒。”他的兄弟递过一壶酒。就在他喝下第一口酒时,他的兄弟突然一刀刺进了他的心脏,这可真正做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酒鬼了。

将尸体往雪地里一塞,刚出来的那个人头又钻进雪地里,向一棵古树潜近。

古树年纪很大了,但却没有多少积雪,在这暴风雪的夜晚透出一丝丝诡异。最高的枝头上停着两只雪鸟,眯着眼在打瞌睡。这两只鸟全身雪白,全身上下却没有半点积雪,正在偎依着互相取暖。

突然间,两只雪鸟似是听到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连忙急速展翅。但刚离树梢,一道刀光闪过,把它们的脖子无声地割断。

古树和两只鸟变成了人形,被一道黑影轻轻地接住,塞进了雪地里。黑影片刻不停,又消失了身影。

附近有了响动,显然有人在悄悄走近查看。

“树妖他们兄弟怎么不见了,莫非是偷偷喝酒去了?”一个声音略带不满地说道。

“闭嘴!有血气,我们暴露了,让其它人去暗杀!”说话的人正想示警,一个黑影从他们面前跳出,两手如刀,插进了他们的胸膛。两声惨叫终于划破了雪夜的寂静,大院里的灯立即亮了起来。

“战神,你终于来了,何不进来一见?”玉面神魔的声音缓缓响起。

雪地上一片寂静,没人应声。玉面神魔狂笑道:“战神什么时候变成了缩头乌龟?”院子里一片耻笑声,玉面神魔的几个兄弟开始用恶毒的语言羞辱战神,直让雪地里的大少气得七窃生烟。由于头痛无比,他倒是忍住了怒气,慢慢地在雪地里穿过了围墙。但很快他就发现,想偷偷穿过空空地院子的可能性并不存在,因为院里根本没有一丝积雪,而他自己也还没有想起隐身术。他竭力去想隐身术,但脑子里毫无记忆。

头越来越疼了,里面就象有一只火炉在烧。怎么办?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如果还不立即消除那玉面神魔施法的根本,他的大脑就会疼得疯掉!

估算了一下目标的距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全速冲向一堵石墙。

玉面神魔大惊,虽然他已在施法的门附近设置了厉害的埋伏,但却忽略了战神撞墙前进的可能性,这一来他所有精心设置的陷阱已是全无用处。

大少片刻不停,连撞了三道墙,他的神力初醒,几道石墙哪能对他形成障碍?

身后埋伏的人发动了,但就算他们击中了目标,也是全无着力之处,因为敌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他们看也看不真切。

终于见到了法坛,大少满意之极,双拳击出,整个法坛立时碎裂,他的头痛终于停止了。大患已除,他不再犹豫,头也不回,双臂暴长,拳头已穿透了背后敌人的胸膛。余下的人见他如此凶猛,转身就逃,但此时已晚了。众人刚逃出两步,只觉得脑门一痛,所有设伏的人全数被大少活活地击碎了天灵盖!

搜魂术功亏一篑,让玉面神魔心中后悔不已。他太低估了五千年后战神的智力,战神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逞勇斗狠的人了,比之五千年前更是可怕了何止百倍!他心里实在后悔自己做出的愚蠢选择,于是向几位兄弟低喝一声:“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