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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破天传说》》 · 破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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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看着万琴他们离开后再叫了车,直奔南峰。在山脚下车后,大少立刻向山峰上走去,但他没有全速奔跑,他必须保留体力,以应付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妖物。很快他就到了东华庙,这就是妖气奔流的源泉。

越近东华庙,压力也越大,破月已然寒冷入骨。大少摸了摸破月,定定神才走进庙门。走出后殿,他看到一段古老的山崖。尽管年深日久,山崖上镌刻的奇异文字还依稀可见,也许是年代久远的符咒吧。阵阵恐怖的妖气正从山崖下发出,慢慢地在山崖之上凝结。

正当大少看着山崖发呆时,身后传来异动。他霍然转身,发现身后三丈开外站着四个人,一齐兴奋地注视着自己,其中一个就是刑警队长葛长风。大少正想打招呼,突然山崖里传来几声狂暴的嚎叫声。他连忙转身,发现山崖上有一处崖石正在迅速地变化了多种形状,里面似有什么怪物要破崖而出!好一阵子,那山崖终于承受不住强大的冲力,渐渐地有一颗丑恶的头颅钻了出来。

这在此时,一道兰光呼啸而出,直击妖物!只听到一声尖厉的惨叫,那怪物消失不见,地上留下几颗獠牙和一滩黑血。随着那怪物隐去,山崖恢复原状,很快妖气慢慢回收。那道兰光围着山崖绕行几周,然后飞入大少怀中。

葛长风四人见了,都大呼“战神”,对着大少跪拜于地。

大少笑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可不一定是你们在找的那个人。”

葛长风摇头:“战神,您可能是想不起我们了,但我们现在有办法让您恢复一点记忆。您能原谅我们兄弟的冒失吗?”

见大少并不反对,他们四人手拉手围成一圈,然后葛长风虔诚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大少头顶。大少只觉得有股奇异的热力直冲进大脑,眼前浮现出一个身穿金甲的战将手持黄金战斧和一条金龙奋力厮杀的场景,金甲战将身后有四个武士在押阵,而妖龙身后竟有数百个奇形怪状的妖怪在吆喝助威。这就是大少经常在做的梦!慢慢地幻境消失,妖龙和群妖都不见了,但葛长风等人也都不见,出现在大少面前的是四个身着战甲的战将!

大少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就是我梦中的四位战将?”

为首的银甲战将回道:“是的,战神。”

“你们说我就是梦中的金甲战将战神?为何面貌全不相同?”大少越来越糊涂,假如天机大师和眼前四个人说的是真的,为什么那个金甲战将面貌和自己没有很多相似之处?就只有眼神相似。这如何解释?

葛长风笑道:“战神,世事变幻不定,您的外表自是变了。如今我们故旧重逢,愿您能象以前一样带领我们兄弟奋勇杀敌,扬名三界!”说着仰天长呼:“杀敌!杀敌!”,其它三人立即狂热相和。

大少听了他们的呼喊,只觉热血横流,忍不住就要狂啸出声。带领这些人荡尽天下不平事,何其快意?好男儿自当纵横江湖,岂可老死林下?

但当年离家时老父叮嘱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回响:“儿子呀,虽说你能言善道,处事不惊,但内心深处其实暴躁狂乱之极。所以你千万要记住了,不可以逞强斗狠,要忍得一时之气。心浮气躁时,不妨想想死去的茹花,她在天有灵,可不希望你逞匹夫之勇!”然而,四人狂热的“杀敌!”之声又在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耳膜。

一时间,他只觉心烦意乱,呆立不语。四将观其颜色,知其心意,心中暗自发笑,停了呼喝之声。他们想不到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战神竟会变得如此性情温和,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少见了四人强忍的微笑,也自笑出声来:“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知道应该怎样做。你们只管做你们自己的事去吧,以后没事的话休得烦我。”

四将大惊失色,他们要做的事艰难险阻何其之多,少了战神哪能成事?长火性本暴烈,当即厉声喝道:“战神,当年我们四兄弟自甘终身跟随您,是看在您快意恩仇、以天下为己任的胸襟上。而如今您撒手不管这天下之事,岂不让我等齿冷?何不就此散了!兄弟们,我们走吧!”

三人一齐看着葛长风,等着大哥拿主意。

葛长风呆立半晌,突然间撕开衣襟,披头散发,拿出一个酒葫芦猛喝数口,狂喝悲歌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歌声悲壮激昂,岂有小儿女猩猩作态之意?大少听了,一时心怀大乱。其余三人一边击剑,一边和着葛长风悲歌,整个东华南峰瞬时便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酒葫芦在四人手里转了三个圈子,再回到葛长风手里时,李白的《侠客行》终于唱毕。四人相视大笑,狂呼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然后紧紧拥抱在一起,全然置大少不顾。

大少见他们四人喝酒悲歌,把自己全然冷落在一旁,心中艳羡,不由怒喝道:“你们还不把酒葫芦给我!”说完上前劈手抢过葫芦,一口气便将葫芦中的酒喝干,厉声喝道:“从今往后,有酒我要先喝,否则后果自负!”

四人大笑拜倒,口称战神。长火笑道:“战神,哪一次喝酒不是您先喝,哪一次泡妞不是您先泡,好事又怎能先轮得着我们这些做跟班的!”

“是吗?以前我就是这样专横霸道吗?”大少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把话题岔开,笑道:“现在妖气回收,崖下妖怪可能慑于破月刀之威,同时也不知战神是否真地恢复功力,应该暂时不会倾巢而出。我看我们先留一人在此监视,另外的人还是各就各位。留谁你们四个商量行事。”

四人决定还是由老四长火在东华庙把守,其它三人则要分头协助大少调查东华大学的离奇命案。大少不再坚持,也就由他们去了。

只是长云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大少,这让他有点害怕。因为他向来被女孩子缠得怕了,此番见了长云之势,不由心惊胆战,于是借故溜之大吉。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四节 神秘怨魂

已经很久没回自己的住处了,大少有点怀念自己的窝,决定去东华大学前回家一趟。但走到院子门口时,他简直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院子里人声喧哗,每个人都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开心地谈论着什么。要不是他看到门上贴着他亲手写的“福”字,他还真不敢走进去。

他心里火起,喝道:“老不死的,快给我滚出来!”

一个白发老者霍然站起,上前笑道:“原来是大少回来了,欢迎欢迎!”

大少怒道:“我自己的家,要你欢迎个屁!还不叫他们都出去!”

众人不解,纷纷说道:“这年青人真是不懂事。我们在这里求医,你胡乱叫些什么?”

“快快出去,不要打扰神医施展回春妙手!否则我们可不客气了!”一个病态老头捊起袖子,露出干瘦的手臂,厉声叫道。

看着那病老头的嚣张模样,大少哭笑不得,莫非来了个黑社会的老祖宗?怎么看起来不象啊。他断定这个老头退休后无事可干就迷上了香港警匪片,要不一大把年纪了说话怎么象个小混混。

穿山甲赔笑道:“大少不要动怒,他们都是向我求医的。现在医院里看病太贵,而且有些疑难杂症治不好,所以来找我的人还真不少。对不起,明天我就让病人都到院子外面去,今天就算了。啊!”穿山甲惨叫一声,差点昏倒。大少手里捏着几根长长的白胡子,冷笑着走进屋里。

走到屋里,他傻眼了。自己的床上桌上全是药草,就连马桶盖也放了一块大匾,上书“妙手回春”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这是开医院了,他叫苦不迭,把床上收拾干净,然后倒头便睡。

天色很晚了,穿山甲才把他叫醒,原来已到吃晚饭的时候。

饭菜很不错,但绝不是穿山甲做的,因为穿山甲做不出这样可口的饭菜。大少盯着穿山甲看了半晌,一言不发。穿山甲紧张起来,诚惶诚恐地问道:“饭菜还好吗?这是一个病人帮忙做的。他以前是中南海的大厨,手艺很好的,听说美国总统来访时也是他亲手做的菜呢!”

大少笑了笑,说道:“味道还行。看来开医院挺不错啊!不知你赚了多少钱?”

一提到钱,穿山甲紧张得汗都流了出来,苦笑道:“我一般只收成本的,很少赚人家钱。本来嘛,救死扶伤,是我辈之重任,哪能借此赚钱呢?”说着又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水。

大少见状,拍拍他的肩,笑道:“放心好了,我不是要分你的红,只要你能真的治得好人家的病好就行。只是……”

穿山甲越发汗如雨下,心中大叫命苦,自己好不容易想做点善事,却料不到这个吸血鬼又要敲诈了。这如何是好?他五千年的修为,毕竟非同凡响,于是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说道:“大少,这场地费嘛,总不会让你吃亏的。每月我拿出一千块给你喝酒,好不好?再多可没有了。我收钱很便宜的,有付不起药费的病人还得我自己垫钱,不信你可以明天去问他们。”

大少知道穿山甲不敢说假话,于是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以前你不是连我的钱也敢骗吗?”

穿山甲苦笑道:“自从逃过天劫之后,我就想通了,就当自己死了一回。骗些钱财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做点好事,也好对得起你救命之恩。你当初救我,难道不是想让我用一技之长造福人类吗?”他这一顶高帽给大少戴上,还真管用,让大少欲言又止,只得低头吃饭。

睡到半夜,大少突然把穿山甲叫醒,说道:“有了,你明天挑几个有钱人,多收点药费不就得了?我实话实说,一千块的场地费是够了,但我的精神损失费你也得补给我,要不我送你上法院。”

穿山甲醒来,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这人想钱想疯了,竟然想得觉也睡不着,莫要进精神病院才好。他起来摸了摸大少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才安心地睡去。尽管大少敲诈他时过于刻薄,但穿山甲还是恨不起大少。特别是帮大少洗衣烧饭时,他还情不自禁地把大少当后辈看待。不过他可不敢表现出来,万一大少知道,他这根老骨头可要散架了。

大少想赚钱?好吧,就配合他一下,免得他想多了脑子想出问题出来。由于下定了决心,很快就打起了呼噜。这么多天来他一直睡得很香,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看来人还是要多做善事,行善则心宽,心宽则少忧,少忧便多安乐。

第二天,大少容光焕发,亲自上前接待病人,把公安局长林枫安排的差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只等着有钱的病人上门。但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也未能如愿。看来财运还是不够好,他大感晦气,准备不干这行,明天就去东华大学去办案。

正当他准备关门时,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对穿山甲打招呼道:“老先生,您就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吧?我身体有点问题,想向您老请教一下。先生现在方便吗?”

来人穿戴整齐,手上戴着一个蓝宝石戒指,看上去家境殷实,大有可图!大少心里叫了声好。真是苍天有眼哪!今天终于碰上一个有钱人了。他不等穿山甲回答,笑道:“先生请坐,这位就是远近闻名的神医,而且刚好有空。”

穿山甲暗叹一声,心想此人定难幸免。自从被大少敲诈第六次之后,看到大少诚实的笑容他就明白大少心里的真实想法。

穿山甲坐下来,为中年人把了把脉,眉头皱了起来。倒不是他装腔作势,而是他真碰上了怪病。他静下心神,让自己的意念慢慢地沿着病人的脉络游走,好一会功夫才睁开眼,问道:“先生是否总觉得心闷气短,一激动起来就更加厉害,还伴有心绞痛?”

中年人大喜:“老先生说得极是,我得这病已有三年,总是不能根治。不知先生有何妙法?”

“且慢。每到阴雨天,你的心疼但更加厉害,有时痰里还带血丝?”

中年人狂喜道:“正是。老神医真是法眼如炬,佩服佩服。”

病人已经五体投地了,如今骗钱总该方便多了吧?大少暗暗得意,心想这老妖精还真了得,没几天功夫就把堂堂赵大经理的本事学了个八成。

穿山甲沉呤片刻,说道:“治是能治,但这药物极是难寻,而且要服用三个月才能根治。”

“如此,就请老先生尽心费力,只管配药,诊金倒是无所谓。先祖世代勤俭,所留财产颇丰,不至于没有这看病的费用。”

大少心里一喜,笑道:“神医明天就可以配药,只是这药很贵重,且要到深山老林里去寻找,费用不是常人可以受得起的。先生这么一说,我们也放心了,明天上午,烦请先生带好第一期的诊金过来,老神医立即着手配药。早点治好病,早点放心。”

中年人看了大少一眼,向穿山甲问道:“不知第一期的诊金要多少?”

穿山甲看了看大少,大少不说话,微微背转身,左手在背后伸出了一个指头。

“一千?一万?还是十万?”穿山甲心里没底,他以前虽说骗些小钱,但还没上过一千的,但看着大少无比真诚的笑容,他知道一千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十万又太多了,于是说道:“第一期的诊金也不多,一万就可以了。至于以后,那还真地不知道。先看看效果,明天吃了第一次药再说吧。你明天上午早点来,我晚上会给你把药备好。哎,第一剂药还方便,以后的就难啦。”

“好,我现在就可以写支票。你们放心,我给你们写的是现金支票,什么商业银行都可以拿的。”中年人拿出支票夹,熟练地写好交给穿山甲,然后谦恭有礼地道别。

大少客气地送他出门上车,正欲转身回屋,突然看到一道红光闪身上了中年人的车。大少双眼如炬,明明白白地看到那道红光竟是一个幼女的魂灵!虽说只是匆匆一眼,但那魂灵强烈的怨气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这绝对是死去已有几百年的怨魂!寻常人死后,魂魄就散了,只有蒙受了极大冤曲的人死了,怨气不散,魂魄也就能长期地在人间存在下去。不过几百年还不散的怨魂极是少见,这女童和患者祖上有什么深仇大恨?

大少心里七上八下地回到里屋,穿山甲已经在研究药物的配方了。果然是成了精的老妖怪,很快功夫他便与出了一张药方。一个多月不见,大少发现这个老家伙学习能力倒也不差,写的字就和老医生写的字一模一样,反正大少是拿上放大镜也认不出几个来。

听到大少说起刚才见到女童怨魂的事,穿山甲开心道:“你不是要赚钱吗?等我治好他的病,你再给他抓鬼,我们赚个盆满钵满!”

大少摇摇头,说道:“那要看他是不是个好人,如果为人不好,我懒得管这事。不过,好人哪会有怨魂缠身呢?”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人看来有问题,第二期药诊金你得收他十万,记住了。”

总算做了一笔大生意,他也开始想起自己的正事来,准备明天就去东华大学看看。毕竟人命关天,不能为了自己一时快意而误了大事。虽说他想多赚几块钱,但也不至于见钱眼开,掉进钱堆里去。只是钱多一点总是好的,可以吃香喝辣,可以资助老罗的宝贝女儿上大学。想起老罗的女儿,心里暗笑,两年不见,不知那个丑得可爱的黄毛丫头现在怎么样了?以前实在是有点丑的,至少谈不上美丽。听说她也在东华大学读书,不知男朋友找好了没有?这年头大学生不找朋友,可是奇怪的事情。

睡觉时随手拿起当天的晚报,发现了一篇文章,标题是<<再谈飞天帮之事>>,署名依然是康继祖。文章对飞天帮为害东华之事作了更加全面的叙述和评论,然后要求市法院对过去三年里与飞天帮有关的案件立案重审,一定要做到严惩不贷,尽力追回国家流失的资产,以还广大市民公道。大少看得直点头,心想这康继祖何许人也?竟能如此不惧权势,隔三差五地找秦市长的晦气,看来倒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东华晚报的主编们胆色也值得称道。看来中国人越来越认识到舆论与媒体监督的不足,现在终于敢为舆论与媒体正名了。

谁说普通老百姓就没有和权势斗争的勇气和能力?谁说媒体只是政府的跟屁虫?那种民众不敢说话的时代早就过去,而各类媒体的新闻报导自由和社论自由也已经得到了实现,报纸也不用天天挖空心思写明星的花边新闻了。写某某女明星的胸围多少、做过几次隆胸手术、和几个帅哥同时约会之类的事有多无聊?想必那些老记们也都厌了。

大少心里很是舒坦,安安心心地睡下。不过,在睡着之前,他心里老想着康继祖这个名字。这个敢于两次在晚报上声讨秦辉及秦照天的人,一定是个德高望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老学者吧。他心里想着,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床后,他发现穿山甲已经让病人服下了药,正在发功治疗,头上白色的汗气滚滚,看来这一万块也不是那么好赚。中年人头上冷汗一直不停地往下掉,让大少不忍再看下去。

看看日头,知道时候尚早,这人倒很怕死,真是越有钱越怕死!大少心里暗笑,准备出门吃早餐。但他才走出几步,就发现院子大门的门坎上坐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就是昨天发现的怨魂!

他想不到这怨魂竟敢靠近自己,心里有点恼火。好啊,我不招惹你,你倒招惹我了。他狠狠地盯了那怨魂一眼,打算把它吓退。但那怨魂只是看了他一眼,给他让开一条路,丝毫没有逃窜的意思。

他好奇了,低喝道:“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在我面前出现,不怕我将你的魂魄打散吗?”

那女童惊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着正在流着冷汗的中年人,眼里大有关切之色。大少心里奇怪,难道这怨魂竟是保护这中年人而来?他决定试试,随手拿起院子里种花的花锄,满脸杀气的朝中年人走去。

突然,怨魂小手一扬,一道红光射向大少。破月刀感受到了杀气,突然飞出,将红光击落,飞上空中,准备出击。

大少轻喝一声:“破月,回来!”破月依然回到他身上,消失不见。现在破月越来越好使了,不管何时,只要大少心念一动,它立刻现身。

怨魂脸露惊恐之色,但还是不肯退开,难道它与这中年人竟有很深的渊源,拼着魂魄消散也要保护他?他感到惊奇,但也放下了一件心事。自己事情多得很,这事就不用管了,于是笑着丢下花锄,径自走出了门。

随意吃了点东西,他叫了个车直上东华大学。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五节 校园成名

东华大学校园面积宽阔,环境优雅,人行道旁不时有几株参天古树,古树下有几张石桌椅,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树下看书聊天。再次体验久违的校园生活,大少的情绪突然变得紧张不安。他虽说天生大胆,坚强如铁,但内心深处依然有一些情感脆弱得不能碰触。

教学楼下有一排白玉兰,远远望去竟似开满了碗大的花朵,淡淡的花香在校园飘荡,幽雅的空气中充满了恋爱的气息。闻着熟悉的花香,大少尘封已久的记忆慢慢复苏,一些从来不愿想起的往事就如发生在昨天,印迹竟是那么地鲜明。

他不由仰天长叹,当年和自己在一起在白玉兰下散步的白衣裙的女孩如今在哪里?老天为何如此狠心,只留下他一人独自睹物伤情?看到凋谢在春风中的白玉兰花瓣,想起那张清纯的脸,他心情大坏。

此时此刻,洛城大学的白玉兰也该开放了吧?他眼睛有点模糊,强自控制自己的情感。他不想在白玉兰花前落泪,因为佳人在天有灵,一定不喜欢看到他这样。

在白玉兰树下徘徊良久,他才收拾好心情,走到教学楼门口。正在左右观看之际,突然眼睛一亮,原来教学楼前树了一个很显眼的广告牌,上面大书“纪念黄家驹演唱会”,而且不仅校外有个专业的剧团来演出,本校学生也组织了一个乐队同场比拼。

虽说黄家驹已经仙去了几百年,但他的歌总是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就如和他同时代的张国荣一样,两人的大名已经被写进了中国音乐近代史,大作世代流传。在中国音乐史上,享有如此殊荣的歌手实在不多,家驹泉下有灵,大可心安了。

大少这下可想到调查的捷径了,只有让全校学生先认识自己,才能给自己的调查提供便利之门。他向来对自己的吉它弹唱水平充满自信,想当年他在学校里就凭这一手绝活吸引了众多少女热烈的目光。他心情终于好起来,随手把葛长风给他的介绍信丢进垃圾箱。

问明了校影剧院的方向,他来到了影剧院。还不到吃中饭时间,有十几个学生正在排练。大少在旁看了一会,觉得那个主唱演唱技巧和台风都不错,但让人总觉得他的歌声多了点卖弄,没有黄家驹演唱时那种让人感动的内在的东西。乐队倒还凑和,有点Beyond乐队的味道。大少走上前去,微笑着说道:“我叫赵大少,是你们的学长。欢迎我参加你们的乐队吗?”

学生们打量了他几眼,鼓手问道:“请问学长,你能玩什么乐器?”

大少不再多话,拿过一把吉它,开始弹唱起黄家驹的歌。才唱得两句,学生们大喜过望,笑道:“太好了!比我们的主唱也唱得好,要不就由学长来唱吧!”

只是一个漂亮的女生问道:“先生,你唱歌真的很不错,但你真是我们的学长吗?我看你在说谎啊。”大少听了,正不知如何回答,她又顽皮地接着笑道:“不过,说谎也没关系,只要你唱得好就行。要不,我们先来排练一下?”

大少看着她笑了笑,然后拿起一把吉它,示意鼓手开始。

当熟悉的音乐响起,他全部身心融入到了歌词所表达的意境中,加上他的嗓音本就有点黄家驹风味,吉它弹的又很专业,顿时给人一种家驹重生的感觉。

一曲唱毕,学生们心服口服,全体成员决定邀请他今晚来主唱。大少正中下怀,于是指点了一下那几个乐手,大家满怀信心要在今晚的演唱会上压倒外来的专业乐队。当他们认真排练时,大少无意中发现远远地坐着一个七岁左右的男童,正自怔怔地听得出神。又是一个怨魂!看来自己想躲也躲不过了。

排练好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当然是大少请客。经过那怨魂身旁时,那怨魂猛地看到了大少,立即起身,远远地避开,但还是慢慢地跟在众人身后。

席间他仔细地审视了每位乐队成员,好象没有人是夭折之象,就懒得再想那怨魂之事。不过,他不经意间发现那个说他说谎的女生眉目之间有点熟悉,偏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是谁?

那个女生注意到大少在观察她,笑了笑,举起酒杯敬大少:“学长,你莫非认为乐队里唯一的女生不够漂亮?是啊,当年每个人都当我是丑八怪。”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脸上露出气愤的神情:“两年前,有个自以为很帅的男人还捏着我的鼻子,说我长大后肯定嫁不出去。你猜我是怎么回答那个男人的?”

鼓手小春说道:“哪个家伙有眼无珠?竟敢说我们东华大学的校花罗娅嫁不出去,他妈的真是不想活了!”他一直在追罗娅,听了这话,简直气疯了。

罗娅白了他一眼,接下去说道:“我回答他说,就是做老姑娘,也不嫁给你!”说完满是戏谑地看着大少,模样可爱之极。

大少一愣,终于明白过来,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就是当年的丑八怪!早知道你会如此漂亮,当年我肯定不会说那种话。唉,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原来她就是老罗的女儿,难怪有点面熟。他早知她也在东华读书,但没想到这么早就碰到了她。看着罗娅得意的神情,他存心要戏弄她一下,拨通了老罗的电话:“老罗兄弟,你正忙着吧?不忙?好,我有一件事得和你说说。听说你女儿在东华大学读书,长得还很漂亮的?什么?还是校花?好啊,我现在郑重地向你提婚,你想要多少彩礼?什么?自家兄弟,明着说话得了。真的不要彩礼?好啊,你不要挂电话,自己和她说清楚。”说完把手机递给罗娅。

罗娅脸早红得象秋天的西红柿,没奈何接过电话:“爸,你胡说什么?我们在吃饭,你要过来?不要啦,都是年青人,你来干什么?BYE。”她很快把电话挂了,生怕老爸又说出什么疯话来。一说起大少,她老爸就自豪无比,深以这个朋友和领导为荣。鬼知道他会不会把大少的话当真?

大少严肃地说道:“罗娅同志,你都听清楚了,以后你就是我未婚妻,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罗娅咬着嘴唇说道:“我声明两点。第一,现在都是自由恋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就过时了。第二,我至今没有找过男朋友,一心一意都谈不上,更谈不上三心二意。”

“那更好啊,我还是大有机会的。不是吗?”大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一齐大笑,有人取笑道:“小春,现在你可多了一个绝对可怕的对手。当然,这对手也没有太多的出奇之处,只不过他是罗娅老爸的哥们,这可有点麻烦了。这个辈份嘛,怎生个算法,是大叔呢,还是大哥?”有人忍不住笑弯了腰。

小春紧张地问道:“学长,你不会夺人所爱吧?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一个品德高尚、英俊潇洒的有志之士,绝对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无耻小人。来,小弟敬学长一杯,祝学长身体健康,美女成群!”

大少看了看他的紧张模样,笑道:“小师弟说得颇有道理,只是……”他看了看满桌的酒菜,长长地叹了口气。

众人都是读书人,岂有闻弦歌不知雅意之理?于是都以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小春,好象在看着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一般。

小春暗暗叫苦,但还是气度恢宏地说道:“为了报答学长所作的巨大牺牲,本人决定今晚请客。来,学长,我给你再满上,酒逢知己千杯少嘛!”只是喝酒时,他心里实在疼得厉害,因为菜是他自己点的,都挑的是上价钱的菜。本想痛宰学长,没想到竟是害苦了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从此再无着落了。

吃好饭,大少抢着付了帐,敲学生的钱不是他的习惯,何况他看着小春也挺顺眼,直让小春感激得眼泪也要流了出来。

在小春的寝室里休息了一会,然后乐队的人全部集中起来。大少穿上小春特地给他借来的黑色的演出服,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子。只是他体型之雄壮威猛,哪有黄家驹半点弱不禁风的模样?倒有九分象个来自战国时期燕楚之地慷慨悲歌的杀手。

众人看了,大笑,同唱起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回。有这么悲壮吗?大少不由顾盼自雄,大有不可一世的杀手模样。正当他得意间,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张小春,你上个月借我的书看完了没有?我急着用呢。”

大少回头一看,突然哈哈大笑。原来来者竟是那天在公交车上偷了他钱包的漂亮女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不过这女贼竟是东华大学的学生,倒是怪事一桩了。

那女贼脸上掠过一丝惊恐,立即欢笑着天真无邪地走上前来,亲热地拉着大少的手说道:“原来是大哥啊,幸会幸会!不知你今晚有没有空?小妹想请你吃顿晚饭,无论如何也要请大哥赏脸。”

“怎么?学长才回来,就认识了我们东华大学的两大美女,长此以往,如何了得?我们应该把学长立即逐出校门!太危险,太危险了!”小春大呼小叫着,于是众人也跟着起哄,让大少心里颇有些得意:“美女?当年多着呢,现在算什么!”

望着那可爱稚嫩的脸,他的心终于软了下来,笑道:“好啊,只是今天不行,改天我来找你好了。”

听得大少如此说话,那女贼放下心来,暗暗地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表示感谢,然后留了个手机号码,告辞而出。

进场时演唱会已经开始,主持的是一个美艳无比的女学生,简直有沉鱼落雁之貌。看着那个美貌的主持,大少觉得很难得,名牌大学里如此漂亮的女生实不多见。再细细看来,又觉得有点怪异,总觉得她有些地方不对,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也许是见到她太美了,就算是一个异性,心里也难免嫉妒吧。他自嘲了一番,她妈的,什么时候心眼如此小了?

小春见大少专注地看着女主持,就对那美丽的女主持作了一番介绍。他实在是心有余悸,巴不得大少立即去追,免得来抢罗娅。

女主持是校篮球队队长的女朋友,叫叶婉云,一年级新生,其追随者简直遍地都是,但现在他们只能暗恋了,因为那篮球队队长项龙可是四肢发达、头脑也精明可怕的角色。介绍完毕后,小春夸张地摸了摸大少的额头,说道:“学长,你不会一见钟情吧?”

外来乐队先唱,第一首是黄家驹的《真地爱你》。从观众反应来看,应该说还不错。特别是那个主唱,有点家驹的味道,外表形象相距不远,瘦小而有点无奈,歌喉也颇具家驹的神采,但神韵还是远远不够。

因为他只是把黄家驹的痛苦和失落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却忽略了家驹精神的另一面,那就是对幸福坚定不移的向往和追求。大少有点气愤,黄家驹的歌哪是如此唱的?

轮到学生乐队上场了,女主持按照乐队要求特地介绍了学长大少。学生们看到大少形象远比先前那个主唱要健康阳光,加上又是自己的学长,自然掌声热烈。大少决定跟对手对着干,所以唱的也是《真地爱你》。学生乐队成员记住了大少的话,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大少更是酒意上涌,悲从中来。

想起自己多年的努力仍是不见任何希望,想起天人两隔的女友,想起刚刚认识没几天就舍身相救自己的狐狸精小木,想起一直支持自己深爱自己的母亲,一股不甘放弃想奋力拼杀的精神油然而生。

“春风化雨暖透我的心

一生眷顾无言地送赠

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

教我坚毅望着前路

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

没法解释怎可报尽亲恩

爱意宽大是无限

请准我说声真的爱你”

大少在大学里本就是校狂风乐队主唱,再加上这几年历尽世间沧桑,心中不平、愤恨、躁动不安等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完全融入了歌声中,深深地感人肺腑。乐队成员受到了强烈的感染,个个把自己的水平发挥到了极至,一曲完毕,大少热泪盈眶,全场默然无声。

良久,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黄家驹,我们爱你!”“学长,我们爱你!”的叫声响成一片。更有女学生送上鲜花,与大少拥抱。

女主持叶婉云看着此景,心中若有所动,于是用她甜美的声音风情万种地挑动学生的热情,然后走到大少身边,正想开口说话,突然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迎面而来,顿时脸色大变!她看了看大少的脸,一脸的真诚,正在和所有上台献花的学生拥抱,根本没看她一眼。

场面很久才平静下来,当叶婉云请外来乐队唱第二首歌时,却没人上台,那个主唱自己跑过来请大少重新上台演唱,他们想和学生乐队一起弹奏,共同演出。大少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声势浩大,何必让人家灰头土脸地走人呢。于是大家一起上台,在众人的欢呼狂叫声中,大少又唱了三支家驹的歌。这时,学生乐队终于有人因酒精发作倒下。大少也因情绪颠狂,酒意不能自控,就在半醉半醒之间,他突然发现一个穿黑衣的女子,正在向他招手,嘴里似在喊些什么,但一点也听不清。集中最后的理念,大少终于看清了那个黑衣女子,于是向她微微一笑,心安理得地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似是到了一处安静庞大的庄园。庄园里盛开着不知名的鲜花,花香与小草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人迷醉。正走到园中一棵参天银杉之前,突然风声大起,一只血色的硕大蝙蝠倏怱出现在他面前,手起爪落,直插进他的胸膛!他大叫一声,霍然而醒。

一个黑衣女子急切地注视着他,一边轻轻地给他擦拭脸上的冷汗。见大少迟迟不语,她才微笑问道:“大哥,你梦到了什么?很可怕吗?”

握住黑衣女子的手,大少才从梦中的恐怖中走出来。他当然不会把这种无稽的梦境放在心上,而且美女在望,老早忘了梦里也曾吓得冷汗直流。他坐起身来笑道:“没什么。只是,你怎会在这里?”

原来黑衣女子便是天机大师的孙女李小丽。她在东华大学读三年级,路过剧院时听到有人在唱黄家驹的歌,歌声沧凉悲伤,但却有一种奋勇向上的精神在里面,让她听了大为所动,于是走了进去,意外的发现唱歌的竟是这些日子来一直未能忘记的大少。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总象是很早以前就与自己无比熟悉了一般?她听着想着,竟是痴了。

李小丽没说话,去浴室把毛巾洗好。看着镜子里满面霞光的脸,她简直不相信这是她自己。难道自己真是爱上了这个男人了?她吓了一跳,迅速用冷水洗了脸,心里说道:“不要这样!我要等着那个人!”其实,要等的人是什么模样她也不知道,因为自小她就感觉这个世上绝对有一个人属于自己,那个人才是她这一生要等待的男人。但那个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吗?她摇摇头,沉静地走出浴室。

大少又已睡着了。这一次,他身穿猎装手持弓箭到了一个景色优美的森林打猎。森林里有一条小河,有一条梅花鹿正在喝水。看到大少过来,梅花鹿并没有惊慌逃窜,而是温驯地跑过来舔舔他的手。就在此时,林中出来一位身穿白纱裙的绝色美女,一看竟是晚会女主持叶婉云。大少邀请她坐到小河边的草地上,梅花鹿却远远地跑开了。

叶婉云风情万种,媚态百生,把纤足放在清清的河水里轻轻晃动。大少看着那双雪白晶莹的玉足,只觉得热血上涌,魂不守舍。叶婉云见状轻笑,慢慢地靠在大少怀里。美人在抱,大少哪还能克制得住心中的欲念,正想尽兴温存一番,那只鹿偏又跑了出来,不住地对着大少长鸣,一副焦急怨恨的模样。

他觉得很奇怪,不自觉地放开了叶婉云。叶婉云勃然大怒,拿起大少的弓箭,一箭射中了梅花鹿。梅花鹿嘶鸣着倒下,悲伤的眼睛看着大少,眼泪一滴滴地落在草地上。忽然间,梅花鹿又变成了李小丽清秀的脸,眼神无助而孤独。

大少大惊而醒,看到了李小丽那双温和明亮的眼睛,犹如两轮明月,无声地落入他那惊慌迷乱的心底。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和轻松。他不想动,也不想用任何语言表达这种模糊的情感,只是静静地躺着,体验着这种无言的幸福。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六节 离奇命案

第二天大少醒来,发现房间里静立着两个人,细看一下才发现是认识还没几天长云和长水。他皱眉说道:“你们大约不懂得正确的进门方式吧?特别是长云,一个女孩子家,一大早就跑进男人的房间,就不避瓜田李下之嫌?”

两人连忙过来行礼,长云暧昧地看了看正在沙发上熟睡的李小丽一眼,抿嘴笑道:“五千年前我们就一直跟在战神身后,守护您的安全,哪怕是您泡妞时也是如此。难道五千年后倒不同了吗?”

大少头又大起来,不由对自己五千年前的生活方式大感无趣,如果泡妞也有四个跟屁虫跟着,哪里还有什么情趣可言?他摇摇头,问道:“你们不是打算象五千前那样跟着我吧?我是坚决反对的。”

长云脸色严肃起来,衣袖轻挥,将正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李小丽送到床上,施了点小法术让她睡得更安稳些,然后才说道:“东华大学今天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状与前些日子的命案一模一样,也是精血被妖物吸尽而死,而且死者也都是身强体壮的学生。第一次我们因担心东华南峰镇妖崖下出事,没有尽全力来侦破。但今天我们已经用神识遍察校内,也未发现任何妖物的踪迹。大哥如今在现场,叫我们来请示战神。”

大少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才到东华大学就出了人命,立即起身说道:“那还不早叫醒我?快,快带我去现场。我好歹也是公安局的特派员啊!”

长云笑了笑,说道:“战神,请允许我为你改装成刑警,免得你身份被人识破。”说完拉着大少到了浴室,对着镜子装扮了一番,再给他穿上一身警服。

看着镜子里威风凛凛的大少,确有了几分当年的战神模样,她满意地笑了笑。想当年这种活哪里轮得到她?都是那个南海鹿女一手做了。有时看着南海鹿女给战神梳头装扮的痴迷神情,长云也不禁暗生妒意,那绝对是幸福女人才有的表情。而自己,竟要等到五千年后才有幸亲近战神片刻。

案发现场在足球场后的灌木丛里,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葛长风走了过来,带领他们过了警戒线。

死者是校篮球队成员,身强体壮,相貌堂堂。如此英年早逝,让人们无不扼腕叹息。逝者如斯夫!然而死者已矣,生者又当置于何地?大少一想起死者的父母亲人,心中愤怒不能遏止。妈的,你这孽障,我不抓住你誓不为人!

他强自控制好情绪,细看死者。小伙子虽已无半点知觉,但暗灰色的脸上笑容依然欢快,可见是在极度欢悦之中不知不觉地死去。尸体所有的部位都毫无损伤,但身体竟无端地小了一圈,皮肤干皱。这是什么妖法?他轻轻地用手指压了一下死者的手背,发现手指接触处立刻出现了一个深深地凹痕,久久不能复原。

由于被发现的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离被害者和死去时间已有相当长的时间差,现场的气息已经全然消失了。大少找不到任何线索,但凭他的感觉,这肯定不是人类所为。沉默了一阵,他站起身来观察四周的环境。

灌木丛后是一段不高的围墙,从多处松动的砖头来看这里是学生们经常翻越进入校园的捷径。足球场后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确是情人相会的好处所,但象这位男生应该说不是默默无闻之人,那走在他身边的女人肯定也是知名人物,如果光明正大地走到这里,看到他们的人未必会少。但现在根本没人看到他,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也是偷偷地翻越围墙进入学校的。

他顺着围墙走了一段,发现一处围墙上有一块砖头的松动痕迹还很新。他笑了笑,翻身上墙,然后跳了下去。一着地,他就狠狠地大骂一声,原来下面有很多荆棘,他的新裤子也被挂花了。这可是他花了三百八十块大钞买来的啊!

葛长风一听骂声,翻身越过围墙,却发现大少手里正拿着几条细丝线发呆。葛长风脸上掠过一丝崇敬的神色,才几天功夫,他就发现转世战神在某些方面的进步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几经世道轮回,战神已不是当年那个只顾高呼杀敌而怱视细节的粗豪英雄了。

到了刑警大队,大少对葛长风等人说道:“这妖物的谋害对象都是身强体壮的男学生,而且做得滴水不漏,我们显然无法从死者身上找到更多的线索。但我估计它还会继续作案,所以我们不如先有目的接触学校里那些体格健壮的男生,说不定可以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各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葛长风笑道:“我们已经对几个死者进行过周密细致的调查,确实不能发现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完全赞同赵先生的主意。只不知赵先生有什么计划?”

大少环顾了众刑警一眼,随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准备以东华大学校篮球队教练的身份加入篮球队,再想办法开展调查工作。因为几起命案的受害者都是身强体壮的学生,所以校篮球队和足球队的成员中肯定会有一个是它的下一个目标。

这年头,男生们迫于生活压力,大都忙着学习,或是忙着找女朋友,或者急着在校外找兼职,或是忙着找工作单位,注意锻练的人并不多,以至年纪轻轻不是骨瘦如柴,就是大腹便便,身体特别强壮者屈指可数,大都集中在两个球队中。至于足球队嘛,就由王风与钱大通两人去做助教,大少可没有兴趣。足球场上假球、黑哨、赌球之类的负面新闻多如牛毛,已经让他彻底寒心了,以致现在见到足球就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葛长风听得大少如此安排,连忙让所有的刑警退出,只留下王风与钱大通,然后说道:“战神乃万金之体,岂能随意涉险?不如由我们四兄弟去,战神只需在学校里主持大局即可。”他知道大少虽然神智初开,但功力还是非常有限,如何是那妖物的对手?

大少固执己见,说道:“你们既然说我是不死之身,还担心什么?我们三人去最合适,你们四人身上气息太重,妖法高深一点的妖怪躲避你们犹恐不及,哪里能做什么事?”葛长风等无奈,只能答应了。

王风自从来到刑警大队担任分队长后,就一直缠着葛长风学一些降妖之术,此刻有机会一试身手,自然高兴,但还是不解地问道:“东华大学难道没有散打、搏击、跆拳道等社团?那里的男生肯定也会是妖物的下手对象,不可不防。”

钱大通笑道:“兄弟,东华大学里真还没有那些社团。你以为是我们警校啊?学生们有几个能吃得下那种苦头。”

葛长风对他们两个说道:“既然要去当足球教练,还不快回去准备一下?以后记得多和我联系,但不能和赵先生走得太近,知道了吗?”王风两人应了,然后立即回家做准备工作。

由于无法改变大少的决定,葛长风无奈之下送了一块玉佩给大少,说是有事只要对着玉佩叫声“长风”即可。大少心里并不买帐,这葛长风,白挨了他一枪还没算帐,现在倒想讨好卖乖。如果他真是自己五千年前的长随,倒也罢了,如果不是,哪一天定要叫他吃点苦头。

大少回到宾馆,李小丽已经走了,留了张纸条在床上,上面写着:“大哥,你走了都不叫我,我生气了。罚你今晚来女生宿舍9栋405室来找我,请我吃晚饭。”大少心情好起来,李小丽原本就是个美丽的女孩,内在气质又非常好,既然佳人有约,岂能不去?何况公安局长林枫给的卡上钱真还不少,不花一点岂不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来到九号女生宿舍楼,大少正想着如何混进去,却被一个人在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原来是鼓手小春也来找罗娅。听大少说是来找李小丽的,他又是一阵心寒,原来十大校花已有其三与学长认识了,看情形都是相交非浅,这让他忧患意识陡增。但转念一想,心情又好了起来,至少这个可怕的学长不会再来和他抢罗娅了。

他眼睛一眨,叫大少等等,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乐队成员都拿着乐器走了过来,连小春的架子鼓也被一大群学生搬了出来。小春不只是架子鼓敲得不错,组织领导能力也绝对一流。

大少一看这势头,心里大乐,但偏装出一副失恋状骗取大家的同情,于是乐队成员个个都义愤填膺,发誓要把李小丽拉回到大少的身边。

时值星期六,女生们都在宿舍里梳洗打扮,等候男生的邀请。突然间楼下鼓乐大作,随后一个充满痛苦、沧桑却又深情无限的歌声响起。其中,乐队中小春的架子鼓敲得格外精神,他巴不得大少立即追上李小丽,以免自己的后顾之忧。

女生们大都参加了昨晚的演唱会,一听就明白是谁在唱歌了。欢呼声中,花枝招展的女生全都雀跃而出。

李小丽正躺在床上看书,眼见室友一个接一个地出去约会,心里有点难受,因为她从没有接受过任何男生的邀请。倒不是因为自视太高,她向来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没有那种世俗的狂傲。她总觉得冥冥之中一定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她要等着那个人的出现。但她今天竟主动约了大少!想到这里,她就脸红心跳。

突然听到楼下传来那让她心动的歌声,她急得连鞋没得及穿,就跑出寝室。

楼下乐队正在忘情地演奏,一个让她这一个多月来朝思暮想的人在楼下唱着《真地爱你》。她不由得泪流满面,这就是她的初恋,小女孩的幸福和痛苦全写在脸上了,真挚得让所有的人羡慕和感动。每个看见李小丽流泪的男生几乎都在想:“什么时侯我也能拥有如此美女的真挚爱情?”

一曲未终,李小丽再也忍不住,跑了下楼,她只想尽快抓紧自己的幸福,永不放手。想必这就是她苦苦等待的人吧,她心里想着,不再抗拒。

所有的人看到李小丽下楼,都鼓起掌来,当看到她竟然鞋也没穿,不由大笑,掌声也更为热烈,毕竟她是东华大学第一个光着脚去约会的女生。李小丽直扑进大少的怀里,小脸羞得通红。

大少拉起她的手,正准备走,楼上突然有女生大叫:“看鞋!”大少一看,空中两只鞋子直落下来。不等大少有何反应,鞋子早被追随者们接住,更有好事者,把鞋拿起来闻了闻,大呼:“好香啊,好香!”引来全体旁观者哄堂大笑。

掏出两百元让小春请大家喝茶,两人才逃脱众人的追随。李小丽心里紧张之极,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交男朋友,可不象大少那样脸厚如牛皮,只能被动地让大少拉往校外的一家饭店。

饭菜是什么味道两人全忘了,出得门来,大少已是醉眼迷蒙,李小丽只喝了一杯酒,但也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两人胡乱地在人迹稀少处逛了一会,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才坐下,大少便靠着李小丽鼾声大作。听着这如雷般的鼾声,李小丽并没有丝毫反感。相反地,她总觉得自己非常熟悉这粗重的鼾声,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同与生俱来,让她沉迷得无以自拔。

她痴迷地审视着他的脸,在他刚毅果敢的外表下她发现了一丝狂暴与不安,显然他心里也有着让他痛苦无助的心事。他有什么为难之事?她伸出手,想抹去他脸上那份狂乱不安,但就在手刚抚上那张脸的瞬间,她发现他的脸突然被阴影笼罩!

她猛然抬头,发现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正悬挂在两人头顶的树上,宽大的肉翅把两人头顶上的月色全数掩住。李小丽大叫一声,奋力去推大少,但大少睡得象只死猪,哪里能醒?

血蝠发出一声轻叫,腾飞而下,巨爪向李小丽迎面抓去。李小丽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抽出大少腰间的破月刀砍向血蝠。她昨晚就知道大少腰间随身带着一柄刀,她曾拿出来仔细地看过,只觉得那刀实在太好了,锋利而优雅,根本不象是凶器,而象艺术品。本想问问大少为什么随身带刀,但一时间忘了,危机关头她突然记起这柄刀,于是不假思索,拔刀拒敌。

血蝠似是惧怕宝刀的利芒,收爪退后,尖嘴里竟发出人言:“你以为凭这柄破刀就可以救得了你们么?快受死吧!”说着宽大的肉翼一张,一阵狂风把李小丽吹到了数丈开外。

当她爬起抬头一看,心魂俱碎,那只血蝠已经飞速地逼近地上人事不知的大少,巨爪带着烈烈风声抓向他的胸膛!她大叫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刻,她手中的刀脱手而出,疾如闪电。还不等血蝠收爪,巨爪已经被砍落在地。血蝠尖叫一声,立时飞得无影无踪。

看看地上的巨爪,再看看兀自沉睡的大少,李小丽手抚胸口,长舒了口气。她终于明白大少为什么随身要带着这柄刀了,因为这是柄护主的宝刀。轻抚着沉睡着的男人的脸,她轻轻地吻了下去。反正这只睡猪也不会知道,吻他一次又何妨?但月色下,她脸上依然红霞密布。夜色已浓,总不能抱着这个家伙走吧,叫人过来多不好意思,反正不是很冷,就在这里呆一晚吧。至于明天怎样向室友解释,这可让她为难之极。

既然想不出理由,又何必再想?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李小丽自顾自笑了笑,把大少的头抱在怀里,幸福地睡去。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七节 血泪之诉

第二天大少刚醒,李小丽就把昨晚的发生的怪事说了一遍。他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暗呼侥幸,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将李小丽送回来了女生宿舍。回宾馆的时候,葛长风打来了电话,请大少速去校长室洽淡担任校篮球教练一事。大少一急,随便就着自来水洗了脸,匆忙赶向校长室。他向来尊重有学问的人,所以决不敢耽误了东华大学校长的宝贵时间。

到了校长室,发现一个头顶微秃的老学者模样的人正在打电话:“老李啊,我跟你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就实话实说吧。你儿子学历是高,但个人能力却不突出,实在不适合在我们学校担任讲师。站在讲台上便要教书育人,岂能误人子弟?这样吧,我帮他推荐到一个外企做网站维护,待遇肯定是不会错的。就这样,好,再见。”听了这话,大少不由肃然起敬。对,教师的职责就是教书育人,岂能误人子弟?

看到大少进来,老学者放下电话,上下打量着他。这人就是公安局派过来的特派员吗?虽说气势与常人大不相同,但全身上下的衣服并无一处妥贴,披肩长发上还沾着几丝干草,怎么看也不象精明强干之士。正在他狐疑间,大少笑道:“请问,您是校长吗?我就是公安局的特派员,负责处理贵校近几天来的命案,请多关照。”他听了校长打电话,知道对方是一个严谨冶学的人,所以言语之间颇多敬意。

老学者听了这几句话,对大少的看法立即大为改观,连忙站起身来,满怀期待地拍拍大少的肩,说道:“赵先生,这事就拜托了。务必请你抓紧时间,尽快平息这场风波。我代表东华大学所有的师生在此向你表示无比的支持和感谢!”说完亲自给大少泡了杯茶,上好的龙井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散发出阵阵的清香。

和校长聊了大半个小时,大少觉得受益非浅。学问高有见识的人就是不一样,言谈举止都是人们学习的楷模。告别校长后,大少跟随着总务主任安顿好住宿,然后径直走向球馆。

上午不是训练时间,所以场馆内很冷清,只有两个教练和几个工作人员在等大少到来。本来两个教练分别负责男女球队,现在大少一来,就成了两只球队的总教练。听完两位教练的介绍,大少对球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东华大学的男子球队应该说是CUBA的传统强队之一,历年都能顺利进入四强,在去年还夺得了CUBA联赛的总冠军。队中的核心人物是队长项龙身高接近两米,个人技术和团队意识都很突出。女队成绩则差强人意,令大少惊奇的是,李小丽也是女队队员之一,满脸书卷气身材纤秀的人竟然也喜欢打篮球,这可出乎他的意外。还有那个漂亮的女主持叶婉云,她也是女队成员。看来女队里美女还真不少,只不知那个妖物是不是潜伏在里面?

下午三时,队员陆续来到,因有队员发生了意外,大家情绪都不高。见到来了个年轻的总教练,还是来了点劲,全体男队成员都在思量着要给新教练来个下马威。在众人的推搡下,项龙提出要和总教练单挑。大少也想露点本事,否则何以服众?于是欣然接受了挑战。

比赛开始,大少先开球,快速突破,急停跳投,动作一气呵成。但他还是低估了项龙的实力,项龙已然在空中将他的投篮线路全部封死,眼见就要被盖帽!好大少,危急时分,只见他的身体在空中倾倒,上半身向前平移,然后出手,只听得“唰”地一声,篮球应声入网。顿时,掌声雷动,这种高难动作平时也只有在电视里看NBA时才有的。

但项龙很沉着,在大少连续投进两球后,第三球被他硬生生地从背后双手将球抓出!然后运球出了三秒圈,再做了几个假动作,突然起跳,空中滑行尺许扣篮入框。看到队长如此神勇,众人乐观起来。鹿死谁手,实难得知,只有全力给队长加油,让他替校篮球队争光了。

这一局打得艰难漫长,一直打到10平,还不能分出胜负。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如此势均力敌的精彩比赛轻易哪能看到,以致于半个球场被人群占了一小半。两人对望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停止了比赛。

看到队员们都已到齐,大少吹响了集合哨,还不等他说话,热烈的掌声开始响起。他兴奋起来,大声说道:“很高兴和大家认识,希望以后能成为你们的朋友!但训练时间内我还是要和你们约会三章,请你们听好。第一,训练不许迟到,严格要求自己。第二,坚决执行教练的战术,要懂得服从命令遵守纪律的重要性。第三,男女平等,女队不搞特殊化。”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审视着女队成员们说道:“我的主要任务是提高女子球队的成绩,所以女队由我亲自带队。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话才一说完,有男生低声说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谁知大少脸也不红,带着女队先行训练。他有这个自信,只要那个妖物靠近自己,定能把它识别出来。但他很快便发现是今天是徒劳了,队员们个个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妖物的气息。于是,他放弃了努力,他实在不想第一天当教练就被人认为是色狼。

这时,女教导走过来和他说话。她年纪并不大,三十来岁,身材和面貌都很不错,但因是体育心理学博士,眼界很高,至今也没一个固定的男友。

两人一见如故,大少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扯到了女子啦啦队上:“我认为一支成熟的球队,啦啦队绝对是必不可少的。现在各地的高中球队都有自己的啦啦队了,我们应该也有吧?”

女教导说道:“我们有啦啦队的,不过只在CUBA联赛时才表演,平时也很少训练。这帮漂亮女生平时忙着约会,一年几次训练也来不齐。”言下之意大为不满。

大少笑道:“平时可以多举行几次队内比赛,对外开放球馆。只要有观众,她们的热情自然会高起来,这样对球员们训练也有好处。”女教导听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先把啦啦队组织起来,然后由你来安排比赛和表演。”

两人这一交谈,球队的训练也已结束了,队员们都走过来跟他们说再见。李小丽见大少正和漂亮的女教导说得开心,也就独自一人走了。她不想限制他太多的自由,如果刚开始恋爱就要管着他,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女教导见球员们都走了,连忙轻声说道:“赵教练,这里谈球队的事确实不太好。不如什么时候一起去喝茶?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啦啦队训练的细节问题。”

大少笑道:“当然可以,有时间我来找你。” 他心里很高兴,这个女子啦啦队一正常训练,几乎已将东华大学的美女们一网打尽,到时还怕认不出那杀人的妖物?

教导高兴了:“那么我等着,你有时间一定记得找我。”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大少看着女教导那充满期盼的脸,微笑着点点头。女教导飞快地写下名字、电话和地址,然后和大少握手再见。握手的那一刻,大少发现她的手湿润而颤抖。真怪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和男人握手也紧张得出汗,他心里暗暗偷笑。

刚走出校门,有个女生的声音叫道:“赵大哥!”

他一看,原来是罗娅。正准备打招呼,突然脸色变了。原来,两天前在影剧院看到的怨魂正跟在罗娅身后!

“赵大哥,你怎么啦?难道不认识我了?”

“小娅,你现在要去哪里?我刚好没事,陪你走走。”大少笑道,他不想把怨魂的事说出来,怕小姑娘担心。

“好啊,我正好要去康老师家里。你去认识一下他也好,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罗娅很开心,直言不讳地说道。事实上她一直都知道大少在帮她,没有他的全力相助,她老爸哪里拿得出那么多的学费?她对大少心存感激,但更多的是崇拜,因为象他那样付出又全然不求回报的人她一生只碰到两个,还有一个是康老师。

她很自然地拉起大少的手,说道:“赵大哥,我早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所以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哥哥看待。你也把我当成小妹妹看,好吗?”

“好啊,只是被小春看到,他会误解的。你不怕吗?”

“如果他问起,我会跟他说的。这也不能理解,这种朋友不要也罢。”罗娅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她也只是和小春看过几次电影,谈不上是男女朋友关系的那种。

“好,那我们直接到康老师家里去吧。”两人手拉手,一路说笑着直往康老师家里走去。

康老师家在六楼,房子已经比较旧了,走道上堆放着一大堆旧报纸和书籍。罗娅拿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大少问道:“你怎么有老师家的钥匙?”

“当然了,康老师一直把我当女儿看待。给我钥匙有什么大不了?”

里间传出一个男声:“小娅,今天带了朋友一起来么?”话音未落,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看到大少,他呆了呆。大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原来康老师就是找穿山甲看病的病人!想着自己随手就敲诈了他一万元,哪有不脸红之理?

康老师笑道:“原来是老神医的师弟,幸会幸会!”

大少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勉强笑道:“幸会幸会。”他向来尊重老师,早知是对方是老师的话他肯定不会敲诈的。

康老师招呼他坐定,笑道:“老神医的医术实在高明,我已有好几天没有犯病了。不过老神医说,什么时候大好,还要等你这个小师弟来看过才知道。真看不出赵先生小小年纪,医术竟不在老神医之下。”

大少暗骂了穿山甲一声,打了个电话给穿山甲,说道:“老家伙,康老师的病怎样了?还要吃多少药?”

“哪里还要吃什么药?早就好了。只是不知你要赚多少,所以没跟他明说。怎么啦,发起善心来了?”

“你收了他多少钱?怎么?收了五十万?你的心还真不是普通的黑。当初为什么天雷没有劈死你这老混蛋!”

“大少,都是你的主意啊。怎么说起我来了?钱都打在你的卡上,我想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唉,这年头,好人怎么这么难做,我都不想活了。”

“好了,老家伙,我不怪你了便是。康老师是我妹妹的老师,所以我想药费给他打点折扣,你有没有意见?”他随便说了几声,然后挂了电话。他自然不怕穿山甲有意见,这话是说给康老师听的。

康老师笑道:“小伙子,你对师兄好象不太礼貌哦?以后得好好给你上一课。至于钱嘛,算得了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感谢神医还不来及呢。且留我有用之身,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就算是家财散尽又有何妨?”

在两人说话间,罗娅从里屋捧出一大叠报纸,说道:“这一段时间老师写了很多文章,专门暴露社会的一些弊端。大哥,你还记得秦辉之事吗?老师写了两篇文章揭露此事,弄得市长秦照天也下不了台。”

大少肃然起立,躬身问道:“老师大名可是康继祖?”

“正是,想必大哥也看过老师的文章?”

大少哈哈大笑,说道:“康老师,我一到你家,才觉得你手里并不特别富裕,所以很奇怪,为什么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治病?原来你真是为了天下苍生,迫不及待地要治好病!佩服佩服!”

康老师摇摇头,说道:“只是有所感,不敢不发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伟大?在别人看来,我是不知死活,或者是出风头,连同事也在背后指指点点,做人还真难啦。”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了世人,或是两者皆而有之吧。

大少理解他心中的感触,社会越是发展,人们越是懦弱怕事,自扫门前雪犹恐不及,哪里敢对世事多加评论?何况是不知死活地对抗东华的上层势力和黑暗势力,更是让人们不可理解。好好的日子不过,做这种得罪达官贵人和亡命之徒的事,这于很多人看来确是愚不可及。

罗娅笑道:“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欣赏康老师为人的。我觉得好开心哦,所以今晚我要烧几个好菜给你们下酒。如果你今晚不和李小丽约会,不如在这里陪康老师一醉方休?”

大少笑道:“好啊,不过你可别烧得太难吃了。”罗娅笑了笑,径自进了厨房。

康老师看着罗娅的背影,眼中满是慈爱之意,那眼光就如一个慈父看着爱女一般的神情。也不知为什么,大少心里很感动,几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出了一身冷汗,这里可是有两个怨魂了,如果它们要对这两人不利,他也只有让它们魂飞魄散。打定主意后,他笑着对康老师说道:“康老师,我想了解一些事,所以请你不管看到或是听到什么事,都请保持沉默,好吗?”

康老师不解,但还是配合的点点头。

大少突然沉声喝道:“你们还不现身见我?”说完,房子里杀气大起,让康老师胆颤心惊。这时他已功力大进,寻常人如何能经受得起他浓重的杀气?

两个怨魂终于从里间走了出来,它们都不想面对大少,但没有办法,如果激怒了他,谁知会发生什么?那个小女童已经见识过大少的厉害,自知不是敌手,无奈之下才拉上同伴出来。

大少冷冷地看着两个怨魂良久,才说道:“你们跟在康老师和罗娅身边,到底有何用意?”

两个怨魂对看一眼,在康老师眼前现出了身影,这下可让康老师傻眼了。他向来不信这世上有鬼魂之说,但想不到自己家里竟然有两个小鬼!

两个怨魂向着康老师躹躬行礼,然后对大少说道:“康家先祖对我们两人有恩,所以几百年来我们一直在暗处保护着他们一家人的安全。请相信,我们绝无恶意。”

“那你为什么要跟着罗娅?她可不是康家的人。”

男童看了康老师一眼,欲言又止。

这时门铃响起,两个怨魂不再说话,那个女童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个网址,然后写了2003年几个字,立即消失。

康老师回过神来,开门一看,只见一个陌生人站在门外问道:“是康老师吧?有人让我送一点东西给你,请验收。”说完把手里的盒子递到康老师手里,掉头就走了。

康老师随手把盒子放在一边,然后说道:“我们去上网看看,这是我家五百年前做的网站,主要内容是我家历代先祖的一些著作。五百年前的事,也不知有没有详细说明。”

打开了网站,搜索了一下,2003年的有关著说很少,特别醒目的是康晓光的文章----起诉!

“没有人幸免于罪!

我们就是李思怡的地狱!

为无声的人发出呐喊

为无权的人捍卫权利

这是我们面对的

最严峻的社会和政治问题!”

文章不长,看完之后,但两个大男人看得泪流满面,不忍再看下去。文中记叙的李思怡的悲惨际遇让他们简直不能正常地思考,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都无法容忍和接受那样悲惨的事实。

2003年6月4日中午,家住成都市青白江区的李桂芳把三岁的女儿李思怡锁在家中,然后在金堂县红旗超市偷窃两瓶洗发水时被保安抓获。在确认李桂芳吸毒之后,城郊派出所报请金堂县公安局批准,决定依法对李桂芳实施强制戒毒。办案警察无视李桂芳要求先安顿好女儿的要求,直接将她送到了戒毒所,途中还两次经过李家的大门。17天后,她女儿李思怡的尸体才被发现。

李思怡的尸体仰卧在家中卧室门后,穿着红色T恤和绿底带白圆点的小背心,高度腐败的尸体上爬满蛆虫,头骨和颈骨外露,头发散落在地上,她的“胃完全排空,胃壁萎缩”……这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扎着两个羊角辫。在六月的酷暑中,她忍受着饥饿、干渴、黑暗、孤独、恐惧的折磨,还有嗜血的蚊虫的叮咬,在绝望的哭声和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呼喊中,经历了漫长的煎熬直至死去。

十七天,整整十七天啊,在这个人满为患的世界里陪伴她的只有孤独,在这个霓虹灯照亮的不夜之城里投向她的只有黑暗,在这个酒饱饭足的幸福时代里她却被活活饿死了。这说明了什么问题?是中国人的人性问题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问题?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竟被关在屋里活活地饿死!难怪她死后怨气不散,终得凝成魂魄终日跟在康家的后人身边,不辞辛劳地五百年守护着康家的后人!也许,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康晓光是她那个时代最关心她为她的冤屈出力最多的人。但其它的人呢?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两人正自悲愤难当之际,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幢楼都在摇晃!屋内浓烟滚滚,烈火肆意蔓延。大少立即反应来,冲过烈火浓烟,跑进厨房把已经吓昏的罗娅抱出了屋外。

康老师在两个怨魂的帮助下也顺利的逃出了屋外,看着满室的烈火,他只气得眼中冒火。竟然有人想炸死自己!忍无可忍之下,他抬头狂吼不止:“狗屁天理!狗屁公道!老天,你到底在干什么?”

尽管大少百般劝慰,但仍无济于事。一阵暴怒之后,康继祖牙关紧咬,昏倒在地。大少傻眼了,只得先打了火警电话,然后招呼康继祖的邻居,准备送两人上医院。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那些人都只愿救火,谁也不愿帮他送人上医院。每个人都在担心着大火蔓延,烧到自己家里,哪还有心思救人?

大少内心悲苦,每个肩膀扛起一个,慢慢地走下楼,来到了马路上。但更让他气愤的是,竟没有一辆的士愿意停下来!看到一个浑身被火烧得破破烂烂的男人抱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所有的司机都是逃犹不及。

两个怨魂对看一眼,对着迎面来的一辆车飞去,片刻之后,车停了下来。那司机不知所措,他本想加大油门走的,但不知为何却踩下了刹车。

大少怒火正旺,一把拉出司机远远地丢在地下,把两个病人抱进车里,然后自己开车直上校医院。司机反应过来,高呼抢车,拼命地跟着车奔跑。其速度之快,与五百年前勇夺110米跨栏金牌的奥运冠军刘翔有得一拼。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八节 身世之迷

康老师出院后很少说话,叫了几个学生帮忙收拾了一个教师单身宿舍,然后把自己关在里面再也不出门,连罗娅都懒得理了,一连三天都是如此。罗娅急得毫无主意,只好求助大少。

大少正在观察女子啦啦队有无可疑对象,但见罗娅十万火急,只好匆匆收工,跟她去康老师的宿舍。

听到大少的声音,康老师终于开了门。他看上去气色不错,虽说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坚定,气度从容,看来他已经走出了前几日的愤怒,终于恢复了正常。一见大少,他便说道:“大少,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找你喝酒了,有一事刚好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哈哈,小娅,你去外面弄几个菜,快点回来。”

罗娅很是不快,委屈地说道:“康老师,你三天不理我,看到我大哥却这样开心,太不公平了。你才认识他几天啊?”

“白头如新,一见如故,这话你也不懂?傻丫头,不要生气,速去速回。”

康继祖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吐了一口烟雾,悠悠说道:“我本以为凭我的三寸之笔足可以唤醒国民沉睡的良知和民主意识,现在想起来真是幼稚无知之极。五六千年文化传统沉淀下来的东西岂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你说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大少心知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康老师真地就此搁笔世间岂不是又少了一个敢直言警世的好男儿?他心底里佩服康继祖,不是欣赏的他的才华,而是因为他具有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操。才华出众的博学之士何尚少了?但大都两耳不闻窗外事,或是避世隐居,或是干脆移民去了国外,象康家世代为民请命的学者简直是凤毛鳞角。

几番思量,大少略带嘲讽地笑道:“康老师,原来是我看错了,我原以为你是一个忧国忧民而不计自身得失的真正学者。对不起,我先失陪。”说完起身要走。

康继祖大急,怒道:“你把我看成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真是气死我也!我四十有三,有家有业,但为了可以畅所欲言,把唯一的独生爱女也寄养在别人家里,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家庭使我心存顾忌。他们想炸死我,是因为他们心里害怕,心里空虚,无奈之下才想置我于死地。如果我现在放弃,岂不是愧对列祖列宗?我只是另有妙计,我要去从政!只有从政,才能更快地实现我的理想。”

大少听了,重又坐下,笑道:“你是教授,如何去从政?莫非想去报考公务员?只怕不成,现在干部都提倡年轻化,四十三哪能成功。”

康继祖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已经查过,今年报考公务员的年龄限制放宽了,我还没超出年龄!”他顿了顿,两眼热切地盯着大少说道:“我们一起去报考公务员。怎么样?”

大少立刻摇摇头,微笑道:“我向来厌倦官场,只想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没有兴趣做公务员。老师天纵奇才,但放弃教授之职去做低三下四的差事,你不觉得可惜了满腹才学?”

“当然,就算考上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当上什么大官,但也不至于让我去端茶扫地、收发报纸吧?只要一息尚存,我就可以努力向上,凭着我的才学为大众做点实事。”康继祖说到得意处,两眼在镜片后闪闪发光。

“哈哈,人家还以为你是官痴。不过,我还是赞同你的观点。就凭你写写文章,确实解决不了太多的问题。不过,你以后万一发达了,不要变成又一个贪官!”

康继祖满脸通红,笑道:“胡说八道。我要贪财,早就在硅谷担任首席CEO了,还要留在这里?”这倒没有说大话,他是国际知名的经济学家,判断分析能力特强,在前年中子基金掀起的亚洲经济危机中,他一针见血地指出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名头之盛,举世知名。

罗娅已经买好了酒菜回来,见两人情绪大好,笑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小娅,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必须和你说明白,你先坐下。”康继祖满脸都是慈爱的光辉,注视罗娅良久,才缓缓说道:“我康家的家规很多,其中第一条最为重要。三百年前,康家便多了一条祖训,所有康家的子弟一出生就必须送到别人家去抚养,直到小孩成年才能认祖归宗。你们知不知道我祖上为什么定这条规矩?”

大少有点猜到了,但罗娅不解,奇道:“这很难理解啊?”

“因为我们康家世代都是一腔热血,从不为蝇头小利或是世间俗事而放弃家族的优秀传统,所以我们得罪了很多人。那些人大都有着庞大的势力,黑道白道的,算计起来我们哪是对手?只有把婴儿送走,直到十八岁才认回,以保证香火的延续。你们说,我们康家如此为国为民的优秀家族,总得世代相传下去吧?”他言语间颇为自豪,满是骄傲地看着罗娅。

罗娅啧啧称奇,这家人的传统真是伟大,她不由担心起康家的后人,于是问道:“老师,如此说来,你也有后代寄养在朋友家里?”

康继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父亲叫罗立如,你母亲叫舒晓春。你是8月28生的,今年十八岁,对吗?”

罗娅生气地说道:“康老师,你把我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这似乎很不道德,同你的高尚品行格格不入!”她的脸气得发白。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家中的一切,因为母亲长期卧病在床,父亲工资又不高,所以从小就有点自卑感。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赵大少,她一直把大少当亲哥哥看待。

康继祖沉声说道:“难道我用得着去请私家侦探查自己亲生女儿的底细吗?你把你父亲看低了。”

“你说什么?”罗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就是你的父亲,十八年前我按照家规把你送给了老罗抚养。我和你养父约定,在你十八岁前不告诉你真相。但现在你也差不多十八了,所以我今天当着大少的面把真相说了出来。”康继祖把事实当着大少的面说出来,还有一个私心,他想让大少照顾好自己的独生爱女。他很喜欢大少,凭直觉他认为大少必定是个品行端正的男人。

罗娅傻眼了,看着康继祖不似开玩笑,于是咬着嘴唇说道:“我得回家去问个清楚。”说完起身跑了出去。那个七岁左右的怨魂也跟在后面,它永远都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大少拍手笑道:“佩服!康老师此等胸襟,让我心折不已。来,我们喝酒!不醉不休!”

喝好酒出来已是晚上七点了,大少闲着无事,留下康继祖父女说话,独自去找李小丽。罗娅从养父那里得知自己的身世,早就迫不及待地来了。她心里很自豪,因为她有一个值得她骄傲的家族,有一个值得她骄傲的父亲。如此以来,十八年来生身之父丝毫未尽养育义务的事全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抬头看着花花绿绿的女生宿舍,大少不知如何是好。李小丽没有手机,要找她一定要最原始的方式。但怎么进去呢?他连李小丽住在哪个宿舍都忘记了,而且看门的大妈满脸横肉,一看便知不是易与之辈。

无奈之下,他在校园里闲逛。女生宿舍后不远处有一座小山,树木刚刚长出绿叶,林间的空地上满是柔软的青草,俨然成了恋人们约会的良好场所。不知不觉地,他便走进了树林。很久没有心情没有时间走进这种情人相会之地,刚一进去,他还不太适应,因为黑暗处随处可见情人们相拥着热吻,动作的开放程度让他也脸红心跳。

终于走到了树林的尽头,尽头之处便是高高的围墙。挑了一处灌木丛生之地,他慢慢地躺在树木的阴影里,然后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愿想。世事无常,多想何益?自从康家的爆炸案发生后,他的情绪就极不稳定,那立刻清除妖孽的念头不自觉地淡了下来。人类有些事情都是自己造成的,与妖魔鬼怪其实并无多大关系。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人在里面轻声细语,不时有丝丝热吻声传来。但他只是付之一笑,幸福是他们的,他只觉精神疲惫。爱情,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就算是万琴,虽说与他已有肌肤之亲,但真正的爱情成分还是不多。至于李小丽,和罗娅一样,只是他一个小妹妹而已。小木也永远见不到了,这世上,他真正的爱人都已离他而去。

正当心情悲伤之际,一股强烈的妖气把他惊醒。妖气正是从先前那处情人亲热的地方传来!灌木丛中的响动越来越大,伴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迷乱的呻吟。

大少怒喝一声,向声音来源处飞扑过去,手中破月刀已然在手。

灌木丛中飞起一个白嫩的女子身体,冲向围墙。一道兰色的光华闪过,然后只听得一声女子的惨叫,就再也没有动静。

大少恨恨地跺跺脚,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男人。

那男人并没有大呼小叫,但表情非常迷茫,两眼直直地看着大少,竟连自己的衣衫也不知道整理。

大少不解地问道:“你女朋友是个妖怪,你不害怕?”

那人嘿嘿地笑,不说一句话。

大少心里恼怒,怒喝道:“你怎么不说话?白痴!”

那男人依然傻笑着。

大少知道不对,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终于发现那男人两眼呆滞,表情僵硬,哪里象一个有思考能力的人?看来真被那女妖害成白痴了。无奈之下,他打了个电话,叫学校保安处来领人,然后仔细审查周围的一切。

很快他便开心起来。空气中隐隐有一丝丝戴安娜香水味道,他肯定自己在哪个地方闻过。这戴安娜香水价格高昂,寻常女生还用不太起,如此以来,嫌疑对象可就少了。谁身上有这种味道?他一下子却想不起来。

地上只有那男人的衣裤,那女妖在逃离时竟还来得及带走自己的衣衫,这让大少多少有点不快。当然,他对女人的内衣裤并无太大的兴趣,只是想看看那女妖穿的外衣是否还是上次作案时的一样。因为长云这几天已经走遍了整个东华大学的女生宿舍,从没有看到过那种布料颜色的衣裙,所以大少猜想那个女妖只在作案时穿那套衣裙。

保安处的人来了,他们一看那男人,惊呼道:“王处长,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这个王处长正是他们的头。

他们口中的王处长依然傻得可爱,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嘴里不停地咕噜着什么。看到他衣不遮天,保安队员们敏感地想到了什么,连忙把他带走。

大少不再停留,回到自己的小屋,然后好好地躺在床上慢慢回想在东华大学接触过的每个女人身上的味道。他向来鼻子灵光,对女人身上的香味尤其敏感,所以他自信能想出来。但很快他便睡着了,因为他这段时间实在是艳福不浅。女子篮球队成员,女子啦啦队,几十个美女,哪能一一想得起的她们的香味?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九节 唯你独好

第二天下午,大少去医院看望昨晚的受害者。但见王处长还是傻乎乎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口水一直不停地流。他的妻子在旁掉着眼泪,她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丈夫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模样。见一个长发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她心中恼怒,怒喝道:“你是什么人?”

大少冷笑一声,说道:“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昨晚我在林子里散步,碰巧见到你丈夫抱着一个女妖精胡作非为,然后他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女人急了:“你在胡说什么?快点出去,否则我就报警!”想必她丈夫在东华大学颇有点权势,虽说是悲伤之际,但言语之间往日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气又显现出来。

大少懒得理她,找到王处长的手机,然后查看他的通话记录,再拿出自己的手机,一个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但他很快就失望了,因为出事前的三个小时内和王处长通话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老婆。

王处长的老婆已经叫来了医院的保安,保安不由分说,强行把大少请出了医院。大少本想再问几个问题,但看到那女人的嚣张模样,火气就上来了,也就不再把救王处长的事放在心上,反正日后也有机会。至于现在,总得让那个嚣张女人吃点苦头。

难道昨晚发生的事并不是预谋,而是巧合?大少思量一阵,觉得这个王处长只是个倒霉鬼,碰巧成了那女妖的猎物而已。

来到了球馆,队员们都已经在训练了,啦啦队也在排练,一个不少。谁是女妖?他左右看看,觉得谁都不象,又觉得谁都有可能,看来只有先从戴安娜香水的查找上着手了。

他打起精神,走过去指导每个女球员练球,随后竟自作多情地指导啦啦队训练。但一看大少那身段,也不象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舞者,大有乘机揩油之嫌,引得众男生不时嘿嘿偷笑。

那个曾经偷他钱包的女贼其实也是东华十大校花之一,名叫汪不离,现在是女子啦啦队的成员。她见大少从不问钱包的事,知他心地善良,大着胆子偷偷地笑问道:“赵教练,你有了李小丽还不知足,还想到处留情,是吗?”

大少一听,如受雷击,原来是她!

他终于记起了那次在公交车上钱包被偷的情形,他终于记起了那女贼身上的香水味道。那就是戴安娜香水的气味!

怎会是她?虽说不能凭着香水气味就断定她是女妖,但至少她有很大的嫌疑!但如果是她的话,她还用得着去做小偷吗?她偷了钱到底在做什么?

正当他苦思之计,女教导谷幽兰走过来说道:“赵先生,这几天一直忙着吗?我今天要请全体球员和啦啦队去醉不归酒店吃饭,你是总教练,可一定要来的啊!”原来自从遇到大少后,她就相思难当,然而主动约他却又放不下女人固有的矜持,所以干脆来个假公济私,提前请全体成员去吃饭。

大少看了看谷幽兰,心念一动,说道:“明天好吗?今晚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有办法参加的。”

“那好,就明天,我现在就跟他们宣布。”谷幽兰高兴地吹响集合哨,当场宣布了这一消息。于是学生们的热情立即高涨起来,训练更加投入了。

训练回毕后,汪不离洗好澡最后一个出来,孤独地背着书包快速走向校外。她是东华本地人,所以没有住在学校里。因为家庭经济紧张,她从不叫车,而是去挤公交车。挤公交车没有什么不好,还可以赚钱养家,堂堂的赵教练曾经不也是她的猎物吗?想到那个教练,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实话,她内心里非常感激他的,既有正义感又有宽容之心的人,这世上还真是不多了。

她转了一次车,然后专往车上人多的地方挤。老少爷们见如此美丽的少女挤过来,自然舍不得站到别处去。有些清高的男士们故意不去看她的脸,只是放松精神来体味少女美好的身体带给他们奇妙的感官刺激,真是其乐无穷。当然,这些人就是汪不离要下手的对象。

相中目标之后,她故意把身体靠在对方身上,然后轻声说道:“对不起啊,人实在太多了。”

那个中年汉子笑道:“没关系,我块头够大的,你尽管靠着我好了。”

“谢谢。”汪不离心里暗笑,又一个猎物上钩了。

很快就要到她要下的站,距离停车还有两分钟时间,人们开始挤向车门,车上有点乱了。这时,她的手已经伸进了那中年汉子的口袋,然而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她的手牢牢抓住!

完了!汪不离心中呻吟一声,抬起头哀求地看着那个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还是笑着,那是一种得意的狞笑,让汪不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将会发生什么?被送进派出所还是被痛打一顿?或是被他无情地羞辱一番?

自从踏上这条路之后,她还从没失过手,也不知如何去面对这种糟糕的局面。看来命运是掌握在别人手上了,如何是好?

过了两站,那中年汉子拉着汪不离下了车。他一只手紧紧搂住汪不离的肩,然后走向一辆黑色加长的宝马车。一个西装笔挺的年青人迎上前来,为他打开了车门。他狞笑地看着汪不离说道:“我的小宝贝,请上车,然后我们来好好玩玩。”

汪不离一看来势,哪里敢上车,于是求饶道:“先生,你大人大量,就放过我一次,好吗?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为什么不敢了?我还要教你几招,让你继续好好做呢。你在这条道上每个月都出手五次,每次都被我手下看到,所以我今天特意在这里等你。怎么样?你服了吗?”中年汉子得意满满。

原来这是有预谋的!汪不离只觉得掉入万丈冰窟,连心都凉了。

“我们黑狼大哥如此给你面子,你还不早点上车?如果破坏了我们大哥的兴致,就要你好看!”那个开车的年青人恶狠狠地威胁道,说完微微露出了插在腰间的短刀。

汪不离明白自己是碰上黑社会的人了,于是心头的羞愧感全然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脱困的念头。突然间,她盯着那两人后面欢笑道:“表哥,怎么是你?”

两人一听,忙转回头去。此时,汪不离奋力挣脱了黑狼的手,撒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一边狂喊:“救命啊!有人抢劫啦!”

黑狼并不着急,示意手下去追赶,自己只顾往一条小巷子里走去。这里是他的地盘,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本来他计划把这个东华大学的校花带到自己别墅里去玩玩,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后面传来一阵嘶吼声:“抓住她,她是一个小偷!兄弟们,抓小偷啊!”,喊声已经近在咫尺,直让汪不离两腿发软。

正当人们开始围过来准备看热闹时,两个身穿保安服装的男人挡住了汪不离的去路。她两腿一软,抱住其中一个保安的胳膊叫道:“大哥,救救我!他们是黑社会,要绑架我!”

“黑社会?这里没有黑社会啊!不用怕,我们会帮你的。来,跟我们走,到我们值班室坐坐,没有人敢伤害你的!”说着两人架起汪不离走向一条小巷。

远远地有几个人跟着,但不敢走近,看来都有点害怕这两个保安。汪不离松了口气,说道:“谢谢两位大哥。”

“谢什么?小事啦!”说着,三人来到了小巷的尽头处的屋外,推开了门。

汪不离突然敏感到不对,屋里阴沉一片,哪里象是什么公司?她正想转身,只感到背后一双手将她狠命一推,她不由自主地跌进院子里,头碰在石板上,立时晕了过去。

夜色已浓,汪不离总算是醒过来了。抬头四顾,却发现那两个保安正在和黑狼说话,态度谦恭,哪里象是正经保安?

黑狼见她醒来,笑道:“小美人,你可让我等急了。来吧,快点宽衣解带,让我好好玩玩。否则,我就叫手下把你轮奸了,看你以后怎样做人?”

汪不离怒火上升,站起身,狠狠地一口痰吐在他脸上,骂道:“你这畜牲!休想!”

黑狼气急败坏,怒喝道:“这小婊子不知好歹!兄弟们,给我上!”

一听老大发话,几个大汉立即上前,两个人抓住汪不离的手脚,两个人开始撕扯她的衣裤。

看到汪不离高耸的胸膛,黑狼欲火焚身,急道:“快给我退后!我先来,你们去抓阄!”

不等他手下应声,几声冷笑声从屋外传来,然后房门被来人一脚踢破!

汪不离转头看去,欢喜地大叫一声:“教练!救我!”

黑狼看到来人,长发披肩,身上似有无边的杀气冒出,心里立刻涌起一股寒意,勉强问道:“朋友,你是哪条道上的?竟敢独闯我的地盘,胆子不小啊!”

“天下之大,我要来就来,何必管你是谁?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们现在放了她,我就饶过你们。否则,那小子就是榜样!”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兰光如电般疾闪,然后众人听到一声惨叫,那个高瘦的保安双手掩耳,鲜血从他脸上流了下来。地上,有一只肥大的耳朵安静地躺着,和它的主人的高瘦大不相同。

汪不离看了,心中突然一阵轻松,竟笑出声来:“这瘦子的耳朵怎么这么肥啊?”

大少笑道:“耳肥的人有福气,你不知道么?今天总算让你长了见识。以后看到耳肥的男人千万不可招惹啊!”

汪不离甜甜的应了声,掩好衣服来到大少的身旁,如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他的怀里,笑着问黑狼道:“黑狼,这可是我男朋友,东华市第一的武林高手,要不要再见识一下?”

大少冷冷地盯着黑狼,手指在破月刀的刀身上轻轻弹了弹,一言不发。无形的杀气已将整个屋子占据,让黑狼等人不寒而栗。

这煞星是谁?黑狼心中大是后悔,见众手下都在等他拿主意,于是急中生智,抓过一个手下就是两记耳光,怒骂道:“你这有眼无珠的东西!连大名鼎鼎的玉面修罗也敢得罪,真是瞎了狗眼!还不向修罗大哥赔罪!”

“大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算小人瞎了眼,下不为例。”那被打的小子心惊胆战地过来陪罪。他妈的,怎么这么霉?竟会碰上东华知名的斧头帮老大?

自飞天帮土崩瓦解后,斧头帮就成了东华的第二大帮派,帮主便是玉面修罗。听黑狼如此说话,众人哪敢出声,一个一个过来赔罪。

黑狼拱拱手,故作豪迈地大笑道:“帮主,此事就这样了结了如何?如果不忙,我们一起喝几杯,且当是小弟我向大嫂赔礼。”

汪不离大吃一惊,她想不到教练竟会是闻名的黑道人物,正自胡思乱想间,只听得大少冷冷地说道:“好了。以后休得为非作歹,好自为之吧。”

汪不离听了,突然大叫道:“不!他们撕破了我的衣服,还看了我的身体,不能这样放过了他们。”她心想既然教练是飞天帮帮主,这事倒要追回点公道了。

大少眉头微皱,冷笑一声:“好啊,我走了,你向他们讨公道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汪不离在屋里呆立了片刻,突然大哭着跑出去追大少,一边叫道:“你真狠心!我才不稀罕你这个男朋友呢?”但四周空无一人,教练到哪里去了呢?

她心里开始害怕起来,生怕黑狼翻脸,没奈何只得跑到大路上等车。还不等她看清,一辆的士在她身旁停了下来,车窗里伸出大少的头,一脸的坏笑。她大喜过望,拉开车门上了车,幽幽说道:“你要是真地走了,我就一辈子不理你。”

“不理我?那可不行,我今晚还得去看看你的父母,真不理我的话也等到明天再说吧。”大少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汪不离心中一紧,但也知道没办法抗拒,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晚上带着一个男人回家,汪不离还真有点怕妈妈说闲话,但拗不过大少。她一进门就把大少拉到久病在床的妈妈床前介绍道:“妈妈,他是我们的教练,顺道送我回家,所以来看看你。”

病妇艰难地招呼大少坐,然后喘着气让汪不离的妹妹汪不弃给大少倒茶。

大少微笑着和她说话,顺便打量了一下四周。四周空空荡荡,除了一张床和彩电,房子里几乎找不到什么东西。他还来不及问问汪不离妈妈的病情,便被汪不离拉着出了房间,来到了屋外。

星光透过林荫道上的树枝洒在汪不离的脸上,映照着她脸上的悲哀和痛苦。大少心软了,轻声安慰她道:“你以前做那事就为了帮妈妈治病吧?没有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假如别人知道你这样做,也不会看不起你的。”

“谢谢你的理解。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我父亲是一位小学教师,工资很低的,勉强只能供妹妹读书和家庭的日常开支。我妈妈治病的钱和我自己的学费都是我那样得来的,要不家里早支持不住了。教练,你了解了这一切,你真的没有看不起我吗?”

“为什么看不起你?如果我有你这么个孝顺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大少哈哈大笑,把女儿两个字说得非常煽情。

“好啊,你竟占我便宜,看我不收拾你!”汪不离说干就干,狠狠地抱住大少在他肩上肉多处大咬了一口,直痛得他哭爹叫娘方得幸免。

为什么女人发起狠来总喜欢咬人?大少看了看犹在呲牙裂嘴的汪不离,心中大怕,只想远远地避开这个小魔女,于是从新钱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说道:“听说我这里有几十万,你如需要随便取吧,密码是我的生日。我记得我的身份证好象还在你那里,对吧?不过,以后再也不要做以前的行当了。”他虽然说经常敲有钱人的钱,但绝不小气,每每在周围的人有困难时全力相助,要不怎会每年都支助罗娅念书?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早就想开了。

汪不离不敢相信这一切,惊疑了很久,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沉思良久,接过信用卡一字一字地说道:“大哥,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好人。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你真是斧头帮的老大吗?”

大少一听,几乎笑破了肚皮,笑道:“黑狼下不了台,所以乱给我加上去一个名号。我哪里认识什么玉面修罗?我满腔正气,英俊潇洒,多才多艺,象是混黑社会的吗?”

两人狂笑一通,大少才问道:“不离,你那次见我时用的是戴安娜香水,这是怎么回事?”这才是他的正题,刚才笑得太疯差点都忘记了。

汪不离脸又变得通红,好久才说道:“那是我顺手向叶婉云借来的,用了一次,然后就还给她了。教练大哥,这有很大问题吗?”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节 舍命护花

第二天傍晚六点,大少来到了教工住宅楼3栋。女教导名字很有意境,谷幽兰,空谷幽兰,芳香无人知。然而,和谷幽兰约会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成就感。不管怎么样,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一个学历比自己高很多的女人时,压力通常会比较大的。

谷幽兰住在一楼。大少按响门铃后,门立即开了,露出她那张因兴奋而变得愈发漂亮的脸。见是大少,她笑得更甜,媚态尽露,让大少不由心动。她轻轻地往后一让,邀请大少入内。

他一进门,就感到昏昏欲醉。主人在房间的布置上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客厅的正面墙壁上挂着一副海棠春睡图,画中的美女与谷幽兰竟是那么地神似,媚态尽显。灯光昏暗,照得屋里的一切有如梦境。

也不知在什么地方点了檀香,让大少闻了真想就此倒下,在海棠春睡图下昏睡千年。谷幽兰给他倒了杯水,笑道:”我这屋里还不错吧?如果喜欢,以后常来啊!”她刚刚才洗完澡,身上散发着一阵阵奇异的清香,和檀香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大少笑道:“只要美人不拿鞭子赶我走,我自然每天都想来的。”说着耸耸鼻子,问她用的是什么香水。谷幽兰颇为自得地笑道:“这是我生下来就有的气味,不是什么香水。”

大少故意做怀疑状,往她身上闻去。谷幽兰娇嗔地在他身上打了一拳,然后给他倒了杯水,进房间换衣服。

虽说世上还很多事比等女人换衣服更让男人心烦,但大少依然坐不住了,他拉开了后院的门,走了出去。后院里栽满了花草,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可以让人看出它们生长得非常旺盛。

在院子的一角,有一个葡萄架,但葡萄架下黑乎乎地一点也看不清楚。大少一时兴起,想去看看美女家的葡萄架是否发芽,就向那个角落里走去。刚靠近葡萄架,他就停住了脚步。黑暗之中,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迎面袭来!他站在原地,沉思良久,慢慢退回屋里。

刚回到客厅,谷幽兰就换好衣服出来了。南方的三月,天气已经有点暖和,所以谷幽兰穿得似乎有点单薄,低胸的紧身羊毛衣,一条小小的春裙,美好的身体曲线展露无疑,让大少看得两眼发呆,一副八辈子没见过漂亮女人一样。谷幽兰笑了笑,从里屋又拿出一件紫色风衣穿在身上,说是为了提防某些色狼图谋不轨,说完两眼媚光四射直向大少望去。大少装作不知,看看表,然后率先出门。

当两人来到校门口时,球队成员都已到齐了。李小丽一看大少与谷幽兰一起来到,不由心中气苦,狠狠地盯了大少几眼,但又无可奈何。她本想中途退出表示愤怒,但心里又如何放得下来?与其放任他,还不如跟着他看个明白,免得晚上睡不着。

醉不归酒店离校不远,厨师手艺不错,服务周到不说,而且价格非常适合学生这个庞大的消费群。大少一行人就在酒店的大厅里要了四张桌,谁也不愿进包厢,分开坐多没劲?

首先是男生敬教练,所有的男生喝了个遍下来,大少就忘记了在谷幽兰家后院所见,酒意大作,拍桌高呼道:“姑娘们,来,和我喝一杯!”

汪不离率先举起酒杯,低声说道:“大哥,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说完举杯一饮而尽。众人无不叫好,唯独李小丽听了心里难过,却不知大少为汪不离做了些什么。怎么说汪不离也是东华大学的十大校花之一,谁敢担保他不会见异思迁?还没到东华大学几天,他已经认识了这么多美女,而且相交很是不浅,这不得不让李小丽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看着大少与姑娘们酒到杯干,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悄然起身走到了酒店外。看着无边的夜色,她长舒了口气,毅然决定放弃。因为,在她的生命里,不容许有这样一个花心的男人存在。正当她准备回到酒店时,一辆黑色的小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一个黑衣人拉开了车门。还不等她叫出声来,就被那黑衣人拉进了车里。

大少喝得高兴间,突然手机响了。电话里一个阴冷的陌生声音说道:“赵大少吗?我们已经绑架了你女朋友,你如果想要她活命的话就一个人出酒店,然后向东走两百米,有车来接你。十分钟之内你不上我们的车,我们就杀了她,你决定吧。”电话里传来李小丽的呼救声,很快就挂了。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大少心中杀气立时升腾。自从被葛长风四人所唱的《侠客行》感染认定自己就是战神转世之后,他胆气越是壮了,杀气也是更加逼人。

众人感觉到酒店内突然气氛大异,又见教练突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酒店,还以为他和李小丽在闹矛盾,不由大笑。谷幽兰见了,本想追出去,但这么多学生在,她哪里放得下脸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一上车,大少就被蒙上了眼睛。车并没有兜圈子,但开往何方大少却是不能得知,他自小就没有多少方向感,只是感觉嘈杂声越来越小,想必是出了市区了。

想起李小丽清纯亮丽的面容,他心中如同烈火焚烧。他妈的,竟敢动我的女人!一时间,他心中的战意狂炽,强烈的杀戮冲动几乎让他丧失了理智,一种想杀光车上三个敌人的念头紧紧地缠绕着他的思维。

车终于停了,然而车上的人都已消失,因为大少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声。他默默地拿下头罩,冷冷地拉开车门。

这是一座荒山野岭,远近全无人烟。借着暗淡的月色,一座座坟墓模糊可见。想装神弄鬼?大少哼了一声,狂喝道:“无知小子!快点将人放了,否则我要杀你们片甲不留!片甲不留!”阵阵回音在山林里回荡,远远地传了开去。

一群夜鸟被惊起,瞬间便飞得无影无踪。四周越显静默了,静默得让人心惊。几个鬼影不知何时开始在远处游荡,双双鬼眼放射出妖异的光芒。

他随意看了一看,盘腿在一处坟头上坐下,闭上了眼睛。五岁那年他就因和母亲生气,一个人在坟地里睡了一晚。与群鬼为伴,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要来的总会来的,怕有何益?

“好胆量!不愧是战神转世!可惜啊,你女朋友在我们手里,你胆量再大也解决不了问题。”随着话音,一个中年妇女出现在他面前。

“你是何人?”大少没有起身,只是迅速地凝聚着自身的功力,准备突然发难。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中年妇人的强大的气势,很明显,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他还是充满了信心,因为他手中有破月刀!

“我就是你在寻找的吸血蝠。你现在找到我了,又能怎么做?哈哈!”吸血蝠很是得意,尖笑声远远地传了开去,让大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但很快他就开始自恋起来,因为晚风送来了吸血蝠身上的香水味道,她用的就是戴安娜香水。这个鼻子还真管用,他满意地摸了摸鼻子,大笑起来。

“你把李小丽放了,我留下。”大少只觉身体状态已至颠峰,于是不再笑了,站起身说道。

“好,我也不想为难李小丽。毕竟同校一场,感情还是在的。”她呼哨一声,两条黑影把李小丽带了上来。

李小丽虽然不能动弹,但还是将大少的话听得明明白,心中感动无以言表,先前下定的决心立即烟消云散。爱他吧,就爱这个勇敢的男人,管他花心不花心?他不是愿意为我舍弃宝贵的生命吗?想着想着,她感动得眼泪流了下来。

在被绑架的时候她没有哭过,但现在她终于被眼前这个勇敢的男人所感动,哪里还能禁得住滚滚热泪?

“看到你的女人流泪,你心疼了吗?心疼的话向我求饶啊!只要你开口,我一定放了她。”吸血蝠眼波流动,一个更加恶毒的主意在她脑海中立即形成。

“我不是说留下我,放她走吗?你还多说什么,象个死八婆!”大少压抑不住心中的火气,破口大骂。

吸血蝠冷笑一声说道:“我已经改变主意了。现在,要么你们两个死在一起,要么她一个死在这里。”

“你这妖妇,你不就是要我的命吗?这与她有什么关系!来,我的命就在此,你来拿便是。”大少怒喝一声,突然脱下身上的衣服,袒露出强壮的胸膛,狂吼道:“放了她,你把我的心挖出来不就了结你的心愿了吗?来吧!”

“不,我又改变主意了。现在我只想你们死在一起,你别无选择。”吸血蝠看到大少的狂态,主意一变再变:“不过,我会让她先死,让你尝尝看着自己所爱的女人死的滋味。哈哈,真是太妙了!想不到昔日不可一世的战神,也会有今天!”

大少听了这话,怒不可挡,突然吸血蝠直冲过去,准备来个鱼死网破。鱼死那是一定的,但网破却未必,以他之力哪里是吸血蝠的对手?

但就在吸血蝠冷笑连声之际,大少手中的破月刀突然飞出,将那两个抓住李小丽的妖物当场斩杀,然后他挥拳直击女妖,口中大叫道:“小丽,你快跑,找你爷爷去!”

李小丽哭道:“我不跑!我要跟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不要管我啊,先杀了她!”大少听了,心中更乱,但吸血蝠已经发起了狂暴的攻击,他哪还有时间劝李小丽先逃?几十招过后,大少越发抵挡不住,心中不由大急。李小丽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慢慢地走近。他看在眼里,怒喝道:“快走!你这个蠢女人!”

“阿弥佗佛!”,随着一声狂放的佛号,一根禅杖从半空中击下,登时便将吸血蝠击退了数丈之远。一个老和尚出现在她身前,杀气腾腾。

大少一见,怒道:“你这老秃驴!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害我丢了性命不打紧,差点连自己孙女的命也赔上!你还想不想有人给你送终啊?”

天机大师老脸一红,笑道:“我老早来了,只是想看看你和小丽之间的爱情是否经得起考验,罪过罪过!”说着抖起禅杖,没头没脸地砸向吸血蝠。他被大少骂得老脸无光,一股怒气全出在了那女妖身上。

以吸血蝠的功力哪是天机的对手?只十几个回合下来便是相形见拙,眼见便要丧生在天机的降魔禅杖之下。她大惊,哪里来的厉害野和尚?她尖啸一声,唤来同伴准备互隅顽抗。

但大少岂是省油的灯?破月刀被他幻化成青龙,见谁灭谁,只留下苍狼和他苦苦相斗。

那苍狼武力甚高,竟不是大少所能打败的,当然也不致于一时落败。但只要大少再能支持片刻,破月刀便能缓过手来,那时一个苍狼可不够大少砍了。

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利,吸血蝠自知功败垂成,嘴里立即吐出阵阵毒烟,让天机大师也不得不退开数丈之遥。待毒烟散去,所有的妖物都已消失得无影踪。

大少抱起软瘫在地的李小丽,正想把她交给老和尚,但老和尚也失踪了。他苦笑一声说道:“也好,没有这老秃驴做灯泡,我实在是舒服多了。”

李小丽喉咙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大少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笑道:“刚才我骂你,只是想让你逃跑,你不会在意吧?你身体虚弱,就安心休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是否也这样对待过另外的女人,比如汪不离和罗娅等人?李小丽一脱险境,立即又想起了这个让她难堪的问题,心中的爱意和感动慢慢地冷却,于是艰难地站起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小车。

回到酒店,众人都还没走,因为大少离去的时间并不太长。晚上迟点回去对这些大学生们早就是小事一桩,有机会和这么多美女相聚喝酒的机会并不是太多,于是所有的男生各施如来妙手,把女生们骗得昏天黑地。据不完全统计,当晚私定终身的少男少女们有五对之多。

大少一进门,就拿起酒瓶狂喝一通,借着眼角的余光,他发现女生中唯有叶婉云微微气喘,脸色苍白,仿佛刚有过剧烈运动一般。也只有她一人,身上才有着戴安娜香水的味道。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一节 西湖夜饮

想起背后有天机大师撑腰,除妖之事大有可为,大少兴奋得睡不着,巴不得早点下手才好。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一点气恼,因为老和尚总是出现得晚了点,好象是存心要他难看一般。

如何行事?那女妖明知有人在追寻她,还一直躲在东华大学不走,可见她必有狂傲自大的个性,或者说是在东华大学里还有一些放不下的事。多年的社会经历,交往的人实在不少,使他能准确地判断出这一点。这样就好,他笑了笑,决定先铲除谷幽兰后院中的妖物。谷幽兰那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子,千万不要被妖物所害才好。说不定将来还可以一亲芳泽呢!想到这点,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下流无耻。男人为什么就这样坏?他得意地笑出声来。

那妖物道行不浅,大少可没有把握一个人去收拾,于是打了个电话给葛长风。他虽说狂暴起来,天塌下来也不放在心上,但平时考虑还是颇为周详的,有时甚至达到了谨小慎微的地步。那么大一个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岂是随便能混上去的?

葛长风脸色凝重,见到大少时强提起精神躬身行礼,看来他的烦心事也不少。

大少拍拍他的肩,笑道:“我已经有了目标,再无疑虑。不过我们今晚不去找她,而是先铲除她的得力助手。你可要打起精神,免得误了我的大事。”

葛长风奇道:“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

“不会的啦,那女妖自以为道行高深,心高气傲,哪里会因为一点事情而逃之夭夭?而且她还以为我并没有认出她来。你是一个谦虚谨慎的人,所以不了解骄傲者心里的真实想法。他们一心想着的就是挑战,岂有临阵脱逃之理?”大少见葛长风不解,耐心地跟他解释。

葛长风五千年前一向唯战神马首是瞻,于是点头称是,跟着大少来到谷幽兰家后院外。

四周一片静寂,但他们明显能感觉到那狂乱的妖气。这妖物好大的胆子!葛长风看了大少一眼,将身形隐去,然后飘身进了院子。

谷幽兰还没睡,坐在窗口写什么东西,身姿绰约,煞是动人。而就在后院的葡萄架下,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浓重的妖气笼罩着小院。果然有妖!但谷幽兰呢?她到底是人是妖?

正当葛长风考虑怎样动手时,那身影感觉到了危险,急忙从后院飞出,但迎面就碰上了大少。显然他也认出了大少,因为今晚早些时候才和对方决斗过。不过,他没想到大少会来得这么快。来得好啊!倒要看看到底鹿死谁手了。

他便是铁背苍狼,自从他主母吸血蝠躲进东华大学后,他就跟了过来。因一见到谷幽兰便一见真情,所以在她家后院盘桓至今。但他并没有胡作非为,因为在内心里,他觉得自己是一条富有正义感的狼,一条具有高尚品德的狼。这一点他深信不疑,所以几千年来,他从未做过有辱自身尊严的事,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大少笑道:“原来是你这条傻狼!怎么啦,看上良家女子,想半夜劫色?”

苍狼咬牙切齿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自投,明年此时便是你的死祭之日!”说完一声轻啸,身周狼烟大起,直向大少袭去。狼烟之中,隐见千狼咆哮,面目狰狞。他一照面就使出来了千狼之怒!

千狼之怒非同小可,苍狼自忖一定能将敌人生吞活剥。

大少连忙闭住呼吸,狂喝一声,破月刀带着耀眼的光华,迎向无数狼首。但见一片血光,群狼怱然消失,只留下一条巨狼远远地站着,伺机而动。苍狼想不到大少的功力竟精进如斯,一照面便吃了大亏。

苍狼正准备继续攻击时,突然后背一痛,低头一看,一段枪尖在前胸露出。它想大吼招呼暗处的同伴,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眼见着前胸的窟窿越来越大,它怒火中烧,口中的狼牙化成无数利剑,迎向背后的偷袭者。

霸王枪之威霸道无比,如此重创之下岂能伤敌?只见葛长风长笑声中收枪而退,狼牙全数被霸王枪击落在地。

苍狼霍然回头,只见一个人影冷笑着站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杆长枪。葛长风未得大少的许可,故只是布下诛妖网,伤了苍狼后并没痛下杀手。

苍狼念了一段咒语,胸口的伤处立时复原,然后对天长嚎一声,威风凛凛。它不信自己不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何况在这里它还有很多同伴,此战必胜无疑。

这是一条上古时期的苍狼,法力原本非常强横,是金龙王的八大亲随之一,要不是它全然没想到暗处还有如此高手,也不至于被葛长风从背后轻易暗算。

葛长风笑了笑,说道:“你别指望有同伴来救你了,这诛妖网里一切声音也传不出去的,而且你的法力在这里也要大受影响。只有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才有活命的机会。”

“是吗?我们早在这里了。”话音未落,几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四周。为首的是一个相貌平常的中年女子,她静静地审视大少良久,方才说道:“想不到战神五千年后还是一点未变,真要如此赶尽杀绝吗?”她跟随丈夫和战神交战多年,素来了解他的个性,算准了他今晚必定会找苍狼,所以早就在此等候了。

大少怒道:“今晚老和尚放过了你,我可不想放过你。你生性放荡,那是你自己的事,别人是无法干涉的。但你每次都要置人于死地,这可是触犯了我的原则,你受死吧!”

吸血蝠冷笑道:“那些蠢材死何足惜?用那些微不足道的性命,换回我五千年前被你毁掉的真身,有何不可?要怪只能怪你,不是你五千年前让我的元神无处安身,又哪会有今日之事?”

五千年前的事大少可记不起来,他至今还对自己的身份心存怀疑。但见吸血蝠得意洋洋之态,他实在忍无可忍,狂喝一声,破月刀飞出,闪电般地击向吸血蝠。天机大师肯定会来的,怕什么?他心里很是踏实。

吸血蝠视若无物,冷笑道:“破月刀在你手里简直就是废物,还不如拿来杀猪屠狗来得实在。”闪也不闪,五指轻弹,就将破月刀击落在地。然后手腕轻伸,一掌击在大少胸膛,大少立时飞出数丈开外。两人的功力相差何能同年而语?

地下的破月刀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突地跳起,飞上半空化成一条青龙,还不等它发出攻击,蓄势待发的苍狼已然飞身而上,与它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飞沙走石,哪能分出胜负?

葛长风一见吸血蝠的功力,自知战她一人都很为难,如何能对敌她身后几个道行高深的妖物?所以暗自打定主意,只想救出大少走路。他本是智计百出之人,立时不退反进,手中霸王枪迎风暴涨直杀向吸血蝠。

葛长风成名已久,功力还在铁背苍狼之上,这一枪之威自是不能等闭视之。吸血蝠手中亮出宝剑,削向霸王枪。

但葛长风长啸一声,长枪如利箭般射出,然后俯身抱起地上不省人事的大少,想急遁而去。他的长枪是通灵之物,自会寻主。这一枪之势过于威猛,至使吸血蝠只能躲避,哪有功夫再去追击?

但在一旁窥视良久的一个长须老者蓄势已久,此时见两人欲逃,飞身上前,一拳击在葛长风背上。葛长风拼着受了这一拳,借力抱着大少消失了身影。

虽然已是晚间,西湖却还是灯火通明,游人不绝。在繁华的闹市里,还能找到西湖这一块净土,好好放松一下劳累的心身,自是一大乐事。

苏堤上,王炬与王星星夫妻俩正在边走边唱。自从他们上北京把秦辉的丑行举报上去后,一炮打响,飞天帮鸡飞蛋打,秦辉也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一直高兴之极。

他们自然知道秦辉之死一定是那个深夜潜入自家的男人所为,除了那个正气凛然的男人,还会有谁能动那个地头蛇?就是东华市第一大黑帮紫竹帮也没这个胆子,公安局没有得到上头的指令,自然也不会动秦市长的宝贝少爷。

然而让他们高兴的事还有,王炬的导师康继祖根据自己亲自采访所得和王炬提供的材料,在晚报上发表了两篇很有力度的文章,引起了轰动效应,实在是大快人心。想来秦照天的市长宝座也坐得不安稳了,下台肯定是近在眼前的事,这一切使深受康继祖潜移默化的王炬简直是欣喜若狂。他渴望有一个公平民主的世界,没有暴力,没有血腥,没有黑暗,没有无可奈何的顺从忍让和将就。

两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岳王庙。岳王庙晚间也没有关门,不时有人进出瞻仰民族英雄岳飞的英容笑貌。庙里隐隐有人在唱岳飞生前的名词《满江红》,虽说距离甚远,但歌声之中慷慨激昂的情绪竟自远远地传了开来。王炬心中大受感染,拉着王星星顺着歌声走到了岳王的墓前。

巨大的坟墓前只有两个人影静立,其中一个显然是个随从,远远地站在正在慷慨悲歌的长发男人身后。

灯光暗淡,树影婆娑,歌者长发披肩,形体威猛,歌声狂放声动屋宇,给安静的墓地平添了一份肃杀之气。

王星星连忙拉住丈夫:“我好害怕。这人身上带着很强的杀气,我们还是走吧。”

王炬笑道:“好一个怒发冲冠的猛士!能如此高歌岳武穆的词作者,必是慷慨男儿。失之交臂岂不可惜?”

歌者唱罢最后一句,头也不回笑道:“先生既然能懂岳武穆忧国忧民的情怀,何不与我挑灯夜谈,举杯助兴,以遣漫漫长夜?”

王炬大笑:“好!西湖夜景,美不胜收。不如泛舟西湖,共谋一醉?”

歌者缓缓回头,目视王炬半晌,笑道:“原来是你。好,这就去吧。长风,你去准备几坛好酒。”

借着淡淡的月色,王炬不由惊喜交集,眼前的歌者竟是那夜潜入他家的长发青年!只是他脸色苍白,似是有重伤在身。那个站在远处的汉子气度沉稳,却脸如红霞,象是强忍着不将胸中热血喷出来一般。

王炬酒量并不好,但由于再遇知己,心情不错,于是多喝了几杯。酒兴上涌,便将天下不平之事大骂了一通,凡是他看不惯的都骂,大少也在一旁热烈相和。

葛长风开始还听得颇有味道,但后来简直想跳下西湖,因为两人开始大骂起警察来。不过,他觉得骂得也不是毫无道理。可是,好警察又是那么好当的吗?还不是事事听从上司的摆布,做起事来很多时候是有心无力。除暴安良,谈何容易?

王星星抿嘴偷笑,这两人怎地如此意气相投?而且骂人也骂得斯文之至,一听就知道是读书人。虽说戒备之情稍弱,但心中不安总不能尽去,因为两个陌生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实在让她提心吊胆。

夜风已凉,酒坛也不能再倒出半滴。王炬抬脚把酒坛丢进西湖,笑道:“今晚就把酒坛留在西湖,作为我们相知的见证。大少兄弟,夜色已浓,不如到小弟家中小住几天,等你们伤好后才走,你看可好?”

大少笑道:“现在有妖物在追杀我们,你也敢留客吗?”

“危难之时方见朋友真情,这话兄弟不知吗?小弟家里颇为宽阔,小住几天总不会太委屈两位的。老婆,你说是不是?”王星星自无异议,她向来尊重老公的决定,何况这两人也确实不是等闲人物,值得结交。

葛长风接话道:“战神,我的霸王枪带来消息,那女妖正带着大小妖精在追杀我们。我们有伤在身,所以到王先生家避上几天也未尝不可。”

大少心想女妖既然要追杀自己,肯定没有心情再去为害学生,此时回去实在是以卵击石,于是点头笑道:“好,如此打扰兄弟了。”他向来对朋友肝胆相照,也从不会把打扰朋友生活的小事放在心上。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二节 永不相弃

尽管王炬业务繁忙,但还是每天早早赶回家陪大少说话喝酒。他越来越觉得大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摄人心魂的威势,让他不禁生出了仰慕之心。王星星也很兴奋,因为从丈夫那里得知其中一人就是东华市新任命的刑警队长葛长风,在东华素有威名。与这种英雄人物结交,以后办事可要方便多了,至少不用再怕什么黑道人物吧?想起被飞天帮敲诈勒索之事,她现在还有点后怕。但对大少,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每每见面都远远地避开。

又有谁知道她心中的秘密呢?

大少一连两三天都在喝酒。他其实并不是酒鬼,但每每受伤,他就有一种喝酒的冲动,多喝一杯,力气便增加一分,伤疼也就好了一分。葛长风见大少心情不错,就想引导他学点法术。但大少试过几次,连最简单的身体变化也学不会,于是不再听葛长风的建议,只管喝酒,或是和王炬聊天。

闲谈之间,大少得知是王炬亲上北京为民请命,才让他脱了谋杀秦辉的罪名,不由佩服他的勇气和为人,对他更增添了几分敬重。想不到相貌儒雅的万邦建筑公司的老总竟然是个敢做敢当之人,这在唯利是图的商界实不多见。

一星期很快过去了,王炬照例尽早地处理好公司事务回家。进家门时他大吃一惊,原来自家门前的白玉狮子竟然变得斑纹杂间!他家的白玉狮子是祖传之物,辟邪除秽,灵验无比,几百年来他家历代祖先哪怕是背井离乡衣食无着都不曾放弃。此刻见了这等异状,他心中骇异无比。虽说听前人说起过妖神鬼怪之事,但向来不置可否,而如今白玉狮的异状又岂能由他不信?

花坛前,大少和葛长风正在喝酒,见他回来,两人都微笑不语。王炬走近问道:“好象有不干净的东西找上门来了,两位可有什么好主意?”

大少微笑如故,一口喝尽杯中烈酒后说道:“你先和你老婆躲一下,我们很快就还你一个清平世界。”其实他并不想把王炬一家拉进这场斗争中,但葛长风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他想干脆在这里来个斩草除根,把妖物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王炬无心多说,径直上楼去,不由分说地拉起老婆来到地下室,然后说道:“你就呆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动,等着我开门就是。 ”

王星星大惊,她很少见自己的丈夫如此紧张,于是问道:“有什么事?快和我说,我一定能帮你的。”

王炬冷静下来,柔声说道:“门前的白玉狮子突然变色,只怕有妖魔入侵。你在地下室呆一会,等我开门你再上来。”

王星星笑道:“不要担心,你那两个朋友厉害得很,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你也在这里呆一会,陪着我吧,我有点怕。”

“那怎么行?我可不想做弃朋友不顾的小人。你放心,你老公命大,不会有事的。”王炬亲了亲老婆,随手把门反锁,来到院子里。

四周风色渐紧,天空中阴云密布,似有风暴将至。而大少与葛长风两人还在喝酒,谈笑自若,让王炬见了大是心折。他犹豫半晌,也大着胆子坐到他们身旁,笑道:“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也来喝一杯。”

葛长风惊奇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天可不是喝酒的日子。”

王炬一时无言,看了大少一眼,只盼他能邀请自己喝酒。

大少长笑一声道:“我与他相识不久,但知他也是个热血男儿。此时叫他躲开,倒是小看了他。” 葛长风听了不敢多话,只是点头不语。

王炬抬头看看阴云四合的天空,不知为何,心中不乱反宽。想着大少适才言语,豪气登时涌上心头,猛地抢过大少手里的酒瓶,喝了一大口,笑道:“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些妖魔小丑能奈我何?”

大少面露喜色,笑道:“长风,你看好了,人世界也有如此好男儿在,妖魔小丑岂能得逞?”话音未毕,拨出破月刀,大喝一声:“去!”

破月刀嗡鸣作响,迎风而上,突地化为一道闪电,消失不见,几乎在同时,几声惨叫声突地响起。片刻之后破月刀又回到大少手中,刀身上犹自黑血斑斑。王炬一看,不由暗暗佩服,也难怪东华市刑警队长也要对他惟命是从。

院外响起一阵刺耳的女子啸声,然后那女声又狂叫道:“就算你是战神,又哪能逃脱我万死无生大阵?”话音未落,一个中年女子带着十几个奇形怪状的人幽灵般地出现在三人面前。她看了看王炬,奇道:“你这小子,竟想和他们一起见阎王吗?”

王炬强压住心中的恐惧,直视着那幽灵般的女人,笑道:“不请自来,是谓无礼。出言不逊,是谓无知。象你这种无知无礼的妖孽,又岂知人世间也有义气两字?”

他一生从未做过丢人的事,凡事都究自尊自重,义气为先。但求尊严犹在,死又何惧?

吸血蝠大怒,双掌虚按,使出泰山压顶之法按在王炬肩头。葛长风正欲相救,只听大少说道:“吸血蝠要不了他的性命,等等吧。我想看看他能支持到什么时候。”

王炬只觉肩上如负千斤重担,双腿不由发抖,犹如风中之烛,随时都可能倒下去。但出人所料的是,他就是不倒。心中的傲气一被激发出来,他宁死也不愿在这个女妖面前屈膝。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那个女妖,如果那种眼光能杀人的话,吸血蝠也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大少正想出手相救之际,一声厉喝传来:“休得伤我老公!”一道人影如电光般闪过,挟雷霆之势击向吸血蝠。吸血蝠感到风声大恶,心里惊奇,想不到这里竟还有如此高手!她提起全部功力,迎向攻击的身影。只听得一声闷响,两人一齐倒退几步,脸上红潮暗涌。

吸血蝠冷笑道:“夜叉族的夜月神功!我道是谁,原来是昔日背弃妖族的飞天夜叉。你以为换了张脸就没人认出你了么?”

王星星笑道:“吸血蝠,我和你不同,我只为自己所爱的人而活,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所以,也不怕有人认出我是妖精。”说完,现出原形,果然是个青面獠牙的夜叉。

夜叉目视王炬,缓缓说道:“王炬,我便是五千多年前的夜叉。你还认我这个老婆吗?认或不认,一言而决,不必有所顾忌。不管你怎样想,我都会感谢你,感谢你给了我这段真诚美好的爱情。”

王炬早就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来与自己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妻子竟是一只成精的夜叉!他好半天才弄明白这个残酷的事实,看着眼前这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它和温柔美丽的妻子联系在一起。

夜叉见王炬半晌无话,眼中只有恐惧怀疑之色,只觉心如死灰,豆大的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吸血蝠冷笑连声:“什么爱情?狗屁不值的。夜叉姐姐,你还要为这个无情无义之人卖命吗?不如重回金龙王门下,再立一番功业!”

夜叉再看了王炬一眼,厉喝一声:“休得胡言乱语!来,我与你决一死战!”它抱定了必死之心,只想先杀了这吸血蝠以消心头之恨。如果没有吸血蝠来寻事,她与王炬依然是一对让人羡慕的幸福夫妻,一切都是这可恶的女妖所赐!

王炬看着它眼里流露出来的真挚爱恋,心里慢慢地生出很多感动,恐惧和气愤倒少了起来。怪不得自己上京举报一路顺风,怪不得自己斗胆与黑帮为敌也是平安无事,原来就是因为有这个丑陋的夜叉老婆在。想起往日的恩爱,想起老婆自始至终坚定不移地支持,他心里阵阵感动,管她是什么妖精,只要她一心向善,又怎能委屈了她?一念至此,他大声说道:“老婆,你放心,我这一辈子就认了你这个老婆,永不相弃。”

母夜叉闻言喜极流泪道:“夫君永不相弃之情,我自当牢记在心。”言毕转头怒视吸血蝠道:“你今日休想在我家逞凶!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吸血蝠尖笑道:“要在往日,我还要让你三分,但今日万鬼聚集,我又怎会把你放在心上?就算战神多上你一个帮手又能奈我何?“

大少冷笑道:“你老公在我面前还得小心谨慎,哪象你这般轻狂无知?好,就让我见识一下万死无生大阵的厉害吧!”

每次大战之后,他都觉得功力大进,所以内心里他实在渴望战斗。

吸血巨蝠心里一惊,心想那晚出现的老和尚已经被她施计困住,又怕他作甚?而且那战神的神威她可是亲眼见过的,普天地间也只有她丈夫一人能敌,哪象眼前这人窝囊模样?多半是假的。

她怒气大起,尖声唿哨一声,天地间顿时暗淡无光,众人身边鬼影闪动,腥臭之气扑鼻可闻。

葛长风大喝道:“你是万年妖婆,怎地用起了幽冥界的鬼阵?丢人现眼!”喝罢长身而起,手中霸王枪迎向进犯的鬼影,当者无不萎然倒地,化作一滩白骨。霸王枪专吸妖邪魂魄,只要被霸王枪刺中,这些小鬼们哪能有逃脱之机?

这吸血蝠五千年前无意之中得到了幽冥阵法,又学了驱鬼之术,所以就用群鬼打头阵。因为她从镇妖崖下带来的妖精并不多,所以一直是非常珍惜的。此刻见葛长风喝破,恼羞成怒,全力催促群鬼发起攻击。她的幽冥阵法比起三清观的三清阵法不可同年而语,阵法可要精妙周全得多。不过,这两种阵法都同出一源,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大少手中的破月刀光芒大长,迎向漫无边际的鬼影,所到之处,无不披靡。自从他功力进步之后,破月刀更增威力,此刻它在主人手里斩妖除魔,更是得心应手。只可惜了那无数的冤魂,毫无知觉地走上了不归之路。

飞天夜叉已经缠上了吸血蝠,让她穷于招架,哪有功夫去攻击大少?飞天夜叉自听到王炬的话,精神倍长,加上它法力本在吸血蝠之上,吸血蝠哪能抵敌得住?

吸血巨蝠一见势头不对,再次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开始还很低沉,但到了后来突然转急,声如裂帛,片刻之后便嘎然而止。众鬼听到啸声,攻势陡然加紧。偶尔有些功力高深的老妖们在暗地里偷袭,大少一不小心,手臂就被一个老妖偷袭了一刀,左手立即不能动弹。

葛长风见状,大喝道:“你们还不现身!”话音未落,一干人出现在万鬼阵中,当前一人口吐烈焰,阻其去路的恶鬼立时魂飞魄散。随后一女子,手中不时暴洒出艳丽的暗器,似是无穷无尽。最后是个身形潇洒的少年人,手中的长刀似是无形,但长刀所到之地无不土崩瓦解。

吸血巨蝠一见风紧,忙招呼众妖现身,两下正好斗个旗鼓相当。

正在相持不下之际,天色大亮,一个老和尚从天而降,一杆禅杖随意挥洒,当者披靡。吸血蝠恨恨地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秃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恶骂声中,化为轻烟消失不见。见首脑临阵脱逃,其余的妖精们也立即云散,只留下无数厉鬼与众人纠缠。好在有老和尚在,念了几个符咒,那些厉鬼们都慢慢地消失了,转眼间院子里一片清明,只是地上偶有白骨森森。

大少一见老和尚,怒喝道:“你这秃驴,怎地又来迟了?不怕我和你翻脸吗?”

老和尚合什为礼,答道:“战神万不可动怒。所谓人吃五谷杂粮,哪保没个三长两短?老和尚这几天身体不适,所以被那些妖精们缠战多时,耽误了时辰。”但见大少手臂犹在滴血,忙闭嘴不说,给大少止血抱扎,殷勤之至。他没少吃过战神的苦头,此时救驾来迟,哪还敢多话?

飞天夜叉又回复了往日姿容,楚楚可怜地看着王炬,一副小女人模样,哪里再有刚才呼喝杀敌的骁勇?虽说她是妖精,却已经有了人类的情感和心态,因为她心中有爱。

王炬笑道:“老婆,今晚贵客屈尊寒舍,你不想稍尽地主之谊吗?”

王星星听得丈夫如此说,于是欢天喜地地去了。是夜,大少与众人狂呼斗酒,直让席间诸人眉头紧锁,心想还是早点找出他那两个酒鬼兄弟为佳。只是,没人知道他的两个兄弟修罗圣王与大力神王在何处,简直一点线索也没有。

正当众人想入屋休息,突然听到一声垂死的狼嚎。葛长风笑道:“我都忘了,还有一条老狼在那里等死。”说完走到灌木从中将铁背苍狼拉出。

苍狼的魂魄脱离肉身,渐渐凝聚,跪伏在大少面前。大少问道:“你从镇妖崖下来多长时间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也不会太为难你。”他见这老狼可怜,竟对它的恨意少了几分,尽管他也曾经差点丧命在它手里。

“我们出来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一同出来的有二十几个兄弟。其实镇妖崖下有很多老妖现在都有能力冲出禁制,但大头领金龙王迟迟未醒,所以也就不敢妄动。只是吸血蝠与大头领的结发妻子飞天妖龙不和,所以先带着我们逃了出来。”苍狼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说话已然难以为继。

大少点点头,问道:“那你为何要藏在谷幽兰家中?莫非你是真的贪恋女色不成!”

苍狼难为情地答道:“我自从遇见她后,便不可自拔,但从没有伤她之心。如果我对她做过有伤天理的事,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大少笑了笑,对葛长风说道:“我看这家伙罪不至死,你不如想办法救它,以后让它跟着你做个跟班吧。”

葛长风点点头,向苍狼喝道:“跟着战神,修身养性,终有一天能成正果。你可愿意?”

苍狼呜呜两声,点头不止。葛长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液体在苍狼身体上。奇迹发生了,苍狼的伤处慢慢复原,魂魄与肉体渐渐凝聚。这瓶水有个来由,名唤忘川之水,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被救者往往会丧失大部分记忆。随后葛长风又默念了一段咒语,苍狼发出几声嚎叫,终于静寂不动。

葛长风收功说道:“战神,我在它身上加了一点禁制,去除了它身上的妖性,也好对它多一点管教。”

大少点头称好,多了一个得力助手,何必赶尽杀绝?他并不想大开杀戒,如果不是因为吸血蝠随意伤害人命,他一点都不想与那些被关了五千年的可怜妖兽为敌。五千年地底的生活,暗无天日,还不够苦吗?他想起了穿山甲为了不回到那阴暗的地底,不惜冒着被天雷轰顶的危险也要留在人世间,心中便对那些妖兽们同情之极。

金龙王,便是他梦中经常出现的那条武力高强的金龙吗?五千年的宿敌,一旦见面不知又要掀起多少的风波,他有点不敢多想。凭他现在的功力,给金龙王塞牙缝只怕也不够,所以心里甚是惶恐,但内心里的高傲之气同时涌上心来,一时之间只觉斗志昂扬。

一个时辰后,苍狼醒了过来,狼首在地上叩了三记,然后现出人形,垂手在葛长风身后站立。

大少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现在是走上了正途,好自为之吧。你是狼王,所以我给你取名王去恶,去恶从善之意,万万不可沾污了狼王的名声。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就暂时跟着葛长风吧。”

苍狼一听大少取的名字,高兴之极,有战神亲自赐名,对他来说可是终身荣耀。尽管五千年前战神是他们的死对头,但内心深处他总是对战神敬佩得五体投地,就如同敬佩大头领金龙王一样。现在跟着战神走上正道,那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实在是厌倦了终生为妖,永远被人神共逐。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三节 三年之约

大少回到学校,已是球队训练时间。几天不见教练,球员练得格外卖力。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啦啦队的姑娘们今天都穿得特别性感,就连大少也看花了眼。

谷幽兰走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少,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我打电话不通,找你几次也找不到人,害得我晚上觉也睡不好。”

大少喜道:“难怪我这几天喝水也呛着,原来是有美女在想我!好啊,今晚请你共进烛光晚餐,怎么样?”

“好,君子无戏言,一言为定!晚上你来接我。”

“行,你先走吧,我还要带队训练一下。”大少握握她的手,然后走向男队场地。

只是李小丽恨得直咬牙,被篮球砸了好几下也浑不自知。她本已决定放弃这份感情,但此刻一见大少,只觉所有的努力全然白费,哪里能慧剑斩断情丝?

项龙独自在一旁练球,看得出来他心事沉沉,非常简单的技术动作也完成不了。这几天叶婉云心不在焉,精神恍惚,让他气闷得很。大少想了一下,叫他停下,两人一起来到大少的住处。

大少拿出凶案现场发现的几根丝线,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叶婉云穿过这种布料的衣服?”

项龙想了一会,点点头,说道:“她有条裙子是这种布料的,但我只看到过她穿了一次,因为太过性感暴露,我不让她穿。”

大少笑道:“这几根丝线是在凶案现场发现的,如果她真有那件裙子,我们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是她凶手了。”

项龙大惊,说道:“不可能是她的。听人说,那两个学生的死状很奇特,不象是人类所为,难道这世上真有妖魔?难道叶婉云会是妖魔?我绝不相信。”

大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紧张,说道:“我还有其它的一些证据,对叶婉云极为不利。如果你想证明她的清白,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条裙子,让我对比一下。不如我们就趁她在训练现在就去她宿舍,如何?”

他说话向来很有说服力,项龙也想早点证明女友的清白,于是两人火速来到叶婉云住的宿舍楼。幸好宿舍楼换了个慈眉善眼的中年妇女,见大少一口一个大姐,心就软了,大手一招便放行走人。

同室的女生见两人前来,奇怪地问道:“叶婉云不是跟球队在训练吗?”

大少脸不红心不跳,说道:“叶婉云急病突发,要自己的特效药治疗,所以我们赶来找药的。她的衣柜在哪里?”他脑子本就灵光,说这等小慌简直是小菜一碟。

女生们立即指明了她的衣柜,七嘴八舌的问道:“你们有她的钥匙吗?”

“从没见她吃过什么特效药啊!她平时感冒都没有过。你们有没有搞错?”

项龙迅速审视了一下,外面没有那件裙子。于是看着叶婉云的衣柜,呆了一呆,拿起凳子朝锁用力砸了下去。如果那件裙子上没有挂破的痕迹,那叶婉云就是清白的,这件事他自会向她解释明白,现在有什么比女友的清白更重要呢?

一打开衣柜,戴安娜香水味就迎面扑来。在衣柜的最底层,项龙发现了那件裙子,他只觉得一下子心跳加速,急忙拿出裙子,细细一看,果然在裙摆的未端有挂伤的痕迹!而且挂伤的面积和形状与大少手里拿的丝线数量极为吻合!

项龙立时变得暴怒无比,想不到热恋中的女友竟是个杀人凶手!他急冲冲的跑下楼,直向训练馆走去。

大少急忙拉住他道:“如果她是那个妖怪,我们肯定不是对手,我必须叫几个帮手过来,所以这件事要好好计划一下,不能打草惊蛇。你冷静一点,好吗?”

项龙脖子上青筯暴裂,但看到教练如此小心谨慎,于是也安静下来,服从大少安排。

时间紧迫,叶婉云很快就要回来,必须在她回之前计划好一切。大少本是当机立断之人,沉思片刻后,给葛长风打了电话,叫他在郊外找一幢别墅,把人手全部叫齐埋伏在那里,等女妖上钩。一切安排好之后,大少吩咐项龙,让他按计划行事。

两人来到训练馆,球员刚开始解散。叶婉云和李小丽看见他们在一起,于是相伴走了过来。项龙拉着叶婉云的手,故作哀求状说道:“婉云,我父母今天来看我了,你去我家见见他们,好不好?”还不等她回答,转头对李小丽说道:“李小丽,我还邀请你和教练一起去。教练已经答应了,你也给我个面子,一块去,好吗?”

李小丽一脸的不高兴,哼了一声:“赵教练可是个大忙人,这么多天不见踪影,一回来就忙着和谷老师约会,哪有功夫去?”

大少急了,连忙辩解道:“我只是和谷老师开开玩笑而已,什么事也不能阻止我追随小丽的决心和勇气。小丽,你高抬贵手,我明天一定给你送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道歉。好吗?”

李小丽从未听过这些肉麻话,脸登时就红了,轻叱道:“好不知羞!谁希罕你的玫瑰花啦?”见大少一脸的痛苦,她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那等我们去洗澡换衣服后,你们来接人。玫瑰花就免啦!”

项龙故作慷慨状,拍拍胸膛,说道:“我已经叫人买了十几套衣裙,放在学校不远处的西亚大酒店里等你们去换洗。我这人够意思吧?”

叶婉云刮刮他的鼻子,笑道:“装什么阔啊!还不是想让我们乖乖上钩,才如此破费的吗?” 她本不愿与大少同行,但见项龙心意甚诚,所以也就随了他的心愿。

大少等得不耐烦了,说道:“那现在就走吧,我可是肚子饿了。哈,美酒伴美女,人生真是无比美好!”

一行四人走出训练馆,叫了车直向西亚大酒店飞奔而去。等两个女孩子打扮停当,葛长风早就派人开车等在酒店门口了。一路上叶婉云一个劲地问项龙父母有什么爱好,她打算明天送点小礼物给他们。项龙听了大觉羞愧,心想如果错怪她了,真不知如何收场。

车终于开进郊外一幢僻静的别墅,就在车停下来的瞬间,叶婉云突然有点不安。大少见状急忙打开车门,把李小丽拉下车。叶婉云最后一个下车,她看了看四周,脸色变得难看之极。她定定地看着项龙,冷冷地说道:“好啊,原来你是在骗我。”

项龙不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叶婉云冷笑一声,喝道:“我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才三个星期多一天,这些日子里我对你如何?”

项龙想不到她竟然能记得如此清楚,感动地说道:“你对我很好,我心里感激。我也问你一句,我平时对你如何?”

叶婉云低头沉思良久,慢慢抬头说道:“你对我很好,我心里也很感激,但我毕竟和你不同的,我们也不能再在一起了。我不怪你,你快点离开这里吧,免得我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了你。”

项龙听了,知道教练的猜疑已经得到了证实,只觉生趣全无,心中一片迷茫,看着叶婉云美丽如花的脸,突然说道:“你也杀了我吧,我活着到底有多少意思,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李小丽大惑不解,想上前问他们,但被大少牢牢拉住。她大急道:“大哥,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大少摇头不答。

叶婉云伸出双臂搂着项龙的脖子轻声说道:“别傻啊,我是我,你是你。这跟你有何关系?你以为我舍得杀你么?如果不是你,我老早离开这里了。”如果不是因为项龙,她哪里愿意和战神五千年后的转世之身相斗?正是因为这段难以舍弃的情感,她才冒着巨大的风险在东华大学停留至今。

她温柔地吻了吻项龙的唇,然后把他奋力推开,转头向大少厉声问道:“五千年前你害得我身体消散,五千年后你又要活活拆散我的好事,到底要如何你才能罢休?”

大少突然仰天狂笑不止,喝道:“五千年前的陈年烂帐不提也罢!你追求幸福我管不着,但你滥伤人命,我可要替金龙王好好管教你!”

叶婉云尖啸一声,怒道:“以你如今的身手,只怕管不着。”

大少狂笑,声震屋宇,金甲战神与金龙王狂斗不息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里闪过,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那种神奇的力量又在慢慢苏醒,正在不断在澎胀,似有不吐不快之势!

叶婉云感受到了大少的变化,突然安静下来,冷冷地说道:“我果然能感觉到战神身上的那种无坚不摧的力量了。好吧,你就来取我性命吧。”

“凭你,还不配做战神的对手。”话音未落,院子四周出现了几个人,形成了合围之势,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苍狼王去恶。

叶婉云看到苍狼,冷冷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你这条野狼早已背叛了我。今天你是跟着他们来杀我的么?”

苍狼脸上一红,低声说道:“我已归依在战神座下,从此不做妖怪。今日我来不是杀你的,有战神和他座下四将在此,何需我这等小卒动手?但说一句话而已。我奉劝你从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叶婉云狂笑道:“我在地底苦修几千年,就凭你这几句话就甘心放弃么?你做你的奴才走狗,管我做甚?只怕我丈夫一醒,你就要死无全尸!”

项龙突然说道:“教练,我想问你一句话。”

见大少没有应声,他接着说道:“你有没有真心爱过一个女人?”

大少不假思索,点点头。

项龙继续说道:“如果她想杀我,早就可以动手了,现在她也可以轻易地杀掉我。我想她也是爱我的,所以我想请你答应一件事。让我们走,我会让她永远不再伤害人命,我以男人的自尊和人格向你保证。”

葛长风素知战神飞扬勇决,杀妖如麻,岂会对这等杀伤人命的巨妖手下留情,于是喝道:“你这学生好不懂事!你活不过百岁就已老死,你死后有谁管她?何况那几个学生就是白死的吗?”

项龙听了大怒,喝道:“难道就无法可想么?”

四将之中的老二长云于心不忍,接口道:“办法也不是没有,你只要她自废九千年修为,我会让她成为一个平常的凡间女子。但这一切必须由战神决定,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战神的决定。”

叶婉云狂笑道:“要我自废修行,做梦!我今日不能幸免,你们也别想活命,我丈夫很快就要出来了,就算是战神又如何!你们来吧!”说完随手将项龙抛出院子,向大少直扑去!大少迎面而上,挥拳直击叶婉云。交手只不过十几个回合,大少就被击飞十丈开外,一动也不动地僵卧在地。众人大惊,葛长风疯狂地飞身而上,大叫道:“妖孽,还不拿命来!”但听焦雷之声大作,葛长风被一击而退,全身乌黑一片。叶婉云已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全无保留,这一击之下威力自然强劲。

眼见大哥不敌,三将同时飞身而上。叶婉云凶性大发,叫道:“原来不过如此!今日就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说完手中多了一柄长剑,迎风而长,向众人砍了过来。

葛长风大喝道:“霸王枪!”手中立时多了一柄彩色长枪,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抖枪直制叶婉云。长水手舞长刀挡住长剑,长火张口一吐,火焰漫天飞向叶婉云。长云更是生死不顾,在火焰之后现出原形,身带万道霞光直撞向叶婉云。想不到身为女子的长云性格竟如此刚烈,让站在一旁的苍狼无比汗颜。

李小丽抱着大少,替他擦干嘴角的血迹,但大少推开她,站直了身体,仰天长啸,刹那间身体发生了巨变,竟然变成了身高八尺开外的大汉。

李小丽见此异状,大惊失色。她做梦都不到大少竟然变成了如此模样!

大少长啸不息,飞身向叶婉云直扑过去。此时,破月刀破鞘而出,在半空化为丈许的屠妖刀,向叶婉云当头击下。

叶婉云眼见不敌,身化轻烟向天空飞去,但半空中诛妖网忽然变得密不透风,只得又飘身而下。此时破月刀已呼啸而至,避无可避。她心一横,张嘴吐出一蓬血压雨,硬生生地将刀势止住。然后闪近大少,不顾葛长风的长枪、长水的战斧,长爪插向大少的胸膛。长云大惊,全身羽毛尽脱,化为一道亮丽的屏障,想阻住她的来势。但听一片金石破裂之声,叶婉云的长爪已击破了屏障,但又突然停住不动。此时葛长风的长枪已刺穿了她的胸膛,长水的战斧也在她腰间一闪而过!

看着挡在大少身前的项龙,叶婉云眼泪流了下来,要不是他挡在大少身前,只怕此刻大少已有开膛破肚之灾了。四将齐齐呆住,这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一时间大家都呆立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项龙苦笑道:“既然必死无疑,何必再杀我教练?你放心去吧,你死之后我一定前来相伴,有违此言,天诛地灭。”

叶婉云摇摇头,浑然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向项龙伸出了手。两人手掌相握,心意互通,哪里还管人世间的烦忧和纷争。院子里的血雨腥风此时全数褪去,只剩一片漪旎春光。

大少眼见此景,黙然神伤,抬头望天。他本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见此情景哪下得了手?

见众人都在等他决断,大少无奈地说道:“叶婉云,这等小伤难为不了你,你就好生去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有多远就逃多远。如果三天之内又让我找到,我就取你性命。快去,免得我改变主意!”

叶婉云感激地看了大少一眼,然后念动咒语,半个时辰之后她的身体慢慢复原。她看了项龙一眼,缓缓向大少拜倒,久久不起。

大少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叶婉云低声说道:“战神,我恳请你看在我和项龙真心相爱的份上,指点我一条生路,好让我们今生不再分离。”说到后面,俯首触地,声不可闻。她虽然想起了那还在镇妖崖下的金龙王,但已然管不了那许多了。她第一次感觉到人世间真正的爱情,所以再也不愿回到金龙王身边,只想与项龙厮守终生。她虽然也爱着金龙王,但那感情还是敬畏之情多,真正的爱情成份倒少了,哪里象她与项龙有如此生死相恋之情?

大少心里感动,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见得多了,今日悲伤欲绝、明日便去寻欢作乐之事何曾少见,什么时候曾见到过这等生死不顾之恋?虽是孽缘,也是可敬可怜。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沉思半晌才缓缓说道:“你滥杀无辜,罪不可赦,我不为难你已是万幸,又怎能帮你?”

叶婉云只是以头叩地,不出一声。项龙也伏倒在地,大叫道:“教练,我当你是好朋友,你就不能帮我一把吗?”

大少怒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着丢人现眼?还不起来,我答应你便是。”

长云在一旁插话道:“战神,我们可以将她收在大哥的炼妖炉内。她在里面既可以为死去的冤魂念佛超度,又可以去除心中的妖性。但在炼妖炉内须得三年之久,方可功德圆满,否则天怒人怨,结局很难预料。”

大少大笑道:“如此甚好。叶婉云,你可愿意?”

叶婉云低声对项龙说道:“你愿等我三年吗?”项龙笑道:“你走上正道,我就算多等你几年又如何?只盼你心意坚定,不要动摇。”

叶婉云展顔笑道:“但我可放心不下,我要在你身上作个记号,免得你见异思迁。你怕不怕疼?”

项龙点点头,生死都曾等闲视之,何惧区区皮肉之苦。

叶婉云解开项龙的上衣,十指纤纤,在他胸膛上划下了四个字:“三年之约”,然后随手拂过,那伤处便即结疤生肉。她吻了吻项龙,转身对长云说道:“我已好了,请长云神将处置。”

长云也怕她徒增伤感,不利修炼,急急将她收入炼妖炉内。

大少拍拍项龙的肩,说道:“今晚风清月明,佳人又曾定下三年之约,我等都是你们的见证。哈哈,大快人心!”话音未绝,轰然倒地不醒。他受伤不轻,又是初次变身,早就支持不住了。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四节 南海鹿女

大少昏迷了一晚之后,便醒了过来,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复原,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他的体质正在发生一些奇异的变化,让市第一医院的医生们惊异不已。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医生厚着脸皮向他要了一点血液做鉴定,还顺便说了一通大道理:“年青人啊,你身体素质如此奇特,应该多一点自我牺牲精神,为我国的医学事业作出应有的贡献才是,怎么可以整天和人家逞凶斗狠,打得个头破血流?”说完又拿出一份骨髓捐献单硬塞给大少,让他好好考虑一下。

万琴冷冷地说道:“身体肤发,受之父母,岂能随意捐献?”她昨晚得知大少又住进了医院,当即就赶了过来,在病床前守了整整一个晚上。但见李小丽也寸步不离大少,心中早就有气,此刻便发作了出来。老医生不再多话,默默地走出了病房。旁边的护士说道:“捐献骨髓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江医生就曾经捐献过三次,救活了三个白血病患者。”

大少不解地问那个女护士:“据我所知,骨髓移植需双方的血液遗传基因完全吻合才有可能成功的。难道他一辈子就能遇到三个与他遗传基因完全相同的人吗?”

女护士笑道:“那江医生可就奇了。他的遗传基因竟在五年内变化了三次,这在医学界是不可想象的事。这世界当真是无奇不有啊,就比如你,你的身体不也在发生奇怪的变化吗?”

大少不再细问,随意地看了葛长风一眼,然后转头跟万琴说道:“你把小云一个人放在寺里,不太好吧。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如你先回去,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们母女。”万琴哼了一声,看了李小丽一眼,低头不答。她与李小丽本来关系很好,但此刻见对方竟来与自己争夺情郎,又如何肯让大少与她在一起?

葛长风却笑道:“战神,我有事要外出,李小丽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还是由万琴帮着照顾您和项龙吧。”他一直对万琴心存歉意,非常后悔当日不曾及时阻止发生在她身上的悲剧,所以心里也希望她得遂心愿。万琴的心愿傻子也看得出来,他葛长风又岂能不知?

见大少点头同意,葛长风悄然而出。万琴幽幽说道:“小云和那几个小和尚玩得很开心,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三天两头的受伤,让我担心得很。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哪?”说着把头放在大少的胸膛,轻轻地啜泣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她是真地担心大少的伤势而哭,到得后来竟是开心的成分居多了。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李小丽深深的嫉妒,所以哭得越是欢快,越发把大少抱得紧了。

只是委屈了李小丽。看到万琴抱着大少的亲密模样,心中气苦,但强烈的自尊心和修养却不允许她作出任何表示,还要强颜欢笑地逗项龙开心。其实内心里她非常羡慕项龙,不管怎样,他爱的虽然非人,但两人毕竟在生死关头还能肝胆相照,生死与共,这份真情在人间是多么可贵!可大少偏偏是花心萝卜一个,到处留情。那个什么汪不离,还有罗娅、谷幽兰,现在万琴也来凑热闹了。她只觉得自己活得好苦,但真要她放弃又于心不甘。

且说葛长风出了病房,直接来到了顾院长的办公室。一见他推门进来,顾院长就站起身来笑道:“葛队长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哈哈,你不是来查案的吧?”葛长风摇摇头,正色说道:“我想看看那个江医生的档案,就是那个捐献过三次骨髓的江医生。可以吗?”

“行,你就用我的电脑吧。不过,江医生可是大大的好医生,他有什么好查的?”顾院长登录进了本院职工的资料库,把笔记本电脑推到了葛长风面前。

江海流,男,2522年生,2549年从东华医科大学毕业,独身。他痴迷于医术,医术高明,工作责任心强,年年被评为本院优秀个人。但为人孤僻,不喜与同行交流,也没有任何朋友,所以一直只是个主任医生。在他的档案里,还有很多地方都是空白,想必顾院长也不知道吧。葛长风点点头,说道:“很好。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调查江海流医生的事,这是重要机密。”说完告辞而出,直向血液化验室走去。江海流是个对医术痴迷的人,今天得到了珍奇的血液标本,肯定会去血液化验室。

忙着实验的江海流神情严肃,根本就没有抬头看推门而进的葛长风一眼,甚至连话也没说一句。他的双手沉稳有力,指骨修长,指甲也修得极为整齐,看是出他比大多数人都要爱惜自己的双手。葛长风眼睛一亮,默默地在一旁坐下等候。

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江海流才抬起头来,看到葛长风远远地坐在身前便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化验的时候不欢迎任何人进来的。”

葛长风微微一笑,说道:“我心中有个疑问,所以想打扰江医生几分钟时间。据我所知,没有人能在五年之内连续三次变化本身的遗传基因,其实一次也是不能的,但你却例外。江医生,我能听你解释一下吗?”

“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天职,这用得着我来解释吗?”江海流脸色变了。

葛长风沉默半晌,方才缓缓说道:“传说金龙王手下有一个神医,他武力高超,一双手爪可以活活撕裂牛羊,但他更为人所称道的却是他高明的医术和良好的医德。人们相传他五千年前曾赤脚行医走遍人间,连中华医药之祖神农也是他的弟子,不知可有此事?”葛长风慢慢地站起身,不再看江海流一眼,大步出门。江海流听了,眼中露出感激之色,然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葛长风回到病房,在大少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起身告辞而出。李小丽早就走了,只留下万琴一人守护着病房里的两个大男人。万琴见项龙背转身去,双手便在大少胸膛慢慢游走,轻声说道:“我家里又在打电话催我回去,不知什么时候才是我们的相见之期。大少,你说你会想念我吗?”

大少心里正在想着李小丽含气出走的模样,听得她如此一说,忙道:“自然会想念你的。这样的大美女,谁不想啊?”万琴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会想我的,但只怕想李小丽更多吧?哎,我也不管这些了,只盼以后还能再见到你。”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后,万琴就伏在大少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李小丽从医院逃出来后,直接回到了自幼生长的山林中,在积德泉前痛苦失声。积德泉在寺后竹林中,泉中之水都由地底涌出,从古至今,无论本地大旱几年,此泉都从无干涸,是本地山民的救命泉。李小丽哭得累了,手伸进泉水,掬起一捧想送进嘴里。这时,她突然发现泉水里竟然有一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吓得大叫起来,拼命往寺里跑。但天机大师不在,只有不败和不胜两个小和尚带着小云在漫不经心地打扫庭院。见到她跑进寺来,三人开心之极,扫把一丢,围了上来,检查她有没有带好吃的糖果。李小丽顾不得与小家伙们吵闹,问道:“我爷爷呢?”

不败小和尚茫然地摇摇头,说道:“师祖已经三天没回寺了,不过他说了今天一定会回来。”

李小丽无奈,只好警告三人不可擅自去泉边玩耍,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抚摸过她的额头,睁眼一看,原来是爷爷回来了。她立即起身说道:“爷爷,我今天在积德泉里见到一双眼睛看着我,你说怪不怪?”

天机微微一笑,叫孙女跟在身后,两人一起来到功德泉边。

他面对泉水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道:“小丽,有很多事我并没有和你说,你不会怪我吧?”李小丽摇摇头,在她心里,爷爷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永远不会伤害她。

“我原本是南海龙王,五千年前随战神南征北战多年。但后来战神元神投入凡间,我放心不下,就在人间沉溺几千年,只为了寻找他的转世,但数次找到也无计可施。这一次我在在此寺苦候几十载,为的是等来战神的第一百次轮回的转世。没想到有一天见到你被亲生父母丢在寺外,一时心喜,收为孙女。小丽,你听明白了吗?”

李小丽惊呼道:“那您岂不是有几千岁了?好啊,爷爷,您快传我长生不老之术!”她高兴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竟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苦命人。

天机笑道:“这以后有机会的啊。我这一次刚好才仙界回来,还没得及出这功德泉,就听到你在哭泣。这功德泉上通仙界,是来去仙界最快的途径。”

李小丽一心想学法术,哪有心思追问功德泉的事,拉着天机大师撒娇道:“爷爷,您是法力高强的老龙王,也不教孙女一点防身之术,害我在外面受别人欺辱。今天您还不教我法术,我就跟您翻脸了。”说完,就象小时候一样去拔天机大师的长须。

天机笑道:“今天对你说出真相,就是想传你一点除妖之术,但你可要吃苦耐劳,不要轻易放弃就是。”

两人回到寺里,李小丽把这两天发生的事都跟天机大师说了一遍。天机大师含笑点头,显然对大少做人处事非常满意,但听出了孙女话中未尽之意后,不由勃然大怒,怒骂大少不止。

李小丽笑道:“我学了法术,就可以跟着他纵横天下,那些女人算得了什么?”

天机苦笑道:“纵横天下?以他现在的功力还远远不够,除非他得到南海鹿女拥有的补天玉璧相助,否则哪里是金龙王的对手。所幸是金龙王未醒,要不然大难将至,无可挽回。”

两祖孙一直聊到三更方才罢休,天机大师去后,李小丽兴奋之极,想到从今往后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走在大少身旁助他一臂之力,不禁躲在被子里唱了好几支情歌。真是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孩,岂不知老和尚竟还有一事未告诉她。

大少需要南海鹿女拥有的补天玉璧相助才能恢复全部功力,但何人才是南海鹿女呢?这可只有天机大师才知道。原来,南海鹿女及所怀的补天玉璧几千年都处在南海之滨,其呼吸的天地灵气中不免带有南海的气息,而这种气息不管经历多少年月,必定含有南海浪涛冲击、海风狂啸,或是晴空万里、碧波荡漾之意。天机本是南海之主,岂有不熟识自家气味的道理?

有一日李小丽不小心掉进功德泉,干脆欢快地在水里游了几圈。天机刚好在旁念经诵佛,突然闻到自家熟悉的气息!他几乎可以立即断定天天和自己作伴的人就是南海鹿女,但所谓的女娲玉璧现在何处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李小丽是他自己一手带大的,当初她被亲生父母丢在寺外时身上所有的就只有几件破衣裳,别无长物。

第二日,李小丽一大早就起床,跟天机大师学习剑术。天机先让她服下几颗丹药,然后教她飞剑之术。李小丽果然聪慧过人,一学就会。

但天机大师却不耐烦了,心想南海鹿女当年法力颇为高强,还远在葛长风等之上,哪里用得着这样按部就班地教她?但怎样让她恢复当年的法力呢?天机大师灵机一动,何不带小丽去南海?让她感应到南海的气息,说不定可以立刻恢复功力。他当即将李小丽的飞剑收起,笑道:“宝贝孙女,不如我们去南海练剑?那里风光独好,练起来肯定会心情愉快得多。”

李小丽开心地跳起来,叫道:“我还没有见过大海呢,这就去吧?”

天机挽起她,然后闭目作法。李小丽只觉得耳边狂风呼啸,赶紧闭上了眼睛,待到风声停息后睁眼一看,眼前竟是一片茫茫大海!

南海之滨,一年四季风景秀丽,此刻海水正静,波澜不起。望着优美的南海风光,李小丽深深地沉醉,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自己本应属于这里一般。她贪婪地吸了口略带咸味的气息,一头扎入万里海水之中。

她奋力向前游去,尽情地感受着海水给她带来的爱抚。这种感觉很神奇,也很熟悉,好似她就在这南海里生活了无数年一般。她不愿多想,只管享受着这种回家的感觉。

突然间天降大雨,电闪雷鸣,海水开始咆哮汹涌。李小丽身处狂风暴雨中,经受着海浪的冲击,心里并不如何害怕,只觉得这对她好象是习以为常之事。什么时候她有这样高强的水性?这让她激动得恨不得立即告诉世上所有的人。

忽见半空中一条巨龙破云而出,朝她厉声喝道:“南海鹿女,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李小丽大惊失色,脑海里迷惘一片,隐隐觉得南海鹿女和自己有极大的关联。忽然一声炸雷就在她头顶炸响,她霎时间失去了知觉。昏迷之中,李小丽只觉脑海里有数千年风云掠过,而其中赫然有一位身着黄金甲手持黄金战斧的威猛战将在奋力杀妖,而她自己仿佛就在他身后,殷勤为他守护。他是谁?为什么他和那幅画中的战将那么神似?还有那大少呢?三者之间为什么有如此相通的气质存在?迷糊之中,她只觉头痛欲裂。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五节 三清老祖

东华市市长秦照天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抽着闷烟,弄得书房里烟雾缭绕。他也懒得开窗,任由烟雾将自己紧紧包围。

对于儿子组建黑帮的事他并非是一无所知,但说过几次之后秦辉并不悔改,他也就听之任之。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行事狡诈谨慎的秦辉会中了林枫的圈套,竟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更出乎他意料的是,王炬竟然能上告成功。为什么秦辉在北京的兄弟对付不了一个文弱书生?为什么秦辉之死竟是拒捕所至?秦辉绝对没有那么傻到那个地步。

这一系列的事背后一定有个很强硬的后台。会是谁在和他作对呢?他把所有可能的人想了一遍,然后把怀疑的重点确定在公安局长林枫身上。林枫虽说克尽职守,是东华市长治久安的强硬屏障,但杀子之仇,如何能不报?毕竟血浓于水,每当想起儿子的模样,他就无法控制住心中复仇的欲望。不过,他现在自身都很难保,又怎么谈得上复仇之事?要不是以往政绩卓越,在中央的后台也很过硬,他这个市长早就要停职审查了。

再当他准备点烟时,才发觉室内无尽的烟雾全已消散,一个道装老者出现在他面前。

老道的脸上满是风霜,须发尽白,但秦照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老态龙钟的身体里蕴藏着的力量。他有点慌乱,但还是控制住自己的语音,尽量不使对方听出自己心中的恐惧,平静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老道微笑说道:“秦辉是我的关门弟子,做师父的如何能不为他复仇?现在我已查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所有与秦辉之死的人都在所难逃。不过,我需要你的全力相助。”也不等秦照天答话,他又径自往下说道:“我是三清观的掌门,修习三清道已有两百年之久。三清道源远流长,法功深不可测。但是每升到上一层功法,便要大量服用纯净珍珠以增强功力。我想请你去帮我负责此事,让我好一心为秦辉复仇。不知秦市长意下如何?”

秦照天眉头深锁,不置可否。老道也不多说,双臂陡长,直插破墙壁而出,片刻之后便即收回,手里已端着客厅里的一瓶兰草,放在秦照天的案前。那墙壁的破洞慢慢地收缩,最后连一丝痕迹也不留下。

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秦照天惊喜交集,心想儿子复仇之事大有可为,当即笑道:“如此有劳道长了。不如坐下长谈,好好商量下一步棋要怎样走法?”

与秦照天讨论了半夜,老道才回到三清观。他沐浴更衣后,来到了道观后山的一块大石旁,点上了三炷香。那大石通体黝黑,方圆竟有数十平方,历来是便是三清观的前辈闭关之处。他师父三清老祖百年前入关之后,他每天都要来焚香参拜,而今晚便是他与师父相聚之期。多年不见师父,不知他是否修成长生不老之身?

月已高悬,清风拂面,三清观主一颗心却在七上八下,紧紧地盯着那块巨石。当明月正中之际,他终于看到了巨石上的青苔慢慢剥落,逐渐出现了裂缝。半个时辰之后,突然从地底里传出一声嘶吼声,巨石轰然爆裂,现出了一个道人的枯瘦身影。

三清观观主大喜呼道:“师父,您老人家终于大功告成了!”

那老道身下一团雾气升起,将他高瘦的身体稳稳托出地底。看着天上的满月,他长啸出声。登时间月色暗淡,星辰无光。长啸方毕,他转身目视三清观主,微笑道:“小三子,我闭关多年,你的道行可有长进?”

三清观主满面愧色,低首答道:“弟子无能,至今不能修习三清道的第六重法功,请师父恕罪。”

瘦长老道点头表示赞赏,安慰道:“能修到第五重已经很难得了。我在你这般年纪时还不能修习第五重法功,到五百岁时才能修成十重法功。你好自为之,他日必定有为师这般成就。”

三清观主大喜问道:“师父,您终于修成了长生不老和飞天之术?”

瘦长老道叹道:“长生不老?就是真神仙也不能做到的。飞天之术那倒是不足一提,过几天为师再传授于你。不过,我看你心中似有隐忧,只怕不能静心来修炼了。”

“师父,您的读心术也是大成了。”三清观主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普天之下,还有谁的心事能瞒得过三清老祖!小三子,不如把你的心事说出来,让为师帮你做好,就当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你可愿意?”

三清观主心里顿时乐了,有师父出马,哪里还怕那个母夜叉?原来,大少他们在王炬家中与吸血蝠一党死拼之际,他也在旁窥探,意外地发现王炬的妻子竟是道行高深的夜叉精。而他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杀王炬,但凭他的功力哪里是那强横的母夜叉的对手?于是,把事情从头细说了一回。

三清老祖大喜,笑道:“如此甚好,我刚好可以拿那夜叉一试身手,看一百年地底苦修可有成效。小三,现在就去,开路吧。”

王炬正在和妻子说话,言语间满是温存。自从得知妻子是五千年前的夜叉精后,他心里顾虑并非没有,但相爱都那么多年,感情已是牢不可破,更何况,她肚里还有着自己的孩子。所以,不知不觉中,他对老婆的疼爱更是多了几分。但儿子会是什么模样?千万不可象她的本来面目,那可太吓人了。

突然王星星大惊而起,脸色苍白,立即闪身到了窗边,放眼望去。只见院子里有两个道人缓缓走来,其中一个是三清观主,她是见过的,道行不足为惧。而另一个却是高瘦轻灵,双眼不时有精光闪动,三清观主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后,可见他的辈份是何等尊贵。

王星星默想了一会,对王炬说道:“你先去弄清他们的来意,看能不能将他们打发走。你放心,就算我不能战胜他们,逃命的能力还是有的。”

王炬心中恼怒,心想我家什么时候成了道观的后花园了。他怒气冲冲地走下楼,喝道:“你们两个老道,不请自来,有何贵干?”言辞间颇不客气。

三清观主冷笑道:“你参与了谋杀我徒儿的行动,尔后又上京告状,今天可是你的死期了。你那个夜叉老婆呢?她不是很厉害吗?哈哈,她也是在劫难逃!”

王炬没有见识过老道的厉害,只当他胡说八道,不由好笑,说道:“你们再不走,我可要叫保镖了。”话未落音,他的三个保镖全部出现在他身前。

两个老道抬头看天,看也不看保镖一眼。

保镖们动怒了,一个五大三粗的走上前,张开双手去推两个老道。三清观主冷笑道:“大胆!”袍袖一挥,保镖硕大的身躯跌出数丈开外,闷哼一声,便再无动静。另两个一见不对,拔枪就要射击。只是不等他们听到枪响,整个人立时冰冻,身上白霜一片。王炬不由大怒,纵身上前,双臂环抱,恨不能将迎他站着的臭道士抱成两截。

三清观主微微冷笑,挥掌欲取王炬的性命。三清门的道法并非自然大道,功力精进大都建立在杀害万物性命之上,所以三清他连杀几条人命连眼皮都没眨过半下。

一个声音厉叫道:“休得伤我老公!”不等话音稍落,一道人影如箭般地从楼上飞下,拦在王炬面前。

王星星怒视着三清观主,骂道:“难道滥杀无辜,便是你三清观的本色吗?”

三清观主打了个冷颤,他终于面对了这个五千多年前便已横行于天地之间的夜叉精了。然而对方那种摧毁一切的霸气,让他心中怯意大生,下意识地退后了三步,与三清老祖并肩而立。

三清老祖手中拂尘轻摇,上前一步说道:“念你修行不易,早点归顺三清观吧,这样我留你一条活命,免了你灭顶之灾。”

王星星冷笑道:“你们片刻之前还杀了三个与事无关的保镖,又怎会放过我?当我是三岁小儿么?”说完转眼目视王炬,眼中流露出难舍之意,低声说道:“今日一战,势不能两全。夫君,你我相守五年,蒙你厚爱,如今可要报答你了。去吧,去找大少与葛长风,他们一定会帮你。”不等王炬说话,两袖齐挥,一阵狂风将他卷出庭院。

两个老道对望一眼,心意相通,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抓住这个有着几千年修为的夜叉精,好借助她的强横法力修炼道功。这是三清门的秘决,专吸取妖精们的精元,大幅度提升自己的功力。至于他们与秦照天的合约,那倒是其次的事了。

三清老祖不再迟疑,挥起拂尘发起了第一轮功势。拂尘片刻之间就狂涨起来,变成了斗大的白色光环,迎头罩向王星星。

王星星怒喝一声,身体发生了巨变,现出了高大强横的夜叉原形,巨灵之掌对着那光环闪电般地一击。

只听得一声闷响,三清老祖退后了三步,脸色潮红。他心里暗暗吃惊,想不到这个夜叉功力竟是强过了自己。他不服输,拂尘一挥又飞身急上。几番力斗之后,他只觉胸膛闷塞,喉头发甜,立即翻身退后。想必这夜叉功力确实高强,势不能力敌,但他并不慌乱,因为他手里还有两件宝物,要收拾这妖精还不是举手之劳?

他微微念动咒语,抱袖微扬,一个布袋迎风而起,向夜叉罩去。那布袋似是通灵,不管夜叉怎样躲避,也不能摆脱如蛆附骨的纠缠。这布袋有个名目,名叫乾坤袋,是昔年大禹除水患时的随身宝物,专收天下为乱的妖物,收服妖物何止以千万计?

夜叉急了,厉啸声中,它口吐三味真火,烧向越来越大的乾坤袋。但火焰过后,乾坤袋安然无恙,倒是变得通红,带着无比的热量向夜叉迎头罩去。

夜叉见烈火无效,手中亮出长剑,刺向乾坤袋。它手中长剑是它几千年炼就的宝物,其利无比,寻常妖物避之犹恐不及,可惜今日它的对手可是人类几千年来世代传流的宝物。乾坤袋集天地间几千年的灵气,还有大禹强加在它身上的无上法力,又哪是夜叉精的宝剑能破?

夜叉精见势穷无路,又不想逃离自己和丈夫一手建立的家园,于是一狠心,挥掌在自己的胸膛猛击下去,一口热血狂吐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血网罩住三清老祖。它已施出了最强横的法术,拼着与敌两败俱伤,也要保护自己的家园。

三清老祖没想到夜叉精竟如此刚烈,连逃跑的念头也没生出就已被血网缠住,连忙急呼道:“徒儿救我!”

夜叉精不顾乾坤袋的追袭,飞身上前,举掌就想要了三清始祖的性命。此人不除,哪能平安脱身?它下手不再留情。

只听得耳边一声厉喝:“你不要你老公的命了吗?”

夜叉精收掌回头,只见三清老道一手抓住王炬举在头顶,另一只枯瘦的手掌蓄势待发。

王炬大叫道:“老婆,你尽管杀了他们这帮混蛋!我来生再和你做夫妻!”原来王炬被夜叉精抛出院子后,哪能放心得下妻子,悄悄地躲在院门口偷看形势发展。三清老道眼尖,立时抓来作为人质。只是堂堂三清观主做出这种下流事来,不知他门下子弟将如何感想?

夜叉精呆住了,而乾坤袋又呼啸已至,它顺手抓起血网中的三清老祖丢进乾坤袋。乾坤袋不分敌我,立时变回原状,落在地上。

夜叉精冷笑道:“你如果想活命,就先放了我老公,要不然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三清老道正犹豫间,脸上突现喜色。夜叉忽觉背心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道剑尖从前心穿出。原来三清老祖在袋中念开了解袋的咒语,袋口一开,他就便无声无息的一剑刺进了夜叉的心窝。

夜叉大吼一声,纵身上前,挥掌击向三清老祖。三清老祖一见来势,哪里还顾得着伤王炬,把王炬甩向它,转身就逃。夜叉精几乎耗尽了全身法力,使出转移空间大法,把王炬送到了只有它才知道的地方。然后狂啸一声,从院里逃出。

两个老道哪肯放过,齐声呼喝追去,早忘了片刻之前的无比狼狈。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十六节 风雨将至

因为重伤之后法力大减,王星星并没有将王炬送到目的地。老天也不开眼,下起了暴雨,一时间让王炬失去了方向。他试着叫出租车,但没有车肯停下来。东华人多为患,哪怕是神仙也很难在下雨天也叫到车。他干脆放弃了这种努力,辨明方向后,疯狂地跑向醉仙楼。他耳边只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老公,你去西湖三路醉仙楼去等大少先生,只有他能帮你!”。

由于雨大不能行走,醉仙楼里客人一时爆满。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发疯般地跑进酒楼,踢开了所有包箱的门,随后这个疯子身后很快就跟上了一大群保安。

踢完最后一扇门时,王炬抱着头坐在地上,一语不发。保安不客气了,架起他就往外拖。刚下楼,一个男人惊叫道:“王总,是你么?”随着话音,一个看上去精明强干的中年男子制止了保安的粗暴行为。

保安一看来人,立即松开了手。这人来头可大了,东华市第一建材公司老总朱见春。朱见春拉起王炬,怒斥保安:“你们没长眼睛吗?他可是万邦的老总!”酒楼经理一见不对,连忙上前向王炬赔礼道歉。

王炬狂喝道:“从现在开始,这里的客人只能出不能进,我承担所有的费用,十倍付钱。”略一停顿,继续说道:“你给我在门口树一块牌子,上面写:大少兄弟,我在楼上等你,速来相会。”他没有大少的手机号码,也忘记了葛长风就是刑警大队队长,根本就没想到打电话去刑警队问电话号码。他挂念老婆的安危,此刻哪有正常的思维能力?

酒楼经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说道:“王先生,这样您一天就要破费五十万。这可不太合算……”

王炬怒道:“只管去做!先从我卡里划去一百万。”

接过卡,经理欢天喜地地走了。很快醉仙楼里只有客人出,没有人再能进去了。门口也放了一块木牌,上写:“大少兄弟,我在楼上等你,速来相会。”虽说仓促之间,木牌做得甚是简陋,但那几个字倒写得遒劲有力,颇有王右军狂草之意。

醉仙楼在东华影响甚大,一时间大街小巷都是醉仙楼关门待客的事。但人们传说那个以五十万一天的天价包下整个醉仙楼的人却是个不打折扣的疯子,从不见他走出房间一步。据说有个知情者,但也被那个疯子拉着喝酒,从此不得见天日。

葛长风第二天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心里乐了,不知是哪个财大气粗的家伙要请大少去喝酒?要请喝酒似乎用不着这么大的排场啊。他算算了日子,觉得大少恢复得差不多了,让他去醉仙楼喝酒,会会朋友也好。况且昔年的战神大伤之后,必定狂喝一通,然后沉睡不醒,但每次一睁眼后身体倒是越发强健,竟还远胜未受伤之前。他本是个酒中英雄,哪能无酒?葛长风心里暗笑,驱车前往医院接大少。

一听这种趣事,大少来劲了,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立即要去。万琴劝阻不住,只得狠狠地骂了葛长风一顿。从知道大少与葛长风等人的关系后,她就理所当然地以主母自居,对葛长风等人呼来喝去。看着她那副幸福的小女人模样,葛长风等自是不和她计较,何况大少也不出言阻止,也就由她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醉仙楼,葛长风对保安一摆手,说道:“大少先生来了,带我们去见那个包下酒楼的人。”

推开门,只见有两人正抱着酒瓶沉睡,一屋子的酒气。听到推门声,其中一个猛然抬头,狂叫道:“大少兄弟,救我!”

大少一呆,这人是谁?看着对方两眼无光脸色苍白胡子拉碴的模样,他不禁呆立在当地。

那人大叫道:“我是王炬啊,你不认识我了?”

大少笑道:“你怎会弄成这样?”

王炬眼泪流了出来,哽咽着说道:“昨天有两个老道来我家杀我,还刺伤了我老婆。大少兄弟,你快点去随我去救人啊!”

大少听了,暴跳如雷,叫道:“葛长风,你们先行一步,见了那两个老道,格杀勿论!”

葛长风等人领命而去,但遍寻王星星和那几个老道不着,一怒之下,长火一把火烧掉了三清观。要不是葛长风劝住,长火只怕要把道观里的老少道士要全数杀光。长火性烈如火,虽说本事不能望战神项背,但他的火暴脾气倒大有青出于蓝之势。

火势很大,整个山头都已烧着了,三清观哪还有半点留下?葛长风赶紧叫长水灭火。自古以来就是如此,长火怒气冲天地放火,长水手忙脚乱的灭火,长云在一旁含笑不语作淑女状,只葛长风一人气急败坏。

王星星躲在哪里?众人毫无半点头绪,只好回来面见大少。不出众人所料,大少立即暴跳如雷,大骂废物。葛长风等人一脸愧色,各自低头不出一言。

王炬见自己有了强硬的帮手,心里稍定,说道:“她一定没死,我有感应。只是务必请各位尽快找到她,以保她们母子平安。”

万琴见状,说道:“大少,不如让长火保护王总,其余三人分头寻找王星星的下落。还有一个人不要忘了,长风,你叫上苍狼,他也能帮上点忙。”

大少一听,点点头,也不再和众人计较。人们松了口气,心里对万琴的崇拜简直到了极点。

当晚,众人都在醉仙楼住了下来,反正王炬已经把整个酒楼都包了下来。葛长风把苍狼王去恶留下照顾王炬,自己带着几位兄弟稍事休息后再次出发寻找王星星下落。他可不敢再两手空空地来见大少,找不着也还是在外面瞎逛的好。

万琴已经要了一个顶层房间,然后暗暗地指使小云拉着大少上楼。小云只要跟大少一起就高兴,于是欢天喜地地跑去找大少去了。不一会两人的嬉笑声就传了过来,这一大一小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笑话。门呯地一声被踢开,听声音很有可能是小云踢的门。这小家伙,自从跟着大少后,坏毛病倒学了不少,万琴乐得心里都要醉了。

三人一起玩了一会纸牌,小云打了个呵欠,说道:“我要睡了。叔叔,你睡沙发,不许逃,也不能欺侮妈妈,否则我不客气!”说完做了个跆拳道动作,慢慢地跑到里间睡去了。

大少听了小云的话,哑然失声,抱起万琴正想亲热一番,重重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原来是王炬提着几瓶酒,摇摇晃晃地过来找大少,苍狼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万琴无奈,只好叫人炒了几个菜,陪着三人喝酒。

大少一直很欣赏王炬为人处事,此番见他心情不佳,自然乐意陪他一醉方休。苍狼以能和战神喝酒为荣,于是一个劲地给两人倒酒。一个心情太差,一个向来爱酒,还有一个心里激动无比,这酒就喝得快了。不一会王炬就倒了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老婆的名字睡在了地板上。

大少送走两人后连脸也不洗,倒头便在沙发上睡去。万琴看看大少,不由眉头暗皱。这满身酒气如何得了?当她费尽全身力气把大少的衣服脱下来后,却再也无力把他扛到浴室,只好拿湿毛巾把大少全身上下擦洗了一遍,又给他喝了一点醒酒茶,才让他安安稳稳地睡觉。

半夜时分,大少突然惊醒。他推开怀中光溜溜的女人,立即打电话给葛长风:“你们在哪里?不管了,迅速到东华山镇妖崖集中。今晚肯定要大战一场!”吩咐完毕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附近的项龙,叫他开车到醉仙楼。

万琴苦笑道:“你怎么知道那里会出事?”

“第六感觉。”大少匆匆地吻了吻她的唇,然后跑出了酒店。

当他和项龙赶到东华寺大殿,只见殿里烛火通明,全寺的老少和尚都盘腿静坐,专注地念着佛号,一边有节奏地敲着木鱼,大殿在众僧虔诚的一片诵经声中显得宝象庄严。两人径直来到后殿外的镇妖崖,放眼望去,只见镇妖崖上妖气弥漫,连巍巍的石崖也在微微发抖,显然此次作乱的妖物规模庞大,但可以肯定的是,金龙王绝对没有醒过来。如果是金龙王今晚作乱,再厉害的禁制也早被它冲破。

葛长风等人都已到齐,苍狼王去恶神情特别紧张,见到大少来到,才轻轻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葛长风见大少来到,一齐变身成为银甲战将,过来躬身行礼。是的,战斗将至,尽管战神法力还未尽复,但只要他在,群龙有首,生死又何足惧?

就在一阵妖风起后,山崖中间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有妖物接二连三窜出!大少大喝一声:“破月何在?”只见一道蓝光破空而出,瞬息之间就将最先冲出的两妖诛灭。众人见战神已出招,无不争先,唯恐战神看低了自己,苍狼更是现出原形,挡在破口,铁爪到处,出逃的妖怪非死即伤!

怱然一声长啸声从山崖里传出,群妖立即停止了战斗,片刻之后一个身高八尺长着豹头的妖怪从众妖身后冷然走出。破月刀停在半空,犹豫不定,似是慑于对方的威势。此妖大非寻常!大少心里一紧,胸中战意慢慢凝聚起来。

葛长风等和诸妖争斗日久,都知道这是金龙王手下八大长随的老大开天豹,传说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的坐骑,在盘古全身最终化为山川河流后成为妖怪,功力之高,除金龙王以及他的结拜兄弟九头蛟王之后妖界便无妖能出其右。

开天豹冷冷说道:“苍狼,你很好啊!不知吸血蝠性命如何?。”苍狼喃喃数声,不敢说话。

大少心头怒火大起,战意顿时张狂,全身迅速发生变化,也变身成为一个八尺上下的巨汉!只见半空中破月兰光大盛,向开天豹发起攻击!原来破月与主人的能力相呼应,主人自身能力越强,它的攻击力也越强。

开天豹一见破月,大惊,忙施放自已这五千年在地底修炼的飞砂,将破月层层包围起来。眼见破月在飞砂中苦苦挣扎不能得脱,开天豹哈哈狂笑,叫道:“战神,你功力未复,岂是我的对手?今日且看我如何报五千年被禁之仇!”正在它得意之际,大少已直扑上前,一拳打在它的脑门!

开天豹摇摇头,说道:“你给我搔痒吗?多谢了,来而不往,岂非无礼!”说着挥掌向大少当头拍下。大少不避不让,挥拳迎向它的巨灵之掌。只听得一声闷响,大少双腿齐膝陷入泥土之中!

众人见状,都飞奔相救,但很快就被其它妖怪挡住,一时间哪能脱身?开天豹紧跟着又是一掌击下,此掌风雷之声大作,大少如何能再挡?葛长风见了,大喝一声,使出了裂地法,开天豹脚下突然出现一道深渊!开天豹立时发觉不对,长笑声中只见它身体迎风而长,双脚已分跨在两边山崖,而掌风更见猛烈。

在这生死之间,大少突然纵声长啸,身体再次暴长!众妖俱惊,昔年战神杀意一起,定当斩妖无数,今日金龙王未出,开天豹能否抵挡?开天豹虽是心头慌乱,但手上却全不放松,想在战神功力未复之前将他一举击杀!

此时破月得到了大少的力量相助,奋力冲破飞砂的纠缠,化身而成数十丈长的屠妖刀,在半空中发出长鸣,和大少的啸声相应和。战神座下四将也随之长啸出声,顿时天地失色,群妖尽皆垂首,无不胆战心惊。

大少长啸不绝,奋力向开天豹的来掌击出一拳!拳掌相交,大少身体立即往后弹飞!就在此时,一道兰色的电光闪过,开天豹的身体攸然从中分开,血光四溅!群妖见头领身死,无不大哭失声,准备与众人生死相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