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破天传说》》 · 破天 · 2026-07-25
《破天传说》
作者: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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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一节 初遇天机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山献(音yǎn)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北宋大词人柳永醉游钱塘所作的这首《望海潮》,虽只寥寥数语,但西湖美景、江潮壮观、民心安定的繁荣景象,无不流于笔下。钱塘自三吴时期起就是一座经济繁荣的城市,几经岁月变迁,现已易名为东华,历经吴越之地人们数千年的辛苦经营,早就成为了中国第二大都市,繁荣昌盛远胜任何历史时期。
东华有许多闻名天下的胜景,西湖暂且不说,单说这雄伟宽阔的钱塘大桥,绝对能算上其中一处。桥上人行道每隔一百米便有个半圆形的看潮台,以供游人每年八月十八观看闻名天下的钱江潮。
这一日尚是凌晨时分,看潮台上游人稀少,只有十余个老者神情肃穆地静坐吐纳,在微弱的晨光下显得高深莫测。在他们身后,一个百无聊赖的长发青年正学着他们的样子盘腿打坐,显得不伦不类。看到他不时耸肩挪臀挥臂的古怪姿势,任何人都会露出惋惜的笑意。年青力壮的大老爷们,却跟着这些老得掉牙的老头练气功,岂不是辜负了大好青春年华!
长发青年名叫赵大少,洛城人氏。他出生前夜母亲梦见一道金光入腹,惊疑之下请了洛城最为知名的算命先生给他算命。算命先生一看他的面相,便知此子不是凡物,细算之下,更是大吃一惊,于是对刚做父母的态度热情起来,并自告奋勇地要给婴儿取名。人生在世,这名可不能乱取,有赛半仙之称的先生自愿免费取名,自然难得。
算命先生心想取名太过卑微世俗委曲了他,太过猖狂响亮又怕滋生他的狂傲之气,两下权衡后,更是来了个简而化之,给他取名为赵大小,取能曲能伸之意,以消无妄之灾。但事后那位中学老师的父亲嫌小字不好,自作主张地在小字下面加上一撇,取名赵大少。
赵大少自小怪异,平时虽和常人并无不同,但暴怒起来,神智就有些不对,如颠似狂,而且力大如牛,致使儿时的玩伴一见他神色有异时无不退避三舍。好在有父亲的严格管教,他五岁就学,十五岁就考进了洛城大学,成了远近知名的才子。他少年得志,各类杂学又无所不通,狂傲之气却也见涨,不想因此遭受了一场巨大的打击,于是还不等拿到毕业证就只身来到了东华。
八年里他换了很多工作,但无一例外地干不到三个月。自负才高?不尊敬领导?大多数公司不需要这样的人。他们需要的是诚实听话、没有叛逆精神的老实人,能力那是其次的问题。五六千年来沉淀下来的文化底蕴,岂是随便可以改变的?幸亏他好歹也是个高级程序员,所以失业的时候就写写程序,做做网站,倒也不至于衣食无着。
不过,他现在混得还很不错,经朋友老罗介绍后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公司的老板正值用人之际,所以格外能忍受他的狂傲。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成了销售部经理,做了老罗的领导。做小领导本来也风光得很,只是不小心在钱江大桥上碰到现在的师父,霉运便开始了。每天凌晨五点不到就被师父从热乎乎地被窝里拉出来练气功不说,还要交学费、买护身符,所以近来手头紧得要命,这几天正准备厚着脸皮向老爸要几块钱来交房租。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一声悠长的叹息把他惊醒。张眼看去,只见一个干瘦得没有几斤肉的老和尚正看着他师父在叹气,眼光中满是悲天悯人之意。春风拂面生寒,一大早就听这老和尚的叹息声让他更是心底发冷。人生虽然多有不如意之处,但让人留恋欢欣之处更是不少。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在,用得着如此消沉悲观吗?
在前端坐的师父回过头,平静地说道: “大师有何指教?”师父毕竟是个有修养的高人,就算是一大早听到老和尚的长叹声脸上也古井无波。
“物各有命,天道不改。这些人哪能帮你改变早已注定的命运?还是早作打算吧。”老和尚秃头轻摇,缓缓说道。
师父站起身来,小心地整理好运动服,躬身行礼后强笑道:“天道不改?天道就一定是对的么?天道为什么不能改?大师,我生性愚劣,还请指点迷津。”
老和尚摇头,又是一声长叹:“只有顺应天道,方能修成正果,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无不如此。你如果违背天道,逆天而行,就只会落得个魂魄无存的结局。从哪里来,还往哪里去吧!天意如此,何苦强求?”
师父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低吼道:“我不愿从天道,更不信有天意这东西。不要说我们那些终日不见天日的可怜虫,就以人类而言吧。辛苦工作营营役役一生者有几个能活得开心快意?投机取巧溜须钻营者哪一个不过得风风光光?身居高位者又有几个不以权谋私?难道这些也都是天道么?难道这些也是天意?大师,多言无趣,你还是请回吧。”
大少很惊异,师父一向气度沉稳,说话中正平和,很少象今天这样失态过。虽然他不是非常明白师父话中隐藏的深意,但最后几句话倒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只不知这老和尚到底要师父往哪里去?
老和尚老脸一红,沉思片刻才笑道:“你怎能就说人类行事就没有遵从天意?你不见昨日黄金满箱的贪官,今日便两手空空蹲监牢?大恶大奸如秦桧者,如今还不是僵立西湖岳坟旁?冥冥之中,自然天意,这等黄口小儿也懂的道理,你却不懂,实在让我好生费解。”他略微一顿,眼中怜悯之意更盛,轻叱道:“去吧!跳下去吧!回到万妖之王身边你就解脱了!”话语中充满诱惑,连一向意志坚定的大少也不禁心神动荡,不自觉地走向河面。但脑子里总觉得有些不对,碰到护栏时才猛地回过神来。
妖法!他心里大叫一声,慌忙站定。正想提醒师父时,但只听得一声轰然巨响,之后江面水花四溅,师父已经纵身跳进了钱塘江!他的师兄们显然还未从妖法中清醒过来,有几个已经迷迷糊糊地爬上了护栏,准备义无反顾地步师父后尘。
他厉啸一声,把几个要跳江的老师兄唤醒,瞪视和尚怒骂道:“你这老秃驴!为何在这里用妖法害人?”要不是看到那和尚老态龙钟之象,他真想把对方饱以老拳。
老和尚笑道:“施主休得胡言乱语,老衲并无伤人之意。你师父是个妖怪,只是未得大道,所以我劝他到一个地方躲过天灾。不信,你看江面。”他随手指向江面。
突然之间,只见江面如镜,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生物如箭一般地穿越江水,消失在远方。
大少冷笑一声:“你不要再使妖法骗人,我自然会找到师父的。先给我老实地呆着!等警察过来再说。”说完招呼众师兄把和尚围住,然后纵身跳下了钱塘江。他对自己的水性有着无比的自信,很小的时候他便能在水里闭气五分钟,使得无数的游泳教练慕名找上门来。
在江底摸索了大半个时辰,除了摸到几件江边人家丢弃的旧衣,一无所获。人到哪里去了?江流不急,肯定没有飘远,何况师父一身武功,脑子清醒后定能自救,就算是不会游水的人也会挣扎几分钟的。怎会如此?
他湿淋淋地爬上岸,发现老和尚正在大桥上讲得口沬横飞:“老衲现在说第八遍,你们要听明白了。你们的师父是个妖怪,他想借你们之力渡过千年天劫。千年天劫知道吗?就是每隔千年,上天必降天雷天火,将那些成精的妖怪杀死,免得他们为恶人间……警察先生,请你不要给老衲带手铐,出家人戴上这劳什子成何体统?”
警察才不听他的胡话,利索地给他戴上手铐,叫了几个证人准备回警局。大少连忙上前说道:“各位警官,我有一事要请教这个老和尚。”
带队的警察眼见他大冷的天敢下水救人,敬他是条汉子,于是笑道:“你尽管问就是。打捞艇三分钟后便到了,活着见人,死要见尸。不过你放心好啦,何师父神仙中人,不会有事的。”原来他也认识何师父,素来对之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少点点头,走上前问道:“你说我师父是个妖怪,我怎么看不出来?我生来一双天眼,从没有妖邪之物能逃得过去。你这和尚倒大有问题啊,我得好好看看。”说完定睛细看。
这个老和尚果然与常人不同!虽说身材干瘦,面色苍白,但他身体里似乎流动着无限的庄严宝气,让大少几乎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生出些许敬佩之意。原来这和尚并不是个寻常的江湖骗子!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和尚看了看大少一眼,脸有惊异之色,说道:“施主请了。老衲是天机寺的主持,世人谬称为天机大师。适才无法可想之下,老纳才出此下策逼走你师父的,还请施主莫要怪罪。天道遁回,万物一理,众生都有自己的归宿,这道理你总懂的吧?你师父的事就算了,他几千年修为,区区钱塘江还淹不死他。还不如让老和尚给你看看手相,替你算个前程,如何?”
大少心中一动,但想起自己还得赶回去上班谋生,当即笑道:“你还是先给自己算个前程再说吧。妖言惑众、骗人自杀的罪名可不轻,至少也要个十年二十年的。”
老和尚笑了一笑,手上好端端的手拷竟自脱落,左手闪电般地抓住大少的脉门,闭目作沉思状。
大少奋力一挣,竟不能稍动分毫,于是怒喝一声,蛮劲一发,登时将老和尚的手弹开。警察见老和尚竟能脱困,还以为手拷没有弄好,忙围上前来大喝道:“举起双手!不要顽抗!否则后果自负!”
老和尚还没来得及探脉,就被大少弹开了手,心中更是惊奇,哪有心思答理警察,只是温言劝道:“施主,我和你打个赌,你让我把把脉,我能推知你的过去和未来。如有不对之处,我情愿跳进这钱塘江,以死相谢你师父。”就在此时,几双大手已经按在了老和尚的肩膀,想把他按倒在地。但老和尚不动声色,只是巍然不倒。可笑那几个大男人抱着老和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犹如蜉蝣撼柱,不可动得分毫。
大少觉得有趣,笑道:“啊哈,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嘛,你得去警局做笔录,然后等着坐监吧。没关系,二十出来后,如果你还是个有道高僧,就和我儿子孙子赌也未尝不可。”说完转身就走,反正有大帮的老师兄们在,让他们上公安局好了,自己还是上班谋生要紧。
回到公司,他很快忘记了师父的事,毕竟相交尚浅,何况在内心里他也没感觉师父真的对他好,最主要的可能还是看着他口袋里那几块少得可怜的人民币。最为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过师父赤手火上烧,随意断石栏,这种高手会在钱塘江淹死?打死他也不信。
虽说如此,在接待客户时他还是闹了很多笑话。还好,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客户很大度,就算大少抽烟时倒点了她也只是笑笑,没有怪罪之意。看着那女人美貌如花的笑脸,大少洋洋得意起来,毕竟是帅哥一个。帅哥就是帅哥,再怎么样也还是帅哥,岂是那些满脸青春痘的傻小子可比?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了满脸青春痘的财务经理一眼,心中大是不屑。那小子,上个月大少去预支工资时还板着脸,也不管堂堂销售部经理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妈的,气死你!大少心里想着,双手也没闲着,温柔的拉起身前女人的手,微笑道:“万总啊,什么时候我可以请你喝咖啡呢?”
万琴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很快就放弃了。她其实并不是一个轻浮随意的女人,但此刻内心里却非常慌乱,因为眼前这胆大妄为的男人脸上带着的微笑一直就在她梦里。这真是天意么?她心里幸福得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看着万琴略带惊慌失措而又有点陶醉的脸,大少实在是开心之极,于是趁热打铁,柔声说道:“我们不谈报价了,就这样定了吧。不如现在喝咖啡去?”
万琴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拿出支票签好了递给大少。人们都有点奇怪,这女老板为了买三十台电脑,亲自到公司里跑了好几次,一看就知道她是凡事亲为、精明能干的人,怎会如此大度地将合同谈好?莫非真是陷入了情网不可自拔?
大少看也不看,示意青春痘把支票拿去,然后拉起万琴的手走出了公司,留下他一大帮的崇拜者在身后发呆。
青春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艳羡的表情,嘴里却冷笑道:“五大三粗的,施什么美男计!简直丢光了男同胞的脸!”
销售部老罗笑道:“说得也是。只不过大少虽说不是白面小生,却比某些弱不禁风满脸痘痘的小伙子有吸引力些。”众人无不哄堂大笑,让青春痘登时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假装毫不在意老罗的话,开始细看支票,突然“啊”地大叫一声。原来这赵大少竟以比市场价高出1500元的价格卖了30套电脑给万事达建筑公司,而且是货还没发就先付清了全部货款。这赵大少是不是疯了?如果客户找上门来,公司岂不是麻烦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老板,说明了情况。老板在那头欢笑道:“赵大少嘛,当然是个人才了。他这样做肯定有道理的,只要他能搞得定就行。你管他多少钱卖的?这样,你叫他晚上六点在全聚德门口等我,我要请他吃烤鸭。”
还吃烤鸭?老板也疯了。这可是三十套品牌机啊,价格透明,随便哪里一看就知道了,万一打起官司包输不赢。白痴!青春痘心里暗骂几声,然后开始数落起赵大少的不是。
销售部的人来火了,他们无一不是大少忠诚的追随者。大少每个月都把自己超额完成的部份分给那些没有完成的员工,这才让他们每个人都能顺利拿到工资和奖金。知恩岂能不报?老罗当即就冷笑道:“小痘哥,你眼红了吗?那你上啊,反正你老人家英俊潇洒,满脸金痘,说不定你还能高出3000块一台呢。”
老罗最是感激大少。如果不是大少每个月的照顾,他可供不起女儿上大学,尽管她是个非常节约明事理的人。一年的学费就是一万多,生活费再少也得一年七八千,大少兄弟读过书是知道的。而这个青春痘,又没上过大学,只凭着自己的表哥在消防队做队长才当上公司财务部经理,他懂个屁!老罗心里把青春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青春痘气得话也说不出来。倒不是他真说不出来,因为他看到销售部的其他几个人都开始猛喝开水,哪还敢说话?凭着经验,他知道这些人一齐喝水作微笑状,那肯定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对他进行集体轰炸。他赶紧进了内间,把门关得紧紧地开始上网找小姑娘聊天。在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或是情绪低落之时,他就上网把自己形容成玉树临风的潇洒男儿,以骗取几个无知小姑娘的芳心。
不过,他从不用视频和语音。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二节 坐地起价
第一部第二节坐地起价
上岛咖啡厅的一个角落里,两个年青男女相对静坐。大厅里飘荡着幽幽的咖啡香味,数百年前轰动一时的名曲《我心永恒》正在缓缓响起,人们轻声谈笑着,一切都使得他们的心情轻松而愉快。
万琴艰难地把目光移到自己手中的杯子上,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她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但在这个富有吸引力的男人面前还是表现得有点不知所措。严格说来,眼前的男人并不是个貌如潘安的美男子,但他那坚毅而又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散发出一种狂热的吸引力,与她生命中一个极为重要的男人何其的相似!
可是,她又如何能表白自己心中痛苦的情感?不,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免得让他看低了自己!想到这里,她轻声问道:“赵先生,你对将来有什么更好的安排没有?”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相识不久这话原本不该问出口的。
大少脸色果然凝重起来,良久才说道:“做现在这一行确实没有大的前途,但现在我又能做什么去呢?这城市里人满为患,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工作未免太难了。”说到这里,他看了看不远处一对正在认真研究东华招聘信息报的青年男女一眼,眼光中充满了无奈。
“赵先生,你在东华呆了这么多年,做过的工作肯定不少吧。不知你最喜欢做什么样的工作?”万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脉脉含情地望着他,巴不得他说一个能在她公司里安排的工作来。如果能每天都见到这个男人该多好啊,她心里热切地期盼着。
大少却仿佛没有理解她的言外之音,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做过程序设计师,做过房地产公司的客户部经理,做过健身俱乐部教练,甚至还在酒吧做过调酒师,现在做的是电脑销售部经理。你猜我最喜欢做的是什么?”
万琴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丰富多彩的职业履历,而且各个职业之间都是风马牛不相及,不由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仔细地审视了他半晌才说道:“我觉得你好象什么都能做好,又觉得你什么也不能做好。我感觉到你的心好象没有找到归宿,所以总是漂浮不定,是吗?”
“也许吧。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调酒师这个职业,只是有几次上班时喝得大醉,所以被老板坚决辞退了。”大少想起往事,不由大笑:“我甚至能闭着眼睛辨别出威士忌的准确年份,调酒时也从来不用量杯,客人们为了喝我调的酒经常还要排队等候。你说,老板不用我是不是有点因小失大?”
万琴笑道:“如果我是老板,也绝不会用一个酒鬼做调酒师的,你就想开点吧。不知你目前有什么宏伟的计划?”
大少大笑起起来,说道:“我一无金钱,二无背景,溜须奉承更是不会,哪里来的宏伟计划?如果勉强说我现在有什么计划,那一定是开家象样的酒吧。不醉的时候自己调酒,醉了就是老板,你说好不好?”
“好主意!如果赵老板以后能给我八折优惠,我今晚倒可以进行前期投资。你今晚有时间吗?”万琴巧妙地话题转变了过来,笑着问道。她笑的时候鼻子微皱,眼睛眯成一条缝,就象一只可爱的狮子狗。
大少心中几乎被她的清纯所动,好在他立即想起了自己的钱包空空如也,实在无力请这位富有的太太去消遣,于是干脆顺水推舟,说道:“怎么,想请我吃饭喝酒?”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颇不争气,每次听到美女问这话时总是想着吃喝,象什么大男人?这也难怪他,因为花钱毫无计划,每每到了月底吃饭的银钱便无着落,而现在刚好就是月底。
看到大少眼中流露出的热切神情,万琴开心得很,笑道:“是啊,我想请你吃饭,因为我女儿想认识你。”
大少微笑点头,见谁也没关系,只要能和美女一起吃晚饭喝酒,又不要自己买单,他是从不介意的。何况他一向喜欢和天真烂漫的小孩打交道,因为那样可以使自己的心灵得到净化。一天到晚和工于心计、小心翼翼的成人们周旋,他都有点厌了。
两人一直随意地聊着天,没有话题时就微笑着对视,也不去刻意寻找话题,仿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人。直到大少想起还要回公司把手里的工作安排一下,两人才依依告别。
回到公司,一进门他就发现气氛不太正常,细看之下,原来他的专座上竟坐着早上碰到的老和尚。这老秃驴来这里干什么?大少正在猜想他用什么妖法从警局脱身的,青春痘已经嫉妒地大叫道:“赵大少,天机大师等你半天了。你倒好,和女人喝咖啡喝到下班。”
大少懒得理青春痘,只管打量着老和尚。但见他更加的道貌岸然,满脸都是渡化世人的微笑,比早上初见时更似有道高僧。只是越发瘦了,可见和那些警察打交道也是件烦人的事。
天机大师好象已经把早上才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先是合什为礼,然后微笑着递上一张烫金名片。
大少乐了,和尚用烫金名片,排场倒挺大的,一个字,俗!他心里有点好笑,接过名片一看,发现这天机大师来头还真不小,天机寺主持兼国家佛学研究会会长。只是大少不吃这一套,只要不是和他及手下几个兄弟的生存大计相关,来头再大的人他也不放在眼里。他虽然也想升官发财,但是要他去溜须拍马低三下四地拉关系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人活得要有自我,如果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牺牲自我过甚,在他看来实在是愚不可及的行为。
他笑了笑,把名片还给老和尚,说道:“老和尚四大皆空,又何必用镀金名片来招摇撞骗?我不想设坛作法,也不必请神送鬼,你请便吧。”
“你是不是疯了?这位可是当今世界上最负盛名的佛学大师,佛法无边,可以预知未来,电视上都作过专题报导的。”老罗接过大少手中的名片,厚着脸皮塞进自己口袋里。
“那你和他亲近去啊!”大少看不惯老罗的嘴脸,转头和销售部的一个小姑娘大侃起来:”小红啊,你昨天与那个油头滑脑的小子约会,有没有失身来着?”
小红满脸通红,看到大少还要再说,于是急中生智,把男朋友刚送过来的汉堡狠狠地塞进他嘴里,差点把他闷死。众人哈哈大笑,一齐拿两人开涮,话语之间自然多有暧昧之义。
老和尚越听越不象话,只得大摇其头,他想不到自己要找的人竟是这样一个放浪人物。等笑声稍弱,他起身告辞:“赵施主,我暂且先走一步。为难之时,记得来找我。”不等大少出言,转身飘然而出。
众人一齐把大少从头顶打量到脚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备受销售精英崇拜的赵大少经理竟还是一个大有慧根之人?看不太出啊。他虽然体格健壮,相貌帅且酷,外加一张不烂之舌,旁门杂学通晓一些,其它也不见有什么大本事啊。特别是青春痘,他很是不服气,嘟哝几声,也不知说些什么,走近内间又找小姑娘聊天。
大少懒得回答众人的提问,他心里自然有自知之明。虽说自己有点特异功能,能看见一些旁人不能看见的事物,但也谈不上慧根深种。真是那样的话,他老早不用呆在这里卖嘴皮了。一天到晚磨嘴皮,碰到两个不爽气的客户喉咙就会冒烟,这滋味好受的吗?
他客气地回绝了老板在全聚德请吃烤鸭的邀请,两手空空地挤上了公交车。晚上佳人有约,岂能耽误?
下班时间,车上人很多,挤得厉害。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挤在中间,狼狈地左躲右避,但哪能防得住?片刻之间,她胸部和臀部就被偷袭了好几次。姑娘尖叫起来,但她周围的人们互相观望着,没有一人敢出面制止,有人反而开始往四周散开。
“小姑娘,身材挺不错的嘛!要不要跟我们哥们玩玩?”一个寸顶见没有人出头,更加嚣张地大叫着,其余几个也跟着淫笑起来。女学生尖叫着,惊恐地左右躲避,但哪能躲开魔掌的侵袭?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忍无可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立即被身旁的女子紧紧拉住:“傻子,你一个打得过他们吗?求你啦,万一弄出什么事来我们怎么办?我们刚订了婚才三天呢。”小伙子看了她一眼,无奈地重又坐下。
大少冷笑一声,从人群之中挤了过去,抓住一个正在对姑娘动手动脚的家伙的胳膊用力一扭,登时就把他一条胳膊扭脱了臼。那家伙痛得大叫,却不料还没叫得响,又被一个拳头迎面重击,叫声登时便哑了,一口还吞下了自己两颗带血的门牙!所有的混混立即围了过来,但还不等动手,大少又折断了那伤者的另一条胳膊。听到骨头断裂的喀嚓之声,混混们吓住了,他们只怕比自己更狠的!寸顶心虚地大叫道:“你这小子,老子明天就要劈了你!给我等着!”
“停车,我得把这些人渣赶下去。”大少冷冷地说了一声。
“对,让他们滚下车!”那个先前就想挺身而出的小伙子也终于站了起来,怒喝道。车停了,那几个混混狼狈地扶着伤者,在人们的怒骂声中灰溜溜地逃下了公交车。
“小伙子,好样的。这世道,太需要你这种见义勇为的年青人了。”一个白发老者拼命地称赞道。他那十来岁的小孙女接着她爷爷的话说道:”爷爷,我长大了一定要找个跟这位叔叔一样勇敢的男朋友,好有安全感哟!”“傻丫头,你才几岁啊?就想找男朋友,不怕别人笑话吗?”老者教训着孙女,只是语气中全无责备之意,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女学生感激地对大少说声谢谢,慢慢地靠近了他。过了几站,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人流渐渐地把那漂亮的女生推进了大少的怀里。男人们脸上无不流露出艳羡的神情,有几个年青人心中实在懊悔之极,心里想着:”如果我早点英雄救美,此刻那抱着美女的男人必定是我了。哎,机会稍纵即逝,可惜啊可惜!”
怀中美女吐气如兰,香泽扑鼻,饱满的胸部紧靠在大少的胸膛,让他心神大乱,几乎忘了正在挤公交车,只盼着这车永远不要停下来才好。
可惜好景不长,美女只在他怀里呆了一站路就说声再见下车了,让他惆怅不已。好在那她的香气并未全然消散,那种名贵的戴安娜香水味一直飘荡在充满体臭的公交车里,让他幸福得难以自拔。直到售票员叫他下车,他才恍然大悟地回过神来。
下车后,他独自一人走向住处,在街角看到一个经常见面的老年乞丐。由于心情大好,他潇洒地往屁股后去掏钱包准备施舍一点零钱,但立即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细细一想,立即便肯定是那个假装可怜的姑娘下的手,只有她才能如此亲密地靠近自己。他怒火大起,妈的,这世界做好人怎么这么难!但那老乞丐依依不舍,就如同看着一棵正在开花结果的摇钱树。无奈之下,他只好走到熟识的小店老板那里借了一块钱施舍了一回,还承受了老乞丐愤怒的白眼。谁叫他以前总是给五块钱的?
虽说钱包里钱不多,但却是他支持到下月初发工资的全部费用,还有身份证,这让他心情坏到了极点。在浴缸里躺着骂了那漂亮的女贼好一会,慢慢地气也消了。想起那女贼微微的喘息声和戴安娜香水的气味,还有那饱满温软的胸膛,他渐渐又开心起来。他有一个好处,从来只会记得人家的好,对人家的不足之处并不太放在心上,所以大多数时候他活得很开心。
在热水里足足泡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疲劳和不快一扫而光,只觉得心清气爽。正准备起身穿衣时,怪事发生了!
浴室里的水雾不知何时慢慢地凝聚,早上刚跳江的师父悄悄地在水雾中现出身形,犹如一个幽灵。看得出来,他脸色不对,苍白憔悴,一副忧心忡忡的惨像。
大少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一丝惊奇之色。原来这师父真的不是人类,但为什么自己就看不出来呢?还是一双天眼呢。他不信邪,运足目力死死地盯着师父。这次他终于看清了,老家伙原来是只硕大的穿山甲!
他大笑,光着身子站起来,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没有关系,眼前是一只动物,就算在他面前抱着女人亲嘴也无可厚非。
师父终于说话了:“大少,你可得帮师父一个忙,否则我只有等死一途了。看在为师多日悉心教导你的份上,你先答应了我。”
大少只顾着打自己的领带,看也不看穿山甲一眼说:“行啊,谁叫你是我师父呢。只是,我现在手里紧得很,你看是不是......”他没有再说下去,言下之意却是非常明显,他想眼前这个穿山甲是能明白的。至于穿山甲有什么事求自己,他还懒得想,反正先敲了再说。古人云,桥到船头自然直,这话自然大有道理。
坐地起价,本是赵大少的特长,要不他能混到销售经理吗?他妈的,你这个死妖怪,当了我这么久的师父,骗了一千多块人民币,害得我一个月没有安稳觉睡,现在也该连本带利还我了。他心里没有半点惧怕之意,因为算命先生说过,他的命大得很,任何妖魔鬼怪都不能害得他的性命。何况,他还有护身宝刀,那可是外祖父传给他的保命之物。
穿山甲很爽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叠人民币,点也不点,塞进大少的裤子口袋,媚笑道:“好徒儿,这是为师的一点心意,你先收下,不够我再想办法。”
大少凭着感觉估计了下钞票的多少,满意地点了下头。这老家伙,平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想到也有今天!他心里暗自高兴,坐在床上点了支香烟,作陶醉状深深地吸了一口,微笑着问道:”老家伙,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说出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话说在前头,如果帮不上忙,这钱就算是我借的,等我有钱时还你。”说完他赶紧按住了钱包,慢慢地向门口移了几步。有一点他很清楚,他脖子上吃饭的家伙绝没有钱塘大桥的护拦一半的结实。
穿山甲干笑道:“好徒儿,你可是看出我是什么了?没有关系,我是从不害人的,我是个好妖怪啊。其实我要你帮的事很简单,只要你每天都带着我就行了。这世上,只有你能给我带来安全,你是一个非常富有安全感的男人。”
由于多年未曾听到有人如此拍过自己的马屁,大少放松了警惕,很受用地点头说道:“那是自然。话虽如此,但十个赵大少也经不起你轻轻一掌啊!”
穿山甲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个嘛,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做妖怪的就怕千年一次的天劫,我道行不够,只怕躲不过,十有八九会遭天雷轰顶而死。我看徒儿相貌堂堂,天纵奇才,势必能助我逃脱此劫。对你而言,小事一桩啦!”原来他早就发现大少不是常人,虽说没有什么道行,但根骨奇好,说不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有个希望总比回到那个不是人呆的地方好啊!
”天劫?今天早上那个老和尚也说过。没有你说的这样厉害吧?”
“你没见过,真是可怕之至啊!我上次亲眼见到几个修行多年的老前辈活生生地被天雷击中,烧了三天三夜才死。我本来也在劫难逃,只因有功于大王,所以他施法让我挺了过来,然后就一直躲在地底下躲了五千年。五千年啦,我的兄弟!你想想,那是多么漫长的一段岁月!永远是不见天日的黑暗,永远是冻澈心骨的寒冷,永远是......”
大少捂住耳朵,叫道:“拜托了!他妈的象个女人一样,我受不了啦!”见穿山甲情绪稳定下来,他恶狠狠地说道:“我尽力保护你就是,但你不能再叫我徒儿,也别再叫我兄弟。我不是你徒儿,更不是你兄弟。以后你就做我跟班,但你不可伤人,每月还必须支付我五千块的保护费,还要负责洗衣做饭扫地,还要......”
话音未落,屋子里有人轰然倒地,似是昏倒了。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三节 血光之灾
第一部第三节血光之灾
万琴坐在包厢里等了半个小时,但大少还是迟迟不到,这让她有点出离愤怒了。这男人真酷!让他白赚了不少钱,请他吃饭还要摆这么大的架子,得好好修理修理他!不过,转头看到女儿小云那张热切的小脸,她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还不是能让女儿也见见那个和她父亲有点神似的赵大少吗?她强忍着烦乱,耐着性子等待大少的到来。
直到服务生把酒菜都送上来之后,大少才推门走进,后面还跟着个看上去德高望重的白发老人。
一看到大少,小云登时两眼放光,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她实在不能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与她爸爸如此神似,虽说相貌不同,但气质上却有很多的共同点。她拼命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很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大少赔笑道:“下班有点迟,不好意思。我来介绍一下,这老家伙是我新收的跟班,你们叫他赵旺财就行。”他路上就想好了给穿山甲取个名字,此时也不管穿山甲脸色有多少难看,自作主张地给万琴母女介绍起来。
“老爷爷,你真是他跟班吗?”
大少闻言抱起小云,说道:“小云,你奇怪吗?做我跟班可没委曲了这老不死的。”正想逗她说些笑话,却突然呆住了。
小女孩天真可爱,清丽动人,但大少一眼便看到她小小的头顶处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光,使得那原本可爱的孩子多了一份诡异之气。那血光本是大凶之兆,如不及时解救,这可爱的小女孩便是死期不远了。老天,怎会如此?
他生来就有一双天眼,这等凶兆自然一看就知,在老家已经好几次验证过了。穿山甲脸色也凝重起来,他功力不浅,这等小事也还看得出来的。
小云见两人突然脸色大变,心里害怕,颤声问道:“叔叔,你们怎么啦,不舒服吗?”
大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道:“小云,你妈妈今天还跟我说起你,说你又聪明又听话,是个好孩子。”
“当然,如果小云不听话,妈妈会难过的。叔叔啊,你还真有点象我爸爸。”
大少恍然大悟,原来这万琴是把自己当成了老公的替身了,难怪生意谈得那么顺利,连回扣都不用给。她老公呢?他想问,但不知怎样出口。第一次吃饭,还是小心点为妙,以后还要靠着她做点生意。衣食父母怎可得罪?
万琴知他心意,毫不避讳地说道:“我先生去世已有一年多了。”说着默默地倒了杯红酒一口饮尽。
大少见状,连忙把话题转开,天南地北的胡吹起来,说得万琴终于有了笑意。天哪,天下哪有如此幽默风趣的人?真看不出这个长发披肩的威猛男人竟有这等口才。
穿山甲见大少说得累了,也开始配合着给小云讲些老故事。既然已经堕落到了做人家的跟班,总得尽职尽责才好。只是他心里如何能平?想起往日被人们当神仙一样捧着的无限风光,他心里颇有点虎落平阳的感觉。
他讲的故事都已经老掉牙了,什么盘古开天辟地,精卫填海,女娲造人,说得活灵活现。小云很少听说过,于是缠着他不停地讲,直说得他口干舌燥,可乐喝了三大杯。但看到大少正看着万琴怔怔出神,似是沉迷女色不可自拔,没办法地再次施展不烂之舌,说起了黄帝与刑天的故事。幸亏他的年岁已经足够大了,一时半刻还不至于江郞才尽。
其实大少心事很重,他一直在想怎样帮助小云度过眼前的危机。虽说是有求于万琴,但想解小云之危却是出于他的侠义之心,见死不救绝不是他赵大少的本色。
怎么说才能让万琴相信呢?万一被她想象成江湖骗子可就断了自己的财路,那可是吃力不讨好了。
他看了看穿山甲,突然有了个主意。既然穿山甲能看出来,天机大师必定也能看出来,何不把她们母女带到天机寺拜访他?天机大师名满天下,自然有足够的说服力。他打定了主意,笑道:“万总,我听说此地有个天机寺,天机寺内有个天机大师,他未卜先知,能预知未来之事。不知你听说过没有?”
不等万琴回答,小云娇笑道:“叔叔,天机大师我们都认识的,不过也有很久没去看他了。妈妈,我们明天去看看他,好不好?”
万琴点点头,说道:“天机大师与我父亲是至交,所以我们常有来往。前年他说我先生有难,没想到去年真的出了车祸。去年他又说小云今年有难,但会遇到贵人,不会有性命之忧。现在我都害怕那老和尚了,生怕他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好吧,明天去看看他,问问小云的事。大少,你能请假吗?”看到大少点头应承,她顿时松了口气。
三人都没注意到,那个道貌岸然的白发老人神情颇不自然。他自然不想被天机看到,要是被那老秃驴看到,他又只能再次跳进钱塘江了。一想起冰凉的钱塘江水,他浑身就直打冷颤。
第二天一早,万琴便开车来接大少,昨晚就是她送大少他们回来的。
大少住的屋子不大,处在正在拆迁阶段的区域内。房租不贵,交通却是不太方便。不过他还是很满意,因为屋子前面有个小庭院,可以让他活动一下筯骨。
她下了车,看到昨晚那个气度雍容的白发老者正在晾晒衣物,那些衣物一看便知是大少的。她有点反感,这赵大少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知道尊敬老人吗?难道这个气度不凡的老人真是赵大少的跟班?
她赶紧上去帮忙,说道:“老爷爷,您和大少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好象不太知道尊敬老人呢,您得好好教育他才对。”
穿山甲苦笑:“算了吧,我命苦,你别在意。”说完转身去给大少买早餐。
大少还在睡觉,但突然感到耳朵剧疼,刚睁开眼就看到万琴那张美艳的脸。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心中狂跳起来。早上初醒是每个男人最为脆弱之时,坚强如大少者一样不能挡住如此丽色。
万琴奋力抽开手,低声说道:“起来啊,小云都等得急了。”
吃过穿山甲买回的早餐,大少满意地擦擦嘴,对穿山甲说道:“老家伙,你好好地呆在家里,我今天可要晚点回来。”
穿山甲紧张地说道:“不管怎样,大后天午时你一定要回,要不我可完蛋了。”
“看到你曾是我师父份上,哈哈,我答应你便是。走啦!”原来是大少师父,但哪有徒弟对师父如此猖狂的?连小云都看不过去了,开始强烈抗议,大少只当没听见。
万琴轻车熟路,所以两个小时后就到了。大少抱起小云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忽然听到几声钟声,清越悠扬,在群山之中悠悠回响。他左右四顾,发现不远处山腰上有一个黑色的屋檐伸出,想必就是天机寺吧。
寺庙在一座小山腰间,背后是一处青色的石崖。石崖之下,是一大片的竹林,虽是早春,依然苍翠动人。寺庙的左侧高高地挂着一道瀑布,远远望去,直如一条白色的发带,在春风中摇曳。
大少深深地吸了口气,去除心中杂念,然后走到庙前。他父母自小信佛,所以深受薰陶,每到庙里都要虔诚礼拜,但他向来不喜欢和尚。因为在他印象里,和尚大都是骗吃骗喝之流。
那庙门上高挂一匾,上书”天机寺”三字,古色古香,也不知挂了多少年月,看来此庙历史已经非常悠久长远了。
时候尚早,大殿里很冷清,只有一对中年夫妻跪在大佛前喃喃低语,似在求佛赐子。后殿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和尚在专注地敲着木鱼,神情平淡自然,身上仿佛有宝气流动。不是天机又是谁?
大少满意地舒了口气,感觉真地不错。风景很好,老和尚今天也特别可爱,全然没有昨日的神秘莫测之态。小云叫了声爷爷,扑到天机怀里。天机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头,招呼大少与万琴跟他到禅房里去。
天机示意三人坐下,和万琴寒暄了几句后,微笑着注视大少说道:”原来你和我故友之女认识,倒也是天意。”
大少笑道:“大师,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云近日定有大难,想必大师也能看出。我们今日前来就是请大师指点,如何才能救得小云的性命。”
老和尚捊须微笑:“赵施主定能化戾气为祥和,何须老衲多虑?此事全然应在你身上,天意如此。”
“大师,您是说大少就是小云要碰到的那个贵人?只有他能救得了小云吗?”万琴急道,毕竟女儿与她血肉相连,这份关切之心自是急切。
天机大师笑了笑,拿过笔墨纸张,写了两行字:“身处绝境浑不知,得解还须有缘人。”写完递给心急如焚的母亲,袍袖一挥,手指大少,拖着破僧鞋长笑而去。万琴知道他的个性,也不再细问,三人一起出了禅房。
下山的路上,小云很开心,在山路上又唱又跳,万琴喝止不住,也只好由她去。刚到山脚下,一阵读书声传来,读的正是文天祥的《酹江月》:“睨柱吞嬴,回旗走懿,千古冲冠发……”
大少自幼随外祖父习字,经常以文天祥的诗词临摹,故对他的《酹江月》记忆深刻,听到这读书之声虽是女声,却气宇轩昂,竟隐隐有文天祥作此词时的胸襟和抱负,心中不由暗暗赞赏。
山脚拐弯处,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子坐在路旁的石椅上,正在摇头晃脑地捧书诵读,而天机大师正在一旁草地上盘膝而坐。大少有点奇怪,正待问话,天机却先开口笑道:“她是我的孙女李小丽,自幼在此长大。听说山里来了贵客,她定要前来看看,打扰诸位了。”
李小丽面貌清秀,虽不及万琴美貌,却因长期生活在山林之中,集山水灵气,竟是清丽脱俗之极,相形之下,万琴也不禁心生妒意。
李小丽一双秀眼定定地盯在大少身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他相貌虽是不俗,但威势并不如何出众,隐隐还有一丝落魄之色,哪能值得爷爷如此称道?只是那一双眼睛偶尔有一丝神采掠过,熟悉得让她心惊。肯定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然而她可以断定自己这一辈子也从没见过眼前这个长发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时心乱如麻。
大少一见她神色犹疑不定,心中不快,登时傲气大发,也不和她说话,拉起小云的手,直往来路走去。万琴和李小丽闲谈了几句后,也跟在后面,神色间显得大为轻松。她这一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定,现在遇上了大少,心似乎定了下来。跟着感觉走一程吧,她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所发出的不可轻侮的男儿气息和狂傲之气。大凡狂傲的人大都不会是无耻之徒,而且大都会是有一点真本事,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天机见大少一行走远,摇头说道:“危难将至,他还是一窃未开,我徒奈何?”说完闭目苦思良久,只觉心中悲凉无比,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积愤难抑,让人不胜愁苦。
远处的大少听到啸声,心中一动,但闻那啸声中不满之意甚浓,大增了他的怒意,于是暗骂一声老秃驴,立即昂首发出一声怒啸。啸声直如海啸山鸣一般,群山呼应,良久不绝!
老和尚闻声大喜,昔年壮志凌云斩妖除魔的往事历历在目,心气大起,胸中郁闷之意尽去,不吐不快,也是长啸相和。两种啸声交织在一起,当真风起云涌,惊得鹰飞兔走。
远远地有一个身背猎枪的大汉走出,指着大少怒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大清早地在山里鬼叫,害得老子连一根鸟毛也找不到!”
大少正想发作,万琴连忙拉住说道:“算了,何必跟这些山里人一般见识?我们早点回去,我请你喝咖啡。”
那汉子一听更不依了,吼道:“山里人就不是人?你瞧不起我们山里人,我们还瞧不起你们城里人呢!什么东西?”说着就大步向前,握紧拳头一脸跃跃欲试之意,吓得万琴再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大少看那汉子身材颇为高大健壮,脸成古铜色,相貌虽凶却不让人生厌,心中不知为何竟有说不出的欢喜,于是笑道:“我叫一声,又不犯法,你吵什么?想打架?对不起,我是文明人,恕不奉陪。”
那汉子冷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文明人,所以先打一架再说。”说完丢下猎枪,咆哮一声,飞扑上前向大少拦腰一抱,就想把他摔倒在地。
大少平时并不凶狠好斗,但此时此刻却不容他退缩了,于是也抱住那莽汉,两人在山地里纠缠翻滚起来。乡下人打架大抵如此,就如他们的性格一样,不会来什么花招。
万琴和小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在旁边看着,一心盼望着大少能把这个凶狠野蛮的山里汉子制服。但一直缠斗了大半个时辰,胜负还是分不出来。两个打架的男人也累了,不约而同地停了手,相对哈哈大笑。
那汉子说道:“兄弟,我叫金福,家住在山下金家村。你呢?”
大少答道:“你叫我大少就好了,有功夫来城里找我。”他给了金福一张名片,然后紧紧地拥抱了对方一下,说道:“兄弟,我这几天有事,过些日子你再来城里找我。我们好好地喝喝酒!”
看着大少远去的背影,金福心里很感动。这个城里人很不错,他没有看不起山里人,而且还那么能打,那么讲情义,下次去城里一定记得去找他玩玩。他心中一动,想起听别人说城里美容发廊里的女人都很开放,又漂亮,下次去城里一定要大少兄弟请自己去那里玩一回。他不会要我付钱的吧?不会!他肯定的回答自己,于是心满意足地唱着山歌回家去,歌声粗犷,飘荡在群山之中:“跑马溜溜地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于是山路上的行人无不双手掩耳。
远处的大少猛地打了个冷颤,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刚刚才认识的诚实可靠的山里兄弟金福竟会开始算计自己。
刚上车,小云就吵着去喝冷饮。万琴看了大少一眼,无奈之下开车直往上岛咖啡厅,早春期间,附近只有上岛咖啡厅里有冷饮供应。好在咖啡厅里有自助餐,八十八块一位,酒管够。
终于喝得有八分酒意了,大少满意地拍拍肚皮,竭力以清醒无比的姿态说道:“万总,如果你信任我,就先说说你家里的事,要不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你们。”
万琴抗议道:“大少,你以后就叫我的名字,不要再叫万总了。我已经把你当成好朋友,你就不能随意一点吗?”
“好啊,万琴,先说说你家里的事。”
不一会功夫,大少就知道了万琴母女的大致情况。她的父亲是国内最为著名的房产开发商,手下的分公司遍及中国各地,总部设在北京。她的丈夫是东华市分公司经理,也就是东华万事达建筑公司的老总,在一年前车祸去世。这一次万琴本不想在东华多作停留,但自从无意之中碰到大少后,她就舍不得很快走了。
想起天机大师的言语,万琴百思不得其解。只因与天机相识日久,知他有未卜先知之能,不由得她不信,于是问道:“大少,你说小云会有什么危险啊?”
大少摇头说道:“我现在也说不明白。如果你不认为我是个江湖骗子,我可以试着帮她解除凶险。”
万琴深深地凝视着大少,幽幽说道:“除了你,我在东华还能信任谁?只求你不要嫌烦,把我们母女丢了不管才好。”大少受宠若惊,一口气又连干了三杯。
用餐完毕,大少把万琴母女送回东华市名气颇大的新月大酒店1308号房。告别她们之后,他回到了住所,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傍晚时分,他才起床,随意吃了点饭,叮嘱穿山甲养好他的宠物大白二白。两只小白鼠似乎很紧张,吱吱叫着很是急躁不安。他安慰了小白鼠几句,然后说道:“老家伙,我要出去了,可能要明天才回来。你放心吧,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绝不会把你丢下不管。只是......”
穿山甲的头突然大了起来,正想捂住耳朵,有人已经在狠狠地敲门。
开门一看,果然是挺着大肚皮的房东来催交房租,他一向准时得让大少心惊。不过大少今天一点也不慌乱,只是平静地笑了笑,继续自己未完的话:“只是这房租也该交了。这不,房东刚好来了,你自己搞定了吧。”说完施施然出门,不忍心回头看穿山甲痛苦的表情。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四节 亡命地铁
他腋下夹着个小包,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路慢慢地走向新月酒店。一个人独自行走的时候,虽然有点孤独,但往往也是思维最严密的时候。
会碰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他虽说不害怕,却也有点紧张,开始后悔没有叫上穿山甲。不过转念想起穿山甲那提心吊胆的眼神,他心里又大为不屑。
赶到新月大酒店时已经是晚上8:00,大少跟坐台小姐要了一个十三楼的房间。服务生把他领进1306号房,就在1308号房的对面。他妈的还真贵,一晚竟要680元,难道是总统套房?他有点心疼,因为他口袋里的钱全是穿山甲辛辛苦苦带徒弟赚来的血汗钱,又不是公款,更不是贪污受贿得来的,如此花了实在可惜。
房间宽大,布置得很有人性化。床也很舒适,被子散发出清新的气息。他等服务生出门后,立即扑到床上来了几个高难度的空中滚翻,然后才心满意足地从手提包的底层拿出一把带鞘的短刀。这柄刀是外祖父留下来给他的唯一遗物,据说足可避邪驱妖。看着短刀发出的幽兰光泽,抚摸着冰冷的刀锋,大少不由想起了外祖父临终前交给他刀的情景,心里感到无限温暖。
他那被洛城人们奉若神明的外祖父,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驱妖除魔积德无数。只是大少从未见过他捉到过什么妖怪,因为每次他吵着要跟着看热闹时都被外祖父威严的制止,理由是他身上有一种让妖魔不敢靠近的气息,会惊走妖魔。外祖父也从不传他除妖之术,理由就更简单了,说他根本就用不着,这让大少更是不爽,心里很忌妒那个傻头傻脑的表哥。
有一天,他对外祖父的不满终于消除了,因为在外祖父临死的那一刻,将随身携带的护身之物亲手放在大少的手里。在传刀的那一刻,外祖父那垂死灰暗的脸突然充满了如释重任的轻松,仿佛这柄刀能给他唯一的外孙带来一辈子的幸福安宁。
刀身刻有小篆体”破月”两字,隐隐发出淡淡的幽兰光辉。大少每次看到刀,就如同看到了外祖父那张沧桑坚毅的脸,他总觉得外祖父的全部精神就融注在刀中,伴随着他从未分离。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走廊上响起了小姑娘的欢笑,然后对面房间传来开门关门声。他站起身来,决定立即去和她们母女会合,免得夜长梦多。反正就是这么几天,他单身一人,也不怕什么飞短流长。
万琴听到敲门声,扬声说道:“服务生吗?我这里不需要什么。”
“对不起,我总觉得我该向你们提供一点服务,所以只能厚着脸皮不走了。”大少故意哑着嗓子,笑着说道。
一个急匆匆地脚步走向房门,然后门迅速被拉开了。一个怒容满面的年青人骂道:“你他妈的不长耳朵吗?滚!”
大少脸色大变,他本想开个玩笑,没料到房间里竟有外人在,还平白挨了一顿臭骂。他双目一翻,正想发火,万琴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推开那个年青人,笑着说道:“大少,真想不到你今晚会来看我们。刚才对不起啊,我这外甥以为是服务生,所以冒犯了你。你就别介意了,这就请进吧。”
“你外甥?凶得可以啊!”大少从没来没有被人这样骂过,心里很不痛快。那年青人连忙伸出手赔笑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冒失。”态度谦恭,和片刻之前的形象宛如二人。
“变色龙!”大少心里哼了一声,正想侧身躲过对方伸过来的手,却看到万琴满面笑容地关注着自己,于是装出绅士风度伸手和对方握了握。只是握手的那一刻,他好象感觉到正握着一条蛇,让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寒意。
坐定后,小云就爬上大少的肩膀,说道:”赵叔叔,我们明天就要回北京了,正想给你电话呢!你以后会来北京看我吗?如果不想来看我,那就来看看我妈妈啊!”她看到妈妈一见大少时的痴迷模样,就想着怎样帮妈妈说话,只不过才一说出万琴的脸就红了,连忙伸手掩住了她的嘴。
“大少,我父亲病危,所以我们明天上午10点要上飞机,以后只怕也不会常来这里了。小云正说要和你辞行呢!”万琴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了。在旁的年青人看在眼里,心中突然有点危机感。莫非这个漂亮阿姨真地爱上了这个长发披肩的酷男人?这个男人很帅是谈不上的,但看上去很酷,很有安全感,这与阿姨以前的择偶标准无不暗合。
大少心里一紧张,这个女财神一走,对他可是很大的损失,下面还有几个兄弟要照顾,如何是好?于是连忙问道:“那你在这里的公司谁来帮你管理?我的货都还没送过去,总得要有人接手才好。”
万琴指了指刚才骂人的年青人说道:“他是我表姐的儿子,叫吴天,本公司在东华的一切事务以后都由他来管理。”然后对吴天说道:”这位是电脑公司的赵大少先生。小天,你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两个男人重新打过招呼,友好地聊了几句客套话。大少也放下心中不快,仔细地打量着吴天。吴天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相貌英俊,神情坚毅,一看就知是一个有抱负的精明角色。只是他眼中不时掠过一丝狐疑不安之色,这让大少心里的感觉很是不好。
吴天见大少正打量着自己,于是微笑说道:“赵先生一表人材,让我仰慕之至。不如我们这就下去喝几杯?我们北方人交朋友历来是以酒论交,想必赵先生不会拒绝。”
小云立即反对:“不行!我要和叔叔在一起,明天还要叔叔送我上飞机的。他喝醉了谁陪我说话?表哥,你们下次再喝吧。”
万琴笑道:“小云,一个大男人呆在我们房间里可不太好,不如让他们去喝酒吧。反正赵叔叔明天一定会送你上飞机的,是不是?”她想让大少与吴天拉好关系,以后生意上也好有个照应。
大少想了想,点头说道:“叔叔就住在对面1306号房,很快就回来了。明天小云可要早点起床,叔叔还要送你一件礼物呢!”他想探探吴天的底,内心里他总觉得这个吴天大有问题,所以就接受了邀请。至于为什么这样认为,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直觉吧。
他们来到了新月酒店的酒吧间里,坐在吧台上拼起了酒。吴天的酒量好得离谱,而且很健谈,不管是酒量和谈吐都远远地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就连大少也不得不叹服。他有了兴致,于是开始设法了解吴天的内心世界。但那吴天果然聪明机警之极,回答问题非常得体,简直是滴水不漏。
心里没鬼,喝酒时怎会如此小心?不过二十来岁的人,如此小心谨慎,倒不多见,一定是所图者大。想骗老子?你还嫩了点!他暗暗冷笑一声。
两人喝了一个多小时,吴天酒意上涌,重重地一拍吧台笑道:“妈的,这里的酒如同白开水一般,喝下去无味之至。赵先生,不如我们喝五十年陈的茅台酒?我朋友有几瓶,劲道很足,我这就叫他送过来。”不等大少回答,就拨通了电话:“陈二哥,你那里还有那种特制的五十年茅台吗?有的话叫人给我送两瓶到新月酒店的酒吧里。”
大少心里暗笑。想把我灌醉?那可不是件容易事。只是吴天为什么要把我灌醉?他心里想着,立刻有了防备,但也不太放在心上。他对自己的酒量有绝对的信心,自从十五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一对一地将他灌醉。这个吴天,还差得远。
过了好一阵,酒才送过来。一开瓶,果然酒香满室,把一众酒徒弄得喉咙发痒。大少精神一振,赞道:“好酒!吴先生如此厚爱,愧不敢当。来,我们一醉方休!”
两瓶酒还未喝光,大少便倒在桌上呼呼入睡。吴天冷笑一声,叫来侍者把他抬到1306号房间。原来他见大少竟要送万琴母女上飞机,对他的计划产生了严重的威胁,于是叫人在酒里下了迷药,把大少灌倒。他对万家的财产垂涎已久,所以急着想把万事达建筑公司的合法继承人万琴母女斩草除根。只要万琴母女身亡,万家又别无比他更亲近的亲戚,那数十亿财产还能脱离他的把握之中?
梦中,大少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但他心里虽然有点清醒,却总睁不开眼睛。等他竭力睁开眼后,却发现自己躺在温软的床上。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昨晚带着的包还在床头,才知道自己还在新月酒店的房间里。
床头放着一张纸,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万琴的留言:“大少,我们先走了。有机会来北京的话,记得千万要打我手机。”他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声混蛋,看了看时间,已经是8点整了,于是狼狈地爬起床,跑出了酒店。
一个门卫见他游目四顾,立即上前笑道:“先生,你是找1308号房的女客人吧?她刚走,往地铁站去了,听说是去机场。如果你够快的话,可能还追得上。”
他大喜,跑到酒店前正准备叫车,不料头上重重地挨了一记!紧跟着背上又是一阵刺痛,清晰地感觉到了刀锋的冰凉。他怒喝一声,返身一拳击中了那个拿铁棒的大汉。那大汉手抚咽喉,哼也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上。大少那一拳已经将他咽喉硬生生击断,哪里还有活命之理?他最恨背后暗算的人,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还有四个汉子手拿短刀,迅速挥刀砍来。大少闪电般地冲向那个刚才暗算他的大汉,左手已抓住对方的刀锋,右手翻处,破月刀已刺入那家伙的心口。就在此时,两柄短刀已深深地插在他的两胁。还不等那两个心中得意的黑衣人拨出刀,一阵寒意掠过他们的咽喉,大脑意识立刻模糊。只是他们到死也不能明白,这个身负重创的男人怎能一举将他们两人击毙。
剩下的一人并没有逃跑。他们组织里从没有任务不完成能全身而退的,逃跑只有死得更惨。他鼓足勇气,手挥短刀毫无章法地砍了过来。大少看也不看他一眼,大喝一声,身体一转,短刀便告落空,然后随意将破月在那人的咽喉划过。他小时跟乡下的拳师学过几招拼命的招式,没想此刻全用上了。
路上本有不少行人,但没一人敢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看,也没人去报警。人类本就有如此的劣根性,有热闹看看也无不可,真要是帮助他人,那还是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的好。这年头,黑社会哪能惹得起?
大少头上的伤倒也罢了,只是两胁的刀伤处血流不止,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终于有人走了过来,发现他并没有死,于是满脸失望地走开了。他心里悲哀之极,但想起小云那清澈纯真的眼神,突然间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慢慢地在他身体内苏醒。他奋力站起身,把一个正想开车离开酒店的肥佬拉下来,然后驱车拼命地往下一个地铁站飞驶而去。
虽说失血过多,但他脑子却清醒得很。如果不在地铁到达下一站前赶到,哪里还来得及救万琴母女?一时间,大街上一片鸡飞蛋打,车辆和行人纷纷躲避,引来了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莲花路站,浑身是血的大少冲了进去。当他赶到站台时,开往机场的地铁刚好进站。他钻入第一节车箱,然后迅速寻找万琴母女。伤处血流并未稍停,力量正在慢慢流逝,必须在倒下之前找到她们!
“万琴!万琴!”他一路大呼过去,也不知走过了几节车箱。眼前渐渐地模糊一片,脚下也开始发软,但身后警察的叫声却是越来越近了,这又如何是好?那帮杀手既然连他一个相交不深的人也不放过,又岂能放过万琴母女?她们俩性命危在顷刻!
就在他步履艰难之际,有两个健壮的小伙子毫不客气的将他按倒在地。大少哪还有力气挣扎,只觉心头气苦,一时间头疼欲裂。为什么黑社会的恶徒来砍我时没人帮我,我躺在地上等死也不见有人救我,现在我去救人却要将我拦住,这世间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一时之间,他几乎要气得昏死过去。
就在他心中绝望之际,一声惊叫传来,在嘈杂的地铁里依然是那么地清晰可闻。
那绝对是小云的声音!她声音里充满了恐怖惊慌之意,显然是遇到了极度的危险。大少也不知哪来的力量,翻身摆脱了众人的纠缠,向发声处飞奔而去。
相邻的一节车箱,乘客比其它的车箱多,似乎在畏畏缩缩地交谈着什么。大少一路高呼,远远地听到了小云的回应之声。他大喜过望,发力推开人群前冲,终于推开了下一节车箱的门。
车门才被撞开,他就看到小云被一个黑衣大汉高举在手,正要往车厢壁上丢去。他看准方向,大喝一声扑了过去,此时小云也已被狠狠甩出,正甩在他厚实的背上。
抱着小云在怀,大少才抬头寻找万琴,一见之下,目眦尽裂。原来万琴浑身赤裸,被几个大汉牢牢地压住了手脚,一个马脸汉子正在宽衣解带,旁边有十几个人呼喝淫笑着。“马哥,你倒是快点啊,呆会让小弟们都来爽一把!”“这娘们,真他妈的够劲。你们看看,她的奶子比三级明星高全真的还要大,还要挺!”只有两个人注意到了大少的到来,其它的人都在欣赏着赤裸的女人无助地挣扎。
大少怒喝一声,把小云放下,破月刀霍然在手。他双目血红,愤怒的热血直冲上脑际,意识里只有一个字:“杀!”
那些家伙见有人拿把刀冲过来,不由狂笑道:“这人真是不要命了。兄弟们,一起上!杀他个一百零八刀!”只是狂笑声很快就哑了。因为片刻之间,大少手中的破月刀光芒暴长,挡者无不咽喉中刀,或是心口被刺,皆是一刀毙命。破月刀本是上古时期的通灵之物,此时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杀机,立即发挥出了本身的部分灵力,杀那帮人渣岂在话下?
那个正要作兽行的马脸慌忙站起身来,掏出手枪就要扣动扳机。大少狂啸一声,手中破月刀化作一道闪电,向那男子疾飞过去。只听得一声野兽般的嚎叫,那人转身就走,破月顺势又掠过两人的咽喉,回到了大少手中。
背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叫道:“放下刀!否则我就开枪了!”
大少已经红了眼,神智不清,手中短刀又迅速掠过两人的咽喉。至此,所有在车厢里的歹徒都被他杀了个干净,只有那个马脸侥幸逃脱。
正待他想追击时,只听得一声枪响,他只觉得背上如若雷击,一阵寒意直入骨髓。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五节 岂可言死
第一部第五节岂可言死
大少只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沉入黑暗无比的深渊。四周并无着手之处,他只能任由自己继续下沉。他清晰地感觉到,死神已经临近了。但奇怪的是,他竟然觉得轻松无比。
这就是每个人必须要经历过的死亡过程中吗?原来死亡也并不象传说中那么可怕。这样也好,可以早日见到那个九泉之下的亲密爱人。亲爱的,我就要来了,等着我,用你所有的热情来迎接我吧。想起那个爱穿白衣裙的女孩美丽的面容,他的意识终于模糊起来。
迷糊之中,似乎有很多声音在呼唤他,男人女人,但全不熟悉。懒得理会了,让他们去吧。向下看去,深渊已见底了,黑暗之中,流水竟奇异得清澈可见,纤尘不染。这就是生命的最终归宿吗?也不见得如何糟糕啊,大少心里泛起一丝安慰。
涧水的凉意已经侵袭了他的整个身体,他尽量把全身每块肌肉都放松,准备以洒脱的形象去面对一个全新的未知世界。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叔叔,你醒醒!小云怕,我要你醒来陪着我说话!”
那是小云的声音!他心里突然想见见那个总带着甜笑的小女孩,看看她到底有没有伤着。原来这世界还是让他放不下!他心里苦笑一声,手慢慢地向着声音的来源伸出,抓住了一只小手。那只小手柔若无骨,却似有着无穷的力量,拉着他慢慢上升。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小云那张急切的脸。多么美丽的脸,清纯得好似她从未食过人间烟火。大少心里一阵暖意上涌,艰难地对她笑了笑。小云大叫起来,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说道:”叔叔,你醒过来了,真好。谢谢你救了我。”
万琴也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眼光之中似有惊喜闪过,之后便全是悲伤之色。
大少竭力吐出胸中的浊气,心想总算这两人性命无恙,只是万琴所受的屈辱如何得雪,倒不是一件容易事,且等自己伤好再说吧。他有了为万琴复仇的想法,死意立去,求生之念顿时填充胸间,只觉全身生机无限,心电图上的曲线也立时波动起来,哪里还象个将死之人?护士和主治医生都很惊奇,立即给他重新测定各项数据。天底下哪有生命力如此强盛的人?这绝对是医学界的一个奇迹。
旁边还坐着两人。身穿警服的那个严肃庄重,三十来许年纪,而另一个则是吴天。那个警官就是在大少背后开枪的警察,东华市刑警队大队长葛长风。今天他碰巧在地铁里,见警察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于是也追在后面,看到大少不听喝止随便杀人,便毫不迟疑地开了一枪。
大少斜眼一看满脸愧疚的葛长风,眉头一皱,闭目不语。虽说只是误伤,但他心里难免不舒服,因为那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护士甚是机灵,以不能打扰病人为由将那两人请出了急救室。
第二天快要正午的时候,葛长风又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堆补品。见到大少不快,他尴尬地说道:“很快就有千年来最厉害的闪电和雷击了,我来检查一下病房的安全,顺便来看看赵先生。”
大少一愣,随口说道:“千年最厉害的闪电和雷击?你怎么知道的?啊,快给我电话!”他听了葛长风的话,才想起呆在家里的穿山甲。
葛长风立即送上手机,大少立即拨通了自家的电话,一个苍老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大叫道:“是我的好徒弟吗?快快回来救师父啊!快!否则再也没有人给你冼衣做饭清洗卫生间了!你不觉得请一个象我这样尽职尽责的免费保姆也很难的吗?”
大少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没死啊?那快点来市第一医院108特护房。老子动不了,快完蛋了。”电话立即就挂了。
阴云更加密集,远处似有雷声隐隐传来,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葛长风看了神情冷漠的大少一眼,准备离开。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惊惶失措的白发老人闪了进来。
老人一见大少,如释重负,眉开眼笑地抱住大少说道:“好徒弟,你没事就好,可把为师担心坏了。”
大少哼了一声,说道:“放心啦,我死不了。至于你嘛,只怕在劫难逃了。”
老人打了个哆嗦,看了看旁人一眼,说道:“好徒儿,你先叫他们回避一下吧。师父要施法,不想吓着了他们。”
大少怒喝道:“住嘴!以后不许叫我徒弟!再叫我把你丢出去!”
老者立即点头称是,让众人看得莫名其妙。葛长风惊奇地看着大少和自称是他师父的白发老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浓烈的妖气!穿山甲因为心急之下,完全忘记了掩饰行藏。哪知葛长风不是普通人,所以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是个妖怪。
大少说道:“万琴,你带着小云到里间去,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出来。至于这位神枪手嘛,门外请。”
葛长风苦笑一声,说道:“不行,这老头让我放心不下,他找你是想借你躲过千年天劫,不见得安了好心。”
穿山甲一惊,看了葛长风一眼,顿时吓了一大跳。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偏在生死关头碰上这么厉害的人物?他强自挤出满脸微笑,说道:“这位先生确实是高人。只是我平时从不为恶,最多是骗了徒弟几块钱而已,你就放心好了。”
大少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葛长风。
那眼神有若实物,直让葛长风只觉如芒在背。他深深地看了穿山甲一眼,哼了一声,一言不发地走出屋外。但他并未走远,对于那个成了精的老妖他可得小心提防,而且他还想弄清赵大少的真实身份。寻常人哪有本事在天劫时保护妖精?
远远地传来一声闷雷,慢慢地扩大散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抖。大少大感新鲜,这就是天劫吗?继而又有一丝犹豫。如果冒着生命危险帮这个老妖精,自己会不会被天雷击死?为了这个做过自己几天师父的老妖精犯得上冒生命危险吗?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救是不救?
穿山甲听到雷声,立即变成一只穿山甲躲进大少的被子里,浑身哆嗦。大少于心不忍,抱起穿山甲静等天劫的到来。穿山甲的鳞甲虽然粗糙锋利,但触手生寒,实是天下降暑良品,大少忍不住想着如何把它的鳞甲弄几片下来,拿来做泡妞的圣物。穿山甲正自提心吊胆,忽然察觉大少不怀好意,于是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闷雷慢慢响亮起来,天空中似有许多鸟兽的怪叫声疯狂地交织在一起。突然间,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长空,众人只觉大脑一昏,炸雷就已经响了开来。炸雷一声紧过一声,夹杂着许多恐慌的惨叫声。看来确实有天劫之说了,大少不禁可怜起那些生命来。
炸雷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但始终只能在房顶的高处炸开,所有众人都安然无事。莫非自己真是命大不当死?大少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炸雷终于停了,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大少拍拍穿山甲,喝道:“老家伙,还不快滚出来!”
穿山甲一钻出被窝,又变成了道貌岸然的老者模样,红着脸说道:“大少,真是感谢你了。为师定有厚报!”
大少摇摇头,苦笑道:“我没有力气和你多说话,你还是走吧。记住,以后不许骗徒弟的钱财,要教人家一点真功夫才好。”
穿山甲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气愤地说道:“当然了。我气质高雅,德高望重,博学多才,全身上下哪点象个骗子?不过,我不打算教徒弟了,想干点别的。”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说道:”我换了手机号码,如果有事要我帮忙,尽管打电话。只要不是向我要钱,什么都好说。”
“好啊,只是......”
穿山甲一听到这里,立即穿窗而出。他太了解大少这“只是”两字的含义了,哪里还有胆细听下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立刻就忘记了大少救命之恩。
大少摇头苦笑,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个坏习惯,要不话还没说完,他要敲诈的对象就溜之大吉了。
一连十几天,万琴母女都守在大少身旁,陪他说话解闷。看着大少一日日康复,万琴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喜色,但话语依然不多,而且刻意地回避那日发生的事。特护房里有两张床,她也不避嫌,就带着小云睡在那里。
期间刑警队的人来过几次,但案件并无实质性的进展,这让大少很是不解。见到那帮人的乘客很多,难道就不能找出那个已经逃跑的人渣吗?葛长风也是顾左右而言其它,有一次大少问得急了,他才很难为情地说了一句话:“赵先生,你杀了那么多人,能够以正当防卫了结此事就已经是你的万幸了,还去管那些闲事做什么?”
“我杀他们本就是正当防卫,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为何你要说是我的万幸?哦,莫非那个背后主使者大有来头?真是这样,这闲事我倒要真地管管了。”大少怒火更盛,心里对葛长风的鄙夷越发强烈了。身为人民警察,竟然如此草率地对待震惊东华的大案,无视受害者的正当要求,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那吴天经常过来找万琴,数次请她离开医院回北京,都被万琴冷冷地拒绝。救命恩人抱伤在床,甩手一走岂不是要遭天谴?她想等大少身体好一点再说。事实上她老爸的身体还可以支撑些时候,只是想叫她早点回去继承遗产罢了。
大少也不给吴天脸色看,根本就不理他。每次在吴天走后,他都要狠狠地盯着那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为止。此人定是背后黑手,岂能有假?
一日看电视新闻,万琴低呼一声,手里的汤碗“呯”的一声掉在地上。大少一看,电视上赫然出现了当日在地铁里逃脱的那个马脸!那马脸跟在万邦建筑公司的老板王炬的身后,看神情是王炬的跟班。万琴一言不发,看完新闻后一个人走了出去,小云也哭着跟在她身后。
大少试着在屋里跑了几圈,虽说伤处仍是疼痛,但已不碍于行了。是的,清算血仇的时候已经来到,任由那帮人渣逍遥法外,孰可忍孰不可忍!
在医院的一条石椅上,大少找到了正抱着小云在轻轻啜泣的万琴。在她身旁坐下后,他轻轻地拍拍她的背,慢慢地说道:“我明天就去找那些人。”
万琴抬起头,凝视着他,半晌才问道:“大少,你的伤没事了?”大少点点头。
“我也不谢你,我知道你并不是要我感谢你才救我们的性命。你是一个真正的人,和那些表面上一脸正气骨子里却贪生怕死毫无正义感的人完全不同。如果我有尊严好好活下去,我会用我的一切来报答你的恩情。可现在我觉得我活着没有尊严,所以,我现在想求你一事。”她顿了顿,鼓足勇气往下说道:“我想请你帮我送小云回京,让她继承外祖父的遗产。同时,我想请你做她的监护人。答应我,好吗?如果我不能回来,就请你抚养她长大,她所有的一切财产都由你支配。我只能依靠你,因为这世上我只能信任你,虽说你只是一个与我认识才一个多月的陌生人。”万琴两手紧抓住大少双肩,眼泪如珠,滴滴落在胸前。
大少微一沉思,摇头说道:“不过,我想小云现在根本不能回京,我可以肯定你那个外甥吴天就是这件事的背后黑手。他不达到他的险恶目的,岂肯罢休?”
万琴打了个冷战,靠在大少宽厚的肩上,轻声说道:“我信任你的判断。如果我有一天能将那帮人送上法庭,洗刷所受的耻辱,那是最好不过了。这也是我现在活着的动力,我要复仇!如果我死在他们手里,一定请你帮我照顾好小云,好吗?”她本是个有决断的女子,此时一意复仇,比平时不知要坚强了多少倍。
大少的声音冷静如水:“不要随意说这个死字!你本就是清白的,又不曾失身于那帮畜牲。受了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将那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你吃再大的苦也是值得的。我给你们找个地方躲几天,等我找到那个马脸逼问出谁是幕后黑手后,再陪你们回京揭穿那混蛋的真面目。记住,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不允许你擅自行动!”
他本是一个安份守纪的良民,但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又亲眼看到万琴被那帮匪徒脱光了羞辱,所以暗下了狠心要置那些人渣于死地而后快。他们还是人吗?连五岁小孩也不放过,简直是丧尽了天良!做人,能忍的时候自然要忍,但忍无可忍的时候又何必再忍?血债定要血还!
万琴没有出声,默许了这个男人的决定。这世上,她已找不到任何人可以替代眼前这个男人了,她决定把自己和女儿的一生全押在这个勇敢的男人身上。当她们母女性命垂危的那一刻,当她听到他急切的呼喊,当她看见他撞开车门浑身是血出现在面前时,她就知道,自己和女儿的一生已经与这个男人紧紧联系在一起,再也不可分割。
小云也听明白了两人谈话的内容,非常高兴地靠着大少的胸膛沉沉睡去。这一事件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的创伤是无法估量的,得知可以不离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英勇无畏的大救星,她自然放下心来。
两人相偎静坐良久。露凉风寒,大少伤势初愈,轻轻地咳了几声,于是万琴提议去病房休息。到病房前,大少突然停下脚步。
一股浓烈的杀气正自从房间里传出!他腰间的破月刀片刻之间寒冷如冰,动荡不休。
他立刻拉住万琴母女退后,但很快又站住了脚步。在他们身后,悄然闪出四条大汉,手中刀光闪烁不定。
万琴心里一阵慌乱,她也感觉到屋里的杀气,那是一种强烈的死亡气息,让她不由自主的想放弃求生的欲望。所幸大少的手还是那样温暖坚定,给了她不少的力量,使得她还有思考的能力。她立即伸手抱过小云,她坚信只要大少双手不受束缚,她们母女就还有活命之机!自从见到大少怒杀数人的场景后,她一直坚信他有这个能力保护她们母女俩的安全。
身后四人已经冲了上来,她甚至已感到刀风及体。此时,一个强壮的身体已经把她压倒在地,然后她听到几声暗哑的嘶叫。回头看时,那四个手执利刃的大汉颈中鲜血狂喷,一道兰光从空中盘旋数周后停留在空中,向着屋内伺机而动。
大少迅速起身,拦在万琴母女身前,那道兰光慢慢地飞入他的手中。
那就是通灵的破月刀,在昏黄的路灯下闪着兰色的灵光。
屋内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是道家子弟?很好,就让我先收了你的刀,再取你们三人的性命。”说着一个鬼影飘然而出。
那鬼影整个身体如同大鸟般漂浮在空中,死气弥漫的脸上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唯有那双鬼火般的眼睛在不停地闪烁,显得残忍而又急不可耐。
万琴抱着小云,站在大少身后,虽说她不敢看那双鬼眼,但她深信,身前的这个男人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周全。因为,她感觉到了周围除了那浓烈的死气,还有一种蓬勃的生机坚定的与那死气对抗,全无退让的迹象。而那蓬勃的生机,正从身前这个长发披肩的勇敢男人身上发出,犹如已经出鞘的利剑,显示出它主人的尊严与力量。
大少默然持刀而立,但任何人都已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滔滔战意。
那鬼影厉笑一声,嚎叫道:“好,我多年未遇你这种对手,且让我看看你的手段!”话音未毕,白森森的十个指甲竟脱手飞出,在空中迎风而长,如十把利剑齐刺大少,其势之急,必不是凡人能挡。
大少狂喝,手中破月刀挥出。破月初遇大敌,不甘示弱,刀身光芒暴长,与那十柄飞剑纠缠在一起,但怎么也不能将飞剑击退,在半空中形成了相持局面。
鬼影狞笑着逼近,腐臭的气息扑鼻可闻,万琴和小云禁不住吐了一地。
大少奋力提起走道上的长椅,向那鬼影丢去,只见长椅过后,那空中的鬼影狞笑如故。
打不过?逃!他大喝一声:“快走!”喝毕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破月刀身上。破月兰光再长,片刻之间就将十柄飞剑击碎在地,然后挟着风雷之声击向空中鬼影。想不到外祖父传授的秘术还真管用,他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他别无长物,但有的是洒不尽的热血!
那鬼影毫不闪避,血口一张,一团烟雾喷出,将破月紧紧围住。破月在烟雾中嘶叫挣扎,苦不能脱。
大少怒喝一声,一口热血再次喷出,然后拉着万琴转身就逃。破月刀借着主人的热血之力摆脱了烟雾的控制,围着那鬼影盘旋不定,却再也不敢冒然出击,但也不让它追杀主人,一时间变成了僵局。
鬼影狞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整个医院的特护区立即暗了下来。大少带着万琴母女左突右奔,却总在将出特护区时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左右不能出,不如死战!大少突然转身,向那鬼影大步走去。破月见主人斗志高昂,立即有了感应,于是在半空中幻化成一条小青龙,与那鬼影缠斗在一起。它的灵力本是无穷无尽,但因受限于主人的功力与气势,到目前为止的它的威力发挥还不到一成!
那鬼影在半空中游走不定,根本不与青龙正面交战,只是偶尔出爪,在小青龙背上抓出道道血痕。如果破月刀不是上古神物,早就有了开膛破腹之灾。
大少想不到破月竟有如此神通,心中稍定。正左顾右盼寻找武器想助青龙之际,忽听一声轰然巨响,特护区又亮了起来,一条人影如飞鸟般落在大少面前。
鬼影大惊,身体落下地来。原来设置这道屏障用了它本身数千年修为,突然被人所破,心力已经大受损伤。它恨恨地盯着那个高廋的入侵者,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入侵者不答,手中突然现出一杆彩色长枪。
“霸王枪!你是五千年前战神座下四将之首长风!”鬼影显然大为惊吓。葛长风当年跟随仙界第一守护神除妖荡魔,一杆霸王枪下死了不知多少妖魔鬼怪,难道就是眼前这人么?
葛长风傲然微笑:“看来你就是金龙王的长随逍遥鬼!好吧,看在你家主人的份上,只要你说实话,我就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逍遥鬼冷笑一声,不屑地答道:“我本是世间鬼魂的冤气所化,没有人能让我再死一次的。”说完它的影子渐渐消失,所有的死亡气息也随之而散。
葛长风走近小青龙,长揖到地。小青龙傲然受礼,然后变回刀形直入大少腰间。
他惊喜之极,对着大少跪拜于地。大少茫然不解,但也不想与葛长风多说话。他不想再让警察插手此事,他要以暴制暴!然而对葛长风的来历出身他还是充满了好奇,难道这个满脸正气的警察真是五千年前的神魔吗?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万琴自出事以来,对警察极不感冒,何况是在背后对着自己救命恩人开枪的警察。她冷笑一声,抱起小云跟在大少的身后。就算他葛长风是五千年前的神仙又如何?没有除暴安良的英雄本质,再大的法力与神通也是白白糟蹋!
葛长风一人在夜色中发呆,也不知他心中是喜是悲。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六节 天机难测
天机寺来了三位客人,天机大师却不在,只有他孙女李小丽在会客室画着什么。见他们前来,她微笑着起身迎客。十余天不见,这赵大少倒是神威渐长,和初次相见时的模样大不相同了。李小丽心中诧异,脸上的表情自然流露了出来,却听得大少说道:“数日前天机大师说我有事的话可以找他,不知李小姐现在能否帮我通告?”
“我爷爷不在,请在这里稍等一会。”李小丽回过神来,嫣然一笑,招呼小和尚送上香茶。
会客室非常简陋,只有几只蒲团,一张茶几,一张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幅还未完工的素描。小云好奇心起,走过去一看,惊叹了一声,然后转头呆呆地看着大少。李小丽慌乱地走过去将画卷起,拉着小云走进内室。
好久李小丽才红着脸出来,小云却高兴地拿着一幅画跑到万琴面前,原来李小丽竟在片刻之间给小云画了一幅素描。大少远远地随意一看,不禁叹服。那画线条柔和,笔风清廋,绝不拖泥带水,实在是大有古风。看来这李小丽不只是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是多才多艺之人。
万琴见到李小丽的模样,心中奇怪,见她不时偷眼去看大少,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原来如此!万琴心里有数了,于是问道:“小丽妹妹,大师今天去哪了?”
李小丽听到问起爷爷,表情立即变得大为自然,说道:“他一早去了东华南峰,只怕要天黑才会回,这几天他老往那里跑,也不知忙些什么。”
万琴笑道:“那有件事你可要做主了。我想在这里住段时间,你看可好?”
李小丽高兴起来,说道:“姐姐只管来就是,我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你。走,我先带你去看看房间。”说完拉着万琴的手就走。
天色已晚,后院的厨房里飘出阵阵清香。大少已经闭着眼睛盘膝坐了半天了,但天机大师依然未回,就连万琴也和李小丽也不出现,只闻得小云的笑声。很久没听到她如此愉快的笑声了,大少心里一阵轻松,正欲起身,突然发现了进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古画。
画中一个身着金甲、手持战斧的神将正与一条巨大的金龙相斗。那金龙盘旋飞舞,轻灵如活物,几欲破画而出。金甲神将则怒目圆睁,须发上指,当真是神威凛凛。大少只觉得那神将似是与他熟识一般,细想此生,却哪有机缘结交这等英雄壮士?
他不自觉地走近,却发现那金甲神人的眼似是活了,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那眼光有如实质,虽说凌厉之极,却又熟悉无比,他迎着那神将的目光,凝视半晌,只觉头脑混乱不堪,似有千军万马在厮杀一般,最后只剩下一个金甲神人与一条金龙当空大战,直杀得天昏地暗。
正当他不可自拔之时,山寺里的钟声悠悠响起,方才把他惊醒过来。低头一看,竟是汗湿重衣。再细看画中那金甲神将,惊奇地发现他的神态竟也有些许变化,似是酣战后心情大快,怒态稍敛。
天机大师已坐在大少身后多时,而后院已传来莺声燕语,显然女人们已经开饭了。大少看了天机一眼,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只是把万琴受辱一节隐去不说。
天机低头沉思,白眉微动,却不出一言。
大少缓缓说道:“往日对大师颇有不敬之处,今天就在此说声抱歉了。只盼大师照顾万琴母女几日,等我杀了那些人渣回来。至于那些妖邪之物,我也没法与之相斗,就让它去吧。”
天机好似听到了世上最可笑之事,突然骈指大少狂笑道:“杀妖除魔,捍卫正道,舍你其谁?”他站起身,正想开口再说,女人们已经吃好饭过来了。
万琴见到天机,泪如泉涌。天机叹道:“这是天意,何必再放在心上?当今之计,只看大少一人。”说完长袖一拂,邀大少去后院喝酒。
老和尚酒量极大,大少与之对饮竟是酒逢对手。那酒虽是香气四溢,味道却辛辣无比,隐隐有似烈火刮喉,入腹便是翻腾不止。大少心中欢喜,他向来喝酒只嫌味淡,越是烈酒,他越是喜爱,于是只顾和天机大呼斗酒。天机也不再象个有道高僧,活脱脱就是个酒肉和尚,这让李小丽大惑不解。
正当喝得痛快,天机突然举杯说道:“既然来了,何不共饮几杯?”
话音未落,葛长风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先在大少面前跪拜行礼,然后起身说道:“大师相邀,不敢违背,但有赵先生在座,我哪有资格入席?只是还有一事未明,请大师指点。”
天机摇摇头,嘴唇微动,却不见有任何声音,但葛长风面上却大有喜色,躬身向大少行礼告别,然后消失在无边夜色中。唯有李小丽未曾见过葛长风的神通,所以只吓得目瞪口呆。
大少心里明白,天机肯定知道葛长风每次必要向他参拜的原因。但细想自己,不觉心凉。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虽说各类旁门杂学懂得不少,但也算不上是个大智大慧的人才,偏又身无长物,只仗着通灵的宝刀偶尔杀一两个道行低浅的小妖说不定还可以凑合。他值得葛长风如此崇拜吗?
但天机和尚总是不说,一个劲地和对大少拼酒,也难为他一把老骨头,竟能和大少对干数十碗烈酒,而且面不改色。
大少已是醉眼朦胧,猛地一拍桌子,瞪视天机道:“我自十五岁后,喝酒就从未遇上对手,不想今日输了给你这老秃驴!气死我了!”
天机也不生气,拍手笑道:“倒也!倒也!”话音未落,大少已经瘫倒在地,呼噜成声。
万琴一家与天机素来交好,但见他竟然刻意灌醉大少,心里也有点生气,说道:“大师,既然你不愿说,也不用灌醉他呀。”
天机微笑道:“他醉欲眠,自有你们照顾。何妨?老衲以前被他灌醉何尝少了?今日好不容易才略解心头之恨,痛快!”也不再理众人,长袖飘飘,志得意满地穿堂而出。万琴问道:“小丽妹妹,大少以前认识你爷爷吗?”“肯定不认识。只是他们又什么时候经常喝酒了?”李小丽一头雾水。
第二天一早大少就醒来了,发现自己睡在几个蒲团上,身上盖着一床棉被。
晨光还很暗淡,窗前石桌上的油灯亮着,看样子是刚点上不久。由于天机寺并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所以甚是清苦,照明电都没法保证。昏黄的灯光下,一个长发女子趴在桌上,细细地审视着一副画。
大少站起身,轻轻地走到那女子身后,看到那女子手上的素描,不禁点头微笑。原来画中人正是他自己,长发披肩,神态威猛,双目神采逼人,与自己真是惟妙惟肖。但作画人明显把自己神化了,大少虽说不是一天到晚照镜子,自己的模样倒还知道的,哪有如此威猛?
正想转身走开,心底里却隐隐感觉不对,到底哪里不对,却全然想不上来。沉思间,他茫然抬头,突然看见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画,心中的震惊无与伦比。原来画中那金甲神将愤怒的眼神竟是和自己的毫无二致!他不由得大叫一声。
那挂在壁上的画年岁显然比他的年龄还要大得多,决不是李小丽所作。为什么自己与这画中人竟有如此相似的眼神?
李小丽被大少惊醒,回头看到大少,低呼了一声。她一见大少看着自己的画,脸不由红了,连忙将画卷起。
大少心里暗笑,指着墙上的画问道:“小丽,这幅画挂着很多年了吧?”
李小丽含羞答道:“我也不知,反正自我懂事起,这画就挂在这里了。你要问爷爷才知道。”见大少不语,她微一思虑,笑道:“我也很奇怪,你与这画中人眼神竟是一模一样,所以一见你,我就有一种感觉,好象认识你已经很久了。这就是一见如故吧?”说完脸又红了。
大少不答,看画良久,只觉头脑一片混乱,无奈地摇头笑道:“天已亮了,不如去外面走走。你愿意陪我同去吗?”
李小丽心如鹿撞,慌乱中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来到寺外。晨光初显,寺外一片静寂,静得可以听见李小丽紧促的呼吸声。走到竹林旁,不小心惊起了一群雀鸟,李小丽心有旁鹜,吓得尖叫一声,扑在大少怀里。大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李小丽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男人气息,不由迷醉,竟自不舍放开。微弱的晨光下,丽人在抱,大少心中大动,低下头去,在她脸上吻了一吻。
李小丽如梦初醒,立时离开大少的怀抱,满脸飞霞,轻声叱道:“你使坏,我告诉爷爷去!”
大少笑道:“食色,性也。大圣人亦不能免俗,何况我一介凡夫俗子?”然后装势欲扑上前,吓得李小丽狼狈逃窜。
远远的一株大树后,有一双忧伤的眼睛,似有泪水滴落。
回到寺里,天已大亮。李小丽走进自己的卧室,发现万琴母女还在沉睡。小云的睡容憨态可掬,嘴角微翘,实在可爱。正想转身离开,突地心中狂跳,万琴床前的鞋竟是湿的!她不由慌了,莫非她跟在后面看到了大少与自己相拥的一幕?她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好不容易等到万琴母女起床,李小丽在照顾小云时偷看万琴,见她并无任何异样之处,心中不由稍宽。
直到寺外的晨钟敲响,天机大师才从外面进来,一身僧袍上夜露未干。看到大少已经醒来,他便笑道:“酒醉的味道如何?”言语中多有戏弄嘲讽之意。
大少最恨人家说他酒醉,于是双目一瞪,怒道:“喝酒不醉,那也叫男人?你这老和尚,好生没有道理!”
“是啊,老和尚喝酒不醉,所以不是男人。你喝醉了,那就一定是个大男人了。也罢,大男人不妨先跟我到禅室,我有要事问你。”天机也不和他计较,率先走向禅室。
禅室里唯有两张蒲团,别无他物。小和尚送上茶后,便悄然退出。天机微笑道:“这茶是我用来招待贵宾的,几十年来也只有你才配品尝,你不妨慢用。”
大少哈哈大笑道:“大师如此抬爱,我可愧不敢当。”说完揭开茶杯盖,去细看那茶水。只见那茶也并无多少出奇之处,但待得杯内雾气逐渐散去,茶水中隐隐竟现出些人影。大少奇了,定睛细看,发现那茶水中一个金甲神将正在与一条金龙狂斗不休。
眼前的景象似在放大,战争场面愈发清晰。渐渐地,大少发现那金甲神将的一招一式无不暗合于心,好似两人心有灵犀一般,而那金龙的盘旋腾挪也是熟悉无比。正自纳闷间,茶水中雾气又浓,金甲神将与金龙登时消失不见。
大少抬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天机大师,等他解开心中疑团。
天机笑道:“你可看清了?”
见大少点头不语,天机凌空虚指,两把战斧缓缓向大少身前降落。大少握斧在手,只觉刚才所见金甲神将的招式全然涌上心来,不由起身挥舞战斧,禅室里顿时风声大恶。
天机微笑,心中那丝缥渺的希望越来越清晰可寻。然而,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世人的造化就只看眼前这个挥舞战斧的男人了。
禅室里静了下来,唯有大少粗重的喘息声久久不能平息。他想不到自己竟能在片刻之间领悟如此奇妙的战斧招数,好象这些招数早就在心底隐藏了多年,只是被金甲神将激发出来一般。
天机见大少沉迷未悟,于是微笑说道:“那金甲神将就是五千年前仙界武功法力号称第一的战神。而你,就是战神第一百世天地轮回的转世。把万琴母女留在这里,做自己的事去吧。”也不待大少回答,他大袖一挥,飘然出了禅室。
大少心乱如麻,暗自揣忖天机大师话中之意,只觉荒谬之至。世上岂真有人世轮回之说?但细想这数日所见,不由信了几分。人间既有妖魔鬼怪之流,也就自有仙界众神之说。而他,每月都得靠运气才能养活自己的销售部经理,会是五千年前不可一世的战神吗?看那画中战神威风八面的模样,再看看自己,不由自嘲一声,也没有向天机告别,神情黯然地出了禅室。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七节 必有所为
东华市市长秦照天的独子秦辉的别墅里,一个身着紫色睡袍的年轻男子神情痛苦地在地板上静坐,脸上豆大的冷汗直往下滴。这时,紧闭的房门无风自开,一个全身黑衣的鬼影飘进屋里,虔诚的声音从鬼影口里发出:“主母,那小子的元神又在生事么?”
紫衣男子立时镇定下来,强笑道:“他不甘受我奴役,近来频繁作乱。要不是我念他元神一灭,这躯体便不再能用,早就叫他魂飞魄散了。”他顿了顿,问道:“逍遥鬼,你似乎出师不利?”
逍遥鬼答道:“五千年前战神座下四将之首的长风出现了,所以未能得手。”然后他将事情细说了一遍。
紫衣男子微一沉呤道:“前几日我这里有人前来窥探,想必也是他了,只可惜让他逃脱。哈哈,那长风一人倒不足惧,他那帮狐兄狗弟也和他在一起吗?”
“没见到,但我估计他们都在东华,他们自来都是生死相随的。主母,他们莫非是在东华寻找战神的转世真身?”逍遥鬼的声音开始打颤。只要一要想起五千年前那个煞星,他就魂难守舍。
“你慌什么?就算战神转世之身在此,我们也不必惊慌。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王很快就要重出三界,到时何惧一个战神?当年要不是战神人多势众,凭他一人岂能打败我们的王?”
逍遥鬼哈腰应了一声,说道:“我看那赵大少有问题。虽无甚法力,但他的护身宝刀是通灵之物,能幻化为青龙护主。奇怪的是,赵大少一介寻常人物,岂能驱使通灵宝刀舍命护他?”
紫衣男子大惊,喝道:“那宝刀通体闪着兰光,可随意在空中迂回杀敌,化身而成的青龙硕大威猛,神勇无敌。是么?”
逍遥鬼答道:“有一点不对,那青龙个头不大,法力也极为有限。”
“还好,你速去通知铁背苍狼,带好人手,立即追杀赵大少,不要留下活口,只是那宝刀务必取回。”
逍遥鬼不敢多问,立即领命而去。
紫衣男子长叹一声,口中喃喃念道:“夫君,莫非真是那死对头找上门来了?你还不出来,更待何时!”
这紫衣男子就是东华市市长秦照天的儿子秦辉。他仗着自己父亲的权势,无恶不作,组建了东华市第二大黑帮飞天帮,其影响力仅次于紫竹帮。但此时,秦辉已不是秦辉自己了,他的身体已经被一个法力高强的女妖占据。那女妖五千年前已失去了自己的原身,偶遇秦辉之后,发现他的本性恶毒,非常适合自己的元神寄生,于是强占了他的躯体。但秦辉的元神岂肯罢休,不时与女妖的元神相斗,久而久之倒也得了女妖不少的功力。
万邦建筑公司的老板王炬忙了一天,直到凌晨一点才回家。他老婆已经睡了,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招呼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王炬叹了口气,点了支烟,靠在沙发上沉思。这秦辉是什么东西?还不是仗着有个当市长的父亲,才敢在东华胡作非为?如果屈服于他的淫威,把公司里每年收入的四分之一给了他,自己还混个屁?
软弱退让不是王炬的性格,但强行对抗也不是他的本性,他是个有智谋的人,不愿逞匹夫之勇,但如今计将安出?总不能连累家庭吧,毕竟老婆都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
苦思无计后他站起身,准备上楼。突然之间,他发现客厅的暗角里坐着一个神情冷漠的男人!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心里一阵恐慌,但想着刚才老婆还在楼上说话,想必无事,于是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毕竟经商多年,见过的世面多了,他的心里素质远非常人可比。
那人冷冷地问道:“前几日你上电视新闻,风光得很啊!当时站在你身后的那个马脸是你什么人?我在找他。”
王炬松了口气,说道:“哦,你找那个市长公子介绍来的马回啊。他已经在我公司里上班两个月了,市长公子的面子不小,我也不能推拖。你找他有什么事?”
那人不说话,但突然间一股浓重的杀气已经将王炬紧紧罩住,让他艰于呼吸。
王炬心中一寒,突然又挺起了胸膛。怕什么?他一生光明磊落,从没有怕人的道理,当即冷冷地说道:“马回并不是我的亲信,他是飞天帮安插在我公司里的人,每月负责在我的业务里提成。我是正经商人,不能和黑社会斗,只能由着他们拿我的血汗钱。先生,不知你有何指教?”
那人反问道:“你不是说他是市长公子介绍过来的吗?”
王炬惊奇地说道:“你竟然不知道飞天帮的帮主就是市长的独子秦辉?”
那人逼视他良久,好象在考究王炬的话是否可信,半晌才说道:“你明天早上九点叫他到你的办公室等着。记住,这是你摆脱飞天帮的唯一机会,不要自作聪明。”说完转身走向门口。经过王炬身边时,强烈的杀意登时让他双腿发软。尽管他已经知道对方不是找自己的麻烦的,但还是心里发虚,冷汗直流。
院子里的三条良种狼狗,看着那人缓缓走出,竟不敢近身或是叫出一声,都夹着尾巴远远地逃开。这可是怪事,王炬心里想着,不由生出很多希望,莫非这个可怕的陌生人真地能帮自己摆脱飞天帮?他对飞天帮深恶痛绝,自是巴不得有人来收拾了那帮人渣。
回到楼上,王炬把事情给老婆说了一遍。他老婆王星星是个有见识的才女,想了想说道:“那人说得有道理。这确是我们的机会,就让他去和秦辉斗。不过,”王星星看了看老公的脸色,接下去说到:“我们也不能坐观其变,而是要从另一方面去努力。自古以来,邪不胜正。那个秦辉再厉害,也只是仗着他父亲的权势。难道政府就不能治他么?大不了告到中央纪检部,让他们父子俩一起完蛋。何况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躲过我们的监视系统和几条狼狗,必定有点真本事,由他出面治秦辉和马回再好不过。老公,我可不希望你把辛苦挣来的钱没来由地送给那些人渣。”
王炬大笑,抱起老婆亲了一口,说道:“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不过,我倒不只是心疼几个钱,我更想挺起腰板堂堂正正做人!如果每个人都是逆来顺受,他们这帮混蛋还不猖狂得无法无天!这一次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有所作为,让那帮人渣见鬼去吧!钱嘛,以你老公之能,以后还怕赚不到?”
夫妻俩当即在床上商量如何行事,天明时终于定了下来,直接去北京找纪检部检举秦辉的罪恶行径!王炬在中央纪检部有老同学,办事应该会方便一点。
王星星整理好两人的行装,到书房找丈夫,见他正在起草检举信的大纲。毕竟是与东华市最有权势的人作对,一点也马虎不得。王星星随手拿起丈夫身旁的一大堆材料,惊奇地发现上面记载的都是飞天帮的丑行。她惊喜地说道:“炬哥,你早就计划好了!”
王炬微笑点头,说道:“我二十三岁白手起家,能有今天岂是侥幸!当然要早作打算了。不过这些材料不是我亲自写的,而是一个与飞天帮有深仇大恨的人所写。”说完抱过老婆,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王星星笑道:“炬哥,你都可以做专职警探了,这种事亏你也想得到!”看着老公得意的模样,她心里觉得非常幸福。她的丈夫是一个有着强烈正义感的男人,一个勇敢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莽撞行事,这让她安心了不少。她愉快地吻了吻丈夫,然后亲自准备早餐。
夫妻两吃好早餐,然后安排了家中的大小事务。具体的事都由保镖李虎负责,李虎是王炬的远房亲戚,诚实可靠。安排好后打电话订了飞机票,夫妻俩兴冲冲地出门去了,外人看来,竟象一对欢度蜜月的恩爱夫妻。
顺利地进入了候机室,王炬拨通了马回的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和妻子去海南旅游,让他在总经理办公室接几天电话,不要轻易离开。马回自然高兴,总经理一去,公司就他最大了,还有谁能管得了他?正好可以弄点零花钱泡妞,他手里刚好有点紧。
马回哼着小调走进总经理室,在经理的转椅上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看着公司员工敬畏的神情,喝着漂亮女秘书刚泡好的碧磥春,再顺手在她高耸的胸部捏了一把,他心里真是乐开了花。权力这东西真是不错,难怪有那么多的人为之不惜奴颜卑膝,或是铤而走险。爽啊!
九点刚过,一个人径直推开而入。马回正在看报,头也不抬就开口骂道:”你她妈的不会先让秘书通报?”
那人冷笑连声,一言不发。
马回闻声抬头,顿时惊呆了。他永远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凶神!反应过来后,他立即起身就跑。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那人一手提起甩在地上。
马回只觉得口里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好不容易才坐起来,趴在地上求饶道:“先生,我也只是奉命而行,不关我事啊!”
那人自然是赵大少,看到马回的丑恶模样,他真想立刻吐出来。
外面的秘书听到声音,推门进来,慌慌张张地问道:“马助理,要我报警吗?”
马回心里大骂蠢货,嘴上哪敢回答,大少却微微一笑,说道:“小姐,那就辛苦你了。”
看到大少的笑容,秘书颇有好感,她迟疑着问道:“先生,真地要报警吗?”
大少点点头:“你指定要刑警队长葛长风亲自来,说是非他不可。”说完一脚踢在马回的头上,喝问道:“你还不把背后主使的人说出来?想死得难看一点,是吗?”
马回在地铁里目睹大少挥刀狂杀数人的场景,心知不是说着玩的,哪里敢不从,结结巴巴地说了起来。想不到这人口才颇好,吓得屎尿齐流之下还能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自古以来也是少见。只是他把自己所犯的罪行忽略得一干二净,如果大少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原来那日在大街上暗杀大少的人和地铁里追杀万琴的都是飞天帮的人,而雇他们的人马回也不知道他的姓名来历。但马回见过那人一面,人很帅气,二十三四岁年纪,听口音好象是北京来的。大少冷笑一声,果然不出他所料,背后主使者果然是吴天!
葛长风很快带着几个刑警赶到,见到大少已抓住了嫌疑犯,反而微微露出了忧色。大少看在眼里,心头火起,冷冷地说道:“你怕秦照天的儿子,我可不怕。”说完一脚踩在马回的膝盖上,狠狠发力,只听得“喀嚓”的骨头断裂声和马回的哇哇大叫声交织成一片。大少也不看众人一眼,又把马回的另一个膝盖踩折。
众刑警看了,心道这人怎么如此霸道!一个刑警立即喝道:“不要再伤害他了!”葛长风挥手制止手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笑道:“秦辉似乎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身上拥有的力量绝不是我所能敌,前几天我夜探他的别墅差点就死在那里了。否则我早就将这人逮捕归案,还会等到赵先生亲自动手?所以,我斗胆想请赵先生小心行事,有事务必和我联系。”说完递过一张名片,躹躬行礼后指挥下属想带上嫌疑犯离开。
大少怒喝道:“且慢!这人死有余辜,今天岂能由他如此离去!”狂喝声中,一道兰光从马回的颈上掠过。马回哼了一声,头软绵绵地委顿下来。
众警察霍然拨枪,等着队长的命令。敢在警察面前行凶杀人,这还了得?
葛长风却喜上眉梢,他等的就是这个目空一切、除暴安良的故人,而不是一个小心谨慎为三斗米折腰的电脑公司销售部经理!看到手下拨枪对着大少,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就在众刑警准备抓捕大少时,马回的尸体突然直立起来,向众刑警扑了过去。一个有点胆小的警察见到歪着脖子流着血的马回,竟忘记了动弹,被马回掐了个正着。此时的马回力大无穷,抓着那警察提在空中,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
眼见那警察就会断气,同伴立即举枪射击,顿时将马回射成一个马蜂窝。
葛长风忙停止施法,厉声喝道:“此人拒捕,死有余辜。收队!”
大少直到安慰好万邦公司的员工并联系好业务后才离开。想着顺便又拉了一个固定的客户,心里很是爽快,只是葛长风所说的那句话却一直让他不能释怀。莫非那秦辉也是什么妖怪?但葛长风一身法力,竟然怕了这个秦辉,不由让他更增加了一点反感。人活在世,草木一春,如此胆小怕事,不敢伸张正义,实在是愧为人一场。何况他还是警察?
在大少背后,远远地有一个妖艳女子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嘲弄之意。杀一条狗?没有关系,反正那条死狗每次看到她时都是一副色狼模样,死了干净。只是,杀狗的人今晚肯定在劫难逃。主母下了命令,格杀不论,好端端一个好男人眼看就要死了。
她心里有点惋惜,因为那个长发披肩的男人有一种让她心动的气质。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八节 妖亦有情
秦辉的别墅有六处,虽然马回都已经说得很详细,但大少还是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秦辉最有可能在的地方。那座位于东华南郊的别墅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但隐隐有杀气散出。秦辉既然能让葛长风有所忌惮,想必这杀气便是由他发出来的。单凭这杀气,他就断定这秦辉非同小可,真要动手又如何能敌?这让他不免有点心虚。但一想起葛长风谨小慎微的畏缩模样,他心中的傲气又勃然升腾,决定晚上前来下手。
月黑风高,众人沉睡,正是杀人越货的大好时机。想起自己能在黑暗中视物,又有宝刀护身,渐渐地心里安稳了不少,于是决定先去找个酒吧喝个痛快。别人酒醉了说胡话装疯卖傻,他却大大不同,每每多一分酒意,力气便大了一分,胆气也更豪壮起来。
华灯初上,都市里开始热闹了,红男绿女们都出来活动,寻找一点精神安慰和感官刺激。大少来到了一家小酒吧,要了杯威士忌,悠闲地在吧台上坐下来独饮。
酒吧里的气氛不错,年青男女们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喝着各色美酒。在劳累了一天后,找个地方和朋友喝杯酒确实是个好主意,何况酒吧里的美女不少,艳遇垂手可得。大少也自得其乐,酒意矇眬间放眼看着身边走过的美女,全然忘记了今晚还有重任在身。
正想叫侍者倒酒,一个浓妆女子走到了他身旁坐下来,媚笑道:“先生,你一个人吧,不请我喝一杯吗?”
打量着眼前的性感尤物,大少眼睛似乎发出了亮光。虽说妆是浓了点,不合他心意,但确实很漂亮丰满,低胸的紧身上衣根本不能掩住那呼之欲出的春光。一定很细腻结实吧?大少心里暗暗想着,强自咽下了突如其来的口水,示意侍者送上一杯红酒。
那女人一口将杯中酒喝下,眼光突然如秋水般流转起来,让大少好不心动。正想开口说话,美女却靠上前说道:“人家都叫我小木,在一家网站做编辑。你呢?”
大少笑了笑:“看不出小姐是个有学问的人,倒是失敬了。我是无名小卒,不值一提,不说也罢。” 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
小木娇笑道:“你不说就拉倒,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保守?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男人。不过,我还是喜欢你的模样,有点男人气概。你觉得我怎么样啊?”说着俯身趴在吧台上,不经意间露出一大片胸乳。
大少心跳又开始加速,却装着无动于衷地摇摇头:“美是美了,但要诱惑我,却还不能够。”“倒是我看低你了。好,你等等我。”说着小木又丢了个媚眼,款款起身走向楼上。
不久,一个清丽的女人走到了大少面前,举止优雅地问道:“先生,我可以在这里坐下吗?”
大少一看,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来人正是刚刚认识的小木,只是脸上的妆都卸了而已,又换了一套碎花衣裙,显得清纯秀丽之至。他大笑道:“小姐真是百变之身,只怕聊斋故事里的狐狸精也没有你如此善变。哈哈,来,为你出色的化妆术干杯!”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小木脸色似是变了一变,笑道:“先生你真会说笑话。为了你的赞美,我破例与先生一醉方休。”说完给大少满上,殷勤劝酒。
两人杯来盏去,转眼间大少便是面红如火,眼神热烈无比,似是激情难捺。一逢美女,他酒量就差劲得很,百试不爽。而眼前这善变的美女更是女人中的极品,举手投足间无不露出深深的媚意,大少如何还能自持?
小木娇笑道:”先生,你再喝三杯,然后我们到外面去走走......”还不待说完,瑧首低垂,玉面飞霞。就算是白痴也明白她话中之意,大少不是白痴,自然明白得很。一时间他心花怒放,笑道:“三杯算什么?只要赢得美人归,三百杯又如何?来,倒酒!”
只是再三杯下去,他已经人事不知,手中的酒杯”呯”地掉在地上打个粉碎。
小木轻蔑地笑了笑,为什么男人都是这个样子?一见到美女就迷住了魂,连这个看上去有点不一样的男人也不例外。她有点失落,落寞地向酒吧的一个角落挥挥手。两个大汉立即走上前来,架着大少走出了酒吧。
三人驱车到了郊外的一处树林里,在隐蔽处停了车。一个面目冷酷的年轻人从驾驶室跳下来,一把将大少拉下车,狠狠地丢在地上,怒骂道:“你这色鬼,竟敢吃小木姐姐的豆腐,我定要叫你碎尸万段!苍狼大哥,我现在就杀了他!”
那个叫苍狼的汉子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原来这三人全是秦辉派来取大少性命的妖物,一个是上古苍狼,一个是媚功高深的狐狸,还有一个是得道多年的大马猴。他们道行高深,所以千年天劫也能安然躲过去。可惜了大少,美女未曾泡到,转眼之后将成糊涂鬼。只是这鬼做得不够风流,牡丹花香都没闻过,就要魂归极乐了。
借着暗淡的车灯光,小木看到大少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嘴角犹自挂着色迷迷的傻笑,心里突然有点不忍,于是说道:”不如我们拿了他的宝刀,人就不杀了吧?他也没有什么可怕之处,只是好色,有点恶心而已。”
苍狼冷笑道:“小狐狸精,你莫非喜欢上她了?不怕主母生起气来让你尸骨无存?猿妖,你先喝了他的血,把心脏留给我。哈哈,老子都有几千年不曾吃过人心了,今天刚好痛快痛快。”
小木委屈地说道:“你在说什么话?我只是不想多伤人命而已。”
猿妖不再多说,突然化身为一条巨猿,抓起大少,狞笑着咬向他的脖颈。就在它狞笑声还未传开,一道兰光闪过。旁观的两人只见血光四溅,猿妖那巨大的身体突然从中裂开成两半。
大少长笑站定,挥刀斜指苍狼说道:“你想吃我的心?那可要看你造化了。”他心知小木不是常人,所以一直在装醉,只想等着机会再出手。此刻见一刀立威,胆气更壮,哪里还把苍狼放在眼里?
苍狼看看大少手中的刀,心中的疑惑不定,就那把短刀就可以要了猿妖的命?这真的是传说中的破月宝刀?他怕自己丧失战斗的勇气,不敢多想,立即上臂伸出,闪电般地击向大少的脑门。自从五千年前的黄帝等人间高手仙逝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类能挡住他的随手一击,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大少怒喝一声,挥刀出击。他酒意正浓,虽说尚未尽兴,但胆气已壮,这一刀砍出竟是不能让人小视。
苍狼见识过这柄宝刀的厉害,自是不敢轻掠其锋,手臂在空中奇异地弯曲,在电光火石之间穿过刀光重重地击在大少的前胸。
想那苍狼本是上古时期的灵兽,一掌之力何其巨大,大少顿时飞出三丈开外,僵卧在地。正当苍狼想上前看看对手的死活,突然间风云惊变,林中现出一条青龙来,张牙舞爪击向苍狼。
苍狼大惊,急现原形,与青龙撕杀在一起。青龙个小,数招过后便已不敌,但它护主心切,拼死与苍狼交战绝不逃离。苍狼大是烦躁,但仓猝之间却不能退敌,偷空一看之下,发现地上的大少竟已不见。他哪还有心思与小青龙纠缠,击退它后立即追寻敌人的踪迹。可是黑夜无边,哪有大少的半点影子?连狐狸精小木也不知去向。苍狼恨恨地骂了一声“骚狐狸”,闪身消失在暗夜里。
天机寺,老和尚正在枯坐。突然间他白眉微动,冷喝道:“你夜探天机寺,胆子不小啊!”葛长风立即出现在禅房里,急切地说道:“晚辈见战神准备夜探秦辉的住处,于是想暗地里助他一臂之力。但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来,想必事情极为不妙,所以向老龙王请教。”
“我年岁已高,不想再理会人世之事。你们兄弟四人号称战神座下四大神将,各占风云水火一字,威不可挡,又何苦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天机大师干脆闭上了眼睛。
葛长风气急败坏,正想破口大骂,却见得那老和尚大袖之下微微抖动,立即想起他是仙界第一神算,于是笑道:“前辈可曾算出什么来?”
天机大师点了点头,睁开眼道:“你先回去吧。都几千年的老朋友了,我老和尚又岂能真的见死不救?他啊,正艳福不浅着呢!”葛长风听了,安心地向天机大师行礼后退出。南海龙王十指轻轮,就可算尽天下之事,区区小事哪里能瞒得过他老人家?
莫干山上一片寂静,月色暗淡,树影婆娑,偶有鸟兽的悲啼,平添了一份恐怖之意。相传春秋时期铸剑大师干将莫邪在此地铸剑,莫邪最终以身铸剑练就雌雄宝剑一对,千里之外取人头颅如探囊取物,使得他们夫妻铸剑之处成了千古以来悲壮的传说。
一道身影闪过,消失在密林之中极为隐蔽的山洞里。
山洞内温暖干燥,小木把大少放在干草上,注视良久,心里激烈地进行着天人交战。
救他还是不救?
这人能让主母忌惮,肯定不是普通人,他的元阳定是珍奇无比。想到这里,她大为心动。她本是五千年前得道的狐狸,平时懒于修炼,而是经常凭着美色以骗取修真之士的元阳来加强功力,眼前这样的好机会怎能错过?
昏迷中的男人即帅且酷,脸部曲线棱角分明,但坚毅勇敢的表情下又似乎隐藏着一丝丝狂乱和忧伤,显然他心中也有着一段伤心往事。她看着看着,竟是痴了,没来由地生出想抚平他心中创伤的念头,竟忘记了还要伤他性命。
既然不想伤害这个人,何不救了他?难得做一回好事,偶尔做一次权当换换胃口。她打定了主意,从怀中取出一颗长生丹含在嘴里,俯首吻在大少的唇上,然后运功让药丸的效力散发开来。
长生丹乃是她采集日月精华和着初春第一场天雨炼制而成,具有起死回生之效。药力才刚散发,昏迷中的男人就起了反应,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小木吐了口气,这人的一条命总算救回来了,可她自己却是再无生路。那凶残成性的主母会放过她吗?注定只有流落他处做个流浪的妖怪,整天躲着其它同类永无休止的追杀了。但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她安身立命之所?她想了良久,才慢慢走向山洞深处。
过了好几个时辰,大少才醒了过来。随意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只是胸口有点疼痛,心里大感奇怪。按理说苍狼那一掌就算不会要了他的命,也会让他躺个十天半月,绝不能如此快就恢复。谁救了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必是霉运已过,现在要时来运转了。他心里得意地想着,开始向着暗处的流水声走去。曲曲折折的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水流的源头。
大少眼前一亮,顿觉呼吸紧促。
山洞上方有一处地下温泉,泉水自洞顶下流至地底的地下河,叮咚之声不绝于耳。洞顶上挂着一颗夜明珠,正自发着柔和的光辉。一个赤裸着身体的女子在泉水形成的瀑布下淋浴,优美的身段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露出神秘动人的美丽,美丽得近于妖异。
女子似乎并没感觉到有人来,依然享受着温泉冲过肉体带来的快感。泉水轻柔而温暖,就如情人的手,让她全身都在轻轻擅抖。
她的胸很挺,小腹平坦结实,臀部丰硕却很挺拔,女性的致命诱惑处虽有玉手轻掩,却不能挡尽春光。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让大少完完全全地痴呆了。
观望良久,大少才回过神,看清了那个正在淋浴的美女就是小木。他想不到这个小妖精竟会救了自己,所以大感意外。想着自己在旁偷看太久,颇不光彩,于是准备偷偷离开。他向来自诩为正人君子,不欺暗室,但要说美色当头不为心动倒也不是,他还没有那么假道学。
小木突然娇笑道:“你既然来了,不如下来与我共浴吧?不知有没有这个胆子?”
大少闪身而出,笑道:“你这个小妖精,怎地暗算我后又救我?看我英俊潇洒就爱上我了吗?可是,人妖有别啊!”他突然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少臭美!看到你可怜,救你一命。倒好,现在我可是无立足之地了,哪天被他们杀了也不知道。”说完低下头擦眼泪。虽说她已是有五六千年道行的妖狐,但平时疏于修炼,哪是诸妖之敌?
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大少有点不知所措。他平生最怕女人哭,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安慰道:“怕什么!有我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用怕的。”
“真的?你愿意帮我?”狐狸精不哭了,眨巴着眼睛,看着大少。她全身赤裸,但自己全不介怀,看到眼前这个酷酷的男人眼睛里射出不怀好意的目光,她与生俱来的媚性募然荡漾开来。就着温暖的泉水,她摆弄着雪白娇嫩的躯体,媚态百生。
大少只觉身神俱醉,浑然忘了眼前的女子原是个妖物,不自觉地走入泉水中。狐狸精顺势投怀送抱,吐气如兰,十指纤纤,不一会便将大少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看着眼前这男人强壮的身体,狐狸精真的心动了,身体如蛇般地缠在他身上,玉舌吞吐,极尽挑逗之能事。
她本是五千多年前便已得道的狐狸,连当年商纣王的爱妃妲己也是她的徒子徒孙,道行虽然不足称道,但媚功之深,实在是非同小可。此番碰到让她心动的男人,所有的本能全部激发出来,一时间春情如潮。
大少抱着怀中嘤嘤不绝的美女,心里最后的一丝理智全然丧失,低头吻在她那高耸漂亮的乳房上。狐狸精立即不由自主地浑身擅抖,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莫非真是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了?她没去多想,只想把握住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就跟着这个坚定勇敢的男人,体会人世间那种莫名其妙的爱恋吧。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晚辈为什么总要爱上人类,然后落得个天火焚身的下场。
洞里的软席是狐狸精平时的安寝之处,如今成了两人的狂欢战场。承受着身上那个男人的猛烈冲击,她觉得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适爽快,不由浪叫不绝,媚意入骨。大少听了,更长精神,山洞里春光无限。
远远地似有一声叹息声传来,但两人正自干柴烈火,不可遏止,哪里能听到。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九节 初现锋芒
苍狼的出师不利出乎秦辉的意料之外,而玉面狐的背叛更是让他怒火难捺。他立即下了必杀令,号令所有的大小妖兽们追杀大少与小木,不必留下活口。他要自己的手下明白一件事,与他为敌或者背叛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刚刚布置完毕,他父亲秦照天打来电话:“小辉啊,你母亲今天生日,做儿子的总得回家陪陪她才好吧。”秦辉皱了皱眉头,勉强应了下来。他对秦照天夫妻并没有多少反感,但是秦辉自身的元神每次在他回家时就要进行剧烈的反抗,让他很是头疼。
回到家里,他的心情立即烦躁起来。原来说好一家人吃饭的,却来了一大帮政府要员和在东华各界呼风唤雨的商界人物。这些俗人拍马屁真是拍到家了,搞什么搞?这也是人类交流情感的方式么?他想不明白。如果是开个家庭舞会或是什么小型聚会他可能会按受一些,但这样每个客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不请自来,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秦照天见儿子回来,心里高兴,但见他脸色不善,只得解释道:“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定要来捧场。要不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吃饭?”
秦辉微一顾盼,发现来人都是备了厚礼,意气风发,好象给市长夫人捧场是他们无比的荣耀一般,此时赶他们出去未免大煞风景,而且他们都是本市的头面人物,岂能轻易得罪?于是摇摇头说道:“爸,我看就不必了。也就二十来人,在家里将就着吃吧,外面去太张扬,真要见报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秦照天见宝贝儿子如此通情理,于是拍拍他的肩,转过身去招呼客人。
幸亏客厅大,也不见得如何佣挤。做事的佣人多,大厨们手艺也不错,所以酒菜倒也不逊于外面的大饭店。席上客人们杯来盏去,溜须拍马之词不绝于耳。秦辉听到那些肉麻的拍马之言,恶心得不行,赶紧和妈妈说了几句话准备离开。刚站起身来,他突然变得面红耳赤,手足擅抖不止。
秦照天大惊,抱住儿子问道:“小辉,你怎么啦?”
原来秦辉本身的元神感应到生身父母的气息,突然开始剧烈地反抗,力道之强竟不能由女妖控制。众人一看他浑身颤抖的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百闻不如一见,想不到这平时呼风唤雨的秦辉身体竟如此脆弱!
秦辉两眼血红,狠狠地推开父亲,飞速跑出了家门,转眼间便已无影无踪。众人无不骇然,莫非秦辉失心疯了?
夜色中的东华市,秦辉在狂奔,速度之快匪夷所思。但前面有几个人不识相,挡住了道路。秦辉急不可耐,手掌急探,硬生生地将那几个挡道的人打倒在街上!旁观的人无不傻眼了,齐声狂叫一声,转身就逃。
秦辉正欲走开,但目光所触,不禁停下了脚步。
地上躺着一个女孩,浑身血污地躺在一辆小车前。肇事者已经吓昏在车里,四周唯有秦辉粗重的喘息声。
喘息稍稍平定,他俯下身去探了探那女孩的心跳。很明显,她已经死了,只是生机没有完全泯灭,体温尚存。他正想离开,但刚刚控制住的体内元神又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让他痛苦不堪。
正是体内秦辉自身的元神不甘放弃自己的身体,在与占据他身体的女妖吸血蝠的元神苦苦相斗。秦辉的元神与吸血蝠相处日久,不自觉地学了很多法术,加上他本性险恶,一时间竟不致落败。吸血蝠无奈,在没有找到可以替代的肉身之前,她不可以随意杀了秦辉的元神,所以许多杀招不敢使出。因为扼杀了这具躯体的生机,自己在一个时辰内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寄生体就会灰飞烟灭。
他狂啸数声,忍无可忍,准备杀了秦辉的元神再作计较,但看到地上死去的女子,相貌秀丽,骨骼清奇,于是心中一动,也顾不得再杀秦辉,一缕元神从秦辉脑门飞出,瞬即进入了那女子的尸体。
且说莫干山中,大少风流快活地似神仙一般。他本就痛恨世俗礼教,虽知小木是只狐狸精,也并不介意,谁说妖不如人?这世道,人心险恶者多了,远不如这狐狸精多情温柔来得实在。世俗之念就如过眼烟云,转瞬即去,何不做个自在神仙,抛却凡心俗念?于是大少带着小木玩遍了莫干山大小山峰,当真是足迹所到之处,便是莺歌燕舞之所。小木的本性激发之后,春情难抑,媚性十足,只要有可能,便要缠着大少交欢。大少天生体质雄健,自是无碍,相反每次与小木疯狂热烈一番,都会觉得身体越发变得强健,力大无穷。他不知,正是这天地间阴阳交和的玄机,才让他那潜伏了多年的力量渐渐苏醒。
山中无甲子,人间不知年,大少也不知自己在莫干山过了多少时日。一天早晨,他醒来发现小木已经不见,正欲起身,却猛地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身上的破月刀嗡鸣不休。
他冷静地穿好衣服,走向妖气的来源。虽说平时幽默风趣,能言善道,但胆小怕事绝不是他的本性。该来的躲不过,总是要面对的,又能逃过几时?
洞口弥漫着白色的烟雾,隐约有几条影子在晃动,小木手握宝剑,立在洞口,一言不发。自她发现自己的住处被大小妖怪们发现,心里就打定主意与同类以死相拼。活在这世上几千年了,只有这几天才是真正快乐的,还要追求什么呢?以死相报所爱的人也就是了。她从没有如此刚烈过,所以两腿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抖。
首当其冲的是逍遥鬼,他的身体似是无形,但偏又有着人的影子,在迷雾中不断的扭曲摇曳。只听他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骚狐狸,我看你还是把那个小白脸送出来,然后陪苍狼大哥快活一下,也就算了。何苦呢?”
小木气得差点吐血,自从爱上大少后,她就对自己以往的生活深恶痛绝。此刻见逍遥鬼羞辱自己,怒从心头起,立时就想发作。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凭她的功力如何是这些妖怪的对手?
就此把自己的爱人送入死地?这种想法一掠过心头,便让她感到羞耻。是的,自己是经常出卖色相,但还不至于下流无耻到要出卖自己唯一的爱人。让这帮妖孽见鬼去吧!她恨恨地咀咒一声,手中宝剑飞出,直杀向逍遥鬼。
逍遥鬼长笑不绝,轻轻地挥手,一道电光闪出,宝剑便被击得粉碎。虽说小木的飞剑是她修练数千年的宝物,但哪能挡住集天地间怨气所成的逍遥鬼随手一击?
逍遥鬼一击得手,闪身急上,只听得一阵衣帛撕裂的声音,小木已经娇躯半裸,狼狈不堪。众妖目睹此等香艳场景,无不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一道兰光闪过,逍遥鬼被迎风劈成两半,然后那道兰光在空中迅速幻变成一条硕大的青龙,咆哮着冲向众妖,有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小妖当场被它吞进大嘴。
苍狼怒吼一声,现出原形。那是一条雄壮威猛的铁背苍狼,双眼发出幽幽鬼火,长舌吞吐,巨牙不时磨得霍然作响。青龙见状,竟不做片刻停留,就向苍狼冲去。此刻它神功初成,它哪里还怕这条妖狼?
苍狼仰天发出一声狼嚎,悲怆之声响彻天地,顿时天地变得暗淡无光。无边暗色中,苍狼的躯体变得越发巨大,狼爪击向来犯的青龙。
其余各妖哪里能插得上手,正想静观其变,却不料大少狂笑着从洞里走出,所到之处,众妖无不披靡。自从与小木相守多日,他的力量增长哪能以道里计?寻常妖怪挡道自然是死路一条。
半空中青龙与苍狼正在惨烈拼杀,两者身上俱是伤痕累累,但精神却不减反长,愈斗愈狠。大少不耐,扬声喝道:“那条死狼,你带来的小妖精全被我赶走了,你还在凑什么热闹?快快投降吧,我饶你一命!”
苍狼抽空低首,心中大骇,急化成一道电光飞逝。青龙也不去追,化为宝刀,闪入大少腰际。
小木看到爱人神勇杀敌,心中欢喜,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找的情郞竟是如此勇猛,连威名显赫的铁背苍狼也抵敌不住。见大少坏笑着看着自己,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痛得他狂叫不绝。好一阵两人才停止吵闹,大少说道:“这些天来我可闷坏了,不如下山逛逛?”
小木笑道:“好!我先前不敢下山,现在胆子可大多了。有你这样威猛无敌的情郞,天下之大,我还有哪里不敢去的?”说着拉起大少的手欢快地直奔下山。
莫干山脚其时已是东华的莫干区,早已是繁华无比。走在都市中,大少心情大好,毕竟有好久不曾下山了。在小排档里吃了一碗四川麻辣牛肉粉,然后又带着小木吃了几十串新疆烤羊肉串,得意洋洋地拉着美女招摇过市,引来无数男人嫉妒的目光。
小木可惨了,被大少骗着吃了烤羊肉串,辣得合不拢嘴,口水直流。大少开心之极,搂着美女,不住地说着风凉话,直气得小木又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来了个对称美方才罢休。
正在两人在街头留恋忘返之际,天际突然乌云聚合,雷电交加,整个东华似乎都在雷声中擅抖。破月刀也在此时嗡嗡作响,战意勃发,似是提醒主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小木惊道:“主公这几日便要出山了,如何是好?”
大少不答,抬头细观天象,只觉得天地间的戾气全数往东华南峰而去,仿佛那里有着巨大无比的磁场一般。东华南峰,那里应该是东华湖所在之处。难道那里将会发生什么变化?
看着天象越来越诡异,小木更加焦躁不安。大少看在眼里,心中突然狂暴不已,忍不住仰天长啸,声动屋宇。他向来舍不得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半点委屈,此刻见小木提心吊胆,心中狂暴难以自抑,啸声越来越响亮激昂。怪事发生了,啸声响过之后,那东华南峰突然静寂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大少洋洋自得,笑道:“天王老子也要让我三分,你们那个主公又如何能挡我锋芒?你且安下心来,好好地跟着我逍遥快活就是。”小木听了,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躲进他怀里如小鸟依人一般。
正得意间,身后传来几声掌声。回头一看,那葛长风正满脸虔诚地鼓掌,眼中流露出无比的崇拜之色。大少脸一沉,冷冷地说道:“你真是冤魂不散啊。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葛长风突然跪拜在地,口中大叫道:“战神,我就是您五千年前座下四将之首长风啊。我们四兄妹分别是长风、长云、长水、长火,这四个名字都是您老亲自取的,您怎么全然不记得了?”
“老和尚也说我就是战神的转世之身,莫非真有此事?只是我横竖看自己都不象那战神啊。那金甲战神神威凛凛,可是我拍马追八辈子也追不上的。你还是快快起来,以后少来烦我。”大少想起天机寺所见的金甲战神的威仪,心中自叹不及远甚,哪里敢把自己真当成战神的转世之身?
葛长风起身笑道:“我有办法助战神恢复记忆,不知您可否在此等我片刻?”
大少对葛长风素无好感,听了这话,大是不耐,冷笑一声,挽着小木掉头而去。葛长风傻傻地站在原地,心中苦不堪言。他为了等候五千年前的故主,已在东华呆了十余年,从一个小小的刑警做到了刑警大队长,他容易么?此刻相见竟是不容于故主,这让他心中如何自慰?
小木惊喜地问道:“大哥,你真是战神吗?我看很象啊。如果不是战神,刚才你那几声长啸为什么能让我们主公也礼让三分?天底下只有战神才有那种威势的。不过,话要说回来,当年你和我主公也真是棋逢对手,实在是难分高下。”
“你们的主公就是金龙?”大少想起那画中的金龙,心中若有所动。
“正是。不过,他一直在地底下沉睡,现在只怕已经醒了。他要一出来,天下必定大乱,到时只怕你们又得恶战一场了。”小木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一些心事,脸色登时暗淡了下去。
大少狂笑道:“他强任他强去,我又怕他不成?就算我不是战神,也当与他决一死战!”葛长风远远地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又涌起无限的希望。只要战神还有斗志,事情就还大有转机,金龙王又何足为惧?
天机寺内,老和尚依然在正襟危坐,听到隐隐传来的狂啸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天机难测,祸福又怎能全然预料?没想到大少竟是因祸得福,大大缩短了他功力回复的期限。莫非冥冥中自有天意?他相信天意,但天意当年也曾无情地戏弄过他。要不凭他未卜先知之能又岂能让战神在人间苦苦滞留五千年之久?
天意?真有天意吗?他其实也不能确定,尽管他当年是仙界前后通晓五千年的第一神算。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节 天理何在
秦辉终于摆脱了附身的女妖,只觉得重获新生一般,但又怕那女妖找上门来,所以特地拜在东华市硕果仅存的道门──三清观门下,做了三清观主的关门弟子。
三清观主修行已有二百多年,但凡心犹盛,见市长公子愿意拜在门下,自是高兴,心想此后观内庞大的开支从此有了着落,也算是少了很多的心事。秦辉也很识趣,没几天功夫就把三清门的道观修葺一新,另外捐赠了一百万作为观内的开销。作为回报,三清观主送了几张护身符给秦辉,而且亲自在他的别墅里设置了三清观的镇观之宝--三清阵。三清阵法传了几千年,虽说阵法精妙处颇有遗失,但驱妖除魔还不在话下。
如此以来,秦辉安心了不少,于是着手整顿飞天帮。他野心很大,把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到各地下赌场。赌场里日进斗金,比其它黑道生意来得方便安全得多,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国人自来好赌,但能进入秦辉赌场里的,却都是些大有来头的人,不是生意场上的巨富,便是机关里的头面人物,寻常人哪有资格进去?
他是一个有谋略的人,在开赌场方面很有一套,所以赚得钱都数不过来。他不只是想方设法拉拢那些富商,还特地借着自己市长公子的身份大肆拉笼一些机关里的头面人物进入他的赌场豪赌。内心里他更喜欢那些一掷千金的机关领导,因为他们从来不心疼大把的现金,而且很要面子,很少愿意在那些奸诈的商人面前低头,所以下注通常都是很大很爽快的。至于他们的钱从何而来,这可不是他秦辉所关心的问题。
不过近日他也有件烦心事,因为手里的几个赌场都有不少输得血本无归的赌徒出逃了,造成大量的赌资无法回收。这种情况他事先已经充分估计到了,损失还是在他预想的范围之内。想逃?有这么容易的么?他在几个出逃的人之间细细挑选,决定杀鸡吓猴,目标初步锁定在前几日出逃的东华市第六中学的校长夏立峰。这个人在东华市有一定的知名度,但由于职业关系,对飞天帮并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所以是最适合下手立威的对象。
那夏立峰本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才干突出,三十出头便已是东华市六中的校长,在任期十年间六中百废俱兴,很快成为东华市最为知名的中学,每年考入重点大学的学生远在其它学校之上。他本想认识秦辉后可以和市长拉上关系,哪料到被秦辉拉下水便无法自拔,前后在秦辉的赌场里输掉了三百多万。由于欠了一百多万赌债,挪用的一百多万的公款也无法填补,他无可奈何,只好瞒着老婆孩子出逃到了外地。
他妻子常平是一个超市经理,平时工作繁忙,只道丈夫出差去了,哪里知道大祸临头?直到几个便衣警察找到超市,她才得知丈夫畏罪潜逃了。
她六神无主地回到家里,失声痛哭。天哪,为什么会这样?丈夫夏立峰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而且深爱着自己和女儿,怎会做出这种事?她想不通,打电话给丈夫,总是关机,痛苦之下在家里一连哭了三天。这三天之间,打电话讨债的朋友不知有多少,因为夏立峰出逃的消息早就传了开来,那些借钱给他的朋友无不心急如焚。
得知丈夫出事的第四天,她一大早就起来了。她想努力改变这个恶劣状况,毕竟这个这家庭少不了丈夫。她想请父母帮忙,到银行贷款把丈夫挪用的公款填上去。一百多万,她父母和她自己的房子抵押贷款还得去拉关系,被银行评估再打6折那肯定没有那么多钱了。说实话,她也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父母,一大把年纪的人哪能经受得起如此大的打击?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母亲七十一岁了,见女儿回家,很高兴,手忙脚乱地开门,一不小心把正在火炉上熬的药罐打翻了,搞得满屋子都是浓重的药味。她顾不得收拾,拉着女儿的手说道:“宝贝女儿啊,才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许多?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要不到时你老公嫌弃你可不太好了。你小时的玩伴阿春就是得了场怪病,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她老公就在外面找了一个年青女人,现在正在闹离婚呢!”
常平强笑道:“哪里啊?我这几天加班,所以瘦了些,过几天就好了。立峰是老实人,从来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你就放心吧。”
“这样就好,我可是担心得很哪。你爸爸身体不太舒服,这几天正在干部疗养院呆着。要不要我打电话让他回来吃饭?”
“不要了。那么远,回家不容易,就让他好好地休息吧,改天我去看他。”常平头都大了。陪着妈妈聊了一会,好几次想开口,但闻着满屋子的药香,她终于不忍心说出来。父亲是高血压,母亲也年老多病,如何承受得起如此惊吓?幸好老母亲年老眼花,没有看出她神情不对,只是一个劲地和她说些父亲老糊涂了的趣事。
告别老母亲,她一个人无助地走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着的人们,她不禁失声痛哭。世界如此之大,但何处有她立足之地?如果不拿出钱把公款填上,房子也会被扣押,她和女儿连家也会失去了。
一直等到天黑,她才走到自己家。门一打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家里一片狼籍,所有能打破的东西全数被砸碎在地,几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脸上有条刀疤的男人立即上前把她拉了进去。
刀疤脸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喝道:“快给我联系你老公,否则我们就要把你家烧了!”
常平狠狠地瞪着他,骂道:“你们这些流氓!难道眼里没有王法了吗?”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刀疤脸不屑一顾地大笑,其余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对他们来说,法律是空洞而无意义的名词。有了什么麻烦,向来都有老大秦辉搞定,他们只要不太过招摇,法律对他们就没有太多的约束力。
刀疤脸冷笑着说道:“你不打电话也可以。不过,你要听好了,你老公欠我们一百六十万,他逃了我们就找你。今天我们只是给你点颜色看,限你在三天之内把钱准备好。三天之后,我们来拿钱。否则,你女儿就死定了。”
常平大惊失色,问道:“你们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哈哈,你放心就是。你女儿正在我们手里,在三天之内她是安全的。但是三天之后,我们收不到钱,你女儿就会比死还惨。我们几十个兄弟早就看上你那个漂亮的女儿啦!你还不起钱,那是最好不过了。哈哈!”几个男人一起淫笑起来,让常平不寒而栗,整个人软瘫在地。
见效果正在意料之中,刀疤脸满意地在常平屁股上抓了几把,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他妈的,味道不错,要不是老子今天有事,现在就上了你。”接着威胁道:“如果你报警,我们就先奸后杀,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带着手下人扬长而去。
黑帮的人离开后,常平立即打女儿手机,但打不通。打宿舍电话,宿舍的女生说夏雨不在。很明显,女儿确是被那些人绑架了。她六神无主,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以她的能力哪想得出好法子来?报警?她想也不敢想。她就这样呆呆地躺在地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夜时分,电话铃响了。她惊醒过来,飞奔过去拿起了电话。这电话肯定是老公打来的,他绝对没有那么狠心地置老婆孩子于死地。
果然是夏立峰,他一听到女儿被绑架的事,惊呆了,他想不到秦辉胆子会大到这个地步。如何是好?他放下电话后,陷入了冷静地思考中。
在抽了整整一包香烟之后,他终于拨通了秦辉的电话,哀求道:“秦辉,你给我十天期限, 所有的债务我一次还清。先放了我女儿,行吗?”
“放了你女儿,你十天之内就能还清?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老子不说废话,三天之内付清,否则你这个女儿就是白生了!”秦辉在电话里冷笑着,让夏立峰不寒而栗。他惨叫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筹集到那么多钱的。我只需要十天时间卖房子,然后再向朋友借一点,就可以还清了。看在我以前每天都给你捧场的份上,你就放我一马吧!”
秦辉冷笑一声,挂了电话。他早知道夏立峰三天之内还不起钱,他只是想杀鸡儆猴!保镖阿三见他脸色不好,连忙笑道:“大哥,你好久没有去过银座夜总会了吧?那几个娘们老是说起你呢,要不今天就去那里消消火?”
秦辉点点头,带着两个保镖来到了银座夜总会。红玫瑰一见到他就风骚地大叫道:“秦公子,几个月不来,我都想死你了。今天就要我陪你,好不好?”
一个叫紫罗兰的小姐也拉着他的手嗲声道:“秦少,还是我们姐妹俩一块侍侯你吧,免得到时红玫瑰挡不住你的神威。你说好不好?”
秦辉看看了两个打扮得象妖精一般的女人,心里一阵厌恶,冷冷地掉头就走。他向来喜新厌旧,这两个女人他都玩厌了,哪里还提得起兴致?
阿三赶上几步,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大哥,听刀疤说今天抓来的小妞不错,不如今晚就上了她?”
秦辉哼了一声:“就是夏立峰的女儿?”
“正是,那小妞是美院的学生,年纪很小,看样子还是处女。大哥,你不上简直太可惜了。”
“看看再说。”秦辉一听是处女,精神一下子来了。
一看到夏雨,他两眼放光,性欲高涨起来。手下人很识趣,早已自行离开。他松开夏雨的束缚,微笑问道:“你很漂亮,还是处女吗?”
夏雨被绑了大半天,对自己的处境已经很清楚了。她实在想不通一向睿智的父亲竟会做出这等毫无心智之事,所以脑子里一片糊涂。听得眼前这个长相斯文的年青人竟说出如此赤裸无礼的言语,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秦辉笑了笑,给她松开了束缚,然后抱住她说道:“长得不错。早知你这么漂亮,我就不要你老爸还钱了。来吧,小宝贝,我们先去洗个鸳鸯浴,然后再上床。你不反对吧?”
夏雨总算明白了,尖叫道:“畜牲!快放开我!”
秦辉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然后撕扯她的衣服。一个弱女子,哪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夏雨的上身就被扒光了。看着少女尽力用手遮掩美丽的胴体,秦辉眼中射出妖异的光彩,狂叫一声直扑上去。
夏雨狼狈逃跑,但哪里逃得过秦辉的手掌心?很快她的牛仔裤也被脱了下来,全身上下只留着一条小小的内裤。
看着如此的香艳场景,秦辉差点流出了鼻血。他从没见过如此有吸收力的美女,美丽而有野性,一时间看得傻了。
夏雨奋力挣脱秦辉的双手,打开门就往外跑。众打手远远地看热闹,没有人过来抓她。因为秦辉玩女人时最喜欢有野性的女子,所以喜欢一个人应对这种情况。
很快,夏雨身上唯一的保护也被脱了下来,整个身体就象一只雪白的绵羊,无助地在秦辉身下挣扎。秦辉眼中妖光大盛,自从吸血蝠手中夺过自己的躯体后,他的性欲就越发强烈。此刻他已无心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他已经成为了一只毫无人性的禽兽!
不一会,夏雨就昏迷过去,肉体上的无比疼痛和精神上的巨大耻辱终于让她彻底崩溃。
夜色依然很美。一轮弯月亘古不变地高悬在夜空,静静地照在大地。偶尔也有几颗流星滑落天际,给夜空平添了无限亮色。但它们对人间正在发生的悲剧视而不见,所有的一切都还是由弱小者来承担。
天理,天理何在?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一节 恶贯满盈
第二天,夏雨好象换了一个人,对秦辉百依百顺,如小鸟依人一般,再无反抗之意。秦辉见得多了,再刚烈的女人只要被他占有后无不如此,也就放松了警惕,但还是叫了三个大汉跟在她后面,不允许她走出别墅一步,也不让她打电话。夏雨见身边总是有那么多大男人跟着,于是不满地说道:“辉哥,我想和你两个去西湖边玩玩,顺便也拍几张照片。你就别让他们几个臭男人跟着了,好不好?”
秦辉冷笑道:“你是不是想借机逃跑?”
“哪里啊?我用得着跑吗!人都是你的了,就算跑了也改变不了这事实。何况你这么帅,又是高干子弟,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我只是想和你拍几张合影,好在同学面前吹吹牛皮。”夏雨有点生气了,嘴嘟得老高。
秦辉见她生气的样子那么可爱,犹豫了一下终于同意了。叫保镖远远地跟着就是,还怕一个小女子逃掉不成?何况他也想小美女开心一点,整天板着脸给他看脸色可就无味得很。
西湖边上,夏雨挽着秦辉的胳膊,仿佛是一个热恋中的少女,含情脉脉。于是,保镖们也自动走远。能攀上市长的公子是那个女子的福气,这种时候还象跟屁虫一样跟着岂不是大煞风景?
别墅离西湖的断桥处不远,这地方寸土寸金。当日秦辉缠着父亲整整三天时间,才弄到这座别墅,只有当他要办见不得人的事才到这里来的。他是个聪明人,深谙越是人多的地方越是安全的道理。
断桥处人确实很多,西湖边上一年四季都是游人不断,而断桥处人气最旺。到了西湖,自然要来断桥看看,缅怀当年许仙和白娘子断桥相会的情景。
看了看西湖美景,夏雨兴致高了起来,笑道:“辉哥,你先给我拍张照片,我想留个纪念。好吗?”
秦辉想了想,点头同意。于是夏雨高兴地走开,摆出了一个优雅的姿势,当秦辉按下快门时,她突然转身就逃。原来她所有的做作,只想给自己找一个机会摆脱这个魔鬼的掌握,现在对她来说机会终于来了!
秦辉大怒,向远处的保镖挥手狂喊道:“你们快!抓住这个小婊子重重有赏!”保镖们听了撒腿就追,心里偷乐。这女人真是他们的福星,以前给老大干这种事可从没有赏过,今天可是福星高照了。
还没跑出几十米,夏雨就发现身后的大汉追了上来,于是高声呼救。游人大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即使有几个热心肠的男人想出手相助,但看到她身后追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哪里还敢英雄救美?这年头,冒失事做不得,弄不好这条小命这丢在西湖了。政府不会在风景美丽的西湖给烈士立碑,最多也只会发几万块见义勇为奖,这又何苦呢?
听到背后越来越近的男人粗重的呼吸声,狼狈逃跑的夏雨心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她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逃离魔掌,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人性的阴暗面。想起秦辉的残暴兽行,她不禁毛骨悚然,再不迟疑,纵身跳进了西湖。她决定要西湖的湖水来洗刷所承受的无比屈辱!
看着西湖里的少女在拼命挣扎,有几个青年想下水相救,但尽数被站在岸上的恶汉吓退。数百个游人静静地站在断桥附近,互相交谈着,惋惜地看着那美丽的少女慢慢地被西湖吞没。看到湖面终于平静下来,人们的脸上又浮现出往日的笑容,继续自己的旅行。
湖水平静如故,美丽如故,仿佛已经把片刻之前的惨剧遗忘。二十分钟后,警察们赶到了现场,但他们只是捞上一具冰冷的尸体。
且说大少在山里呆得厌了,于是带着小木到西湖游玩。他到东华数年,虽隔西湖只有数里之遥,但每日里都在为生计操劳,连名扬天下的三潭印月在什么位置也不知道。好在小木熟悉,两人一路说笑着,把西湖著名的景点看了一遍,直到晚上9点才走到断桥附近。
站在断桥上,想起远久凄美的爱情故事,大少心里很是羡慕许仙。毕竟许仙和白娘子分离后还知道她的去处,而自己呢?与爱人已是天人永隔了。那个白衣裙的女子,曾经和他约定要在端午节的月夜西湖荡舟的啊。如今西湖波光鳞鳞,而那个永远温柔甜美的女子啊,你在哪里?
小木觉察到他的伤感情绪,慢慢地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道:“你在想一个女人。告诉我,好吗?”
大少摇头不答,用风衣裹紧了她,为她挡住微凉的夜风,默默地沿着大堤走着。
小木心里不快,哼了一声,嗔道:“我没她漂亮吗?跟我在一起还想别的女人,我恨死你了。”
“你再多嘴,我把你扔下西湖喂王八!”大少恶狠狠地抱起她,全力向前奔跑着,直到一条长石椅前才停下来。两人相拥无言,享受着漫无边际的美景。夜风习习,游人络绎不绝,寂静而不孤寂,步行了一天的两个情人竟自睡着了。
半夜寒气袭人,大少最先醒来,张目四顾之际,他惊奇的发现在身前不远处有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漂浮在空中!
那少女有一张年轻漂亮的脸,但脸上流露的神色却是非常悲伤黯淡。她的身影在夜色中飘忽不定,若有若无,显得诡异万分。
鬼魂?他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虽说他不怕恶鬼,但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有个女鬼时正常的生理反应还是有的。
定下神来,他沉声问道:“你能靠近我,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莫非你受了很大的冤屈,想让我帮忙?”
女鬼后退了几尺,然后答道:“我叫夏雨,是东华美院的学生,但昨日被秦辉绑架,被他沾污。本想在今天寻机逃脱,但苦于无人相助,只得投湖身死。”
大少怒火狂烧,吼道:“原来又是那畜牲!”
“按理我已不能在这里停留,但心中怨气不散,所以在此地徘徊良久。适才看先生睡梦中犹自正气凛然,而且体内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想必能助我一臂之力。此仇不报,我做鬼也不甘心,请先生成全。”
“大哥,你真是艳福不浅,如此漂亮的女鬼也找上门来了。”小木也已醒来,醋意大起。
大少怒喝一声:“住嘴!”
小木被他这样怒斥,伤心之极,站起身往前狂奔。大少没心思理她,对女鬼说道:“我正要找秦辉算帐。好,这事我给你做了,只是要一点时间。秦辉有好几处别墅,我可不知他今晚会在哪里。”
女鬼深深躹了一躬,然后说道:“我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可以为你带路。幸好遇到先生,要不我的血海深仇可是难报了。先前我已在几个人面前现身,但没人能听得到我说话,没人能看得见我。真是苍天有眼,让我遇到先生。”
“谁说没人能看得见你?”两个身穿警服的年青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大少身后,个子稍高的那人不服气地说出声来。
“我们是警察,负责接手这件案子,闭杂人等不得插手。”另一个警察沉声说道,他这话是说给大少听的。他们两人同从警校毕业,偶得机缘,学过一些粗浅的驱鬼除妖之术,所以能看到女鬼。
“秦辉是市长的独子,你们敢去抓他吗?就算抓了他,你们有信心让法庭判处他死刑吗?最多也是个失手误杀,甚至来个正当防卫,没来由沾污了死者的名声。”大少思路清晰得很。世事见多了,对法律和正义他实在是没有足够的信心。
两个警察相对哑然,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东华市市长的公子,大少提的这两个问题登时便将他们难住。如今社会权势当道,法律和正义已不知被那些达官贵人践踏成什么样子。他们有什么信心?一阵阵的压迫感缠绕在他们的胸口,让他们艰于呼吸,苦于视听。
大少不屑地狂笑一声:“你们算了吧!我要以暴制暴,血债血还!”说完对着湖面怒啸不止,直惊得湖底沉睡的游鱼跳出水面,此起彼落。
两个警察刚从警校毕业,血气方刚,早先听了女鬼的一番话已是怒火填膺,此刻见大少忽发怒啸,只觉胸中也是积怒难泻,不约而同的狂啸出声。
啸声方毕,三个大男人对视而笑。片刻之间,他们便心意相通,又何须多言?
大少说道:“姑娘不要担心,我们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天理,什么叫报应,什么叫死有余辜!”
那女鬼说道:“既然如此,三位大哥,请跟着我。”说完身影微晃,已在数丈开外。
两人警察心意已定,跟在大少身后。高个子叫王风,稍矮的那个叫钱大通,他们激于义愤,哪还管警察要遵守的规则?就让那些条条框框见鬼去吧!难道依照那些破东西能立即把那个背景如此复杂的恶棍绳之以法吗?身为警察,除暴安良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用什么方式,要因时而异,因地制宜。这是他们初入警校时老师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三人上了警车,王风开车跟在那女鬼身后。那女鬼复仇心切,御风而行,任由警车开得多快,也只能勉强跟着不至跟丢。
很快便到了秦辉今晚藏身的别墅,三人悄然下车。大少随意一看,很是奇怪,原来别墅里到处是浓雾一片,阴森可怖。再细看间,那种阴森气氛却又变幻成杀气重重,血光密布。
两个警察自是看不出名堂,立即施展出警校里练出的本事,轻松地翻过高墙。正等着大少过来,却发现自己身前有个人影稳稳地站着,不是大少是谁?他们心里大是叹服,这人的身手竟比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还好,看来真不简单。
大少低声说道:“这里有点古怪,且等我打头阵,你们紧跟我身后,不要轻举妄动。”说完大步向前,直向大厅走去。
刚走没几步,风云突变。四周一下子变黑,本来明亮的灯光突然消失不见,三人周围顿时出现了无穷无尽的鬼影,咆哮着向他们冲杀过来。
大少大喝一声,拔刀在手。破月刀似是震荡不止,大有奋力杀敌之意。鬼影突然感受到破月刀发出的杀气,战战兢兢不敢上前。阵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鬼啸声,众鬼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催促,不由自主地挥舞着白骨森森的鬼爪向三人进袭。
大少挥刀斩了几个恶鬼,但片刻之间哪能尽数将身边的恶鬼杀尽?很快身后的两个同伴便已受伤。就在大少要唤出青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凌空而降,只听得他口中念念有词,天地间突然雷电交轰,无数电光将那群恶鬼击杀无遗。灯光重又亮了起来,映照着那人沧桑睿智的脸和明亮的光头。
天机大师微笑着看着大少,说道:“我感知到破月的杀气,就赶了过来。你放手去做吧,我是出家人,不想杀生,我去也!”说完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厅里秦辉坐立不安,手握着杀伤力特强的雷火枪,但从美国进口的雷火枪并不能给他半点安全感。三清阵都不能困住敌人,又岂是几只枪就能对付的?五个保镖荷枪实弹,战战兢兢,汗不敢出。
唯一的希望就是三清观主亲来,才有可能解脱这场困境。秦辉迅速接通了三清观主的电话,得知他已在途中,心中大定。只要师父亲来,还怕这几个来历不明的人?他亲眼目睹过师父的神奇法术,虽然不能和那曾占据过他身体的女妖相比,但也还是相当可观。
王风与钱大通迅速破窗而入,这时他们平时刻苦的训练效果终于发挥得淋漓尽致。就当屋内众人反应过来,两人先开火了,轻松地被他们放倒了三个。没伤的人顿时向楼上跑,但情况似乎更不妙,一道兰光闪过,他们中觉得颈中一热,再跑几级楼梯便已倒了下去。
秦辉扔下枪,静静地看着来犯的敌人,目光沉稳,枭雄本色尽露。他看着为首的那人说道:“兄弟,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不如开个价,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大少冷笑道:“就算我丧尽廉耻,可以接受你的开价,但今天那个跳水身亡的女子会答应吗?被你害死的其它人会答应吗?你恶贯满盈,就要在今晚应验了。”
秦辉大笑道:“死个臭女人算什么?我给你五百万,这个价钱总该让你满意了吧?何况死者已矣,何苦再见血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来日方长,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兄弟的地方,我们不如交个朋友吧。”
大少忍无可忍,怒喝道:“闭嘴!还不受死!”说完破月呼啸而出,直取秦辉的喉咙。
正当秦辉闭目等死之时,一个道人出现在他面前,张手迎向破月刀。这个道人就是三清观观主,感受到三清阵被破,便亲来护卫秦辉。
破月刀毫不停留,只见一片血光溅起,那老道的右手五指尽数被削。好老道,微微一闪退后,受伤的五指便已复原。他大笑道:“我修道两百多年,不想今日能得见如此宝物,妙极!你们只要把这柄刀留下,老道我大发慈悲,放你们走路。这个交易还算公平吧?”
大少怒叱道:“你这臭道人!身为修道之士,却要弄出什么鬼阵,不觉丢人吗?还要护着秦辉这个畜牲,你她妈的还是人吗?”
道士老脸微红,强辩道:“只要能护院看家,又管它鬼阵仙阵?老道活了两百多岁,早就看开了。至于秦辉,他可是我的关门弟子,我自然要照顾他的周全。”原来这三清阵本是鬼阵,相传是幽冥鬼王所创,但不知何故却成为了三清观的镇观之宝。
大少不再多言,用心控制着破月刀向那老道攻击。因为这老道是人类,破月刀不能随意变成青龙作战,而且法力也大受限制,全凭大少心意控制击敌。
老道拂尘轻摆,破月刀便不能近身,还好几次差点被拂尘缠住。大少不奈,收刀在手,纵身上前一刀斜斜砍出。老道不以为意,拂尘漫不经心地卷向大少的刀刃。在他看来,天地间修行比自己更高的只有他那个一百年不曾相见的师父了,难道这个三十不到的年青人能斗得过自己?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估计严重错误,破月刀还不等他的拂尘缠住大少的手臂,便已暴射出凌厉的兰光,只听唰的一声轻响,拂尘被拦腰削断。
老道见自己丢了一件护身宝物,心中大怒,飘身退后,使出了已几十年没用的鬼哭咒。顿时众人身边的环境发生了剧变,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厉鬼都从四面八方冲向三人,破月刀竟自杀之不尽。
大少大怒,破月刀脱手飞出,大叫道:“杀光这些厉鬼!”
大厅中一条青龙盘旋飞舞,向地上群鬼吐出了熊熊烈火。破月被老道压抑已久,此时一见恶鬼,怒气大发,岂是恶鬼能挡得住的?群鬼只要一着火,便化为灰烬,片刻之间,地面上只留下无数灰烬,再无一个恶鬼。本来这老道不唤出恶鬼,时间一长必能胜得了大少,但恶鬼一出倒是弄巧成拙了。
老道大惊,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年青人竟能破掉自己的鬼哭咒。正想使出更厉害的法术,只听得身边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是一声女子惨叫声。
抱着怀中生机渐渐消失的小木,大少心中恨意无法复加。原来小木根本没走远,她一直跟在三人身后,当她发现秦辉举枪要向大少开枪时,飞身而上,救了大少一命。以她的功力哪能挡住雷火枪一击,全身血肉模糊,眼见不能活了。
青龙在空中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狂怒,立即俯首,把正欲举枪再射的秦辉一口咬成两截。
老道见新收的徒儿已死,再作战也无胜算,长叹一声,也来了个溜之大吉。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二节 拨云见日
小木在大少怀里慢慢地变成了一只狐狸,娇小而可爱,小小的狐脸上显露出无限的幸福。对它来说,能死在自己深爱的人怀中已是一种巨大的满足。临死的片刻,它发现了情人眼中流露出的深深爱恋和悲伤,于是幸福地闭上了眼睛。活在天地间几千年,能得真爱,复有何求?
王风与钱大通目睹这一切,心中惊异无与伦比,以前只是在电影里见过人妖相恋的事,现在他们亲眼目睹了。看着那美丽的狐狸,他们心中也非常惋惜,巴不得它活过来才好。
毕竟是受过正统的训练,他们很快就清醒过来,着手清理战场。但看着几具死尸和满地的骨灰,两人想不出好的办法,而大少正抱着那只狐狸发呆,去打扰他实在于心不忍。
湿漉漉的身影再次显现在他们面前,她深深向三人躹躬,然后消失不见。
该做的都已做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两个警察商量了一下,迅速拉起大少,开了秦辉院中一辆车离去,顺便也用雷火枪把开来的警车炸掉了。
路上,警笛声响个不停,市长少爷家里出状况事情可大了。王风粗粗一数,足足有二十一辆,其中还有几辆飞虎队的车。
由于秦辉之死,东华市几天来风声都很紧,街头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警察,连飞虎队也全副武装出动了。行人密集处都张贴着大少三人的画像。原来三人走时匆忙,忘了破坏秦辉家里的监控系统,所以三人的形象已被公安局向全国各地发散开来。
大少只是喝酒,自从亲手把小木埋葬后,他就一直没说过话,只是不停地喝酒。
王风两人蒙头大睡,他们心里很清楚,只有养好精神,才能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他们太清楚飞虎队的实力了。一大早看了东华早新闻,还能如此熟睡,心里素质真不是普通的好。也是,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后悔是毫无用处的,重要的是如何面对。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丝后悔的意思。后悔个屁!杀了一个恶棍,东华又多了一份安宁,简直是造福于子孙后代,无愧于人民警察这个光荣神圣的称谓。
他们躲藏的地方是李英一个人的住处。李英是王风少时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年少时因无知幼稚和王风分了手,此刻见少时男友来投,自是高兴。听到王风细说了前因后果,心里很是感动,竟然忘记了恐惧。原来她年少时的男友竟是如此侠肝义胆,为了一个冤死的少女,竟有胆子与东华市黑暗势力作对,真是低看他了。睡在床上,越想越气,当初怎么会和他分手?与这样敢作敢当富有正义感的男友分手,这于她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何况他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帅。好在还有机会弥补,她思量一阵,打定了主意。
刚走出房门,看见大少在一个人喝酒。她能理解这个陌生男人的心情,所以默默地给他加满酒,让他一个人喝,然后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何必多说废话呢?她没有那样虚伪。
推开王风两人睡的房门,两个大男人立时惊醒,翻身下地,手枪已经瞄准了不速之客,吓得李英尖叫不止。
王风连忙上前扶住她,怒喝道:“你怎么不敲门进来?”
李英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这脾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改,还和少年时一样的凶。”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
王风心里一软,扶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想转身走出,被李英一手拉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娇躯已经满怀,红唇已然吻在他的嘴唇上。王风想推开她,但双手无力。就是这个女人,在五年前因彼此间无意的伤害坚决断绝了他如火的爱情。
想拒绝她的热情,但内心的渴望就如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爱她吧,爱她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内心里一个声音在高叫着。他不再迟疑,粗暴的把她的睡衣脱掉,丢在床上,然后翻身而上。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身下的女人在轻轻地跟他说对不起,称赞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于是冲杀更加激烈了,直弄得女人的呻呤声不绝于耳。所幸钱大通又睡着了,而大少正在魂不守舍地喝酒,没人有时间有心情来笑话他们。
就这样在李英家过了几天,三人俱感无奈。大少慢慢地从痛失情侣的苦痛中走出来,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事了。他不是一个沉缅于痛苦不能自拔的人,大好男儿本当重新树立对生活的信心和勇气,否则何以安慰爱人的在天之灵?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于是又带着两个同伴喝酒,每每喝得大厅里一片狼籍。李英下班回来,总是要忙着收拾残局。她没有怨言,就象一个非常称职的小媳妇,任劳任怨。对她来说,只要自己力所能及,就要多留自己的情人一天,她已完全陶醉在爱情的海洋里。
谁说爱情苦?她此时只感觉到幸福,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能不能来得更长久一些?她不敢想。
大少有一日闲不住,跑下楼买了几份报纸。随意看报之间,他惊奇地发现了一篇有关秦辉的报导。报导里披露了夏雨之死、常平之疯的细节,然后对秦辉组建黑帮危害市民的罪恶行径进行了详细的披露,而且矛头直指秦照天,大有口诛笔伐之意。主笔者康继祖很有文采,写得入骨三分,直让大少击桌叫绝。三人无不大喜若狂,把李英备的老酒通通喝光。
李英一大早赶回来,手里拿着几份报纸,想给三人一份惊喜。但她失望之极,因为门才一开,就发现三个醉汉一字排开,躺在地板上鼾声如雷。她拼命地捂住耳朵,但那种狂暴的交响乐还是丝毫不差地送进她的耳里。臭男人就是臭男人,永远不可能改头换面。她心里笑骂着,幸福地戴上耳机,听起了五百年前流行的情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
次日四人春风得意,径直驱车前去公安局。李英特意请了一天假,好容易才盼到心上人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自是不能错过。这下王风总得升职了吧?她心里想着,脸上笑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快乐。
公安局的同事见他们前来,掩饰不住心中的高兴,局长林枫却狠狠地给了两个手下几个栗子,怒骂道:“你们两个兔崽子,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声,万一前几天被那些没脑子的警察看见弄伤了怎么办?我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躲在李英家里?”说完把几张纸丢在众人面前。
四人一看,冷汗直流。原来纸上详细记录了李英所有的行动,甚至包括她买酒买菜买男人内裤以及买避孕套的所有细节。王风出了一身冷汗,脑子迅速转弯,抱着林枫作感恩戴德状道:“我们能活到今天全亏了局长大人英明照顾。同时,我们更深深地明白,如果没有您老人家的努力,我们哪能把秦照天的儿子绳之以法?局长啊,您可要记得,我们去逮捕秦辉是得到您默许的。一举捣毁飞天帮的首功,肯定要记在局长大人的头上。大通兄弟,你说对不对?”
钱大通也是满脸堆笑,啪的立正行礼,高声叫道:“王风钱大通向局座报告,所有疑犯拒捕,被我等当场击毙,参与行动的所有刑警不辱使命!”
林枫哈哈一笑,说道:“你们两个小子少滑头,好好地写份报告,送我亲自审批。现在就去!至于这位赵大少先生,我想请你喝杯茶,不知你能不能赏脸?”大少点点头,王风三人欢天喜地去了,留下他一人在局长办公室。
喝着公安局长亲自倒的龙井,大少静侯他的问话。林枫倒是很随和,先大致问了下大少的情况,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少先生,我知你是有特异功能的人,这一点从监控录像上可以看出来。现在东华市出了点问题,情况好象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处理好的,所以我们想聘请你担任特派员,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叫葛长风把所有的情况和你好好讲讲。听说葛长风可是你的熟人啊?”
大少一听,笑了笑说道:“也好。反正我也闲着无事,只是那个葛长风有点让我生厌,叫他不要老是跟着我。”
林枫一掌重重地击在桌上:“那就这样定了。我这里有一张信用卡,你的经费只管在里面拿就是,密码就是你的生日。你休息三天,就要去履行职责了,迟则生变。至于用什么身份,随你自己的便,反正葛长风会配合你。”说完起身将信用卡交到大少手里,然后打电话要葛长风火速赶到。
大少傻眼了,这个公安局长真还不是白混的,有点门道,而且又有气度。他心里立刻对这个林枫局长多了几分好感,大改平时对警察的不良印象。公安系统本是藏龙卧虎之地,象林枫这样的才智之士何曾少了?只是大多数人的才华由于各种原因被埋没了而已。想通了这点,他高兴起来,只想当场暴唱一首情歌发泄一下心中狂喜的情感。他的心情实在比历经千辛万苦泡到了一个漂亮女人更愉快!
很快葛长风就到了,手里拿着一大叠材料。林枫交待了几句,然后起身去主持欢迎打黑英雄胜利归来的会议。大少也随之而去,因为他喜欢和林枫多呆一点时间,也好学习学习林枫那种处事的态度和睿智。
王风与钱大通两人写作速度之快、创意之新、措词之妙,简直让大少叹为观止,但更让他佩服的还是他们两个的表演才能。他妈的,说起假话来大言不惭,简直比赵大少先生还要厉害三分!
听了报告会,他随便翻阅了一下葛长风拿来的资料,心里顿觉肩上的责任巨大。原来是东华大学近期内已经出现了两条人命,死状一致,不象是人类所为。公安局三番五次侦查都没有线索,所以葛长风推荐了大少,他深信大少能解开这其中的迷团。
由于大少对葛长风有点不感冒,所以葛长风便知趣地回到了家。倒了一杯茶,闻着那淡淡的茶香,仔细再想想大少脸上那种熟悉的神情和隐藏不住的狂傲,特别是那股日渐显露的舍我其谁的霸气,除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普天之下还会有谁?而且天机大师也已经认定了,哪还有错?他忍不住了,立即给几个兄弟打电话。
很快,门铃响起。但不等葛长风去开门,一个身材高大的年青人出现在他面前,一见面就大叫道:“大哥,你有战神的消息吗?我可是急坏了。”说完随手一招,茶几上的茶杯凌空向他飞去。他一口喝完茶,说道:“大哥,这茶不错,但我没心思学你品茶,还是请你把消息跟我先说说吧。”
葛长风笑笑:“老四,你这性子总改不了,等他们到了再说。”
一阵清风吹起,然后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渐渐现出身影。老四一看,立刻直扑过去,吓得美男子躲到葛长风背后,大叫道:“大哥,这个臭老四又想把我的发型弄坏,这个发型可是花了我三百六十快在巴黎发廊做的。你高抬贵手,快帮我拦住他。”
葛长风挥挥手,两人不敢再吵闹,安静下来。这当儿,外面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声,一只孔雀从窗户飞进,化身成一个美艳的姑娘。老四大笑起来,说道:“二姐可是越来越漂亮了。现在追你的小白脸有一个加强连了吧?”
老二骄傲地扬起头,不置可否,转过头看着葛长风,满面春风地说道:“大哥,你电话里那么开心,是不是有战神的消息了?”
葛长风突然重重地一拍茶几,哈哈大笑,说道:“兄弟们,我们等的人已经到了!战神已经到了东华!”然后狂笑不止。顿时屋子里笑声响成一片,久久不能停息。老二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一只美丽的孔雀,在众人中间翩翩起舞。
大家笑毕,就吵着要去见大少,看看他长得到底是什么模样。葛长风摇摇头,说道:“过几天再安排吧,不能让那些老妖怪知道这件事,另外破月刀还未完全通灵,破天战斧和破日神箭也没有出现踪迹,女娲玉璧更是下落不明,实在大意不得。大家分头行事,各自小心点,等我消息。”
老四长火皱皱眉,说道:“只怕不能再多等下去了,我这几天老觉得封印下诸妖比前些时候更加暴躁不安,而且东华湖内的莲花提前开放,证明地底情况大变,这两天绝对会有事发生。”
葛长风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先见战神,然后去东华山。”想起明天可见到几千年未见的主人的绝代风姿,兄弟几个都情绪激动,把葛长风家的藏酒喝了个精光,个个醉得全然没有了修真之象。
原来葛长风兄弟几个都是仙界第一守护神战神座下四位战将。五千多年前,诸妖作乱人间,黄帝为民请命,邀请仙界众神除妖铲魔。当时诸妖之首金龙王道行高深,曾于仙界无底涧随上任仙帝的战骑水龙王苦修仙法三千年,集仙妖大法于一身,后因与黄帝积怨,反出仙界,为祸人间。
当时天下诸妖多是法力高强之辈,但慑于金龙王匪夷所思的法力,无不臣服,隐隐有与仙界分庭对峙之势。战神身负破月刀、破天斧、破日箭三大神兵,武功法力远在仙界众神之上,自然义不容辞地临危受命,率手下四将和结义兄弟修罗圣王、大力神王及忘年之交南海老龙王与诸妖在华山大战一场。
是役惨烈之极,战神力斗金龙王,七天七夜方将金龙王击成重伤擒获。因战神久战之间佩服金龙王神勇,不忍将其元神打散,只将其囚禁。其后战神又强行和诸神把众妖封印在东华山下,致使元神大伤,无法回复真身。仙帝无奈,只好将战神的元神置于天地轮回之间,让他的元神自然恢复。当时和战神的元神一齐投入人间轮回的还有战神的侍女南海鹿女、战神的结义兄弟大力神王、修罗圣王。
大力神王一身神力,全身钢筯铁骨,曾只手托起金龙王施法移过来挡住黄河流水的泰山,让奔涌的河水都流入了大海,免去了人类饱受水患之苦。
修罗圣王却长着一副阴阳脸,似哭似笑,其法力全得自战神真传,在仙界除了战神不作第二人想。他生性冷酷,除妖务尽,只要他一出现,杀气遮天,众妖无不退避三舍。
南海鹿女法力高强,远在战神座下四将之上,但她却心甘情愿地跟随战神做了侍女。在战神受到金龙王和开天豹联手攻击时,她奋不顾身为战神承受了金龙王的长枪当胸一击,以至元神涣散。
仙帝已推算出五千年后妖龙必将重出,故在世代轮回之中苦盼转世战神真身恢复功力,如今算来应是战神回归之期,所以命战神座下四将在东华山附近守候,同时监视被封印的几千年妖怪的动静。
葛长风等已在东华市守望了十来年,不见战神踪迹,但诸妖的禁制却越来越力量衰微,眼见就挡不住诸妖的反抗了,心中实在惶惶不可终日。前些日子突然发现了破月刀在大少身上,葛长风惊喜无比,果真是苍天不负苦心人,此后还有何事可惧?
想着以后又可以跟着战神冲杀疆场,晚上葛长风睡得特别踏实,这可是他几千年来从未有过的。
第一部 悲怆问天 第十三节 故旧重逢
大少出了公安局的门,突然看到一个少妇带着一个小女孩在公安局门前的草地上放风筝。看到小女孩开心快乐的模样,他不由想起了小云。不知这么多天不见,小云母女过得可好?当下叫车直向天机寺行去。
天机寺景色依旧,只是稍见绿意更浓。大呼小云,都没有回音,也不知跑哪玩去了。来到万琴的房前敲门,也没有动静。大少推门而入,只见窗前静坐着一个长发女子,正自对镜自怜。以往万琴都是盘着头发的,这人是不是她?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缓缓回头,不是万琴又是谁?看着万琴满是幽怨的眼神,大少没来由的心痛,毕竟是同生共死过来的,有些感觉就在片刻之间便能明白无遗。
大少无语的走近,轻轻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万琴身体微微发抖,她多么想毫无顾虑地扑进身后那个男人的怀里,体验着他身上独特的男人气息和温暖。但她终于没有,强烈的自卑感让她心也在剧痛,哪有勇气投怀送抱?她想了很久,才平静地说道:“大少,谢谢你为我复仇。以后只要我能为你做到的事,你尽管开口。”
“是吗?那就投资两百万我开酒吧,不知你会不会心疼?不过,话要说回来,我现在是公安局的特派员,要去东华大学办案,可没功夫去开酒吧了。”
“那是好事,正好可以让你英雄有用武之地,比做电脑销售要有前途得多。”万琴也觉得有趣,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两人突然间又没了话。无言良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小云欢快的笑声。她一推门,就大叫起来,直扑进大少怀里,这么多天不见大少,她可是思念得紧。而且,她还知道妈妈也很想念大少叔叔,因为她总是见到妈妈不开心,但每每一提起大少叔叔,妈妈的脸上就会笑容灿烂。
天机大师正在闭关静修,不愿见客。大少也不以为意,反正自己也不是来看那个老秃驴的。这样也好,免得那老家伙多嘴多舌,故弄玄虚。
吃了晚饭后,三人去寺外散步。小云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她确实很开心,因为她从妈妈的笑容里发现,妈妈非常开心,这种开心的模样从前也只有和爸爸一起时才有的。只要妈妈开心,她就不用老担心妈妈了,于是欢快的笑声惊起了一大群的鸟雀。
回寺的途中,小云又跑得远了,很快她银铃般的笑声便远远地从寺里传来。万琴见女儿走远,暗路上就只有她和身旁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一颗心不由幸福得轻轻颤抖。在这无边的夜色里,会发生一些什么吗?她慢慢地走着,热切地期待。
身边那个可恶的男人,还是静静地走在她身旁,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那沉稳的呼吸声。为什么?难道他因为她那些不能回首的往事看不起自己?她想着这点,心中悲苦难抑,突然发力往山林里跑去。
大少莫名所以,慢慢地跟在后面。哪知万琴越跑越快,一下子消失不见。他急了,晚间树林中毒物不少,随便咬一口还了得?轻声地一遍遍呼唤万琴的名字,但周围毫无动静。他心情大坏,坐了下来,一个劲地抽烟。女人还真是麻烦,他无奈地想。
正当他点燃第三支烟时,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大少回头,淡淡的月光下,他看到了万琴那张美丽而又忧伤的脸。他心突地又痛了,那么多日的生死相随,有些东西是不用多说的,他能理解她内心的痛苦和期盼。但他应该怎样做才好?
万琴紧紧抱着大少,无言地感受着那种安全感和幸福感。但她没有勇气正视他的脸,只是把头靠在他的宽厚的背上,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让她狂热的气息,甚至不敢去猜测他内心的想法。
大少等她喘息渐止,才反手把她抱进怀里,捧着她那美丽而彷惶无助的脸,轻轻地吻了上去。万琴立时热烈相和,多日的相思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将大少心里的顾虑尽数消融。如果说以往是因为大少在很多地方象她过世的丈夫才去和他接近,而现在她觉得她已经单纯地爱上他这个人本身了。只是他会爱上她吗?他会介意她的过去吗?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男人的手已悄悄地伸进她的内衣,解开了她胸前的束缚,然后爱怜地抚摸着她那丰满的乳房。万琴呻吟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让大少心动不已。他很快就脱下了万琴身上所有的衣物,把她放在冰凉的草地上。
月色突然明亮起来,借着月光,大少可以清楚地看见眼前这个女人的所有一切。乳房丰满而漂亮,绝不是痴肥的那种。细腰丰臀,两腿也是润洁无比。特别让大少狂热的是她那平坦的小腹上,狂乱地弥漫着一大片幽黑的森林,骄傲地显示着女人原始的美丽。这让大少血脉贲张,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来吧,让我拥有你吧,这不算是趁人所危,因为,我不能抗拒来自你的诱惑。大少心里给自己开脱,紧压身下那个丰满的女人,尽情地享受着那种男女之间最为原始的快乐。
晚上大少做了一个以前经常做的怪梦,梦中见一个身穿金甲的人和一条金龙厮杀,那身穿金甲的人好象是他自己,又好象是另外一个他所熟悉的人,总是叫他很难分清。那金龙纵横腾挪,好生厉害,大少还是象从前那样不能轻松取胜,一醒来便发觉全身大汗淋漓,精力不济。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懂事起就做这个怪梦,就连外祖父那么见识超群的人也不能解释。也许,自己真是天机大师所说的战神吧。他很是得意,起身去找小云。
小云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爬来爬去,她已经等了大少很长时间了。因为昨晚电视里说东华湖莲花提前数月盛开,所以母女两人商量好了去东华湖划船,大少当然是责无旁贷的护花使者。万琴特意从公司里安排了一辆专车和司机,就等大少一人了。好容易等大少洗刷完毕,三人坐车前往东华湖。
一到东华湖,众人都不由赞不绝口。清澈的湖面盛开着漫无边际的粉红色莲花,在微风中不停俯首,仿佛是在迎接来访的游客,果然是人间美景。但大少的心情却好不起来,因为他总感觉到一种叫人恶心的东西在湖面漂荡,而且这些莲花也总在散发出诡异的气息。更让他担忧的是破月刀突然变得冰冷,而他竟然一点也看不出让它产生反应的来源。
大少一行租了一艘游船,慢慢向湖心划去。阳光很暖和,但并不暴烈,所以游人都很开地心享受着阳光的爱抚,甚至有大胆地姑娘和小伙子穿上了泳衣,在船上炫耀健美的身材。
他顺手掬起一手湖水,发现湖水也带着丝暖意,于是笑道:“我们还是早点上岸的好,这地底火山只怕很快要爆发了。”
万琴乐了:“你昨晚睡得太早,没看电视。新闻主持人明确表示这类猜测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早有知名地质学家现场勘测过,东华湖底绝不可能出现地底火山爆发的情况。”
“有火山也不怕!大少叔叔在,哪里我都不怕。叔叔,你说这火山真是爆发了,你是先救我妈妈还是先救我?”小云严肃地看着大少,眼睛一眨也不眨。
大少笑道:“当然是先救小云了。至于你妈妈,如果来不及救她我就陪着她一块当烤鸭。你说好不好?”
“我可不吃你这么大的老烤鸭,还是北京烤鸭好吃。我要你同时救起我们两个,然后一辈子也不分开。叔叔,你说我的主意好不好?”
大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再次认真地观察湖面的情况。终于他发现了一点异样,所有的莲花都是越靠近东华山南侧越开得娇艳,荷叶也越长得茂盛。他再朝东华山南峰望去,不由大惊失色!原来东华山南峰妖气弥漫,直把整个南峰层层笼罩。大少对开车的司机说道:“你快送她们母女回去,我要去办点事。”小云吵闹着不肯,被大少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敢再说话。万琴也不知道大少为何要如此紧张,但还是顺从地同意了。她不想违背爱人的意愿,她现在只想做个知足常乐的小女人。
上岸后,万琴有点慌乱,她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大少此去必然有很重要的事,但看到大少坚定的表情,心里又踏实起来。她总认为大少是一个充满安全感的男人,假如没有眼前这个坚定勇敢的男人,自己母女两人就不知身在何处了。她很自然地拥抱大少,迅速吻了他一下,然后和他告别。小云见了,一脸的坏笑,拼命地朝妈妈刮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