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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风血征程》》 · 鱼中抽烟的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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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这样,我们的左翼岂不是…”

“是的。”曹羽的拳头狠狠砸在案台上,回到。

司徒鸣又进一步,单膝跪倒,请令道:“大将军,公闻请您拨予一千兵马,先行驰援慕容照将军。”

“一千够吗?”

“足以。”

“足以?你的口气不小啊。不过,我不能同意你的请求,前锋人选我心中已有人选。”曹羽说到这里,对刘芒令道:“善道,去传慕容归与长孙师来见我。”

司徒鸣再进一步跪求到:“大将军,公闻的命是您给的,您就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吧。”

“公闻。”曹羽阴沉着脸,回道:“公闻,你要明白自己现在的位置,不要为了报恩,而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我…”

“不必多说,我是不会答应你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我出谋划策,协助我在大战前,制定一个百无一漏的计划,你明白吗?”

司徒鸣无语,无奈的在曹羽的掺扶下,站起身,与曹羽一道重新研究起当前的局势。

“末将慕容归、长孙师参见大将军。”

曹羽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二人,令道:“我令你二人,各领两千骑,务必明日子夜前赶到乌梁海子,伏于慕容照将军两翼。待到羌唐人来袭时,一齐杀出,以解慕容照将军之围。切记,不要截断羌唐人的归路,要任其残部遁走。你们可明白了?”

“末将明白。”

“等等。记得多备羽矢,慕容照将军的羽矢恐以不多,你们还要佘一些给他们的。”曹羽止住二人,交代到。

“是。”

待慕容归与长孙师领命走后,曹羽冲刘芒再令道:“善道,给我传令下去,明日三更造饭,四更开拔赶赴乌梁海子。大军只带四日口粮,辎重随随军长史裴元殿后。”令毕后,刚想低下头去观摩司徒鸣新作形势图的曹羽,又补充到:“善道,近日天气不佳,你去代我吩咐材官多备烈酒分发给从征将士,不要舍不得。”

“是。”

次日午时,三山河川西海都护府大寨虚设,营中只留有一千赢羸军士。而在他们的四周,却蛰伏着三千吐谷浑敢死之士。

“将军,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要不无法向大王交代了。”

“你给我闭上鸟嘴。这里是你做主,还是本将军?”

“是您。”

“这个汉蛮子到底在卖什么药?怎么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吐谷浑将军想到这里,喃言道:“难道他知道我们回来?还是我们走漏了风声?”

“我们暴露了?”刚才那个狗头军师疑惑的凑过脸,问到。

“对,我们暴露了。撤,传我令,快撤。”

时夜,行军途中的曹羽收到了三山河川信使的回报,曹羽与众将大笑之。而军士们在询问信使后,得知自己离开老营后的一个小插曲时,也哄然大笑了。

“将士们,我们的吐谷浑人并不高明,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无畏。为什么?因为他们怕了,他们在三山河川给英勇无畏的你们打怕了。既然吐谷浑人被你们打怕了,那你们有没有信心再把羌唐人打爬下,也象吐谷浑人一样害怕你们?”

“有佛主的保佑,再加上大将军的幸运,我们无往不摧。兄弟们,是不是这个理?”海南苑六校尉助势道。

“对。我们无往不摧,我们是最强的。佛主保佑,大将军保佑。”诸军将士同声高喊到。

“那好。我现在要求你们在后天拂晓前赶到乌梁海子,你们能办到吗?”

“能。”

“众将士,随我加速前进,去给羌唐人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知道西海勇士是不可战胜的。”曹羽说到这里,扬鞭催马前行。

一天后的乌梁海子,乌梁海子的扎朗山上是慕容照的大营,而山的左右两翼——北海甸子、南海甸子的丘陵地带,则隐伏着慕容归与长孙师的各两千骑。在更远的地带,曹羽的大队正在隐蔽迂回,秘密的进入预设攻击出发阵地。

翌日,双方明里并未马上交战,都忙于巩固己方前一夜的成果。而事实上,方圆十里之内,彼此间伺候们的冲突,却高潮迭起。这样的冲突,一直持续到入夜,才分出胜负——西海都护府守军分兵数路扫荡残敌,斩获一百三十一人,退敌伺候十五里。

同日,扎里山西海都护府辎重大营外,封泽立马高岗上,正密切注视着方圆三里之内的动静。

“那是那路人马?你去给我探个明白。”

“是。”

时间不大,自己刚派出去的亲兵一路狂飙而回,高呼:“将军,是敌人。”

封泽眉头一皱,心中嘀咕道:“敌人?如此规模的敌人,是怎么到了我这扎里山大营的?”

“将军,是敌人。”亲兵喘着粗气,接着回报道:“将军,他们大约有千人,大多带伤,像是给我军主力打散的。”

“近日我军并无与敌主力激战,那里来的如此大股残敌?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的没有看错,是敌人。”

封泽拨转马头,冲随行亲兵卫队令道:“回营,准备战斗。”

随着封泽的令下,一支响箭划破长空,其所发出的撕厉声,在向辎重大营内的守军报警。辎重大营内的都护府守军,得警讯,立刻开始运动起来。盾刀手扎住大营四面,长枪手护住二门,弓弩手稳住阵脚,朴刀手随时准备堵住可能的缺口,而骑兵队,则随时准备发起反突击。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飞羽营,随我去收拾那帮乌龟王八蛋。”封泽高声喊到。

三重营门大开,五百铁骑随着封泽,一路狂飙而去。而在他们出寨的时候,一支敌骑却悄然出现在扎里山辎重营的侧后,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曹羽苦苦追寻月余的都涅海。

隐蔽在洼地里的都涅海,倒倚着马鞍,冲刚弃战而归的浑邪笑到:“老弟,输赢并不可怕,怕就怕被人吓破了胆。不过老弟不是这样的人,哥哥是知道的。”

刚给人唬了回来的浑邪,此刻涨红着脸,吼道:“大哥,让我去打头阵吧。”

“真的想打头阵?不如跟着哥哥在次观战,让后辈们去吧。”都涅海咳嗽了两声,戏言道。

“大哥,兄弟我还能跟着你征战几年啊?你就让我去,也算是帮兄弟一把。”浑邪有些沮丧的求到。

都涅海笑看了一眼浑邪,叹道:“兄弟,你就是沉不住气。好吧,今天的头阵你去打。记住,按我事先交代的做,别杀的性起了,忘了大事。”

“大哥放心,兄弟先走一步。”

“小心啊,兄弟。”都涅海看着弛马而去的浑邪,暗骂道:“有勇无谋的蠢货。坏了我的大事,还有颜面回来狡辩。”

“大王,让他去?”都涅海麾下第一狗头军师洛桑阴阳怪气的问到。

都涅海瞥了一眼洛桑,回道:“洛桑,浑邪怯战的事,你也责任,不要以为你家连襟是羌唐的国师,我就不敢处置你,还不退下。”

洛桑好生委屈的回道:“大王,小人那里有此想法,您可别误听人言,错怪了好人。”

“滚。”都涅海扬起鞭子,狠狠的抽在洛桑的头上。

洛桑抱头鼠窜道:“大王息怒,息怒。”

平日多有对洛桑怨气的吐谷浑将士,哄然大笑,心说:“你不过是羌唐人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在吐谷浑作威作福。”

都涅海在此刻当众鞭打洛桑,是有他的用意:一、新败之后,要拉开点与羌唐弱夫的距离,尽量把失利的罪责推脱到羌唐人头上。二、给羌唐人过分干预吐谷浑的内政行为,敲敲边鼓,提醒下羌唐人大家是平等的盟友,而非藩属。三、借此弥合军中不同教派信徒间的分歧,巩固自己的部落威信。

而被打的洛桑,却没有能理解都涅海的用意,心中在不停的发毒咒,巴不得都涅海早日归天,自己好扶立信奉红教的都赞即位。要是到了那一天,他洛桑的地位就不同往昔了。他不但可以得到羌唐人的无比信任,还可以左右整个吐谷浑部落的未来,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

在吐谷浑人还在上演闹剧的时候,封泽的五百飞羽骑,则在大肆屠杀吐谷浑人的那一支残部。

飞羽营,顾名思义指的是此营人人可以飞射迎敌,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之营。像如此规模的纯飞射骑兵队,在西海也就只有慕容部的封家才拿得出手。这也正应了西海民谣:慕容连环,封氏飞羽,仇家悍卒;符骊之阵,拓拔重甲,沙海铁蹄;龙族妖女,上下轻骑,山中戎蛮。不过,封家为了培养、维持一支三千人的飞羽营,每年的投入都非比寻常。因此,飞羽营是轻易不出战的,除非是外敌进犯,或有西海都护府大将军王与族中十长老的借兵协议。此次飞羽营意外的出现在扎里山,并非慕容垂与封家十长老达成了什么协议,而是封家十长老为了家族的长远利益,破例悉数借予曹羽调用的。而曹羽为了确保后勤保障的稳固,特意在扎里山辎重营配了五百,以策万全。

但是,这个情况都涅海却不知道,他误信洛桑的情报,认为扎里山的西海都护府军,不过是一些慕容部的二流步骑在把守。至于西海都护府的主力,一部分在与自己的疑兵周旋,一部分则被调往凉州,支援可能的凉桑战争去了。因此,他才涉险派浑邪引军两千,去截击离开扎里山大营的西海都护府骑兵队,而自己则引大队五千原地待机。

牌已出手,想收也难。浑邪的两千人,刚一冒头出现在封泽的飞羽营面前,就被封泽打了措手不及,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损失了三成人马。都涅海听着伺候的往来报告,心中顿寒,喉头渐渐的有些痒涩。

都涅海强忍病痛,情急下用半生的汉语令道:“传令下去,准备劫营。”

“接应?”

“是的,还不快去给我传令。”

由于传令官错误的传达了都涅海的命令,吐谷浑的隐蔽部队,过早的暴露在了封泽的视线之内。封泽大骇,慌忙收拢部队,准备回营依仗坚固的营垒共事固守待援。然而,封泽留在营中的副将,在此时却作出了错误的判断,贸然引兵前来接应封泽与飞羽营,正好与重整队伍后都涅海,在半道撞了正着,双方随即展开了一场混战。封泽看着失控的局势,一阵剜心般的痛,心说道:“我怎么就摊上一个如此草包的搭档了?恨啊。”

入夜,随着封泽中流矢身亡,飞羽营几近覆没,扎里山西海都护府辎重营失守已成定局。败退回营的守营副将拓拔缋,令军士四下纵火,准备与吐谷浑劫营部队鱼死网破的最后一博——曹羽事先有交代,吐谷浑近年歉收,又连遭暴雪,粮食一定不足。不然也不会屈就与羌唐人达成秘密协议,违背与龙女部、车师部、楼烦部、优伶部的盟约,妄举刀兵。所以,一旦扎里山守不住,则守营将校有权自行处置营内囤积的辎重粮草,绝对不能让一粒粮食落入吐谷浑人之手。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扎里山顷刻间一片火海。都涅海恨恨的望着扎里山西海都护府大营,咬牙切齿道:“给我杀,一个也别留。”

“那粮草怎么办?”

“能抢的,都给我抢到手,要不惜一切代价。”都涅海吼道这里,伏身咳嗽了数声,一口淤血再也压不住,随着他的口猛然张开,喷了出来。

次日,在余烟渺渺中,都涅海被人置于马车内,率众一路仓皇遁走,后面则是封长清的五千西海都护府铁骑。

小试牛刀<二>

“大将军王何在?”封氏老族长悲呼到。

“大将军王在圣殿拜谒圣女,老族长有急事吗?”

“我的孙儿死了…”

值事的小校顿时慌了手脚,连忙回到:“老族长,我这就给您带路。”

禅堂内,圣武金身下,慕容垂倒背双手,立于铁卷丹书前。在其右侧一挽帘后,端坐一富态女子,正哽咽的倾诉道:“爹,女儿真的好辛苦,您难道就没有感觉吗?儿至二八年华入此清苦之地,便已无尘世的欢乐可言,只能夜伴枯灯佛经而眠,日随冥语虚空而习。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早已是麻木不仁,恍如行尸走肉。倘若不是有泽儿时时牵于我心,儿早去矣。”

“我心何尝不是如此?”慕容垂挽起袖角,抹去眼角的泪水,说道:“风儿,为了慕容部的将来,也为了西海的将来,爹又不得不忍心如此。”

“爹,儿从未向您提过一个要求,如今我想率部从征,您能答应儿吗?”

看着哀求自己的女儿,再想到自己亏欠女儿近二十余年的恩情,慕容垂只能微微的点头同意。

“儿谢过爹爹。”慕容风起身,挽帘出跪道。

慕容垂扭转头,泣然,回:“儿如今贵为我慕容部圣女、西海圣使,不可如此轻慢,快快起来吧。”

“爹…”

“道明,救我。”

慕容垂茫然回首,见封氏族长封玄正被人半架半扶着,一路踉跄而来。慕容垂大骇,忙问:“兄何故如此?”

“我的泽儿死了,你要为了报仇啊。”

当啷,九首铜雀灯应声倒地,慕容风摊倒于地。慕容垂一跺脚,怪叫道:“来人,扶圣女就寝。”

昏灯孤火下,圣殿偏厢内,慕容垂细细的听着封玄的哭诉,一颗却在冰火中煎熬。封玄具罢,慕容垂冷冷的回道:“秦风兄,此仇不报我慕容垂誓不为人,我要吐谷浑血债血偿。”

“亲家,传下圣殿召令,征发大军吧。让我慕容部的刀,斩在吐谷浑人的脖项上,让他们知道慕容部是不可欺的。”

“不。我慕容部的圣律不可违,圣殿召令我是不会下的。”

封玄勃然大怒,吼道:“如此说来,你还是不肯这个外孙了?”

“非我不认,是圣律不容。我有何尝不想认了泽儿,但是,如此一来你我家长颜面何存,我慕容部威信何存,圣殿威严何存?放此不说,你又将如何处置长逸,我又将如何处置风儿?为了大局,我只能征发编役之丁,望兄能体谅弟的难处。”慕容垂苍然,低语道。

封玄无语,独泣。

“来人。”慕容垂令道:“拿我的铁令传檄四部,替我召集殿盟长老诸人,会商大事。”

次日晚间,西海都护府治下圣殿圣武大殿内,慕容部的姻亲殿盟三部族长、长老,凡未随曹羽出征者悉数到齐。慕容光、封玄、仇不语高坐圣女慕容风的两旁,正向各位亲家介绍紧急会盟议事的原由,而慕容风一语不发,恍如泥塑一般冷竣。

铛、铛、铛,金鸣三声,会盟会议终于正式开始了。

“诸位,安静。”慕容垂起身示道:“我兄惟此独苗,不想却‘出师未捷,身先死’,我等岂能不悲乎?常言道自古杀伐,又有何人能免一死?然此次则不一样。泽儿既死,按我西海铁律,死者无罪,不可辱身。而吐谷浑人违此铁律,斩其首,掳其衣甲,悬尸扎里山大营辕门。试问,我等能容乎?”

“岂有此理。都涅海如此欺辱我等,跟他拼了。”

“对,跟他拼了。”在仇不语的鼓动下,在场的各部各族族长、长老一阵狂吼到。

慕容垂再次示意道:“我欲征发殿盟各部各族编役之丁,配调四部十三城之力,伐灭吐谷浑。诸位如有难处,可直言,道明不强人所难。”

堂内肃静无语,只有沙漏在嗦嗦作响。

“阿弥陀佛,老衲愿从大将军王议。”碑盟寺主持缘德飘然至语道。

“我等也愿从。”

慕容风、慕容垂、封玄、仇不语纷起躬持谢道:“大师仁德,明天理,存人欲,当受我等一谢。”

缘德回持道:“泽施主与老衲有缘,亦为道友。今其归西,灵魂受此阴损,实属无妄之祸。老衲一方外之人,亦不忍其蒙那阿修罗之苦,特此援手一渡。然此乃为贫僧份内之事,各位不必恩谢。”

“泽儿生来失母,幼小丧父,一生孤苦伶仃,有大师如此的忘年,我等亲族当谢之。”慕容风哽咽的再持谢道。

“圣女,此言差矣。”缘德持戒语道:“圣女仁德,与我那忘年有母子之情,教化之恩,到是缘德要代我那忘年谢过圣女。”

慕容风痴痴的看着缘德递于自己的佛珠娟带,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号啕大哭道:“泽儿,是娘对不起你。”

会场顿时轰乱,慕容垂、封玄、仇不语大乱阵脚,无助的兀立在会场当中。

慕容风哭了好一阵子,然收拾容装道:“泽儿是我姊仇姐姐遗托与我的心头肉,今他去了,我作姑姑的再不出头,与人与己,实无交代可言。我意决,圣殿发陪戎三千,与我一道从征吐谷浑。”

“我等谨尊圣女法旨。”会场内诸人起身,拜言到。

翌日,殿盟四部的领地内,驰骑遍走,征发令随处可见。儿子捧起父母赐予的刀剑,兄弟接过姊弟交于的矛斧,丈夫披上妻子献上的甲胄,父亲取来子女奉上的干粮,跨上自己的战马,源源不断的赶向自己目的地——族城宗祠。

慧哀帝三十一年春,四月十七日,幡旗猎猎,西海兴哀兵九万,迎风披雪,成三路纵队,浩浩荡荡杀奔吐谷浑。另有三寺僧兵六千,持仗颂经,随中军同行。四部十族三寺联军,奉西海都护府大将军王慕容垂为主帅,符骧为副,前锋拓拔诡,欲一举剿灭吐谷浑上下。

此前,西海御赐圣武卫殿三千陪戎,在慕容风的统辖下,直取没藏没阏吐谷浑据点。策应慕容风部行动的,则是封氏又一后起之秀封冉,及其麾下铁骑四千。

与此同时,曹羽于乌梁海子与羌唐援吐谷浑主力两万二千人激战。战斗至三天前打响起,互有胜负,局势正在胶着中。派往黑云的信使,已经走了五拨,但回信却迟迟未到。曹羽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封长清的都护府主力,奇迹般的出现。

“仗没法打了。”慕容照怒气冲冲的冲入曹羽的牙帐小声喊到。

“三哥怎么了?先消消气,我估计封将军的主力现在正在增援的途中,至多明天就能赶到。”曹羽自欺欺人的劝慰道。

“屁。”慕容照接过曹羽递给的酒盅,回道:“封长清那王八蛋去给他侄子报仇去了,现在正杀红了眼,早我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曹羽半立着上身,愣语到。

“刚有一侥幸逃过吐谷浑斥候截杀的旗门校尉抵营,向我通报了近几日的没藏—黑云一带的战况,现在没藏—黑云一带真是他妈的污七八糟。更倒霉的是,我们留在扎里山的一半辎重,也给焚毁了。封泽力战不屈,在营破时以身殉国,尸体还是由郡主的人收掩入土地。”慕容照越说,话语声越细小,以至于最后如同蚊蝇一般。

咣铛,曹羽一脚踹翻身旁的酒壶,冷冷的逡视着慕容照。半天,才问到:“三哥,这个消息你没有与别人说吧?”

“没有。当时一同与我寻营的亲兵共二十六人,我已经交给刘芒严加看管起来了。至于那个校尉,也一同被刘芒的看护起来了。这些人,如果没有六弟你的号令,是一个也别想走出刘芒的营帐。”

“好。”

“六弟,我们后面该怎么办,哥哥真的是心里没底了。”

曹羽吃惊的看着慕容照,回道:“三哥,我们现在要尽量拖住羌唐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越雷池半步。否则,不但乌梁—巴赞一线我军将腹背受敌,就连没藏—黑云一线也将崩溃,我等大业将毁于一旦。”

帐帘一挑,一书生执剑而入,笑语道:“大将军,别来无恙乎?”

“你怎么来了?快,快上座。”

“王先生,您来就好,我们哥俩正日思夜盼您呢。”

“三将军,王某此来不为了别的,正是为了破解大将军与您心中的难局。”王猛也不推辞,一屁股坐在曹羽搬过的蒲团上,冲慕容照笑语道。

“哦。那是不是先生给我哥俩带来什么好消息?还是您对当前的危局了然在胸,有何化解之策?”

“二将军,坏消息到是有一个。”

正给王猛倒酒的曹羽,心中一震,赶忙问到:“先生,莫非是都护府出事了?”

王猛抖了抖披风上的雪,回道:“正如大将军所言,都护府出大事了。”

“出事了?不可能,有我爹在西海镇坐镇,都护府能出什么大乱子?”

“三哥,让先生把话说完,再下定论。”曹羽说着,给王猛递上一杯温酒。

“好酒。”王猛添了一小口,接着说道:“封泽战死,其尸被辱,慕容部震动,圣女亦出面。殿盟四部业于前日会盟圣殿,尊圣女法旨发下征发召令,大军已定今日杀奔吐谷浑上下。此事本在情理之中,然圣女报仇心切,慕容诸族怒气难消,兴哀兵而伐,意在剿灭吐谷浑上下万户之人。我恐此举一出,西海各部人心思离,吐谷浑残众旧不能平,大将军二年速定西海的宏图大业将就此作罢。”

曹羽噔的一下跌坐在蒲团之上,老半天没有缓过神来。而慕容照,则呆呆的看着王猛,手在不住的打颤,竟将杯中的酒水泼洒了一地。

“大将军、慕容二将军,此事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我们还有时间。”

曹羽与慕容照死死的盯着王猛,在期待王猛的下文,而王猛却在细品杯中之美酒,笑而不答。

“你到是快说啊。”慕容照一把抓住王猛的手腕,急切的喊到。

王猛挣开慕容照的钳子手,解释道:“我军可伏一军于乌梁以北五十里的狸子岭,人数不要多,只要三千即可。而大军分两拨开拔,多设幡旗麻衣,隔一日出营一拨,直奔没藏—黑云而去。于平川坳折行,于狸子岭十里的松树林埋伏,只待羌唐大军入瓮。此一来,可以减缩我军赶往吐谷浑上下的时日,二来可一举全歼羌唐人的精锐,重挫羌唐人的信心。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能行吗?”慕容照狐疑的问到。

“若是往日,依羌唐人的狡猾,再加其与我军在地利、人和上的不利,此议断不可行。但如今事出有因,又有外力襄助,我料羌唐人一定会入瓮的。其一、羌唐主将纳木格吉·桑吉,由于与羌唐赞普意见不和,正身处薪火之上急于证明自己的判断。其二、吐谷浑经营的谍报网,深入我军辖区已久,都护府的变故,恐此刻已被羌唐人获知。其三、长将军光,已于昨日派出大量斥候,正全力进剿深入我军后方的吐谷浑游骑探马,我军只要作好防备,消息是不会走漏的。其四、羌唐人此来贡噶山口,欲行偷袭我军侧后,我料其粮草所携必不丰厚。其一旦失此良机,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吐谷浑败亡。其后,进,亦是败。退,亦是亡。不如博一线生机,延缓吐谷浑的败亡时日,而其部也能有时间与足够的粮草退守羌唐重镇巴颜喀拉。”王猛说到这里,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一只死鹰,递给曹羽观瞧。

曹羽接过死鹰,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伸手打死鹰的翅肋间取出一物,打开一看——密信。曹羽看不明白羌藏文字,只能再递给慕容照,让慕容照翻译给自己听。

“桑吉将军见,圣龙西海都护府闻封泽身死,业于昨日发下征令,不日将戎兵九万,由慕容老匹夫亲统,妖女随征,伐我吐谷浑上下。我等犯险一掷,特报此军情于阁下。望阁下念及盟约之诺,及早破慕容照所部,火速救援吐谷浑上下于水火之间。”慕容照抹了一把汗,继续道:“若将军不救,吐谷浑上下万户具灭是小,恐曹羽小儿、慕容老匹夫,不会就此甘休。定当挥军西去,夺贵国之重镇巴颜喀拉,威逼贵国主屈降而臣。届时,将军何从?族亲何存?将军不可不想。”

“难怪我军的行踪羌唐人了如指掌,原来是我军腹后有奸细。”曹羽狠狠的砸着案台,言:“二哥,我们就依王先生之计,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一举全歼眼前的羌唐人。”

慧哀帝三十一年春,四月十九日晨,西海都护府主力于狸子岭与羌唐主力展开决战。时役,曹羽亲引伏兵三千,拦腰截断羌唐主力。会慕容照、王猛所部将兵一万七千人,合羌唐主力围于狸子岭以南三里、松树林以北七里。战一日,羌唐主力溃,主将桑吉丧于乱军。都护府分兵五千,一路掩随,斩获无数。然曹羽,此战身先士卒,为流矢所伤,不得已令王猛持节统军,收拾吐谷浑可预见之残局。

一日后,血战没藏没阏三天的慕容风部,损伤过半,暂缓攻击,以待后援。

牙帐内,慕容风正在训斥亲率统尉作战无方,忽闻没藏没阏要塞的吐谷浑守将遣使请降,遂率众出帐一见。

“来人为何?”

没藏没阏吐谷浑守军请降使者跪言:“小人是吐谷浑督尉阿海的部将阿贵。”

“阿贵,我问你,你家将军真的想投降?还是另有隐情?”

阿贵抬头看了一眼慕容风,回到:“回圣女,我家将军现内外交困,逼不得已才冒险请降,以图全我部余者七百性命。”

“抬起头来。”慕容风微微冷笑道:“你就不怕我诓你等弃塞后,尽屠之?”

“如真如此,我等无话可说。”

慕容风死死的盯着阿贵的眼睛,回道:“我准了。”

阿贵看了看慕容风,知慕容风所言不虚,泣言:“圣女仁德。我代我家将军及兄弟,谢谢您了。”

次日,阿海、阿贵率没藏没阏吐谷浑残众七百出塞,欲降。慕容风列卒两千,领亲率族人三十九人,于行帐恭候。

“传吐谷浑守将阿海及部将阿贵,入帐献绶。”

随着传令官的齐声高喊,阿海、阿贵带着一脸的居丧与无奈,恭恭敬敬的被人领进慕容风的牙帐。只见此二人,一人手中捧着一个锦盘,盘中陈一楠木匣子及数本帐薄,小碎步来到距慕容风十步之外。

“你盘中楠木匣中是何物?”慕容风指着阿贵,讯到。

阿贵不语,欲上前几步说话,却被慕容风的陪戎亲率卫士所阻。只能在距慕容风七步外回道:“圣女容禀。此乃大王前些日子打扎里山败退途过我塞时,令人置于我塞处的一件重要物件,小人曾私下开启一观过,里面是…。”

慕容风啪的一拍案台,喝道:“说,里面是什么?”

“里面,里面,里面是您侄儿封泽少将军的首级。”阿贵扑通跪倒,低语到。

慕容风顿时容颜易色,疯了一般冲到阿贵的近前,打翻楠木匣盖,哭道:“儿啊,我的儿啊,娘来看你了。”

帐内众人,皆为之动容,纷纷挽起袖角,欲拭眼角的泪水。

“圣女,请看这帐薄,内有您侄儿丧于何人之记录。”阿贵说罢,探一手解开一卷轴,抖开,寒光一现。

正欲看个明白的慕容风,顿感脖颈一凉,一股黏糊糊,滚烫的东西顺着自己的脖子,正哗啦哗啦的往外淌着。耳旁的呼叫声,渐渐的随着帐外的风声远去,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在眼前晃动,慕容风顺势栽倒于地。

而与此同时,原本列于帐外的吐谷浑降兵,纷纷抽出身怀的短刃,扑向一时慌了神的圣殿女兵。不远处,没藏没阏要塞中浓烟滚滚,三百暗伏城中的吐谷浑铁骑,也依信号杀奔而来。

由于事出突然,再加上失去主心骨,圣殿女军没有及时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大营在片刻间便丧大半于敌手。幸好封冉领有八百封氏族兵参与受降仪式,大营才在此突发事件中,未立刻崩毁。依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再加上哀兵以对,封冉正缓步指挥着残部,一寸一步的向前推进。

抹去脸上的血污,封冉冲着部众、殿卫高声喊到:“为了我西海慕容部的威名,为了圣女,为了封泽兄弟,给我杀,一个也别留。”

“冲啊。”

“杀啊。”

慕容部的子女,随着封冉的高呼,重新拾回信心,并举刀枪扑向吐谷浑人。

战事,又在几经反复后,渐渐的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吐谷浑诈降部队,在慕容部将士的打击下,再加上连日来的气血不足,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动摇,开始退往没藏没阏要塞。然而,就在此时,一支流矢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封冉的前额…

小试牛刀<三>

慧哀帝三十一年春,四月二十日,圣武卫殿圣女风殒,西海震动。次日,拓拔诡拔没藏没阏塞,得口三千一百一十七,尽屠之。都护府累级封筑以祭,传檄各部曰首丘。值此大丧,慕容垂于没藏纵士劫屠,兵锋直指黑云—柴塔。下吐谷浑首黑云阿牙畏,遣使王猛,降之。猛允,收其封册,尽纳之。下吐谷浑豪族镇守,皆效,猛具抚之。二十四日,猛挥军北顾,克乌海赞城,斩都铎,尽纳下吐谷浑。

当下吐谷浑悉数为西海都护府所得时,杀红了眼的慕容垂,在乌海赞不得不有所收敛,欲绕道而上。曹羽获此消息后,惟恐慕容垂殄尽上吐谷浑,不顾伤势的恶化,半途折往乌海赞,力图规劝。

五月初三,在乌海赞拖延了慕容垂数日的王猛,终于等到了救星——曹羽。

“伯父真欲殄灭吐谷浑上?”病榻上的曹羽,情真意切的问到。

“我意已决,贤侄就不必多言了。”

曹羽看着一脸铁青的慕容垂,咳嗽了两声,劝道:“伯父,‘怨有头,债有主’,你我的死敌是都涅海,及其手下一班心腹恶徒,而绝非上吐谷浑的千万百姓。如今,我等若不分是非,妄加杀戮与上吐谷浑百姓,恐有失人心。此不正为都涅海所盼,羌唐所愿,桑林河所欲?”说到这里,曹羽紧紧的握住慕容垂的手,恳求到:“伯父,要三思啊。”

“我欠风儿二十余年的恩情未了,如今又让他母子无辜而殒,我心而今已如灰碳。贤侄,你就不必再劝老夫了。若西海因此惹下弥天之祸患,我慕容垂愿一人担之,与他人无干。”慕容垂垂泪而语。

“既然如此,羽也就不再多言了。不过,羽有一事,还请伯父答应。”

慕容垂点头,轻轻的抚摸着曹羽的双手。

曹羽言:“伯父,羽只求您能少加刀兵于上吐谷浑众多无辜,惟诛首恶之族,其余不问。”

“其余不问?你的条件,我一人恐不能答应,不如待我与他人商议如何?”

“伯父,您要三思啊。”

“贤侄,你且好生养伤,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慕容垂抽开手,起身冲曹羽的陪侍令到:“你等好生照顾世子。若世子有个好歹,我可族人。”随后,拂袖欲去。

“伯父,不可啊,不可…”曹羽扶榻悲求。

慕容垂回首看了一眼曹羽,不语,走。

“伯父,伯…”曹羽肩头阵阵剧痛,眼前天旋地转,便失去了知觉。

三日后,拓拔诡占梁赞,屠都涅海族亲五千余,圈上吐谷浑编户三千。又一日符骧拔北延,屠浑邪族亲三千六百余,圈上吐谷浑编户两千。上吐谷浑豪族皆惧,遁之。再一日,拓拔诡、符骧伐居延,破之,屠都涅海、浑邪亲族八千余,圈上吐谷浑编户七千,并得康人两万。

曹羽闻之,大骇,急令鹰卫召慕容光、慕容照、符坚、拓拔元昊入吐谷浑,共阻之。

五月十一日,曹羽率王猛、裴元及八校尉统亲率,于慕容垂军前再谏之,慕容垂不允。时,慕容光等人至,凉王钧旨抵,三军缓行之。

夜半,居延城中,曹羽第一次正式行镇西大将军权责,号令三军六品以上于会。

“爹,您还要如何?都涅海与浑邪族亲,大多已为您与各位叔伯所灭,您就收手吧。”

慕容垂冷冷的看着慕容光,指着王猛冷言冷语道:“你现在也学会这套说辞了。谁教你的?是我吗?还是他?”

“爹,您难道就忘记了三叔的临终遗言吗?大哥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希望您牢记三叔的临终遗愿,您难道就不明白吗?”

“住口。时候轮到你教训我来了?如果不想为你姐姐报仇,就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慕容垂断喝到。

王猛整了整衣衫,起身劝到:“大将军王息怒,三将军非是有意出言不逊。”

“哼哼,不是有意?那就是你教的了?王先生。”

“非也。”王猛低首看了看满是泥垢的丝履,言:“大将军王,可否待猛把话说完,再下决断?”

慕容垂瞥了一眼王猛,冷笑到:“老夫何德何能,那里敢打扰先生的高谈阔论啊。”

“是也好,不是也罢。”王猛坦然一笑,续道:“我西海有众四百一十万,吐谷浑上下居其五,其中上吐谷浑拥其三,可谓势大。如今虽说其势颓乏,谓为鱼肉。我军若在此时,因圣女姑侄之丧,行令杀伐屠灭之举,上吐谷浑遗后又该何感?真若如此,依在下之见,恐西海不稳,西凉空耗钱财人力。大将军王当年与凉王当年之盟誓,何期能践?三十年来,征伐将士安可告慰?”

慕容垂冷眼王猛道:“先生讲完了?那就该老夫了?”

“大将军王,请。”

“先生口若悬河,老夫佩服的五体投地啊。然老夫有一事不明,先生可知我西海的规矩?”慕容垂抽眼瞥了下王猛,接着说道:“按我西海千百年来的规矩,若是一部一族败,其子女财货土地,皆可由胜者处置。若败者有亏西海铁律于前,则胜者可尽屠其部族凡高于车轮之男丁,以敬效尤。我军今日之为,上吐谷浑人有何言可辩,有又何理可寻?还望先生赐教老夫一二。”

“大将军王此言差异。”王猛掸了掸袍袖,答:“西海规矩,某于西海数年间,不可不知。不过,依在下愚见,如此怨怨相报之为,实乃愚昧不识开化。想慕容部与殿盟诸部,皆仰慕华夏文明已久,早已脱野蛮与愚昧诸胡之列。而今,大将军王不思仁德,不取华夏礼仪,妄起杀伐,到可图得一时痛快。然大将军王可想过华夏之非议?可想过天下之舆论?殿盟诸部,至此之后若要并入华夏,又有何人敢于作保?是世子?是凉王?还是当今圣上?猛虽不为西海之人,但与西海诸公晚辈交情非浅,今发此肺腑之言,为得只是殿盟诸部的将来。”

“说得好。”封玄一拍桌子,愤然起身道:“先生口中的大道理,真可谓是力敌千斤,威力无穷。不过,老夫不爱听,老夫也没有兴趣听。我问你,您有失去亲人的悲伤吗?您有晚年丧嗣的愤恨吗?我看您是没有。”

面对封玄的指责,王猛苦笑道:“封老族长,您可记得在下是如何沦落西海的?”

封玄一愣,无语。

“族人者,自欺。想当年,猛的亲族也曾被人族,猛岂能不知丧亲失友绝嗣之痛?之恨?”

“景略先生,往事不提。”

“大将军教训的是。”王猛赶忙收身退在一旁。

曹羽再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在侍从的搀扶下,起身道:“诸位,羽还是那句老话,只问首恶,不纠其他。”

“仇是要报的,但是怎么报,如何报,却有待商榷。依羽所见,‘怨有头,债有主’,我等只须拿了都涅海一干祸乱西海之人,绝其根本即可。至于其部编户百姓,则无滥杀之必要。熟知,我等此次出兵征讨吐谷浑的一大理由,不正是为了还西海一个太平天,救吐谷浑上下于水火吗?想必伯父也是如此想的,不然为何至今对编户百姓,圈而不戮?”曹羽说罢,冲慕容垂一躬。

慕容垂仰头长叹:“罢了。就从世子之议,只问首恶,不纠其他。”

“道明,你?”封玄欲言又止。

次日夜,乌梁赞曹羽内寝,慕容垂、慕容光、符坚、慕容照、拓拔元昊、封玄、仇不语、符骧、拓拔诡、司徒鸣、王猛应曹羽之请,与会。

卧榻上的曹羽,微启双唇语:“诸位,康人系西域之民,而今却出现我西海境内,其中意味,羽不得不思。因此,羽遣景略先生代为一问,方知都涅海近年来,隐忍不发,原是寻得一道路,穷于征伐康人各城,并已初定。此番,都涅海诸顽凶踪迹皆无,恒澈将军所部亦无消息,我断皆为密道之故。我欲遣下一人,率众搜得此密道,越昆仑神山,擒拿都涅海一干顽凶,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会有这样的事?”众人皆惑,惟有曹羽与王猛暗暗窃喜。

“猛有一言,各位愿闻否?”

慕容垂看了眼王猛,请和道:“先生但讲无妨,大家又不是外人。”

王猛微然一笑,言:“康人几何?据闻有众八十万,多以农耕为计,封城七邑,其地多产玉石金银,富不能测。我凉州若得此富,据其民,教化其人,受益当为不浅。因此,此去之人,必须是一才德兼备,有勇有谋,胆略过人之人。而当下,综观西海之大,却也就在场之寥寥数人,难啊。”

“老朽愿往。”

曹羽抬首叹到:“老族长年事已高,恐吃罪不消道途颠簸,还是罢了。”

“老夫如何?”

曹羽再叹到:“伯父不要说笑了。西海都护府的大事小情,还要您助我。再说了,您的年事与封老族长相仿,岂可远征?”

“那我保举我犬子。他们二人,你看上谁,尽管调派。”

“不可,不可,此议不可。我的几位哥哥,还有后用,我是不会派他们去的。”

符骧、拓拔诡偷眼看到曹羽与王猛一直盯着自己,心中顿明,忙起身请言到:“我等愿往。”

“等得就是你们。”曹羽心说道。

符坚、拓拔元昊见族中两劲敌愿往,曹羽已露喜色,心中大喜,暗赞曹羽想的周到。

“大将军,我等愿往。”符骧、拓拔诡再请到。

“我欲遣一人,而你二位愿同往,叫我好生为难啊。”曹羽故做姿态道。

“大将军有所不知,此去可可西里西北五百里,羌唐之纳木错堡,有一道可往西域。前羌唐大赞普柴桑丹吉征伐大小金川,既是打此戎军而出西域的。”符骧进前一步道。

曹羽微微一笑,言:“将军欲夹击都涅海于康居之地,此议甚秒。但不知,将军欲带多少兵马夺取可可堡?兴几何人马可破小金川的奴城?”

“一万足以。”

曹羽大骇,劝到:“一万恐有不足,我欲添与将军六千精骑,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大将军一番好意,骧弟还不快谢过大将军。”符坚踢了踢符骧,道。

符骧苦笑,谢曰:“末将谢大将军厚意。”

“什么事?”慕容垂起身,冲行色匆匆的刘芒探问到。

刘芒扫视了下与会诸人,然回到:“封长清将军遣使回报,所部寻都涅海踪,于七日越昆仑神山,抵康居城,一战而克。都涅海率残部退塔城,封将军恐军力不支,不能久持,故遣使求援。”

“使者何在?”

“回大将军、大将军王,使者现于堂外候着。”

“…,我部抵入康居城时,城中百姓多有畏惧。将军为解百姓之忧,与诸教长约法三章,并整部从于城外扎营。此役,我军损丁千有三百,马匹折去十之五六,战力之存六成。此时,若都涅海收整康地部从来袭,我军恐不能久持,望大将军与老侯爷速派人手驰援。”

慕容垂听罢封长清亲随的禀告,邹眉,回望曹羽,言:“贤侄,长清所部深入西域,时过五日,人生地不熟。况都涅海尚存兵三万,另可征发康人为前驱,日夜疲困,恐危矣。我等先前所议,不如暂缓。大军可先行取道天腊崖,急速救援长清所部,方为上策。”

“让我想想。”曹羽倚手床榄,闭目不语。良久,曹羽睁开双眼,目露一丝寒意,道:“符骧将军所部行期不改,明日出发。拓拔诡将军所部一万,随使今夜出发,务必在十三日夜抵康居。司徒鸣三日后,引兵六千,督我军所获康人两万,押运粮草前往接济。”

“康人可靠吗?”众人纷语。

“此两万康人可靠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以此明白无误的告诉其他康人,帝国对于康人并无所求,亦无所需,帝国是真心的帮助他们。我也不是什么征服者,我是帝国的镇西大将军,是帝国在西域的代言人而已。”

“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需知,此次我军所获康人,均系都涅海曲从前驱。对于他们的话,老夫实难相信。”

“信与不信,全在人心。”

对于王猛的话,慕容垂心中一震,问:“先生,何出此言?”

王猛起身,道:“大将军王,此次我军所获之康人,虽为都涅海曲从前驱,与我军战于居延。然其终归为被征服之属民,都涅海与吐谷浑将校皆不善待之,其心怨恨已久。只因惧都涅海与吐谷浑峻法森严,亲友皆为劣民编户,方不敢叛。如今,我军只要晓之以理,明之以道,解其畏,释其道,再允其自由,则其必为我用。纵使所获康人间,有死心塌地为都涅海所驱者,不出三日,亦会为伍伴所举,我军只要区别对待即可。合上言,我料康人定会对我军感恩戴德,并广播我军仁义于康地,收尽康人之心。”

“说的轻巧。你又怎能保证康人不会‘过河拆桥,上房抽梯’?”

“我量康人也不敢。”王猛说到这里,端起茶碗狎了一口茶,言:“都涅海兵三万,耗时三年,即可定服康地。而今,我军兴兵四万,挟欲灭吐谷浑之威,进兵康地,逐都涅海于穷途末路。康人闻见,能不思今后之运势,贸然兴叛?”

“如先生所言,康人如此不堪一击。若我军此去用其,岂不是大大的失策,徒与都涅海败我良机?”

对于封玄的再度担心,王猛笑语道:“此等康人,不过为我军戍守城邑亭道之下兵,我本无奢望。再者,挟其同往,无非是以壮我军声威,吓唬都涅海而已。不过,为防其为游散之吐谷浑人一触即溃,我到愿意在其编伍中,多多任用西海的校尉诸职。”

“兄长,不要再逼问王先生了。”慕容垂续言道:“贤侄,王先生替你绕来绕去,不知有何目的,到不如直说。”

曹羽一脸无奈的回到:“伯父,我欲教化其民,收尽其心,掌其军,拥其地,必先予之。然予与不予间,得与失之间,惟有编伍为重。因此,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对康人军力的控制,所以,在其编伍之间安插我西海之人,势在必行。至于籍口,正如景略先生所言,不过尔尔。”

“早说不就结了。你要多少校尉,我照给不误。”

“不多。伙长四百,队正两百,旅正四十,校尉八人。上述之人,皆要府兵阶级出身,行伍之期,不可少于三年。”

慕容垂拍手回到:“仅此而已?”

“不错。”

“那好,我全应了你。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贤侄你可敢答应老夫?”

曹羽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符骧与拓拔诡,回到:“伯父,请讲。”

慕容垂单刀直入道:“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想你应允老夫,待康地平定之后,代表我的世侄符骧、拓拔诡永为康地镇守。你意如何?”

“可。”

“既然如此,大家不如早些去准备,我还有话要与世子说。”慕容垂屏众人时,却又一把拉住王猛,言:“王先生就不必回避了。”

子夜,拓拔诡处,慕容垂对拓拔诡言:“贤侄,此去关系你的将来,你要好好把握。切记,一切均按锦囊中世子手书而动,莫要意气用事。另外,今后不得无召回西海,即使是有人持我的手书。”

“侄儿明白。”

慕容垂探手打怀中取出一队玉佩,择阴交予拓拔诡,语:“见佩如见我人。”

“恩。”拓拔诡含泪点头应到。

“庶嫡不两立,兄终弟必亡,西海男儿多折伤。”望着夜幕中渐渐远去的火龙,慕容垂哀叹到。

三日后,司徒鸣引军出。同期,符骧拔湖塞,轻兵急进可可西里,直扑疏于防范的纳木错堡。而为了巩固符骧的侧后,慕容光引所部五千据湖塞,符坚引所部六千出莽原,元辉引所部一千扎于南山口子。而慕容照引其节制四部联军两万,于黑河源三路并举,号旗遥指浑源。与此同时,慕容垂等人,则率大军移向莽原与湖塞之间的扎多。上述举动,不但切断上吐谷浑进击符骧部之路线,而且还威胁到上吐谷浑重镇浑源,迫使上吐谷浑残余不得不收缩兵力,以应都护府诸路人马可能的大举围攻。

曹羽看着王猛与刘芒再次标新后的形势图,微微一笑,语:“吐谷浑若想不亡,惟有倾力向西北的可可西里地区突围。然都赞不明其中奥妙,却为了他那所谓的虚名,要与我军在浑源决战,真是天亡也。诸位,我等可以收拾行装,去浑源都涅海的寝帐喝酒了。”

“大将军,您的身体恐不能久持鞍马劳顿,我等就不必去浑源了。”

“真的?”曹羽说到这里,腾的起身撩开衣衫,冲王猛与刘芒示道:“我可否久持?”

二人大骇,问:“大将军,您的伤…”

“区区一支雕翎,三百步外,岂能穿我锁甲?此伤,不过是我与司徒定下的苦肉计而已。不然,我怎可在我伯父面前一意逞势,又怎么可能等来我泰山的密令。”

二人唯唯称是,不敢接语答话。

小试牛刀<四>

十七日,浑源北郊,符坚部倚慕容垂中军三万为后援,与都赞军四万会战。战半日,都赞军所驱之康人两万哗,冲都赞主力,吐谷浑军旋既崩溃。乱军中,都赞从部将议,退浑源塞据守不出。当夜,都赞驱令塞中妇孺孩童出塞,于浑源塞四墙外三丈掘壕,并多置签钉岩障于长壕内外。此刻,慕容垂引军浑源塞三里外,扎下岩塞三座。并于岩塞间设篝火烽台,百步一篝火,五百部一烽台,绵延三里有余。

次日,慕容照拔都赞设置与浑源南诸烽塞,近抵浑源塞下。慕容照一面令人伐木建造攻城器械,一面令人修筑营塞,并多设望楼射台。当夜,吐谷浑欲袭慕容照部,不料遭到半路杀出的刘芒部截击,损失惨重,只能乖乖的退回浑源塞。值此,西海都护府由北、东、南三面团团围困浑源塞,惟独缺了西面领近丹珠与卓玛地区,情况不明。

又一日,封玄、仇不语部消息抵慕容垂处。封玄十七日夜取丹珠,仇不语十八日晨拔卓玛,业已完成对都赞的最后合围。值此,上吐谷浑之地,只余浑源塞与圣山堡尚未落入西海都护府之手,残众不过三万余。慕容垂看着战报,大喜,遂令人号令三军,来日四更开始攻城。

天亮时分,西海都护府大军,列军三列于浑源塞两里外,并多置炮垒以供攻城之需。四更天,号炮三响,西海都护府兵三千,从北、东、南三面出击,近抵浑源塞下。距塞两百步时,吐谷浑人的弓矢密如飞蝗般的扑向西海将士,将士为箭石所伤者甚重。慕容垂旋既命炮垒发炮,以丸石轰击浑源塞墙,力图压制住浑源塞塞墙之上的敌军。

然而,正当慕容垂暗自庆幸时,浑源塞上敌军,却推出数十座模样怪异的物什,都护府将士皆奇。不料此刻,那怪模怪样的铁旮沓却喷着长长的火舌,将一个个铁丸高高的吐出,再狠狠的砸向都护府将士。都护府将士由于没有准备,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成片成排的倒在血泊之中。随着惊天动地般的轰鸣声,伴着火光的腾起,都护府将士的尸身被无情的撕裂,被无助的抛起,再重重地砸落在坑坑洼洼的草地上。不仅都护府的本阵将士惊呆了,就连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慕容垂等人,也呆若木鸡。

少时,硝烟渐散,大难不死的都护府将士,拖拽扶扛着同伴,衣衫褴褛的回到了本阵。慕容垂等一干西海将校,此时已悉数来到阵前,询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是吐谷浑人有鬼崇帮忙不成?然而,他们得到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呼啸声夹杂着热浪与硫磺味,自己的部队就被打垮了。自己的同年与上司,便是在这个时候,被撕撤成碎片,被抛散在广阔的草地上。慕容垂等人傻眼了,彻底的傻眼了,傻的无话可说。

“你们都看见了?”镇西大将军牙帐内的曹羽,问到。

慕容垂轻轻的扯了扯刘芒的衣袖,示意刘芒赶快回话。刘芒无奈进前一步,回:“大将军,正如大将王与诸位将军所言,吐谷浑人的确是使用了新式武器。”

“长长的铁筒,被置于四轮木架上,喷着火舌,吐出可以炸裂天地的铁丸,不出一拄香的时间,就将我军三千勇士,屠杀殆尽,幸免者不过一成。这是什么东西?我在太学院图书监供职时,怎么没有看到过相关的记载呢?”曹羽度着方步,来回的在大帐内打着旋。

“大将军,大将军,好消息。”

“混蛋。你没有看见我在议事吗?谁叫你进来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韩亮,曹羽再度训斥道:“还不给我滚出去。”

“大将军,西陆三侠到了。”

怒不可扼的曹羽,挥手示意到:“来人。给我把这厮拖出去,重责八十,以敬效尤。”

慕容垂近前一步,贴曹羽耳,说:“贤侄,韩亮系韩帅长侄,王兄有密旨要你我厚待之。如今,你若因此重责与他,恐…”

曹羽斜眼看了看韩亮,挥手示意亲率武士道:“放了他。”

“还不快谢谢大将军。”慕容垂冲韩亮示意道。

“谢,大将军。”韩亮故意拖长了声调谢到。

曹羽轻蔑的瞅了他一眼,问到:“西陆三侠此来有什么事?你可知一二。”

韩亮整了下衣甲,慢腾腾的回到:“西陆三侠此次给大将军带来了一份厚礼,据说是汇聚了西陆五百年精华的稀罕物。”

“去,帮我把三侠请进来。”

少时,西陆三侠谈笑风声的来到了曹羽牙帐。与他们同来的,除去韩亮外,还有一群衣着怪异、金发碧眼、口语奇特的人。这些人,看见曹羽,仅仅是单手贴心,深深一躬,便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

曹羽看着这些浑身脏兮兮的西陆人,邹眉问到:“法兰克,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不象骊城人氏?”

三侠老大法兰克抢前一步,回到:“世子,这些都是西陆来我骊城寻求政治避难的科学家、旅游家、教育家、发明家、外交官,正如当年的我等三人。”

“政治避难?什么意思?”

“回世子。政治避难,就是指某人在其国内被当局(朝廷)无辜迫害,而逃到其他国家,要求保护、给予国民待遇的意思。”

“国民待遇?”

法兰克汗颜,忙不迭的解释到:“所谓国民待遇,指政治避难者,要与所在过百姓一样的得到该国的恩养,并接受该国法律的约束。”

“哦,我明白了。”曹羽轻叹一声,回:“我以圣龙帝国镇西大将军西海都护府参事名义,准予他们在骊城避难。不过,我要告诫他们一点:‘既然我收留了他们,他们就是我化内的子民,就要以圣龙的利益为重。不然的话,纵使他们远遁天涯海角,我亦诛之。’”

法兰克大骇,忙转身与众西大陆人交涉。不多时,法兰克打西大陆人处得到了最后的回复,才长舒一口气,回曹羽道:“世子,他们愿意接受您的条件。不过,他们需要您的特许,特许他们按自己的习惯生活。”

“这个我也准了。”

法兰克又一次和西大陆诸人嘀咕了一阵,喜笑颜开道:“世子,他们说您是天使,他们愿意在您的手下听用,并为您的事业尽一份力。”

曹羽一愣,回问到:“他们有什么特长?又有什么手艺?”

法兰克诡异的来到曹羽的近前,示意道:“世子,这里不方便,不如…”

曹羽看了看其他人,转身与法兰克离去。

“世子,他们当中有西大陆的魔法炮设计者与有经验的工匠。”

“魔法炮?”

见曹羽一脸的狐疑之色,法兰克再解释道:“就是依靠人工制造的特殊水晶,再辅助类似我圣龙内功心法的魔力,将装填有魔法水晶的铁丸射向敌军,用魔法水晶遇热爆炸时的巨大冲击力,杀伤敌人的一种可怕武器。当年,我尚在年少时,曾在英吉利见识过这种魔法炮的威力。其近可毁伤及十步之敌,远可轰伤三千步外之敌,威力无穷。”

曹羽大骇,问:“西大陆仅英吉利拥有此物吗?他国可曾拥有?”

“不是的。据克虏伯介绍,西大陆各强国都在大批装备,而且是不惜代价。其中,尤以英吉利、美利坚与德意志的为上,不但威力巨大,而且射程也超人想象。”法兰克不无忧虑的回到。

“那我问你,西域与桑林河人有没有可能获得此种武器?”

法兰克犹豫了一下,回到:“暂时还没有这个可能。”

曹羽听到法兰克的话以后,嘴角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突然,曹羽意识到了什么,言:“法兰克,这个克虏伯可在刚才的诸人中?”

“在。”

曹羽自言自语到:“那就好。”随后,曹羽对法兰克示意到:“你去把克虏伯等人带到军前,我有东西要他们鉴别。记住,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尽量找给安全的地带安顿好他们。”

午时,吐谷浑人还没有来的急吃完午饭,都护府的第二次进攻,正蓄势待发。吐谷浑人轻蔑的看着都护府的大军,发出阵阵的怪笑声,并伴随着一些不堪入目的挑逗动作。

曹羽驻马高岗上,手持克虏伯刚刚进献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的着浑源塞上的一举一动。突然,曹羽发现塞墙上,被红布掩盖着的东西有些特别的感觉——难道这就是西大陆的魔法炮?曹羽想到这里,转身冲克虏伯笑语到:“克虏伯先生,您认为那些红布掩盖着的东西是什么?”

在法兰克的翻译下,克虏伯基本明白了曹羽的意思,欣然回道:“总督阁下,我认为那是一种经过改良的魔法炮。不过很遗憾,由于我没有亲眼见识过他的威力,所以,我不能确定它是那国的产品。”

曹羽听着法兰克的同步翻译,点头示意,这就够了。回首,曹羽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马鞭,良久落下。

随着曹羽手中马鞭的落下,慕容垂手中的令旗也落下了。三千西海精骑旋既冲出军阵,直扑浑源塞。距塞墙三百步时,三千精骑四散而开,绕城飞射不止。

吐谷浑人不堪如此的挑衅,纷纷推出他们的新式武器,漫无目的的照着空旷的大地,一阵狂轰滥炸。然而,炮发一拄香过后,都护府精骑却远远的撤到了千步之外,吐谷浑人白白的耗费了一番气力与物力。都赞站在塞墙上,气的吹鼻子瞪眼,嗷嗷怪叫着,狠狠地数落着自己的部下。

曹羽通过望远镜,看的真真切切。心悸之余,冲克虏伯问到:“先生,如此威力如何?”

“总督阁下,此炮威力远远超过我西大陆的魔法炮。我不知这是那国的产物,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稍微加以改进,其射程绝对可以达到我们现在所在位置。”

看着冷汗淋漓的克虏伯,曹羽问到:“先生,那我们该如何破去这些叛军的炮火,才能避免我军的重大损失?”

克虏伯思索了片刻,回到:“我刚才观察他们装填大炮时,似乎是将一些粉末倒入了炮膛,依照我的个人经验,这大概就是类似我西大陆魔法水晶的物质。作为粉末物质,最怕受潮,或是遇水。因此,要攻城消灭叛军,估计是要等到下雨或降雪的好日子。”

“好。”曹羽立刻挥手招来亲随,示意到:“这里有一些黄金,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看见黄金,克虏伯的眼睛立刻暴出了光芒,讪笑着问到:“总督阁下,这些是您给我的奖赏?”

曹羽点头示意,是。

而他的余光却扫在了其他西大陆人的脸上,他发现这些西大陆人对于黄金似乎有一种无尽的贪欲,一个个都眼冒绿光,直勾勾的盯着克虏伯面前的黄金。他明白了,这些西大陆人不能以圣龙的常律来对待,自己要格外的小心谨慎。想到这里,曹羽轻咳了两声,宣布到:“诸位,只要你们能一心一意的为本世子效命,好处是不会少了大家的。今天给克虏伯先生的,不过是一点小意思,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在等着你们获取。”

法兰克同步翻译的时候,额头滴下的汗水,就差没噼里啪啦作响了。而西大陆的诸人,却欢呼道:”

总督阁下万岁,总督阁下万岁…”

曹羽一震,断然呵斥道:“各位,我身为帝国皇帝的臣子,怎能祚越。万岁一词,以后我不想再有人冲我喊了。不然,我将按照圣龙的法律,以大逆不道罪,处置你们。”

西大陆众人寒,赶忙通过法兰克向曹羽解释。然而,曹羽还是那句老话,搞得西大陆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

※※※

※※※

※※

“阿尔弗莱德·冯·克虏伯,巴伐利亚公国克虏伯制铁厂创始人,是神圣罗马帝国最出色的魔法炮设计大师。其因为支持教会更新,而被教皇公国裁判庭宣布为异教徒,被迫与二子变卖家产,流落异乡。期间,其曾周游西大陆各公国,并与一批魔法炮设计者有着很深的交情。因此,他对于西大陆魔法炮的发展与现状,有着独到的个人见解,可以说是一代宗师。”

“依你看,这个阿尔弗莱德·冯·克虏伯是需要特别保护的了?”

法兰克点头同意了我的话,并补充道:“世子,他的家族成员都应该被严密的保护起来。不然,只要走失一人,魔法炮的制造技艺,还是会泄露出去的。”

“法兰克,你拟定一个名单,将此次来我西海寻求政治避难者,按鹰卫的标准一一分类甄别。至于他们的安顿工作,你和双城侯作个商量,在双城给他们安排下。”

“是。”

“等等。你再去帮我向克虏伯传达一个意思,只要他能在一年之内试制出魔法炮,我就准许克虏伯家族在西海开办自己的制铁作坊,并授予他爵位。”

“法兰克明白。”

法兰克走后,我又接见了安东尼,对于沉默寡言的安东尼,我单刀直入的问到:“安东尼,你认为这些人是否能长久的为我服务?”

安东尼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回到:“世子,我看大部分可以。”

“大部分可以?”

“对。除了马蒂尔家族、亨克家族、罗森家族,这些与美利坚元老院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家族,其余的家族,我都可以向您保证其忠心度。”

在我面前,不苟一笑的安东尼,其话可靠度一向是特别高的。不过,对于白天所见的一切,我又无法说服自己。于是,我来到安东尼的身边,问:“安东尼,此次来的人当中,有你的亲人吧?”

“是的。他们都是我叔叔家的人,与我是堂亲。”

我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笑语道:“安东尼,我希望他们都能成为我的忠实部属,为我的事业尽心竭力至自己的终结。如此一来,他们可以自食其力,不必因为你,而受人非议。二来,他们也可以因此在将来修茸自家的门庭,有资格参与骊城元老院的活动,体面而又骄傲的活者。”

“安东尼明白。我会尽力劝说他们加入您的阵营,为您的事业竭尽所能。不过,我不能保证他们会全部加入,他们都自己的想法与主见。”

我笑了。对于安东尼的坦诚,我真诚的笑了。为了安慰他,我回到:“不要紧,尽力而为,即可。”

安东尼也笑了。

忙乎了几天,我再次想起了召见都护府将校。一大清早,都护府的将校们,便被我的一道命令,悉数唤来了。

少了慕容垂父子等人的大帐内,我感觉象缺了点什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看着老老少少一大片都护府将校,我居然没有了话题,静静的等待着别人的提醒。

“世子,人都到齐了。”刘芒凑上前,贴耳提醒到。

“哦。”我平淡的应了一声,思索了下,说道:“近日的局势,想必大家也知道了不少。由于我军两番受挫于浑源塞下,原本看似一湖静水的上吐谷浑各地,群寇并起,严重的威胁到了我军的后方稳固。因此,我军不得不分兵侧后,全力进剿蜂起的盗匪叛贼,以至于延误了对浑源塞的总攻。现在,各营军士之间似乎有流言在传播,你们可知其中一二?”

当我的眼角余光扫在一个将校的脸上时,该将校都会不自觉的往后退上一步,刻意的回避着我。也难怪,由于前些日子我严厉地处置了治理延居不利的沙陀罗部拓拔灰,"奇-_-書--*--网-QISuu.cOm"因此都护府的将校,对我都有了一种莫名的畏惧感。今天,我又突然问起了治军之事,他们当然会下意识的警觉起来,生怕自己成为拓拔灰第二。对于他们的担心,我不动声色的笑了。

“沙通天来了吗?”

在我的呼唤下,一个矮墩墩的胖子,很不情愿的脱班出列,回到:“末将在。”

我挑起搭拉着的眼帘,看了他一眼,问到:“你的营中可有此事?”

“没,没有。”

“恩?”我有意作不满的疑问到。

沙通天全身一震,下意识的倒退了半步,解释到:“大将军,原本是有的。但是,在末将与几个别部的弹压下,现在没有了。”

“你能保证以后都会没有吗?”

“能,我能…”

沙通天的声音愈到后面,愈加象蚊子在嗡响,我有些不耐烦了。断喝到:“沙通天,你的胆可真够大啊。我问你,西海都护府的将校,若都如你一样,不问青红皂白,动辄弹压自己的部曲,岂不是要将我都护府一向体恤士卒的美谈,化作乌有?回去给我好生反省自己的罪过,尽量安抚那些被你弹压的军士,让他们知道现在的情势,需要三军上下一心,耐心的等待时机。”

知道自己逃过臆想中的一劫,沙通天顾不得拭去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回到:“是,是,通天明白大将军的用心,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我没有多看他一眼,抬手冲其他人示意到:“你,你,你,还有你们,都给我回去好生安抚被你们弹压过的军士,把道理给我讲明白,务必做到不漏一人。不然的话,后果你们心里明白。”

被我点到名的将校,在我的训示下,惟惟若若的,连连点头应称着。

训示完了他们,我忽然想到了韩亮,于是我瞥眼瞅着韩亮问到:“韩校尉,你与我打的赌,好象距兑现的日子不远了。你怎么还没有一点动静啊?”

小试牛刀<五>

“韩亮?韩亮在不在?”对于韩亮的不理不睬,我强压心中的怒火,再次明知故问到。

“末将在。”

“哦,你来了啊?”我冷冷的哼了一声,再度切入正题讯问到:“韩亮将军,你与我本将军的赌誓,掐指头也快到日子了,你可有什么话要说啊?”

韩亮慢腾腾的挪了挪脚步,上前半步,回:“大将军,时辰未到,不急。”

我斜眼看着语出飘然的韩亮,心中大恶,言:“韩亮将军,你可有几成的把握?不妨明说。若是事不成,本将军也好替你挽回。”

韩亮一笑,回:“大将军不必考虑其他,只要安心的等待即可,亮心中有数。”

“可恶的东西。若不是看在你与我有些渊源,再加上有人庇护,看我不收拾了你。”想到此间,我笑语到:“既然韩将军如此说了,那本将军惟有静侯将军的佳音。”

众将此刻都在为韩亮捏着一把冷汗,希望他能识时务。然而韩亮却迎难而上,想我及在场的同仁保证到:“浑源今日定将降下甘露。若是不然,亮愿领谎报军情之罪,甘受军法处治。”

我一手搭在案台上,一手却在揉搓着下巴,挑眼看着若无其事的韩亮,我的思索着。良久,我忽然想起狄云捎人带给我的一句话:“韩亮,韩氏俊才,为人不羁,非英雄不相从。其若有所得罪,望弟多思其中原委,切勿匆忙决断,冷了他的心,也冷了他人的心。”“这个家伙,我如果没有想起月前狄云捎人带来的话,还真的着了他的道,失策。”想到这里,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言:“韩将军,话可不能这样说,这个关系到你的项上,也关系到我数万将士的士气。”

韩亮愣了下,随后恬胸回到:“若是大将军还信不过亮的话,不如我们订立军令状如何?若是我不能借来风雨,则甘愿受军法惩处。若是我借来了风雨,则大将军在浑源筑一高台,于三军将士面前,点我个海南苑校尉如何?”

惊骇之余,我终于明白了韩亮的心思——他是怨我不识才,要寻此机会给我下不来台。我还就真的做了回他的帮手,帮他算计自己。既然如此,应一句古语‘射出去的箭,没有回头的理’,我旋既回语道:“军中无戏言,韩将军,请。”

随着我的一个请字出口,韩亮大步流星来到我的面前,带着一丝的得意,抄起案台上的朱笔,与白纸间龙飞凤舞。我看着他那苍劲有力的笔画,不免担心起他的结局了。

哎,一切顺应天意吧。

我摇着头与他先后于军令状上签下了自己的落款,一式两份,传与众将过目验实。然后,二人交换各自手中的军令状,收于怀中。

看自己的计谋得逞之后,韩亮按奈不住心中的狂喜,口出狂言道:“大将军,君子尚且一言九鼎,您可不要让我与诸位将军失望啊。”

“胆大的奴才,世子也是你能嘲讽的?”拓拔元昊挑帐帘冲入牙帐,冲韩亮喝斥到。

“完了。”众将一阵目眩。

“四哥,无妨。”我笑语解围道:“四哥,若是他真的有才,我就赏他个海南苑校尉又如何?即使我一人尴尬,却赢取了天下才智者,我又何辱之有?”

元昊提拎着马鞭,左转转,右转转,翻了翻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点头示意道:“你小子就是读的书多,鬼点子还真他娘的不少。算了,今天我就不与这个奴才计较,权作给老弟你面子。”

我笑了笑,冲众将挥手示意到:“诸位将军各自回营后,要对军士们好生的安抚,我不想再听到任何的流言蜚语乱我军心。”

“得令。”

摒去闲杂人等后,我示意刘芒去给我把住风,别叫生人近了前。

元昊瞥了一眼刘芒的背影,嘴里嘟囔着些莫名其妙的土话。我心里明白,我的这个四哥看不起刘芒,打心底里看不起。若是按西海的风俗,象刘芒这样放浪不羁的人,任何人都有权将他五畜分尸的。刘芒至今还活着,无非是由于我的关系,确切点说,是由于我的纵容与庇护。

“六弟,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我拿起案头的一卷古籍善本,回问到。

元昊拍着我的肩头,语:“刘芒这个人留在你的身边并不合适,你不如把他远远的打发了,倒也省心了不少。”

我抬起头看了看元昊,笑回到:“还好我身边有他,不然的话,恐怕我不给西海的莺蝶烦死,也会被燕雀给折腾死了。”

元昊一愣,点手笑语到:“你敢。就是郡主不过问,我等做哥哥的也要治你个大不敬,叫你领受领受西海铁律的滋味。”

“得了吧。”我挣脱元昊的钳子手,言:“四哥,叛乱的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

“别提了。现在是十户六叛,上至负甲执刃的妪叟,下至开弯弓奔骑的孩童,真是防不甚防。若不是你的性子好,再加上老伯父的一再督促,我早就给他们一个教训了。”元昊说到这里,挥鞭狠抽在我的箭囊上。

我笑了笑,回到:“四哥,别急,古语说的好‘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我们现在要有耐心,要做到只问首犯,从者不纠,让大多数上吐谷浑人知道我们并不是针对他们。对于大家的损失,你回去告诉大家,平灭上吐谷浑之后,论功行赏,所有原属都涅海与浑邪一族的编户,大家都可以分得一份。”

“你的功劳最大,是不是你要占大头呢?”元昊用鞭柄顶了下我的腰眼,打趣到。

我茫然的看着他,良久回到:“我就不与你们争了。”

元昊大骇,谏言到:“六弟,这可是我们西海的铁律之一。如果你坚持不受的话,会遭神明降罚的,也会被百姓所非议的。”

“又是铁律?西海的铁律还真多啊。”

对于我的话,元昊有些不乐意了,言:“你既然到了西海,就得遵从我西海的规矩,按你们汉人的老话,这就叫‘入乡随俗’。不然的话,后果会怎么样,你也知道。”

“四哥,你这是威胁我吗?”

“不是。我这做哥哥的,不过是要你知道,西海的规矩都是先人用命换来的。我们这些做后人的,不过是要将它保存下去。至于外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们就不在乎了。”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和你争了。不过,我所得的编户,我怎么处置,你们就不必国文了。”

元昊嘿然一笑,语:“这就对了。至于你怎么处置你的编户,我们当然是不会去过问的。”

“好了,不说这些以后的事。”我收起手中的善本,回首问到:“你们还要多久能彻底的平定叛乱?我现在有些担心康地的战事,想及早解决上吐谷浑,再遣一军入康地支援他们。”

元昊略微思索了下,回:“再有十天半月即可平定。”

我愣了下,反问到:“如此的快,难道就不怕斩草不尽,遗祸将来?”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元昊拍着胸脯说:“伯父已经下令三军,凡叛乱首要及其家人,一经拿获斩立决,从者圈。对于勾连叛贼者,罪同首恶,但赦其家人无罪。对于弃暗投明者,不问其罪,并发安家费大钱三百。对于未参与叛乱者,赏秫米三斛,赐牛羊各十。对于协助我军征剿叛乱有功者,赏银十两,赐牛羊各五十,并迁其官。如此一来,我料为叛贼所驱之人,逃亡者愈众;摇摆不定者,必不敢勾连从叛;至于现在有意与我军合作之人,则可视为是大好消息。管保他们在追剿叛贼中,比我们还要上心。”

“若是编户之人协助了我军,那我军该给他们什么样的奖赏呢?”

“这个…”对于我的突然发问,元昊竟也一时回不上话。

“我看不如这样吧。一、凡弃暗投明者,消其编户之身,赏钱三百、秫米两斛,以兹鼓励。二、协助我军,无大功者,消其编户之身,赏钱五百,赐牛羊各十,以兹奖赏。三、累功为大者,消其编户之身,赏银五两,赐牛羊三十,以兹奖赏。四、凡有大功者,消其三族编户之身,赏银十两,赐牛羊五十,以兹奖赏。”

“那不是比平户的还要高?”

“平户的在此基础上再加五成。”

元昊不语,低头掰着手指头在算计着。

“四哥,钱粮牛羊不必在乎。我回上表朝廷,奏请有司拨付一部分给我都护府。如此,再加上我军在上吐谷浑收缴的财货,想必缺口不会太大。若真的缺的大了,我还可以拿羌唐人换上一些,再去我泰山那里挪上一点。”

其实,我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底也没有底。这些钱不是我说要,就能象变戏法般,变出来的。需知,朝廷与凉州的存银也很紧张,再加上一些清流的非议,即使能给,也要等上个一季半载。不过为了早日解决眼前的困境,吹吹牛皮也没有什么不可取的。

“有兄弟你的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

“我们是谁和谁啊。”

“说真的,你答应我的东西,可准备好了?”元昊奸邪的细语笑到。

我愣住了,不知道元昊在说什么。

“六弟,难道你想反悔不成?”元昊见我一脸的迷茫,不快的问到。

“四哥,我答应什么东西?小弟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耸肩坦言到。

“什么?你不知道。那这信是怎么回事?”

元昊甩手丢给我一封信,我拾起信展开一看,乐了。原来,此信并非我所为,而是夏侯莺临摹我的笔迹,跟元昊开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由于当时的我忙于公务,所以也没有太在意,不想今天元昊还真拿着信来找我了。想到这里,我收住笑容,板脸回到:“四哥,这信是我写的吗?小心我拿他去四嫂那里评评理。”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这信本来就不是我写的,而且,你还拿它真的来问我要人了。足见四哥是有心折一春枝,要背着我那可怜的四嫂,做下十恶不赦的勾当。”

我是无心插柳,不想却柳根生。元昊一听我那略现奸邪的笑声,全身都不自在了,嘟囔着回到:“六弟,这个可别乱说啊。不然,我家里的那头大虫,还不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见我没有回答,元昊死气八咧的用肩膀耸了耸我,央求道:“六弟,这信是不是能给哥哥再看看啊?哥哥想知道这是谁写的。”

此刻,我已经明白了一条真理,男人有时候还是怕女人的。至于元昊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主,我何不借此信,将他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呢?想到这里,我淡淡的回到:“四哥,这个就不必了。信我还有后用,要你借去了不还我,我该怎么办啊?”

“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哥哥给你跪下吗?”元昊哭丧着脸,哀求到。

我捻指掂了掂信,略带同情的口吻,回:“四哥,以后小弟有什么事,您可要帮我啊。不然,我们的兄弟情谊,怎么说的过去啊?”

元昊一愣,苦涩的笑点了三下头。

收拾了元昊,我又开始琢磨起了二哥符坚。不过二哥还真的不是一般地难对付,即使是与他朝夕相伴了五年的王猛,也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破绽,何况是我这个与他熟知不到三个月的人。再想也是无趣,我索性呼呼大睡了三夜两天,直到风起的日子。

“起风了?”我一个鲤鱼打挺,光脚冲出了寝帐。

“不知这东南风是否搅了大将军的睡梦?”

我顺着来语,转头却见了一个此刻最不愿见的人——韩亮。

“起风,不过是天道五行之常事,这有何希奇的?”

韩亮扑哧一笑,指着我的光脚丫子,郑重其言:“大将军,若是按您所说,那您怎么偶遇风声,便光着脚丫子到处乱窜啊?莫非,您打小就害了恐风症吧。”

“岂有此理。‘熟可忍,士不可忍’。”我斜眼打量着眼前不过一丈之余的韩亮,手上的青筋随着功力的运聚,而历历可见。随着我接下来的丹田气运七成,两鬓的鬓发根根倒竖,于风中劲立。

“大将军,有密报。”

该死,这个刘芒什么时候不好来,偏要在我正欲教训韩亮的时候,插上那么一杠子。我狠狠的瞪了一眼刘芒,抓起密件,头也不回的溜进了自己的寝帐。

“末将初入康地,但见逃难之康人,绵延数十里。不解问之,乃知都涅海斥巨资,接连苦寒之颠的塞种蛮人,兴兵十万,欲屠尽长清将军所据之地百姓。末将惟恐难民拥塞我军命道,或其走露我军动向,斗胆分兵五千于红树林筑塞,收众十万屯守。望大将军见信,速调大军驰援我等三部,以解我等累卵之危。公闻敬拜,已亥五月三十日。”

怎么又蹦出了个塞种人?相关的南西域录志中,怎么没有过塞种人的记载?难道是我记错了?我拍击着欲炸的脑袋,在寝帐中,来回的打着旋。

不管那么许多了,先派人去增援才是关键。想到这里,我张嘴唤到:“刘芒何在?”

等一下,我现在有兵派吗?看着刘芒,我苦笑着,摆手示意其退下。

站在距浑源塞四五百丈外的高岗上,迎着徐徐而来的西南风,我在沉思。一天了,风虽至,然雨却迟迟不达,我烦啊。

“大将军,韩亮已登台作法了。”

我回首看了一眼刘芒,冷笑到:“如此把戏,三岁孩童亦可活用。”

刘芒面带伤感,不语,立于我的身后,久不肯离去。我观刘芒似有心事,便问到:“善道,何事不能与我明说?我不会怪你的,说吧。”

“大将军,秋兄弟与符兄弟战死了。”刘芒扑通一声跪倒,泣道。

我心欲碎,顿洒串串玉珠,仰天长啸:“苍天,你为何又折我心腹二人。”良久,我才探袖拭去面颊上泪水,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回大将军,他们都是被人从背后射杀的。”

我怒了,出离的愤怒,一把揪起刘芒的衣襟,狂吼到:“谁干的?是谁?我要诛了他的九族。”

“是,是…”

“到底是谁?你给我说啊。”

“是,是您的伯父。”面对凶神恶煞般的我,刘芒脱口而语。

我的手,渐渐的松开了。难于置信的痴言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事出有因,一定是,一定是这样的。”

“说,是什么原因?”我再次揪起刘芒喝问到。

刘芒低语到:“秋兄弟与符兄弟是因为多次谏阻大将军王的剿灭令,才被大将军王的亲随怀恨于心,于没藏一役时殒命沙场。”

“剿灭令?什么剿灭令?”

“凡是败战后出卖主家之编户,男丁过车轮者,坑。”

我无语了。松开手,低语到:“去,去把秋兄弟与符兄弟的家小送往双城,让双城侯好生的照顾。至于两位兄弟的事,切记,不可走漏半个字。若是日后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也不想说的太多了。”

刘芒点头退下。

“回营,升帐议事。”

雨,滴滴答答的砸落在我的披风上,带着一丝丝伤感。我紧裹披风,将头深深的埋在坎肩与狐皮毛领中,踉跄的往大帐奔去。

云萝正欲为我换去外衫时,韩亮再一次莽撞的冲如了我的寝帐,言:“大将军,雨借来了。”

“出去。”

见他没有反应,还躬着身站在门口,我怒喝道:“给我滚出去。”

韩亮这次识趣了,转身离开了我的寝帐。

“云萝,还愣着做什么?”

云萝手一抖,迅速的为我退去有些湿的外衫,并利索的给我披上了干衣,乖巧的帮我把所有的纽扣都扣上。然后,畏畏缩缩的退在一旁,嘟囔到:“世子,万事不要攻心上脸,要能藏的住。”

“你也学会教训我了?”我转身,甩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刮子。

“奴婢该死。世子饶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云萝颤身跪求到。

我闭目沉思了片刻,启唇道:“云萝,今天你就陪我一起升帐吧。”

云萝恐惧的看着我,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世子,奴婢不敢。”

她还没有说完,我一把拎起她,不顾她的哀求,径直奔向中军牙帐。

小试牛刀<六>

凡是遇到曹羽的人,都惊愕不已,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

“都到齐了?”曹羽扫视着众将,问到。

刘芒近前一步,谏阻到:“大将军,您是否可以让云萝…”

“这与你有关吗?还不退下。”

曹羽随手丢下云萝,恶狠狠的向众人问到:“如果一个奴才敢于过问主子的事,教训起主子该这该那的q-i-s-u-u-奇----书-c-o-m,按西海的规矩,我该怎么处置她?”

众将一阵骚动,惟有韩亮若无其事的在一旁冷眼观瞧。

曹羽甩袖来到案台前,一拍惊堂木,喝问到:“我问你们该怎么处置她,又没有叫你们吃哑药。”

“依照西海的祖制铁律,应先剜口舌双目、去耳、剁十指,再装袋以十骑践为肉泥。”都护府主薄低语到。

“你们的意思呢?”

随着曹羽的目光扫过,一个接一个的人,点头表示赞同主薄的意见。曹羽强忍不满,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照射在韩亮的身上,在等待着最后一个无关者的回答。

一拄香的时间过去了,曹羽依然死死的盯着韩亮,而韩亮则在漫无目的地在拨弄自己手腕上的佛珠。空气凝结了,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搅的空气振动许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滴答、滴答、滴答…

“不好,雨停了。”

曹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邪笑道:“韩将军,还是先回答了我的问题吧。不然,在等上两天,我就不能保证还会有雨水了。”

“噢?”韩亮看着势在必得的曹羽,微微一笑,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为人处世态度,又何必要拘泥与他人的闲言碎语呢?”

曹羽听罢,转身扶起面无血色的云萝,拉手来到正位旁,冲众人冷笑道:“诸位,韩将军的话,可对否?”

“没有话了?”曹羽再次扫视着众人,猛的一拍惊堂木,断喝到:“以后在西海,我的话就是铁律。我要谁生,他就不得去死,即使是想也别想。我要谁死,他就不能有半个不字,即使是腹诽。不然的话,我会让他知道生不如死、万念具灰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哆嗦,连连称是。

“以后,只要是我的人做了错事,即使犯了十恶不赦之罪,没有我的命令,谁也无权处置。如果有谁没听见,或者是有心一试,我会让他知道将来是个什么样。”

见众将不语,曹羽扶案而坐,令到:“升帐。”

曹羽掂着手中的令箭,环顾众将,语:“韩将军业已请来三日的风雨,破敌之日就在今夜,你等可有什么话要讲?”

“大将军,亮不才愿引所部为前驱。若损所部三成人马,请大将军重责,要杀要剐,席听尊便。”

曹羽点头,随手甩出先锋令牌,语:“将军此去切莫为了争强好胜,而轻了身子。”

韩亮手执令牌,笑回到:“大将军放心,我自有妙计。”

曹羽点头,心中暗道:“此人有才不假,然心气太傲,盛久则必折。若能假以时日多加磨砺,则大器可成。”

“大将军,末将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望大将军能答应。”

“说吧。”

“您能不能将全营的毡毯与我一用?”

曹羽微微一笑,言:“可以。如果不够,你可执我的将令,于其他营塞征取。”

“得令。”

“野狸玉、野狸乞,你等引所部两千,于浑源塞西五里,多设绊索,待敌军败退于此时,击之。”

“沙通天、拓拔炎,你等引所部三千,与浑源塞西十里,待伏。待敌军败退于此时,与二位野狸将军一道击之。”

“慕容笮、封序、仇闵将军,你等引所部一万,待南门火起急攻之。”

“符洪、慕容峒、慕容霍将军,你等引所部一万,待北门火起急攻之。”

“拓拔臻、傀名道将军,你等引所部三千,游击各门。其余诸将率所部,与我伏于东门外,待韩将军举火为号,一起击之。”

随着曹羽的号令一一发下,众将领下各自的军令状,回营。

晚风中,曹羽拄剑于高岗上,目送韩亮部消失在黑暗中。此刻的曹羽,早已麻木不仁,眉宇间只有一个字:“杀。”对于云萝的死,曹羽没有自责,也没有伤悲,有的只有遗憾与无奈。

“大将军,时辰快到了。”

对于刘芒的提醒,曹羽的表示,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他。

刘芒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因为朋友的自裁,而变了,变的彻人尺骨。自己在这个时候,还能唤起他的一丝感觉,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若是换了旁人,估计就和那两个冒失的卫士一样,去见佛祖释家摩尼了。

“出发。”曹羽见东门火光四起,知韩亮得手,翻身跃马,令到。

随着信号的发出,寂静的草原上,顿时万马奔腾。马蹄的轰鸣声中,夹杂着各类攻城器械的怒吼,都护府的刀锋直指惊恐中地吐谷浑人。

咚、咚、咚占据了外墙的韩亮,正指挥着部下,披着覆盖有厚土的毡毯,用早已准备好的冲车撞木,狠狠的撞击着包铁内闸门。对于吐谷浑人的箭镞、热油、投枪,滚木檑石,以至于是铅水,韩亮都得意的一笑了之。在他看来,吐谷浑人的守备器械与手段,远逊色与桑林河人,就更别说是圣龙的军队了。

“兄弟们,别叫那些蛮子轻了我等,也轻了寄予你们厚望的大将军,给我用力狠狠的撞。”

嘿哟,嘿哟,嘿哟,用力…

咣铛,随着一声闷响,厚重无比的包铁内闸门,轰然倒下。八百双城子弟,随着韩亮的剑指,档住一波飞羽,迎着攒刺而来的戈矛,突入浑源塞。

已无退路的吐谷浑人,排着密集的队型,在十户长、百户长、千户长的指挥下,随时准备投入到东门争夺战当中。

此刻的城门口,韩亮部以及随后赶到的长孙师部,正被数倍于己的吐谷浑人围堵在城门内侧,动弹不得。不时,还要防备着后面的吐谷浑人,用飞羽袭射自己。面前吐谷浑人的尸身,正在一尺一尺往上叠加累积着,却看不见胜利的希望。韩亮抹去脸上的血污,冲着不远处同样血污满身的长孙师喊到:“长孙将军,你那里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我,我这里还好。”

“那就好。我们再加把力,冲过去,夺了他们的信灯。”

“好。”

而在临近东门的塞墙上,慕容归所部正与不记代价反扑的吐谷浑人,展开着殊死搏斗。此时,慕容归在亲随的协助下,简单的包扎了下伤口,便又投入到战斗中。头扎红绸带,手持环手鬼头刀的慕容归,身先士卒。冒着随时有被流矢击中的危险,与敌短兵相接。此刻他,还念念不忘曹羽交代的任务——夺取几门炮,给双城的克虏伯送去。

“兄弟们,给我冲,援军马上就到。”

“别让敌人接近那些炮,我们还要拿它去做贺礼。”

扑哧,慕容归低头一看,一支狼牙箭穿甲透肋,深深的扎入了自己胸甲。他一咬牙,腾出左手,握箭杆一折。随后,将箭杆高高举过头顶,喊到:“我没事,不过是擦破了点皮。”

“慕容将军威武。”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兵甲,与子偕行!”随着慕容归轻唱着,一个人附和,两个人附和,…无数的人在附和。一曲《秦风·无衣》便由塞墙上,传到了城门口,再又传遍了都护府大军。

曹羽轻轻的抖了抖披风上的雨珠,问到:“我军损失如何?”

“回大将军,我军前锋各部损失已逾三千九百人,致残者两千三百余。”

“该我们动手了。”曹羽说到这里,拨转马头,冲身边的将士高声喊到:“将士们,我的手足们,敌人就在前方。我们的兄弟手足在流血,在牺牲,我们该怎么办?是怯弱地期待明天的曙光,还是为了无尽的荣誉,奋勇直前?”

“勇往直前。”

“前进。”曹羽侧马扬鞭,吼到。

“前进,为了荣誉,为了大将军,为了西海。”

一万铁骑,在曹羽的率领下,如暴风骤雨般袭向浑源塞。

封氏骑手们,在曹羽的指挥下,冲在队伍的最前端,将手中早已点燃的松油火箭,密集的射向浑源塞内。虽然有半数火箭在细雨中熄灭了,但是,其余的却引燃了浑源塞内的民居、仓库、兵营、马厩、柴草垛,顿时整个浑源塞的东半部陷入了火海之中。吐谷浑人的呼救声、哭喊声、咒骂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即使是数里之外的人都能依稀听见。

“善道,我限你部在半个时辰内,把塞墙上的吐谷浑人全部赶下去。”

“子希,我给你五百人,务必给我在一拄香的时间内,把吐谷浑人的联络信灯,统统的捣毁。”

“是。”

随着曹羽的将令一一发下,众将火速行动起来。刘芒引所部一千五百人,弃马攀绳登墙,去支援慕容归部。元辉率五百封氏神射手,游击于浑源塞的各门之间,凡见吐谷浑人的信灯,一律射坠。封艺令亲兵五十,分五路,指挥各个炮垒箭台,迅速前移,准备直接支援巷战。

而参与东塞墙与东门争夺的都护府将士,见援军已到,倍感振奋,旋即急攻当面之敌。吐谷浑正面部队,由于不明后方哄乱所为那般,还作是其余二门被突破了,士气顿落千丈。在被当面之对手猛击一番,便再也无法支持下去,开始向后渐退,以求自保。

一进一退,一盛一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就是机会。身在将门世家,又耳濡目染无数韬略战法的韩亮,岂可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其突开左右亲随的围护,冲到阵前,用半生不熟的西海语高呼到:“敌已败,我等当为首功,冲。”

“冲。”

“冲啊,杀啊,别叫敌人跑了。”

先是一惊,后又一诈,吐谷浑人那里经历过这些。其前驱所部纷纷调头后撤,直接冲向自己的中军队列,大哗。

当吐谷浑人一面整队,一面与韩亮、长孙师所部缠斗的时候,曹羽的铁骑已然穿过了瓮城。玄黑嵌金大旗上,书得一个曹字,是那样的醒目。一色玄黑铁甲的骑兵,亮手中的援刀劲弩,围护着一白马男人,矗于内门外百步。两厢通道间,无数的步骑军校在穿插前移,不乱丝毫。再看城头上,原先的短弓手,早已被劲弩强弓手换下,无数的飞羽带着火光直扑自己的阵群。

“城破了?”吐谷浑军卒的第一反应,大抵如此。

“不要乱,不要乱,这不过是外乡人的诡计。”都赞与其部将极力呼号解释到。

然而,他们的解释早已不起作用了,前军与中军的大部军卒,都已无斗志,转身变往内城奔逃。都赞与他的部将,被滚滚的人流裹挟着,推挤着,也向内城奔去。而后军以及弓手们,一见原本坐镇中军调度的主将与各营千户都在后退,纷纷弃阵而走。大抵是因为东门的乱,才引发了北、南二门的动摇,吐谷浑人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失去了三门周边的控制权。

“完了,完了…”

都赞在内城要塞中,悲呼不止。而他的众多部将,也都有同感,因此,一语不发。

“报。将军不好了,他们把所有的炮口都对准我们了。如果…”

“将军,我们撤吧。”

都赞猛回头,问到:“撤?撤到那里去?”

“我们可以打西门撤出城,然后中途折往纳木措,取林中道北上可可堡,退往康地。”

看着自己最宠幸的女人,都赞犹豫了。

“将军,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听我一言吧,我求求你了。”

“也罢。”都赞心一横,咬牙切齿道:“愿意随我博一生机者,请退左肩袍袖。愿意留下的,或者是寻得其他生路的,我也不为难你们。”

“我等愿随将军求一生路。”

“好。”都赞看着追随者尚足要塞总兵力的五成,心中顿感安慰,言:“抛掉一切累赘,每人备好三匹马,随我出发。”

曹羽看着即将拥有的浑源塞,冷笑道:“都赞,快点弃城吧。你还等什么?”

“大将军,都赞要跑了。”

曹羽伸手示意部从,等等。

众将不解,问:“大将军,他们若是就此轻巧的脱去,恐我军两路伏兵有受创之虞。”

“真的吗?你们也未免太小看我的伎俩了。”

众将自省,不语。

待到都赞等人逃到塞西五里地时,曹羽招手唤来长孙师与元辉,令:“你二人给我带上三千铁骑,出北门,取道莽原,于纳木措湖西三里的林间设伏。若都赞至,给我狠狠的打。”

“是。”

“慕容归,慕容归何在?”曹羽环顾而令传到。

“大将军。”刘芒抢前一步,禀:“慕容将军身负重伤,恐将西乘。”

曹羽看了一眼刘芒,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给我留下他的命。不然的话,所有的随军大夫,一律殉葬。”

“是。”

“韩亮将军,你可愿率精骑三千,给我骚赶都赞所部残敌?”

韩亮赶紧上前三步,回:“末将愿意。”

“善道,与我一观内城风光如何?”

刘芒大骇,言阻到:“大将军乃是千金之躯,为我大军主心骨,怎可涉险临敌?”

“我说过临敌就一定是涉险吗?”曹羽说到这里,执鞭而令:“中军随我前行,我要亲破吐谷浑人的内城。”

随着曹羽的军令下达,中军开始缓慢的前移阵地,顺直道奔内城东门而去。

火光掩映下的浑源塞,此刻是一片狼籍,乱军奔突四方。曹羽随意扫过一个街区,惟见都护府士卒,不是在追剿残敌,就是在圈索押送吐谷浑的老弱妇孺,更有甚者,则在搜掠财货女子。这就是战争,只要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就不能避免人性本恶的一面。为了发泄,胜利者往往是将自己的兽欲,毫无顾忌的倾泄在失败者的身上。至于史书,大多不过是刀口下的篡改之物,让人看着悦目而已。

“大将军,如此的军纪,是否与我军的宗旨不合?”

“今天午时之前,就由他们去吧。午时一到,善道你可组一行刑队,于塞中严肃军纪,教化百姓。”

刘芒看着此刻毫无人性的曹羽,无言。渐驱坐骑,与曹羽拉开一定的距离。

对于刘芒的这个小动作,曹羽并没有留意到,曹羽此刻想的只有一件事——如何将自己的威望凌驾于慕容垂之上,而非处处受制于慕容垂的声威。

“大将军,不能在再靠近内城了。不然,敌人的箭矢足以伤及您,我等可担待不起。”

“前进,距城百步再说。”

见没有人听自己的命令,曹羽挥鞭击打着挡阻在眼前的众人,欲单人匹马劝吐谷浑人弃城投降。

刘芒见众人劝不住曹羽,驱马近前,道:“大将军,不如让末将陪您同往吧。”

“善道,既然有此心,你我兄弟不如同去。”曹羽挥鞭指到。

小试牛刀<七>

时役,善道执盾以护,羽犯险劝之。羽不论恩威,只谈参禅之道。众叛悟,献之。羽旋令善道,置刀斧手三百,以肃军纪。次日,得级百有一十,悬四门,以告百姓。

又一日,圣山堡卫慕氏县,杀都珍,以献之。赫连氏举众投浑源塞,羽出五里迎之。至此,上吐谷浑气数尽,都涅海祖父三代之经营,遂告结束。

三日后,都赞部败亡。羽令传首西海,以安民心。旬月,吐谷浑乱平。羽号令各军将校,赴浑源盟。

慧哀帝三十一年夏,六月二十五日,浑源塞。帝国镇西大将军曹羽告令都护府辖下官民:一、凡吐谷浑降族世家,返还土地财货,遣回丁口,一切照旧,并免贡赋三年。

二、凡助都护府剿叛有功者,迁乌海赞、浑源塞居,免赋税三年。若为编户者,则消籍为平户。

三、凡各军所圈得之都氏、浑氏编户,按功分取。实取如下:慕容部得一万二千户,拓拔部、符部、沙陀罗部各取一万户,龙女部、师车部、优伶部、楼烦部各取七千户,双城侯、王猛各获五千户,司徒鸣、韩亮、刘芒获两千户,慕容归、符涛、秋明、长孙师、元辉各得一千户,余两万三千户为镇西大将军有。

四、辟乌海赞、浑源为镇西大将军所有。所居之编户,皆为镇西大将军私户。

五、削上吐谷浑没藏、黑云、莽原、纳木错四地,收归都护府直辖。

六、任黑云阿牙为下吐谷浑都尉,赫连赤为上吐谷浑都尉,卫慕县为圣山大祭祀。

七、吐谷浑所拥有之康人,统归都护府暂收。任何人等皆不得隐匿,违者诛,并没其亲族财货。

八、擢王猛任镇西大将军府参军,司徒鸣任康塞处置使,刘芒任卫尉府左千户鹰卫司左督尉。

九、拜韩亮为海南苑陪戎校尉,司隶镇西大将军府,节制乌海赞、浑源塞军务。

十、布告西海,择期选拔海南苑校尉实缺人选。天下有志之人,皆可参与选拔,条件不限。

告令一出,西海顿哗。偌大的一个吐谷浑,竟然在曹羽的一道告令下,再无往日气势,惟有服帖的听命于都护府。而出身编户娃子的符涛、秋明、长孙师,却在一夜之间,成为了贵族,当上了主子。更可怕的是,那些出卖主家的编户娃子,不但没有受到惩戒,还获得了自由,成为了人。

对于各部中顽固派的非议,曹羽在返回西海镇的途中,也有所耳闻。不过,对于曹羽来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还要依靠他们的亲族势力为自己卖命。因此,曹羽派元辉携厚礼前往各部安抚,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元辉尚且在行途之中,曹羽却得到了一系列的坏消息——几个极力反对曹羽的贵族,相继遇刺身亡。面对黑暗中的对手,曹羽一面告令西海全境,严加盘查可疑人员,凡是抗拒官差兵丁的人,不论身份,一律拿送鹰卫司审查。一面密令鹰卫隼卫监,加派人手严密保护西海的各部勋贵名流,以及各个重要设施。另外,曹羽再派王猛代己出巡各部,与元辉一道安抚受惊的贵族们。

旬月,由于曹羽的处置得当,风波暂告平息,一切又恢复往日的宁静。不过,曹羽却为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严令西海各地采取外松内紧之法,继续追查多名贵族遇刺一案。务必将那幕后主脑挖出来,斩断时刻威胁着自己的黑手,稳固自己的地位与威信。为此,隼卫不得不开始半公开的招募人员,并将收罗的目标,投向了中原武林各门各派。

七月末,曹羽终于有了点闲暇时光。趁着闲暇,曹羽带着十五六个亲率,遍走西海镇以西以北,青海镇以东以北的广大地区。令曹羽喜出望外的是,此次出游,自己意外的发现了一处富铁矿。据随行地一铁匠出身的亲率告诉自己,这是上好的黑铁矿矿脉,所出矿石是炼制精钢的首选材料。曹羽当下颁下手谕,将此矿脉列为都护府的禁地,未经自己与慕容垂的同意,任何人不得涉足其间。并立刻赶回西海镇,与慕容垂商议该如何利用这天降的横财,才能最大限度的充实自己。旬月,果子沟产出了第一筐黑铁矿石,并由专人负责运往双城的克虏伯·都护府制铁厂。

“善道,圈定实缺人选的事,你和参军通了气没有?”曹羽手执厚厚的卷宗,细品到。

刘芒一笑,回:“这个是参军圈定的,与我无关。我不过是帮他收罗了点候选者的家底,并按人编修成册而已。”

“善道,以后没有事,就不要介入军务了。你现在的身份不如往前,按祖制是不能无令插手军务的,即使是与将校来往过密,都是要受罚的。”

“善道明白。”

此刻,曹羽的身子却微微一震,许久没有了声音。刘芒不知所为何事,近前窥到:“大将军,有什么问题吗?这个叫吴痕的。”

“善道,上次我托你派人办的事,你办了吗?”

刘芒一愣,问:“什么事?”

曹羽猛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刘芒,言:“我叫你派人查寻茹草堂后人的事,你可尽心了?”

“这个…”刘芒不禁一寒,续言到:“善道失职,我马上就去安排人查访。”

“不必了。”曹羽将手中的案卷递于刘芒,语:“你自己看看吧。”

刘芒接过案卷,按着曹羽的指示,阅道:“吴痕,字文澜。祖籍关中延州府上艺,家住延州府二条巷茹草堂。父母皆亡,兄与姐夫于年前战死五原,有姊吴氏婉茹与甥吴起相依为命。其十二岁入华山,拜于平机子门下学艺,俗家。年初,因替师门出头,杀伤黄河帮十余人,被迫遁入西海避祸。为友文彬举,得参校阅比武。现暂居西海镇落马桩,混迹市肆,以短工为计。”

“大将军,我…”

曹羽摆手示意到:“算了,人难免会有糊涂的时候,这不是你的错。”

刘芒放下手中的案卷,请到:“大将军,我这就替您去将他姐弟三人接入府中。”

“不必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如待我考察完痕弟,再相认不迟。”

“为什么?难道他们不是您日思夜盼的人吗?”

曹羽拍了拍刘芒的肩膀,回:“善道,你这个就明白了。用人之道,最忌的是什么?任人唯亲。我一不想让别人说我曹羽在培植个人势力,二不想给吴痕错误的想法,三不想让我伯父的顾虑加深,坏了我与他之间的默契。”

刘芒点头,同意到:“那是不是要对他严格要求?”

“这个我会有安排的,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时夜,曹羽的书房内。

“你以后就不必在插手漠北的事了,我另有安排给你。”

“属下难道做错了什么?”

“没有,这和你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我需要你帮我控制住那些贵族,帮我将所有不满之人的言行,定期给我一个汇报。”

“属下不明白。”

曹羽轻挑眼帘,回到:“这个需要你明白吗?你只要执行我的命令即可。”

黑衣人一愣,转身欲离开书房。然而,曹羽却呵斥到:“折军,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哥哥?”

黑衣人仰天一叹,回:“大哥,我的命是给的,你的恩情我永世也不会忘记。但是,我有我做人的原则,您就不要强求我了。”

“这是强求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每每想起你的父兄时,都觉得亏欠了你折家,有负你父兄对我的重托。因此,我才决定将你留在身边,让你远离那些杀戮,为你折家留下一点血脉。”曹羽意味深长的劝到。

折军回首,语:“我的祖父兄弟均为帝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作为折家的传人,又怎能苟且个人的安危,而弃漠北的兄弟姐妹不顾?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您就让我回漠北吧。”

“你真的想回漠北?”曹羽起身问到。

折军立于原地,回到:“是的。”

曹羽一张手,一道寒光射出。折军回避不及,应声中膘,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曹羽近前,看着眼珠子尚在乱转的折军,语:“军弟,不用担心,这镖没有喂毒,不过是强效麻药而已。你就安心的在我这里修养,至于漠北的事,我会帮你安排人接手的。”

曹羽扶起折军,又想起了什么,语:“军弟,婉茹姐与痕弟,有消息了,不久我们就可以相聚。还有就是我帮你找了一房大户人家的小姐,我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下月十八就给你们操办婚事。”

欲言,却又无力张启双唇吐出半个字,急得折军是眼泪汪汪的看着曹羽。

曹羽伸手用袖子,帮折军抹了抹眼泪,喊到:“紫云,紫云,帮我把折兄弟送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起来的曹羽,来到折军休息的房中。看着正香甜的折军,轻轻的短叹了一声,栓身来到院中,尽情地呼吸着太平天下的清新空气。

而在康塞之地,封长清正与司徒鸣在对弈。棋至中盘,封长清不敌司徒鸣,不得不弃子投负。输了棋局的封长清,却异常高兴的冲着群山,吼到:“我封长清,是不败的。”

司徒鸣宛然一笑,弃手中的棋子,语:“此次大将军与大将军王收到你我的战报,应该可以安心的入睡了。不过,我等却不能安然就寝啊。”

“怕什么?塞种人不过如此,全他娘的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不要说遇见你我中的任何一人,即使是看见你我的旗号,听见你我的名字,撒腿比他娘的兔子还快。”

“凡是都要分开两面来看的。”司徒鸣说到这里,抽出自己的佩剑,弹了弹,言:“就象这龙泉宝剑一样,事情都有它的两刃,即可伤人,亦可伤己。恒澈兄,你看呢?”

封长清不语,低头而思。

“公闻贤弟,你是说我军现在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封长清抬头醒语到。

司徒鸣不答,仰对长空,叹:“何日是归期,得见江左父老。”

封长清转动着铜铃般的大眼珠子,嘿嘿一笑,言:“是想家里的俏婆娘了?还是舍不得那些青楼歌姬啊?”

司徒鸣心中一阵恶心,收起佩剑,回:“俏婆娘?我家只有晦气之人。至于你所说的歌姬,我看还是免了吧。”

“说真的,兄弟。你看我们能不能给他们来个诈退,杀个回马枪呢?”封长清回到石凳上,掰开一丫哈密瓜,提议到。

司徒鸣接过封长清递过的哈密瓜,回:“那你认为我们该留多少人马守备这孤崖城呢?又该派多少人去断敌归路呢?”

“三千?”司徒鸣看着封长清连晃两次手指,惊呼到。

封长清啃了一口哈密瓜,语:“我只带三千去断其归路即可。至于这孤崖城,我看就不必留一兵一卒守备了。”

司徒鸣不解,问:“孤崖城易守难攻,怎可不留军卒守备?”

“天机不可泄露。”封长清诡异的笑到。

“不、不、不,这个建议我不能接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说了行,就行。要不我给你立个状子,你可放心了?”封长清随手一抛瓜皮,说到。

“到底答应不答应?你到是快给个说法啊。”

司徒鸣语拙,回:“真的要这样?”

“我还跟你烤的呢。”封长清说到这里。一把抓过笔砚,扯下一块袖布,伏案,挥笔如风。

“给你,这下够了吧?”

看着封长清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司徒鸣心中大喜,回:“既然是这样,做兄弟的还有什么说的。”

“拿来吧。”司徒鸣伸手一抓,将原本在封长清手中的军令状,一把抢了过来,抖了抖,语:“这可是你自己立的,我可没有强迫你什么。”

封长清跳起来,叫道:“你个王八羔子,居然阴到你哥哥我的头上了。”

“我阴你了吗?没有啊。这可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立的,与我何干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哥哥你与我搭档,我还真怕没人敢冒这个险。”

二人相视一笑,数击掌。

慧哀帝三十一年夏,八月初三,凉塞孤崖大战。时役,奋武将军封长清,引兵三千,夜掘斯兰河,淹之。塞种人主力为避河水,退据孤崖。然凉军暗伏猛火之物于城中,www奇Qisuu書com网趁塞种人立足未稳,夜袭焚之。塞种人时损其三,粮草具毁,惟有杀马以延。封将军劝之,司徒将军再威之,塞种人遂降。至此,塞种人主力尽覆,十室七失丁壮,塞种人大单于恐之。为保其种姓族全,夜击都涅海诸人,得级献之。

八月十五,大单于会封长清、司徒鸣于黑山城,盟之。康塞遂平,封长清引军旬月而还,西海欢腾,凉州同庆,神州举赞。时月,羽上表九阙,为诸将请。邀封长清为塞地处置使加游击将军,赐两千户威西侯。保司徒鸣为康地处置使加平戎将军,赐两千户平西侯。谏拓拔诡、符骧为康地左右督尉,加奋武、奋威将军,赐五百户县侯,列城康居、康延。求王猛为西海权知参事,加军师将军。上允之。另赐羽金银、马匹、甲仗、绸缎、茶、酒、杯器无数,以兹褒奖。

收灭吐谷浑、康塞之地后,曹羽地目光很自然的就投向了与沙陀罗邻交的林中蛮人。但是,对于林中蛮人,别说曹羽,即使是西海的老阅历,也知之甚少。曹羽不得已,只能派人遍寻有关林中蛮人的相关记载,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透顶——只有传说与臆测,而没有相关事实依据。

再三思量之下,曹羽决定派刘芒率一干精干之人,苦修蛮语,伺机进入林中地带,去寻访蛮王和他的部落。另外一方面,曹羽严令禁止沙陀罗部驱掠走出山林的蛮人,并授意沙里飞、沙须佗尽量通过这些走出山林的蛮人,给其他蛮人,尤其是给蛮王传递自己的善意。

然而,直至深秋时节,不但刘芒等人没有学得蛮语,就连沙陀罗部,也没有一个有关蛮人的报告。曹羽急了。严令刘芒无论如何要在来年年初之前,学会蛮语,并开始着手准备深入林中地带的相关事宜。

今年的西海,雪来的特别早,也特别的大。年中刚刚平定的上下吐谷浑地区,由于战乱的缘故,因此缺乏抵御严寒的足够物资。作为派驻上下吐谷浑的最高长官的王猛,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心中正焦躁不安。

“大人,不好了。”

王猛瞥了一眼赫连兴海,问:“出什么事了?”

赫连兴海微微喘着气,回:“参事大人,圣山堡由于连日降雪,再加之此地原本就苦寒,现已积雪齐腰没蹄。不少的编户,随时都有断薪的可能,其所圈养的牛羊,也冻死无数。”

“卫慕大祭祀怎么还没有来?”

赫连兴海低头,黯然回到:“卫慕大祭祀,估计是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王猛转头赶忙问到:“前几日,来人不是还说大祭祀一切安康吗?怎么就…”

“回参事大人,我卫慕伯父,前日乞告上苍时,不甚为倒塌的神龛所伤,现正昏迷不醒。”

“谁告诉你的?怎会有如此这等事,降在圣山大祭祀的身上?这个消息,你查矢过了没有?”王猛有所疑惑而问。

赫连兴海一震,赶忙回到:“参事大人,我也是听下人回报的。至于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其中的原委。”

王猛听罢,立刻训示到:“你立刻给我把这个消息封锁起来,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我拿你是问。还有,你立刻派人去圣山堡打探消息,务必在五天之内,给我把实情查个水落石出。”

“是。”

送走了赫连兴海,王猛立刻唤来元辉。密令元辉派员通知各地驻军,进入战备状态,并加强卫所的守备。之后,又紧急修书与曹羽,将现在上下吐谷浑的现状,以及一些诡异的事件,一并做了详细的汇报。

在随后的漫长等待中,王猛又连续会见了乌海赞与浑源塞的亲圣龙头人,并暗示他们可以武装自己的部中,加强旧有宗族的凝聚力。得到了王猛的默许与支持,这些原本被大家世阀欺压惯了的小氏族,立刻来了劲,纷纷建立起自己的家族武装,并开始一步步恢复自己的家族活动。另外一当面,王猛则开始解除对于原都氏、浑氏编户的限制,开始给予他们一定的平户权利。并在这些编户中以抗灾自救为名,征召大批的壮丁,尤其是在原吐谷浑军中效力过的人,统一编练为伍。

五天过去了,赫连兴海派出去的人却没有回来,王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当夜,王猛在乌海赞的参事府召开了紧急会议,并正式开始动员自己手中可以依靠的军事力量,随时准备向圣山堡进发。

会议开到即将结束的时候,赫连勃律风风火火的冲进了会场。令王猛等人史料未及的是,赫连勃律报告到:“参事大人,圣山堡大祭祀卫慕县来了。”

喘了粗气,赫连勃律接着禀报到:“卫慕大祭祀是来负荆请罪的。”

王猛腾的站起身,问:“他人现在在何处?可带了多少人来?”

西海风云<八>

卫慕氏山县叛,囚大祭祀县。然卫慕氏思定日久,众皆不从。山县恐,乃邀羌唐入援。时遇风雪不得之,故迁延至今,事败。山县为山鸣所驱,遁没圣山,不日而亡。县乃得脱,知兴海使为山县所害,恐于己不利,方有负荆请罪之为。

猛知之,释其无罪,加赏秫米五千、牛羊五百,以兹褒奖。

虽然卫慕氏没有到自己想象中之地步,然而王猛却未因此而解散已编练之伍卒,并于新近收编之伍卒间,委派双城出身之伍伙小校。随后,王猛置书都护府司衙,表请再设一军镇,以便收置。曹羽、慕容垂当下发文,授王猛一镇,编役八千,战马一万又九千匹。另有书与赫连赤、卫慕县、黑云阿牙,令其多整军务,善养军马,体恤民生,以备羌唐之不测。

冬至,都护府与凉州赈灾钱粮具抵,上下吐谷浑顿悦,民心趋定。三日后,凉王钧旨,都护府告命接踵而至,免上下吐谷浑徭役、赋税、供奉三年。吐谷浑上下闻之,举肩庆贺,并上万言书以表其心归服。至此,吐谷浑人心收尽,心思复叛者,已无根基依靠,只能蛰伏市井乡野。

曹羽得取吐谷浑上下,又兼领康塞盛产珠玉之地,侵夺羌唐之可可西里一域,声势渐壮。圣龙的诸多豪阀世家多有惊恐,纷纷遣使入凉,名为恭贺,实为刺探。

参合坡,一老一少二人踏着漫漫红尘,信马游缰。

“恩师,我们此去西海,走这参合坡,岂非舍近求远?”

老者微微一笑,回问到:“汝看此地是否是一纵马演军的好去处?”

少年一愣,纵声大笑道:“谢谢恩师的提醒,吾当谨记于心。”

“多少年了,我梦中的故乡啊。”老者仰天留泪到。

少年不解,宛然一笑,语:“恩师,有朝一日我若登临大宝,一定将那三晋之地,辟与您做私邑。”

老者伸手抚摸着少年那宽厚的肩膀,叹曰:“但愿我还能等到这一天吧。”

“不说了。”老者抽回手,执鞭狠抽马腚,喊到:“赤儿,你我师徒一觉上下如何?”

一老一少,纵马雪原,直奔大同而去。两日后,大同屡发命案,所杀之人皆为当地豪门望族。而后,死者之右臂,具现于大同府西北之范家寨宗祠。

月余,此一老一少出现在了西海地界。其二人不走会州官道,亦不取仙密小径,而寻的是尚未通直的双城路。原可三日的脚程,他们却偏偏要拖沓个十天半月,好不遐逸。岁末,二人终于出现在了西海镇的街市中,隐身各地商贾往来间,遍探西海之巨细。

“赤儿,依你看来,今日之西海与他地可有不同?”

抖了抖脚上的水,少年回到:“恩师,我观西海其势勃勃,其主英睿、其民豪迈,其政严明,其军戎整,非他处可比。”

“较之我境如何?”

少年一笑,语:“少了点财气。”

老者一摇头,训到:“赤儿,西海并不缺金玉之物,我观西海缺的是内聚之力。”

“内聚之力?”少年惘然一问。

“对,西海少了点内聚之力。若与强敌久持,或久安延年,内乱必起。”老者说到这里,将自己的凳子往少年旁挪了挪,细语到:“今西海,部落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全系有夏侯明与慕容垂镇压,才未祸起酣榻。然此二人一旦身丧,曹羽以一人之力,将如何面对不复相让的各部个族?退,则失多年心血,丧己之威信。进,则恐离心离德,复叛不止。除非他能审时度势,趁着二人尚在,剪除异己,消没各部各族之界线,化之为一体。不然的话,正应了那古话‘其兴也勃,其败也忽’。”

少年听到这里,好奇的反问到:“恩师,您与我父之所创,亦会如此?”

老者一惊,思索良久,然回到:“赤儿,为师对你有信心,仅从你能如此一问。”

“恩师,我还是有些惧怕。”

老者一愣,眼露凶光,冷冷的回到:“不要怕你大哥与二哥,他们不过是有些战功罢了。如若他们与你不利的话,我可在信手弹指间灭了他们。即使我不在了,你郭叔叔也不在了,还有你的各位安答会助你登临大宝。”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的安答们,都远在极西之地征战,恐一时半日回不来。”

老者微然一笑,好言相语:“他们就要带着无尽的荣耀回来帮你了。”

少年欲问为何,却被老者伸手制止了。

翌日,海南苑东五里,马背山驿站。曹羽与刘芒,正陪着新婚月余的折军夫妇,踏雪赏梅。不想翩翩两骑,不请自来。

“老先生,您的马…”刘芒一抱拳,躬身施礼,有代而指到。

老者细微的打量了下眼前的刘芒,笑语:“这位官人,若老朽与小徒扰您与主家的雅兴,还望多多见谅。”

刘芒心中一震,上下打量着眼前不起眼的这一老一少。良久,回:“老先生言重了。我家主人不过是要画一傲雪残梅,赠与世交亲近,以示两家交好而已。少时,少时即可完成,并不耽搁您多少时间。”

“原来如此。”老者微微一笑,请言:“这位官人,能否给你家主人引见下老朽。老朽也是一喜画爱梅之人,今遇一知音,岂可不话上三两语,共进。”

“善道,请老先生进来叙话,外间苦寒,岂是待客之所在?”

刘芒知曹羽有心相邀,便给眼前的二人闪出一条道,伸手,请。

“先生好雅兴,竟知我西海有此一偌大的梅园,不辞千里一观。”曹羽起身相迎到。

老者一惊,然回到:“畅园之雪梅,久誉天下,凉王与前朝明公多有诗赋相赞,老朽不过是慕名而来啊。”

曹羽心中大骇,心说道:“此人是如何知道我祖父与泰山之陈年旧时的。莫非他曾身临其境?亦或他与我的祖父、泰山相识?还是,他乃一有心,且有遇之人?”

“年轻人。”

“哦。失态了,失态了。”曹羽伸手一打手势,道:“请。”

老者微含一笑,不顾他人的眼神,直奔曹羽的画案而去。

“此等意境、心境,甚好。”老者观曹羽所画,连连点头赞到。

曹羽摇头摆手,回:“老先生谬赞了。”

老者不语,执笔于望雪残梅图的下沿,题下一诗,“梅园依旧寒不改,故人往事已成书。寥寥三语两行泪,凄凄离落数十载。”

曹羽探首一观,但见落款,心中顿明。语:“范先生,何出此言?据羽所知,先生如今视万户侯为粪土,观金玉古物如草敝,乃天下难得之上位大智者。怎可为了当年的一时志寡,而郁郁至今?”

老者不语,抖手弃笔,独立栏前。

刘芒欲上前一诘,但却被曹羽制止了。曹羽观范文程此刻神色异样,语:“大国师,按辈份我还要尊称您一声师叔。但此刻,你我各为其主,又各有公命官职在身,我还是称您大国师的好。”

“师叔?”范文程茫然回首,叹到:“范某已背师门训制,再无颜面称自己是道家之门徒学生了。更如你所说的,你我是各为其主,还是以职相称的好啊。”

“既然如此,羽就斗胆一问,您此次赴畅园会我,所为何事?莫非是要与我一换不成。”

范文程愕然,回:“非是如此。老朽此来畅园,无非是想一睹先师后人之风采,以慰吾心。”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曹羽笑指少年,言:“大国师,我看未必吧。”

范文程微然一笑,回:“此乃我的学生,阿赤。其心仰慕华夏风采已久,老朽此次带他同行,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而已。”

“若如大国师所言,羽也就放心了。但是,您的学生能佩此玉,也未免身份特殊了点吧?”

顺着曹羽手指方向,范文程看见了,看见了阿赤腰间的苍狼逐日佩。范文程恨不得当下扯下此佩,将它化做粉屑,扬手风雪中。然而,老道的范文程却语:“能为所弟子者,当然非富即贵。然依我桑林河大扎撒令所规,‘凡皇子诸人亲族,均不得拜我与宝宝门下。否则,即为不臣,当腰斩于市。”

曹羽暗骂道:“老匹夫,若不念你是我祖父之得意门生,再加两朝此时不宜起刀兵之举,看我不揭穿你的无耻谎言,问你师徒一个刺窥之罪。”

骂归骂,但客套还是不能免的。曹羽微微一歉身,回:“羽无知了,还望大国师莫要介怀。”

“常言道‘不知者,不为过’,我有安敢在大将军的治下,轻驳了大将军的颜面。”

“言过了,大国师。若是他日我也到了您的一亩三分地,还望您能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范文程猛然狂笑,语:“尽可放心。老朽一定会让大将军乘兴而去,尽兴而归。介时,老朽如有照顾不周,还望大将军多多海涵。”

“好一个‘乘兴而去,尽兴而归’。”曹羽哼哼了一声,冷笑到:“那羽就先谢过大国师了。”

“来人,送客。”

范文程一都袖子,回:“不必了。”

待范文程二人远去,刘芒与折军围了上前,问:“老匹夫送上门了,大将军怎么就此放了他?不如我等率人去截了他师徒二人,从此为国为民消去一患。”

曹羽笑语到:“他既然敢来,必定会有高手随行保护。更何况,他身边的那少年,实为桑林河的四皇子,如今桑林河皇位的不二人选。若我等贸然出手,恐于国于民无益,为后人所诟。”

“那我们就待他二人出塞后,寻一僻静之地,遣下血鹰…”

“军弟,若是能如此,我也会很乐意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连我等今日来此都能了如指掌,这又说明了什么?”

刘芒与折军大骇,失声到:“暗哨内奸。”

曹羽点头不语,静静地看着外间那愈加稠密的雪。

破旧立新的鞭炮声渐稀,双城的克虏伯制铁厂却鞭炮齐名,锣鼓震天。筹备了数月的西式制铁厂,终于在正月出了第一炉优质铁水,同时也打造出了第一批折铁战刀。

曹羽随手抓起一柄三十折战刀,照着早已预备好的木桩,就是一个横切。

“刀口卷刃了。”众人一阵轰响。

曹羽用手指轻轻的轫着刀刃,头也不抬的问到:“克虏伯先生,我看这与打造的工艺没有关系吧。”

克虏伯微微一笑,挥手示意长子威廉换刀,并操半生的汉语回到:“总督阁下,这些都是使用高硫矿石冶炼的铁制兵器,并非我所经办制铁厂出产的正品。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不如用它吧。”

顺着克虏伯的手指方向,曹羽的眼神落在了威廉的手上——一柄与自己手中折铁刀,并无二异的三十折战刀。曹羽抛掉手中的废物,探手取来威廉手中的战刀,亮二指轻击刀身,赞到:“好刀。”

随着一道寒光划过刀架,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九柄三十折的战刀,随着刀架主体的滑倒,一分为二,凌乱的散落了一地。曹羽收回刀,探指轫着刀刃,纵声狂笑到:“堪比干将莫邪乎。”

“来人,看赏。”曹羽笑罢,单手提刀,冲侍从令到。

克虏伯等一干制铁厂人等,喜笑颜逐。尤其是那些高鼻梁,蓝眼睛的家伙,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找个麻袋扑上前去。

曹羽心中暗笑到:“这些上辈子穷的只穿裤衩的家伙,怎么就不能学学克虏伯父子,也斯文斯文。”

“总督阁下。”克虏伯讪笑着近了曹羽的身,细语到:“总督阁下,作为官私合营的制铁厂,我们有足够的理由为您的军队提供军械。但是,由于制铁厂一旦全面开工,恐现有地定单是不能完全消化我们的产量。您是否可以考虑下,将我们的产品再做个推荐,比如向您的岳父…”

“好啊。看来你的胃口还真不小,居然把掏银子的手,都伸到我泰山的钱袋里了。”曹羽想到这里,微微一笑,语:“这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只要你好好的给我经营好制铁厂,别说让你涉足凉州军械,就是整个帝国的军械,我也给你拉来生意。”

克虏伯听到曹羽如此的保证,立刻两眼闪烁着阵阵绿光,迫不及待的回到:“总督阁下,我会尽心尽力的。”

“远的我们就先不谈,说说正题吧。”曹羽一把拉过克虏伯,语:“你能在多少时日内,给我的军队研制出新式火炮?至于魔法炮,你又能在多少时日内,让我的军队开始拥有?”

看着神情严峻的曹羽,克虏伯低声的回到:“总督阁下,新式火炮估计在三两年内是难以研制出来。不过魔法炮则不一样,只要您能给我一个小小的特权,我保证在明年十月给您提供第一批合格的产品。”

“要什么特权?尽管跟我说。”

克虏伯奸笑到:“我不要其他的,只要总督阁下能给我探矿、开矿的权利。”

曹羽一愣,心说:“这家伙又要做什么?”

“如果总督阁下有什么困难,那我就不能保证了。”

“你已经做了保证,怎可收回?”曹羽冷冷的瞅着克虏伯,言:“探矿、开矿权我是不能给你的。如果我给了你这些权利,岂不是要被大皇帝陛下责罚。不如这样吧,我可以优先供应你优质铁矿,以及其他的所需原料。”

克虏伯低守不语,曹羽看着这个贪婪的老头,好言安慰到:“如果你能提前打造出合格的魔法炮,我就给你向大皇帝陛下请求特许探矿、开矿权,你看怎么样?如果能按期打造出魔法炮,我可以让你的家族在其他地区开办制铁厂,供给当地驻军的所有军械,比如凉州。”

刚才还黯然神颓的克虏伯,一听到商机无限,立刻笑展眉宇,抓起曹羽的手,是一顿很吻。口中还嘟囔着:“总督阁下,您就是我的上帝。”

曹羽忍了忍,然后抽开手,提醒到:“克虏伯先生,你我之间可是有协议,你要清楚,一旦您违背了当初的协议,您和您的家人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克虏伯一愣,立刻恬胸保证到:“我克虏伯家族一向是视信用为第二生命,绝对不会做出有背商业规则道德的事。如果有的话,我是说假如有,您可以将我和我的家人一起绞死在制铁厂的大门前。”

“很好。”曹羽一转身,冲折军喊到:“军弟,你过来一下。”

克虏伯看着折军,心中莫名其妙的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在极力的回避着折军的眼神。

“克虏伯先生,以后您与您家族的安全,就全由他负责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他的公开身份是您的入室弟子,是我的表弟。”

克虏伯抬头,与折军的眼神一交,立刻又低下头,回到:“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曹羽冷冷的冲折军一使眼神,语:“军弟,还不拜见师尊?”

“折军拜见师傅。”

克虏伯颤巍巍的伸手扶起折军,言:“您是总督阁下的表弟,地位显赫,我…。”

折军笑道:“师傅言重了。折军既然拜了你年做师傅,就该执弟子礼,不关什么门第不门第的。”

曹羽一拍克虏伯的肩膀,说到:“先生,我们去和其他人一道欢庆吧。不然的话,别人还要以为我额外地给您天大的好处,说我偏心。”

“诸位,诸位,请安静。”

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些桀骜不逊贵族们,轻咳一声,语:“诸位,我刚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待贵族们一阵骚动过后,曹羽故意拉长了声调,说:“刚才克虏伯先生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了改进火炮的方法,而且还能在今年十月给我军试制出第一批魔法炮。”

寥寥三五言,却在贵族中激起了阵阵的涟漪。傻愣,难以置信,狐疑,迟疑,雀跃,种种的表情,在这些人的面孔上,一一的呈现出来。曹羽看着这些既可爱,又可笑的贵族们,展手示意到:“大家不必如此。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肯花钱,就没有不能办到的事。”

短暂的躁动过后,贵族们昂首注视着曹羽,准备倾听他的又一个高论。

“你们可能会问我,钱从那里来的吧。”曹羽环顾四下,尽量将声调放柔和些,语:“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东麓坡修双城吗?因为这里有金银矿,一个天然的瓜子金金矿,和一个上好的银矿。据双城侯估测,这金矿若以月产金一金八两、银三百七十两计,可保三十年不废。有了这些金银,加上康塞的珠玉,再添上西海原有的金银矿产,我西海库府从此可不求人矣。”微狎了口龙井,曹羽续言到:“诸位,我欲广散金玉天下,收罗一班我西海急需的人才,在圣庙以东三十里,韩城西南十里,修国学院、兵器监、武学堂、齐民馆、百艺学,助我西海早日化归中原。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我们没意见。大将军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曹羽微然一笑,大声宣布到:“诸位,请尽兴的喝酒,大口的吃肉,把你们的歌舞也一齐献上吧。”

当夜,双城侯侯府内。

“二位贤侄,你说他们会上当吗?”

曹羽与狄云相视,微微一笑,言:“伯父,不怕他们不上当,就怕我们没有这个胆。”

“但愿此次能一网成擒,消弭我西海的诸多隐患。”

曹羽狠狠的一捶桌子,语:“若不是为拿了他们,我与伯父也不会忍痛舍去符涛、秋明两位俊才,这个帐该是和他们算算的时候了。”

“贤侄,此事处了我等几人知晓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

对于慕容垂的担心,曹羽好言安抚到:“知道这件事的人,除非是心腹与执行者,否则一律…”一个杀的手势,随着曹羽的话音,一闪而过。

小试牛刀<九>

慧哀帝三十二年春末,历经了又一次腥风血雨的西海,终于走出了冰雪的困境。来往于西海各个重要城镇的商贾们,头也不抬的走进城门,又走出城门。城头上那些或干瘪、或浮肿的首级,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饭后茶余的谈资而已。而鹰卫的办事效率,以及残忍的手段,对于他们来说,才是要恐惧、要时刻谨记的。

与往年不一样的是,今年的西海少了点穷酸样,各部族与府衙的采买活动异常频繁。相对于商贾们的商机,也就相应的放大几个等良级。因此,凉州、关中、巴蜀、司隶、山西的商贾来了,江南、幽燕、齐鲁的商人也争先恐后的赶来了,甚至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商,不远万里而来。

一切都在曹羽的预料之中,又一切都在曹羽的意料之外。有买,就有卖,买卖,买卖就是这样产生。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美利坚与英吉利,顺带西大陆的精神领袖教皇,都派出了自己的使团,来向曹羽恭贺新禧。说实话,曹羽并不太想与他们打交道,然而,却又无法拒绝他们。

推开窗户,望着远方的那一抹残阳如血,曹羽心中是千回百折。而偎依在自己身旁的夏侯莺,却不知从谁人的口中,学得了许多的关中信天游,正一一的背唱着。不过,由于夏侯莺鲜有机会去体察关中的民情,又不能脱去自身的那份书香气。因此,原本粗旷无忌、热情火辣的信天游,在她的口中,已是韵味尽失,只能是有那么一个调子依稀可辨而已。

“你到底在想什么?”夏侯莺一推麻木了许久的曹羽,嗲声责难到:“是不是嫌我唱的不好啊?还是又想起了她?”

“启禀大将军…”刘芒一个不小心,傻愣愣的闯进房,报到。

夏侯莺双颊霞红,瞪了曹羽狠狠的一眼,扭头而走。对于如此冒失的刘芒,曹羽挥手示意,我们出去说话。

“什么事?善道。”

刘芒瞥了一眼紫云和青瑶,回:“美利坚特使麦克·富兰克林,系美利坚望族富兰克林家族的后起之秀。其人处世大胆而不失权谋诈力,凡事肯于做出一定的合理让步。英吉利特使乔治·麦克唐纳,系英吉利王室远支。其人处世无知、莽撞、贪婪,遇事只认霸者与金钱,而不考虑长远,是一个十足的蠢材。教皇特使神圣教皇圣殿骑士团红衣大主教让·皮埃尔,系教皇的近宠。此人拥有一般人所不具备的远见卓识与雄才大略,精通各国语言与文化,并拥有过人的精力。尤其对我圣龙的各项事物,他好象有着很深的了解与认知。不过,他到是三人中,最易接受我方条件的。”

“只有这些?”曹羽伸手,打紫云的托盘中取来一个果脯,问。

“其余的都在这里。”刘芒打怀中取出一卷案卷,递与曹羽。

曹羽旁若无人的展开卷宗,点头细阅片刻,回:“你去知会下他们,明天我想与他们在围苑碰个面,商议商议大家所关心的问题。”

“对了。你在嘱咐下围苑的苑丞,明天我要在那里大会宾客。”

“是。”

“还有什么事吗?”曹羽看着有些犹豫的刘芒,问到。见刘芒左顾而右盼,曹羽挥手摒去伺候左右的紫云与青瑶,道:“这样安全了吗?”

刘芒近前一步,贴耳,语:“您的故旧司亚彬大人,近日封密旨调至凉州提点锦衣卫凉州监,不日即可到任。”

曹羽一愣,问:“消息可靠吗?”

“是我师兄给的消息。”

曹羽略加思索,道:“此事,你就不必操心了,我自会处理的。”

“等等。回去立刻知会你师兄,让他以后没有命令,什么也不准做,老老实实的给我候着。”

刘芒一听,立刻明白了曹羽的意思,点头告退。

次日傍晚,海南苑,还是那个火塘前,曹羽略显单薄的身子,格外的引人注意。白皙的后背上,一道深深的刀口,至左肩上一直延续到右肋下。翻卷的皮肉,已经有些发黑,并渗出一抹抹淡黄的液体。随着曹羽身体的一次又一次的颤动,淡黄的液体,搅拌着汗水,顺势而下。一双玉手小心翼翼的拿着丝绵,在轻轻的拭去汗水与毒液,生怕给曹羽带来丝毫的痛苦。

惨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哪怕是那么一丁点的血色。隔着一道水纱帷幕的众将们,跪在火塘前,为曹羽已经祈祷整整一个下午了。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曹羽依旧在半昏半醒中,痛苦的挣扎着。

帐外,刘芒正焦急的等待着。在他的面前齐刷刷的站立一批刀斧手,不远处,则是一群垂头丧气的金发碧眼之人。对于这些人,刘芒有两个选择,杀了他们,或是放了他们。

“要变天了。”韩亮,此刻不知打那里闪了出来,莫名而言。

刘芒冷眼看着韩亮,心中极其的不快,心说:“若不是他与曹羽有着既微妙,又复杂的关系,自己早把这个桀骜不逊的家伙给整治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想拦也难不住啊。”韩亮低首碎步来到刘芒的面前,一晃手,便抽走了刘芒腰间的佩剑。一个闪身,再是一跃,来到麦克唐纳的面前,嘿嘿一笑,手起刀落。一颗硕大的首级,顺着刀锋的去势,滚到一边。

麦克唐纳那消瘦的脸上,汗水、泪水、鼻涕如破堤的洪流一样,奔涌而下。再看他的胯下,早已湿了一片,正冒着热气。韩亮单手执刀,冲麦克唐纳一点指,喝问到:“说,还有几个是杀手。”

“我说,我说。”麦克唐纳象杀猪一般的嚎叫到。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曾经见过桑林河的大国师。他给了我黄金三万盎司,要我帮他把十个间谍安排在各国的使团中做仆役,并带到这里来。我当时以为他们只是想刺探贵国的情报,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所以,就把他们介绍给了其他的使团。除了被您和您的同僚杀死的七人外,还有三个。”麦克唐纳说到这里,眼中透出着一丝畏惧,往后稍微的挪了挪身子。

“那些黄金的成色,一定是不错吧?”韩亮一阵冷笑到。

麦克唐纳疯狂地晃着他那干瘪的猪头,哭叫到:“NO,NO,NO。”

“鬼叫什么。你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来。”韩亮一探手,象拎小鸡一样,将麦克唐纳拎起,厉声问到:“你给我说。”

“他,他,还有他。”

顺着麦克唐纳的眼指方向,韩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他将麦克唐纳随手一掷,提刀来到教皇公国使团的队列中,左看看,又瞧瞧。冷冷的一笑,抬手就是一个来回。随后,抬脚便将两具无头的死尸,踹翻在地。荡了荡刀身上的血渍,韩亮冲着中间的那个直打哆嗦地刺客,一弯腰,问到:“姑娘,您可有什么要说的啊?”

“不说是吧?可以。我会有办法让你开口的,不过那可就不好玩了。”

无言的沉默,对于韩亮来说,不过是开口前的挣扎而已。回首,韩亮冲着在一旁冷眼观瞧的刘芒,一招手,语:“善道兄,该你了。”

刘芒轻轻地掸了下袍袖上的尘土,迈步来到韩亮的身边,说:“对于这样的刺客,我看就不必在问下去了。来人,把她给我送到教坊去,每天给我安排一百个男人伺候她。什么时候咽气,什么时候给我拖去喂狗。”

妙龄女刺客身子不自主的一震,差点没有栽倒在地。韩亮蹲下身,伸左手,一挑女刺客的下颌,怪笑到:“哎,好过别人,不如先好过自己。”

子夜,刘芒与韩亮围坐在火塘前,正向曹羽报告着审讯的结果。此时的曹羽,由于刀伤未愈,只能是由紫云和青瑶轻扶着侧躺的身子,枕着夏侯莺的大腿,有气无力的聆听着两位心腹的报告。

“依照你们的说法,上次诛杀的桑林河人当中,竟然有桑林河的二皇子。如此看来,桑林河人的内讧为期不远了。”曹羽轻咳了两声,语:“老贼又少了个对手啊。”

汇报完审讯结果的二人,望着曹羽,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

“你们回去,立刻给我把所有的知情人软禁起来。对于三国使团成员,则给我严加看管起来,我要用这件事,从他们身上榨到应得的那一份所得。”曹羽强忍伤痛,微微直起身,令到。

“那麦克唐纳怎么办?”刘芒起上半身,问到。

曹羽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角微微的露出了一丝邪念,语:“他?他可是不一般的值钱啊。”

“我明白了。”

待刘芒与韩亮走后,曹羽单手一撑,立坐在毡毯中央,望着塘火,问:“莺妹,你是不是看多了戏文说唱,怎么比我的扮相还好啊?”

“少来,这还不是你教的。”

“啊。”曹羽呲牙咧嘴地伸手抓住夏侯莺的玉手,说:“轻点。这次的伤,可不是假的。”

“对了。莺妹,你说我伯父他们怎么没来呢?”

夏侯莺掩嘴一笑,回:“你都用过一次了,人家还会上当啊?你也不想想伯父是什么人。”

“哦,这到也是。”曹羽想了想,说:“我们后天就回西海镇吧。”

“不装了?”

曹羽嘿嘿一笑,回:“我要扮的更象那么回事。”

晨曦微现,一浩荡的队伍正缓慢的向西海镇移动着。报信的使者,已然带着尚在西海镇留守的人员,列队于镇外三里的驿亭恭候着。五月的风,在神情麻木的众人面颊前急速掠过,带着一丝凝重。慕容垂面带沉重,立马队列的前端,正细数着手中的粒粒佛珠。

“父亲,您说羽弟会有事吗?”

慕容垂瞥首回到:“光儿,冲喜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慕容垂一抖手,将佛珠缩回手腕处,令:“游击将军慕容光听令。我令你速将那三百细作刺客,就地正法,为大将军行冲喜仪式。”

“是。”

慕容光拨转马头,带着一丝的凝重,一抖缰绳,来到官道之上。冷眼看着官道左右,那高矮肥瘦,金发黑眼,美丑捍猥,男女老少共三百人。一挥手,招来自己的亲随小校,令:“将这些肮脏的贱骨头,给我缚了。听我号令,时辰一到,立刻动手。”

令到既行,小校快步跑回队列,冲自己手下的伙长、伍长一使眼色,开始。各伙各伍立刻动起来,两三个人拎、拉、拖、按、推、架着各自的目标,很是利落的将被献祭者绑在了早已准备好的行刑架上。被献祭者的衣衫,此刻也被一一扯去,露出各自的臂膀。而在他们面前不远处,那铺上了隔年苜蓿的地上,早已准备好了一个大大的瓮罐。

几十个曾在寺院待过的军士,手持着净瓶,正用桂枝向每一个被献祭者的头顶、胸前、手中,洒着甘露。随着落枷寺掌院活佛,与的一班弟子们高颂经文声的传来。三百名行刑人用牛角短弯刀,狠狠的拍打着被献祭者的手腕处,直至腕部红肿为止。

“动手。”

颂文声、哭求声、悲嚎声、哀鸣声混合在一起,随着五月的风,飘向遥远的群山、草原、湖泊、森林以及农田。夏侯莺带着不易为人所察的微笑,冲为自己,为曹羽而尽心竭力的慕容父子,含颌,语:“伯父与众兄长辛苦了。可惜我那苦命的人,却不能说半句答谢之语。”

“此乃我等之本份,郡主与大将军本就不该言谢。”话到此间,慕容垂回首,与从旁语:“有请活佛为大将军驱邪避灾,延年益寿。”

手捧着盛有三百人心头活血的钵盂,落枷寺掌院活佛面沉似水的盘坐在八人大撵上,随着长柄牛角号的隆隆号角声,缓缓的来到了夏侯莺的面前。微直身,缘德恭请道:“郡主金安,大将军吉祥。”

“活佛吉祥。”

缘德还礼,言:“郡主,小僧这就要行法式了。还望郡主不嫌弃这腥物,暂且忍得那一时。”

夏侯莺瞥了下钵盂中的血,热气腾腾的心头活血,微含颌。

缘德随即开始在曹羽的车驾上,用桂枝轻轻的洒上心头活血,并让每一个与曹羽亲近的人,都用自己的手沾着活血,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上一个梵天法符。而至于曹羽的额头,则是由夏侯莺代为,添上了那圣洁的梵天法符标志。罢,缘德将手中钵盂,用力一掷,血随着风,伴着初阳,飘飘洒洒的溅了一地。而佛经颂词,却在此刻伴着瓮罐的碎裂声,高扬起来。曹羽的车驾,在都护府官员与众僧的护卫下,碾过血浸的大地,缓缓驶向西海镇。

月余,曹羽伤势渐愈。慕容垂与夏侯莺为报恩,急赴落枷寺,赐金赠银表装金身。缘德活佛为助曹羽早日痊愈,又是开坛,又是做法,再来了个四七二十八的颂经法会,好不热闹。

三天后,神色如常的曹羽,在慕容垂与夏侯莺的陪伴下,亲自慰问了一番三国使团全体成员。至于那个麦克唐纳,实属例外。

英吉利的使团不满了。副使史密斯毫不隐讳的指出,曹羽的行为,严重的违反了维也纳公约,是要受到各国谴责的,并因此要承担一切可能的外交后果。对于将会出现怎样的外交后果,史密斯危言耸听的指出——大英帝国将会联合一切圣龙的敌人,对圣龙进行必要的报复行动。

待史密斯先生滔滔不绝的将话挑明、说透之后,曹羽冷冷的一笑,回:“副使先生,您大概忘记了一点吧。贵国的正使勾结桑林河人,意图谋害本人,已经丧失了一个外交使者应有的中立身份。他对于帝国和我来说,已经不是朋友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骗子、凶手、间谍。按照您所说的那个什么维也纳公约,他还能享受外交豁免权吗?他又是否要接受帝国的律法制裁呢?”

“再说了,副使先生刚才提到了要以此为借口,和帝国的敌人结盟。我看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在谈下去了,您还是收拾好行装,在我没有改变初衷的时候,尽快离开。”曹羽说着,一使眼色,示意刘芒与韩亮动手。

刘芒与韩亮趁史密斯一个不留神,一左一右冲上前,揪起史密斯的衣领,一使劲,便将史密斯给抛出了大堂。七八个早已准备好的卫士,一见被丢出大堂的史密斯,不由分说,摸肩头掳二背,就把史密斯象包粽子一样,给捆了起来。一个嫌史密斯的鸟语碍耳的卫士,还特意找了块破布,硬生生地将史密斯的鸟嘴给塞上了。

“诸位请吧。”刘芒与韩亮一亮道,喝令到。

英吉利使团中的一贵妇,一撩裙摆,恭施一礼,恳求道:“总督阁下,能否听我一个解释。”

曹羽冷冷的回到:“可以。但是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尽量说的简明扼要点。不然的话,至于我会听见些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

“总督阁下,我伯明翰伯爵维多利亚,作为大英帝国伊丽莎白一世女皇的长女,大英帝国的圣龙事务全权特使,谨在此向圣龙帝国及您表示最真诚的歉意。对于麦克唐纳与史密斯的愚蠢、无知以及鲁莽,给圣龙帝国与您带来的不便,我个人再此表示歉意。”见曹羽的脸色有些缓和,维多利亚近前一步,单膝跪倒,言:“作为当今的两个大国之一的圣龙帝国与大英帝国,不仅在商贸上有着巨大的利益共同点,而且在政治、文化、军事上,也有着不可估量的合作前景。因此,我们两国是可以撇开一切不愉快的往事,在彼此能接受的底线上,开诚布公的展开谈判,甚至是携手合作。作为圣龙帝国大皇帝陛下的表弟,西海总督的阁下,您应该很宽容地对待我与我的随从们,即使他们真的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行。”

“维多利亚公主,您要我宽恕他们?宽恕帝国与我的敌人?”

维多利亚又进前一步,语:“总督阁下,为了能让您代表圣龙帝国宽恕他们的罪行,大英帝国是不会吝啬的。”

曹羽点点头,问:“说吧。公主殿下,您到底能开出何种条件,来交换堂外的两个无知狂徒。”

“两英寸口径魔法炮十二门,三英寸口径魔法炮四门,外加上述魔法炮所需魔法水晶三十箱。如果您还需要更多的魔法炮,我们可以按照市场价的80%价,向您的军队提供。”

“哦。”曹羽托起腮帮子,问到:“维多利亚公主,大英帝国的名誉正副使者是否也太不值钱了?不如将上述口径的魔法炮数量再加一倍,所需魔法水晶数量也翻上三倍。另外,我还需要两件东西,比如说贵国的优良种马一百二十匹,新品种粮食作物番薯、玉米、狼桃的良种各一批。如何?”

维多利亚娇躯一颤,失声而语:“总督阁下是怎么知道这些新作物的?”

曹羽嘿然一笑,回:“大英帝国既然可以派间谍到我圣龙来窥窃所需,那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派人去大英帝国作调查呢?公主殿下。”

闻曹羽此言,维多利亚的脸就象深秋的茄子一样,酱紫。少时,维多利亚厚颜再进前一步,道:“总督阁下,我谨代表大英帝国及女皇陛下答应您的上述要求。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曹羽伸手示意,请说。

“您能否准许我大英帝国在您的西海设立领事馆,并允许我大英帝国的公民,在您的辖地自由经商、传教、开矿、办厂?”

曹羽一摆手,不容置疑的回到:“设立领事馆可以,商队来我西海经商也可以,但是传教、开矿、办厂就免了吧。”

“为什么?这可是对等的。”

曹羽微然一笑,反问到:“圣龙帝国与大英帝国之间,现在是谁在向谁提供大宗的货物?又是谁在支撑着谁的高档奢侈品市场?”

维多利亚刚想辩驳,却被曹羽的又一句话给顶了回来。“再说了,公主殿下,我对于贵国人品也难以认同啊。我可不想在自己身边放上一批炸弹,随时都能把自己一劳永逸的送去见佛主。”

题外话:古有仙医言人血可入药,谓之药引。据说,秋瑾女贼的血,就曾经被父母官们与人民炒作过一回,卖了不少的冷血馒头。又据说,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时,也有过如此的父母官与人民,也卖过沾血的馒头。不过,这次要比晚清人道了,讲究了,也更加科学了。深究之,却发现是用的滚烫烫地心头活血,依据居然是有医书为考。心头活血,顾名思义既是指人心腔中的热血。至于怎么取,这可就是门学问了。按屠夫们的做法,就是一刀破开尚未断气的活物胸腔,用剔刀剜出扑腾乱跳的心脏,和心脏周边的肉,并将流出的血用瓢碗盛上,即为得了心头活血。然而,活物是用于供人食取的东西,又非人来的珍贵。取人的心头热血,也就不能象取活物的那般草草了事了。顾而,就有人研究了。怎么研究?拿活人研究啊。什么人合适呢?死囚?病人?将死之人?都不行。要用,就要选上好的材料——革命者。怎么取?取一牛角弯刀,剜去对方胸腔前的赘肉,露心。然后,用一特殊的管子,刺入对方的心腔,将其心腔中的热血,一点一滴的放出来。放多少?五两左右。多了,对方会立刻死去,父母官们该多没有面子啊。少了,对方又不能在规定的时刻内,依照父母官们与人民的意思死去。多么高明的手艺,多么严谨的时间观念,多么令人信服的科学态度,现在的国人居然都一一的淡忘了。可悲,可叹,又可怜…

小试牛刀<十>

慧哀帝三十二年夏,六月。镇西大将军羽擅越规制,矫令西海,暗通三番曲款,籍此坐大。上闻之,不责。遣使入凉,慰之。羽大悟,乃上表具情相呈,以表悔悟。然其心不改,其行不纠,暗与三番私相授受,终不为肱骨所为。

七月,蝗旱起至河洛,延于天下,九阙为之大震。时值西凉新举,天下凡流离颠沛之人,乃蜂至。上恐凉州一域,力有所乏,乃降诏司隶河洛三秦效之。天下遂安,盗寇渐没,百业复萌。值此,西凉得户口三十九万一千余,丁壮逾五十万。西海亦收众户十七万四千余,丁壮逾二十七万。时月,英吉利商团经由天竺,取道大小勃律,将羽所具之物运抵。羽令折军与克虏伯查之,无误。羽大喜,乃令亲随虎贲六营演之。至此,西海又添一利器,圣龙又拥一精械。

曹羽一抖手,将刚刚得到的密报甩与王猛,言:“这个裴元好文才啊。”

王猛微微一笑,回:“明德非小人也,不过迂腐罢了。”

“但愿他仅仅是迂腐而已。”

王猛大骇,劝:“主公,切莫起了害贤之心。”

曹羽一塄,回首问到:“害贤?我将要害谁了。”

“那您刚才怎么说‘但愿他仅仅是迂腐而已’?”

“你曲解了我的本意。”曹羽放下手中的茶具,笑语到:“我本意是说,如果他是迂腐,那就还有得药救,还可以善加利导。但是,如果他是一愚木孟衲之人,你我也就只能让他去做些常务罢了。”

王猛起身,恭请道:“景略腹诽曲误主公,该当受罚。”

“腹诽?我可没有因人腹诽而害贤的癖好。”

哈哈哈…

五日后,在曹羽的一纸调令下,裴元再度回到曹羽的近前,任得一任随军长史。当夜,曹羽与府中设宴款待久违的裴元,作陪者王猛、刘芒、韩亮。宴席上,众人互诉甘苦,值此千盏不为过。话到深处,语过真时,众人掩面拂泪,相拥而泣。至此,曹羽与裴元的关系再进一步,亲如手足,堪比结义诸人。

岁月流转,光阴如箭,悄然远逝。眨眼间,又数月转瞬而去,而那个神秘的林中蛮人部落,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曹羽已经没有了耐心,刘芒也已经没有了脾气,至于沙陀罗部,则更是无话可说。曹羽不得不把自己的关注重心向其他地区倾斜,以免吊死在一棵既不开花,也不结果的歪脖子树上。

此刻,远在关中的马修却传来了消息,玉龙关监军赵化文奉诏征召玉龙府丁壮五万,充实边塞。又有风闻,慧帝密授侯君集龙骧将军,加赐关内侯世袭罔替,权知玉龙府。迁林城侯夏侯平章,节制玉龙府三郭卫,囤积粮草辎重。林泰北、林泰晟再主玉龙府帷幕,并广召旧幕,重整玉龙府幕府玄机阁。而因牵连碑案罢官多年的林归泰、林归综二人复职,赏骏马各一匹。

看罢马修的密报,曹羽、王猛、刘芒、韩亮、裴元五人,不由的眉头一皱。

良久,曹羽兀语到:“风雨骤起,狼塞烽火将至。”

“主公,我等见功立业的到了。”

“见功立业?”曹羽回首,目光在裴元的身上打了个来回,叹:“今时今日我朝已元气大伤,加之人心浮动,诸番谋有不定。若在此时贸然出兵北伐,只能是消耗自己,恐有被桑林河人反制的可能啊。”

“幽燕已明,齐鲁日坚,三晋稳固,荆楚同心,河洛诸镇复归,再加我凉州忠孝,我朝中兴,不在今日,又待何时?依明德愚见,纵有巴蜀、岭南、吴越宵小觊觎神器,亦不过是飞蛾扑火,自不量力。大将军,该是我们准备的时候了。”

“此时说此事,还言之尚早。”王猛起身,言:“明德言之差矣。纵然如你所说,我朝如今气象兴盛不可往日而语。然你却忘记了一点,关中如今走势如何?只要吴丽娘一日不复其位,京都之案一日不破,关中以吴琦为首的吴氏,就是一个谜。”

“难道他吴琦还敢做韩王信第二不成?”

“人心之事,谁能言明。”

被王猛当头泼了一头冷水的裴元,愣坐当场,良久没有一句可反驳的言词。

曹羽一摆手,劝:“明德兄,如今时世艰难,人心又隔着一层皮,我们遇事都要考虑一下益害祸福,不能把人都想好了。”

“也许是如此吧。”

“本来就是如此。凡关乎我西海的大事,没有什么也许、大概、可能、或许、应该、大致之类的假设与一相情愿。”

曹羽猛的一回头,狠狠的冲韩亮一瞪眼,呵斥道:“有你如此说话吗?”

沉默良久,曹羽语到:“不如我们先把整军的问题解决了,再从长计议这个棘手的问题吧。”

“妙、妙、妙。”众人齐声附和到。

当月,在镇西大将军与都护府的行文公告下,西海各部族紧锣密鼓的开始了整编军队的工作。在曹羽与慕容垂的主持下,各部族按照离产不离乡、离族不离部的原则,开始将本部的军马重新整饬。其措施如下:首先,各部族已在都护府军籍中的行伍,除老弱病残嬴羸之外,一律保留军籍。

其次,各部族的私兵甲卫,取其中年富力强,且久经战阵者,编整成军。编整后的部队,一律由原部族的将领统率,不过只多了一个都护府的监军而已。平时,没有统兵将领与监军的共同手令,任何人是无权调动一兵一卒的。战时,则需要都护府授权,才能离开本土本乡参战。对于这部分的军卒,都护府给予其家庭减免半数税赋徭役的待遇。而且还与原部族各分摊一半军费,并给予每年一次的犒军钱。

再次,原部族按户数,参照圣殿四部的模式,再组建一支守备队。负责对各部族的中心城镇,进行重点守备,并直接对部族长老会负责。其他则参照前者,并无区分。

然后,对于未被选拔上的精壮,则可一并充实到各个甲卫保所当中,免除其家庭一年的税赋徭役,并赏钱一千。

最后,至于各部族的显要,可以每人保留二百私兵亲随,族长与长老可加一百。

对于整军,各部族的头面人物大都是赞成的。但是,也有那么一些不识抬举的主,广布谣言,搅乱视听。对于这些人,曹羽与慕容垂双双出马,广施恩惠,善纳人缘。不出月余,谣言便不再起作用了。只是有一些的流言,还在各部族当中流传着,大抵都是说曹羽与慕容垂联手要控制各部族。对于这些无关痛痒的流言,曹羽与慕容垂大多是一笑了之。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说曹羽与慕容垂使用药物控制住了各部族长老与族长,曹羽与慕容垂就曾发下签令,密捕过一批别有用心的人。

三月后,整军工作大致结束。曹羽与慕容垂爷俩,三月来难得的坐在一起商议大事。看着各部族上呈的军籍卷宗,爷俩愣了,傻了,哭了,就是没有笑了。

慕容部三族得军一万五,符部一族一城得军八千三,拓拔部三族得军一万一,沙陀罗部二族得军九千六,龙女部得军七千九,优伶部二族得军一万六,师车部三族得军一万五千四,楼烦部二族得军一万一,下吐谷浑五族得军两万七千七,上吐谷浑二族得军两万四千一,合计一十四万六千人。再按五取一的比例计算,各部族另合计有两万九千二百名备兵。综合二者,都护府新增军卒为十七万五千二百人,在加都护府原有在籍者三万一千三百人,都护府现今拥兵二十万六千五百人。若按每人每年开支一千六百钱计,都护府的军响将为三亿三千零四十万钱,合银三十三万零四百两。折去一半,都护府也将出现钱一亿六千五百二十万钱,或出银一十六万五千二百两。刨去朝廷每年的五万两军饷年赏,凉州的三万两军饷年赏,现在的都护府还将有八万五千二百两的亏空。八万五千二百两,即使是都护府所有的官吏差员一年不吃不喝地话,所有的税赋、矿取所得,也不过才有六万一千三百五十七两六钱而已。

看着案卷,在看着王猛、裴元等人,曹羽与慕容垂就差当时没有哭出来了。二人心说:“好你们这些乌龟王八羔子,拿你爷爷我当冤大头啊。”

曹羽一甩手中的案卷,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了?为什么不早报于我和大将军王。”

“这个也不能怪他们,还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到啊。”

“算了。”曹羽一摆手,回到坐椅上,问:“你们说说看,如今该怎么办啊?”

正在此时,长孙师急匆匆的进了会场,来到曹羽的近前,贴耳语:“司徒兄弟回来了。”

“快,有请。”曹羽整个人象弹簧一样,腾的站立起来,冲众人招呼到:“司徒鸣回来了,我们去接他。”

酒宴桌前,曹羽这才有机会细细的打量司徒鸣带来地三个康人——康地首富海赞,及他的两个侄子海信、海良。看了半天,曹羽突发奇想的问到:“三位,据说你等曾经去过天竺,并与英吉利人、美利坚人做过买卖?不知是否属实。”

“我等确是去过天竺,并且还与英吉利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开办的东印度公司有过买卖往来。不过,至于与美利坚人,我们却没有什么买卖上的往来,只是认识几个美利坚在天竺的代办而已。”海赞三人起身,回。

曹羽一转眼珠子,又问:“那你们对他们有多少了解呢?”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海赞说到这里。微顿声喉,语:“英吉利人喜欢掠取小国的珍宝遗存,割占他国商港良埠。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喜好以己所想,去压迫小国寡民,并对金银珠玉贪婪无度。据说在他们的背后,有教皇与教皇三圣殿的撑腰,所以才嚣张横行四海。美利坚人,则善用诡计阴谋,骗取小国寡民的信赖,并暗中挑拨各国之间的关系,大发战争横财。如今,英吉利人正与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在交战,美利坚人则保持所谓的中立。不过,美利坚人大抵还是站在后两者一边的,并向二者提供了大批的物资援助。”

“原来如此。”曹羽对于海赞的话,其实是大感意外。然而,曹羽再问到:“你观他们谁能取胜?”

“没有胜利者。”

“为什么?”众人一阵喧哗。

海赞微微一笑,回:“他们历来如此,打打停停,停停打打。累了就言和,言和了就准备再打,永远没有一个尽头。”

“还有如此打的,闻所未闻。”慕容垂惊叹到。

“他们之间,已经打了将尽三百年了。若不是中途法兰西出了变故,估计也不会安静了三十年后,又开战。”

“是什么变故,竟然让他们和平了三十年?”

“西大陆当年爆发了贫民革命,各国为了稳固皇权与神权,在教皇的组织下,发动了清洗运动。失败后的义士,大抵都流落到了新大陆,并在那里击败了教皇和各国联军,建立了美利坚合众国,也就是如今的美利坚。”

“那后来呢?”

“后来,由于新大陆的分离,直接导致了西大陆与英吉利的金银比价攀升,物价飞涨。西大陆各国与英吉利为了转移失去新大陆的灾难性后果,携手在世界范围内寻找未开化小国,进行野蛮的杀戮与掠夺,从而导致了十字军的东征,与大食帝国交战近二十年。最后,双方都筋疲力竭了,又草草的把手言欢。”海赞说着这些海外的逸闻时,表现的是一脸的不屑。

“金银比价攀升?有多严重?”曹羽敏锐的嗅觉,立刻嗅到到了铜味,急切的问到。

海赞忙回到:“最高的时候,一两金可抵二百两银,不过现今已经回升到一两金抵百两银的水平。但是,他们的金银比价,并不是以我们按两来计算的,而是一两金银铸得十枚金银币,一枚金币再合算为一百枚银币。”

“是这样的银币吗?”曹羽打怀中取出一枚鹰洋递于海赞,而问。

“正是。”

曹羽此刻才知道自己上了维多利亚等人的当,错把银币等同于了银两。三十万个银币,就将自己的银子化了水,还浑然不觉其中的阴谋。想到这里,曹羽立刻令到:“明德兄,立刻传令各个商埠口岸市肆集镇,一律不得以现银现金与英吉利人、美利坚人、教皇公国交易,一定要用交子汇票在官署如实备卷交易。违者杀无赦,并抄没家产族人。”

“怎么了?”

面对众人的疑惑,曹羽解释到:“我圣龙一两金可抵多少银?才五两而已。若是这些外番用银币等同于银两与我圣龙交易,再兑换为现金带离圣龙,那么我们光将因为卖了一两银的货物,而损失十两银。那我们有多少金银可已经得起如此的折腾呢?那百姓们,有将承受多少无妄之灾呢?”

“景略,你立刻给我草拟表文,我要上报朝廷此事。并告诫各番,切莫为了蝇头小利,坏了圣龙的千秋大业,遗祸子孙。”

送走裴元与王猛之后,曹羽重新入座,问:“海先生,您经商多年,能不能想个法子,将我们手中的府金,按照外番的金币模样仿造他一批?”曹羽伸手制止住海赞三人,续言到:“再将这些金币带至天竺地界,去套取外番们的现银呢?”

“这个并不难。但是,我想向大将军借一样东西。”

“说,你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我一定给你。”

海赞三人起身,请到:“大将军可否委任我等叔侄三人为西海市舶司的主事?让我等放手经略西海的外舶事宜。”

“就这个?”曹羽一乐,回:“你们即使不提出来,我也有意委任你们去经略市舶司。这样吧,海赞先生主任西海市舶司市舶使,总管节制西海外舶事宜。海信为康塞市舶司判官,主事康塞外舶事宜。海良为西海市舶司判官,主事西海外舶事宜。”

“我再给你叔侄三人特许,每月支取府库现金二百两,现银两万两,照外番的金银币样式,给我仿造金银币,专用于外舶贸易。”慕容垂发话到。

“我等谢谢大将军与大将军王。”

曹羽一挥手,示意到:“酒宴之后,你们回去把详细的条陈给我列出来,我后天就要看见。”

“是。”

次日,曹羽与慕容垂在都护府召集各部族会议,并下行文通告各部族,不日将在乌海赞演武校军。各部族的族长、长老们都纳闷了,曹羽和慕容垂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准备去揍羌唐人了?

月余,乌海赞的广袤草原上,曹羽与慕容垂扎下方圆十里围禁,号令诸军演练。一晃十日过后,曹羽与慕容垂以各军尚不能战,需再加精整为由,大刀阔斧的裁撤各部族行伍之人。少则裁去三成,多则则被撤去六七成,余者再遣都护府教尉多加督促演练。如此一来,西海都护府存各部族新军七万九,分别为:慕容部一万,符部六千,拓拔部九千,沙陀罗部六千,龙女部五千,师车部九千,优伶部六千,楼烦部六千,下吐谷浑一万二,上吐谷浑一万。若再加上镇军一万五千八,都护府四镇精骑两万四,西海都护府共得军十一万八千八百人。折去半数摊费,都护府为此将每年支出九千五百零四万钱,折银九万五千零四十两。刨去朝廷的军饷年赏五万两,凉州的军饷年赏三万两,都护府则需自行筹措一万五千零四十两军饷。若在加上其余各项的开销一万九千两左右,都护府一年将要筹措三万四千两军费,这到是都护府财政尚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与此同时,海赞三人各归其职,在短短的一月之内,铸得金币两千枚,银币二十万枚,并开始使用金银币与外番三邦贸易。另外一方面,海赞派遣心腹三人,四处组织丝绸茶瓷珠玉等三番紧缺奢侈品,欲取道大小勃律,前往天竺套取现银。再则,西海市舶司联手鹰卫、镇军司衙门,在西海严查私买私卖三番货物者。一经查获,无论地位如何,一律按镇西大将军与都护府行文拘拿,并严加惩处。

而在帝国皇帝与有司的直接干预下,帝国的其他地区,也开始效仿西海的办法,纷纷严惩私买私卖外番货物者。并要求所有外番在进行买卖时,一定要实备案卷,并在有司凭交子汇票兑换现银。由于有了如此的措施,圣龙刚复启的海外贸易,才未出大的纰漏,不至于沦为他人的替罪羔羊。

面对如此突然的打击,而且是如此巨大的打击,外番们都慌了手脚。首先对圣龙及西海发难的不是别人,正是英吉利全权特使维多利亚公主。在她看来,曹羽这一手来的太绝了,也未免太狠毒了。她现在不但无法完成其母亲交付的任务,反到有要赔上一大笔的可能,至于多少,她心里明白——大英帝国的年财政收入的一成,合金币六十一万八千。因此,维多利亚亲自出马,直扑西海而来,要当面质问曹羽,将彼此间的协议当什么了。

不过,维多利亚刚上路,便有人飞鸽传书西海,将维多利亚此行的目的具实报告给了曹羽。曹羽收到密信之后,暂将西海的一切份内事务交由王猛打理,而自己却去纳木错湖钓鱼去了。

然而,此刻在帝国的北疆,幽燕的张氏却意外的和倭奴人发生了摩擦,并逐渐演变成为了一场大规模的边衅冲突。为此,双方都动用万人以上的野战部队,在白山绿水之间,往来撕杀。而幽燕的大敌桑林河·黄金帝国的南院左督尉完颜不花,趁着幽燕无暇抽身北顾之时,驱使汉籍丁壮一万三千人,于辽河北侧抢筑不花城。幽燕隐忍不发,全力猛攻倭寇设置于白山绿水之间的各个营塞壁堡,希望能在降雪之前彻底的根除后患。同时,为防止桑林河人可能的偷袭,幽燕开始征召精壮,充入镇军各司卫。并开始派遣人手赴司隶、关中、三晋、齐鲁、河洛,大肆采买军械、囤积粮草,以充战备。

流通货币比价设定如下:圣龙帝国:一两金,折抵五两银。一两银,折抵大钱一千枚。

桑林河·黄金帝国:一两金,折抵七至十两银。一两银,折抵大钱一千三至一千六百枚。

倭国:一两金,折抵银八至十二两银。一两银,折抵钱一千五至一千八百枚。

世界范围内:一枚金币,可换取一百枚银币。一个银币可换取二十至一百枚铜币。(一枚铜币又可以换取五枚铁币——采取二十铜币换取一银币国家特有。)

风起云涌

风起云涌<一>

转眼间,秋去冬临,曹羽掂量着手中的黄鱼,嘴角间不经意的流露出了一丝得意。

夏侯莺见又是一条大黄鱼,欢快的跑了上前,将手中的鱼篓一递,说:“拿来吧。”

“好,我的郡主姑奶奶。”

将鱼递给夏侯莺之后,曹羽见时辰不早了,便弯腰收拾起行头来了。而夏侯莺则与紫云等侍女,在一边帮曹羽收拾,并不时的添点乱子。

一骑蹄激扬陈雪,千里传声为烽烟。曹羽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旗牌校尉,心头不由的有些激动,甩手将手中杂物抛在一旁,令到:“你们保护郡主先行回大将军府,我晚些回去。”

“贤侄,幽燕的使者,已于前日夜抵达凉州,并向我凉州一系求援。”

“终于到时候了。”看着慕容垂疑惑的双眼,曹羽释道:“来年春暖花开时,既是我朝与桑林河决战之时。伯父,你来看。幽燕是我朝河洛、司隶、三晋、齐鲁之屏障,一旦有失,则上述地区必为桑林河人奔马弛猎之地。因此,三晋必然回北出大同策应幽燕,兵锋直指桑林河的哈撒和林,迫使桑林河人分兵他顾。然而,三晋的策应行动只能在短时期内威胁到桑林河人,并不能真正的缓解幽燕的压力。而且,三晋若与桑林河在哈撒和林久持,必然会将自己的主力消耗在哈撒和林,并有为桑林河人反戈一击的危险。所以,幽燕要缓解自己所面临的巨大压力,必然会把目光投向朝廷执掌的玉龙关,以及我西凉一系掌控的黑水关。有,也就只有我西凉联手玉龙关,进兵河朔地区,威逼桑林河人的老巢——龙城,才能迫使桑林河人将压迫幽燕的部队回撤,从而真正的减缓幽燕所面临的压力。但是,如此一来的话,我朝与桑林河的决战,将势在必行,毫无回旋的余地。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西凉一系的诸多措施,才能真正的起到作用,才能使我西凉在日后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所在。”

“动一发,而牵动全身。”慕容垂看着曹羽新勾画出态势图,感慨到。

曹羽轻轻的吹了下尚未干透的朱墨,语:“伯父,你说我西海的试制魔法炮能赶上这个节乎眼吗?”

慕容垂一愣,然笑语到:“我想一定能赶上。”

曹羽一笑,回到:“我看未必。”

“不能?为什么?”

曹羽拉住慕容垂的手,低语到:“伯父,克虏伯先生与他的族人,上月刚被人下了毒,现今已无法主持魔法炮的试制事宜。”

“那前些天的校炮是怎么回事?”

“都是我令韩亮秘密调遣所部神火营干的。”

慕容垂一震,问到:“这个消息还没有走漏吧?”

“没有。我已经责令折军等人,严加封锁消息。如若外界有一点风吹草动,我都将拿他开刀起。”曹羽说到这里,神情明显的有所变化,一丝杀气夹杂着无奈,跃然而现。

“不过,此事你考虑过没有。我们能瞒得住一时,却无法瞒得住一世,一旦烽火四起,我们又该如何向将士们解释?”

“不管了。现在是要稳定住军心,其他的到时候再说,我就不信大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不成?”曹羽一拍桌子,心有不甘的回到。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再做下一个套,让外人为我们去鼓捣一番,吓唬吓唬桑林河人。你说呢?”慕容垂一拍曹羽的肩膀,贴耳低语了老半天。

听完慕容垂的话,曹羽豁然开朗起来,笑道:“看来我们的维多利亚公主,又要哭上老半天了。”

七日后,凉王夏侯明密告西海直率诸人,备战。

此前三日,曹羽与慕容垂破例接见了维多利亚一行人。对于维多利亚的一再质问,曹羽避而不答,安心的在品他的茶。而慕容垂则趁着维多利亚喋喋不休的时候,正忙着修指甲,还时不时的令人给维多利亚上水递茶。

“完了?”慕容垂愣愣地瞅着口干舌躁的维多利亚,茫然一问。

维多利亚一跺脚,将手中的折扇一抛,指着曹羽的鼻子,怒骂到:“总督阁下,您是也是有修养的人吧?怎么连这起码的礼节都不会教教自己的副手。还说什么圣龙是礼仪之邦,稍有地位与学识的人,就是谦谦君子。我呸,全是谎言,圣龙就是一个龌龊无赖与下流胚子的天堂。”

“说的好,说的太妙了。公主殿下。”曹羽一拍桌子,怒斥道:“公主殿下,那我问你。是不是英吉利的银币都很值钱呢?还是我圣龙的银子搀劣造假了?为什么您与您的同行们,和我说你们的一枚银币价值,就可以抵上我圣龙的一两银子呢?”

“无话可说了?还是理屈词穷了?”曹羽端起茶碗小狎了一口,说:“据我的人报告,在你们西大陆与新大陆,一两金银可铸得十枚金银币。一枚金币又可以抵换一百枚银币,这个比价若是折换成我圣龙的算法,好象就是一两金抵换一百两银吧。你们用银币等同于银两在我圣龙买卖交易,再按我圣龙的金银比价折换成现金出关,如此一来一往,我圣龙岂不是要多掏九十九两白银去与你们做买卖?那我到想问问公主殿下了,到底谁无信无耻于前啊?有是谁在坑害对方啊?”

“哦。还有一件事,我要请教下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可否指教啊?”

看着全身颤抖中的维多利亚,曹羽一笑,语:“公主殿下,我那三十万的银币补偿,是不是该按圣龙的规矩换成银两来计算啊?”

“这,这个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是真的不能?还是您舍不得自己的钱袋啊?”曹羽再拍桌子,声言到:“如果公主殿下不能满足在下的这个要求,那在下将考虑取消贵国在西海的一切权益,并上表大皇帝陛下,禁止贵国的商团在我圣龙从事任何活动。”

维多利亚娇小的身躯,象是暑九寒冬中被人淋了盆窖水一般,一哆嗦,跳离软椅,大呼:“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

“真的?为什么?”

维多利亚有些激动的恳求到:“总督阁下,只要您能不上那个表文,我们之间什么都好说。”

曹羽度着方步,来到维多利亚的面前,左瞧瞧,右瞅瞅,语:“公主殿下,真的是一切都好商量吗?还是您又想变着什么法子,耍弄本人啊?”

“真的,这次绝对是真的。”维多利亚怯怯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第一次让她慌了神的男人,不觉低声柔语地回着他的问话。

曹羽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言:“公主殿下,那就请在本月末将剩下的银币一次性送来吧。”

“我,我无法在短时间内筹措到如此巨大的款项,能不能在宽限我一些时间?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维多利亚最后的努力着,试图给自己留下一定的回旋余地。

“这个,我恐怕难于答应您了,公主殿下。”

“那您叫我在十七天之内,上那里去找这二百七十万个银币啊?您这不是在存心为难我吗?您就再宽限我一些时间吧。我以我的人格向您保证,或者我愿意作您的人质,只要您能再给我与我的仆人一些宝贵的时间。”维多利亚泪泣哀求到。

曹羽轻轻地用手揉着自己的下颌,沉默了片刻,回到:“公主殿下,不如这样吧。您先付给我六十万枚银币,其余的就用现货折算,不过必须在明年正月初一之前交付完毕。”

“我可以接受您的提议。不过,我想知道,您需要我用什么货物折抵剩下的款子?”维多利亚掏出手绢,边擦着眼泪,边说到。

“也没有别的,不过就是想让贵国,再慷慨的向我西海无偿的提供一批魔法炮与魔法水晶。”

维多利亚吃惊的看着曹羽,其娇嫩的面部,开始扭曲起来。良久,维多利亚一咬牙,言:“我可以写信给东印度公司,让他们按照现价向您提供一批魔法炮与魔法水晶。”

“不、不、不,公主殿下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您要告诉贵国的东印度公司主事之人,我所需要的魔法炮与魔法水晶,是要按成本价提供的。”曹羽摆手,笑语到。

维多利亚央求到:“您就不能再做点让步吗?就算看在我是一个女人的份上。”

曹羽冲慕容垂一笑,回首,一拍大腿,叹到:“好吧。我就按你们西大陆的绅士规矩,再给公主殿下一些让步。这样吧。公主殿下,不如您以个人的名义给贵国的东印度公司主事之人去信,就说按现价的五成给我提供一批魔法炮与魔法水晶。您说如何?”

“您就再体谅下我的难处吧。能不能再加一成五的价,这样我也好向我的母亲,以及元老院交差。”

“再加一成五?也就是说两寸口径的魔法炮,再加上年消耗魔法水晶,需一万六千枚银币。三寸口径的魔法炮,再加上年消耗魔法水晶,需两万枚银币。如此一来,我可以得到一百门两寸口径的魔法炮,以及二十五门三寸口径的魔法炮。不合算啊。要不,您再给每门炮多加一年的魔法水晶储备,我就没有任何的异议了。”曹羽掰着手指,算到。

“您要是这样算的话,那不就是六成价?”

“我可没这样说。”

“六成五。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即使我写了信给东印度公司董事,他们也不会接受我的建议的。不如还是按我的价算吧。”维多利亚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曹羽,又一次央求到。

曹羽起身,特意在维多利亚的面前晃来晃去,半天,说:“不如如此做个折中吧。前面的,就按公主殿下出价算,但是,我还需要您能以私人的身份,再向我提供一套贵国最新式的魔法传音器。当然,作为回报,我会私下特许贵国的商人免交一年的过关钱。而且,我们还可就过去的协议与副本,再作一些修改,您看怎么样?”

维多利亚侧首与书秘商量了一阵,起身,一抱曹羽,吻到:“我们成交。”

曹羽本能地挣脱维多利亚的铁臂,告诫到:“公主殿下,这不比得您贵国,还望您能保持一贯的淑女风范。”

夜,曹羽终于与维多利亚达成了密约,并签署了相关副本文件。对于这个密约,以及它的相关副本,曹羽实在是有些不甘心。但是,为了安抚住维多利亚,以及在维多利亚身后的英吉利,曹羽还是狠心将一些本该监守的利益,拱手相让。不过,将来一旦时机成熟的话,曹羽还是可以依照与美利坚的约定,以有关平等交流的条款,废除与维多利亚的相关副本条款。对此,刚从大悲的阴影中走出的维多利亚,并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正沉浸在大喜的海洋中,飘飘然,不知所以然。

“殿下,我们能信任这个人吗?”

对于自己最亲近的仆从,维多利亚微微含颌一笑,语:“他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男人,最少在三两年之内。”

“老仆个人认为,他现在的表现还算得上是完美。但是,他太急于表现自己了,与我们要寻找的合适人选,还有一定的差距。”

“象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如果不懂得表现自我的价值,那才是一种可悲。我要的就是他这样的男人,只有他才能在可预见的将来,为我大英帝国保全最大的利益。”维多利亚说着,随手在花瓶中抽出一支娟花,深情的闻了闻,令到:“维克托,请您向我的母亲将一切作一个详细的说明,并代我向她问安。”

维克托微微抬起头,问:“殿下,不需要做任何的解释吗?”

“有这个必要吗?”一挑杏眉,维多利亚以无庸置疑的口吻反问到。

“我明白了。”维克托一躬身,退了出去。

“维克托,过来。”黑暗中,一个消瘦的鬼影一现,细语唤到。

维克托警惕的扫视完四周之后,径直朝黑影潜伏的地点走去。当他见到黑影之后,单膝跪倒,伸手捧起对方的手,吻道:“愿主保佑您,我的王子殿下。”

“维克托,我问你,我姐姐是不是爱上了那个曹羽?”

维克托起身回到:“殿下,老仆的眼睛告诉自己,公主是爱上了那个野蛮人。为了这个野蛮人,她现在甘愿违背女皇陛下的意志,并有意要欺骗元老院的元老们。”

黑影问到:“那你该怎么做?”

“我会以帝国的利益为重,向女皇及元老院如实的汇报公主在这里的所作所为。”

“很好。作为我最忠心的仆人,我将会让你的家人,在肯特郡拥有一处三百英亩的庄园,并成为帝国上流人士。”黑影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让维克托亲自过目。

维克托反复地看着文件上的每一个字。然后,掏出随身的印泥,伸右拇指蘸上印泥,颤抖着在文件上使劲一按。

“维克托,今后的报酬,要比这丰厚的多,你可不要将机会给浪费了。”黑影说着,闪身遁没于夜色当中。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女皇与元老院并没有因为维多利亚的所作所为,而大发雷霆。维克托站在魔法传音器前,看着魔法水晶所显示的图象,心就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直打着冷战。

“维克托,我忠实的仆人,我和元老院的元老们觉得,你不应该去干预维多利亚的决定。维多利亚的决定,虽然现在没有任何的实际价值,也可以说是损害了帝国的现实利益。但是,她这是为了帝国的长远利益在做考虑,也是最符合我与元老院的最低限度地。因此,以后有关圣龙事务的一切,你只有协助的义务与责任,而没有干预的权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于女皇在元老院众元老面前,如此委婉的训示自己,维克托是无法拒绝的。他再次单膝跪倒,恭敬的回到:“您忠实的仆人,一定不会辜负您与元老院的厚望。会以帝国的利益为己任,尽心尽责的协助公主殿下完成任务,直至永远。”

关闭魔法传音器后,维克托擦着额头的汗水,再想到女皇陛下与元老们对维多利亚的暧昧态度,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维克托叔叔,我母亲与元老院的态度如何?”

维克托一惊,手不自觉地就落在了魔法传音器的开关上,由于力量过大,魔法传音器又被启动了。一幕更加让他吃惊地画面,无声无息地展示在他与维多利亚的面前——女皇陛下正在与元老院的元老们签署共同文件——皇位继承人法令。传说中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而且还来得如此的突然——伊丽莎白女皇在为维多利亚成为大英帝国的第二任女皇,铺平道路。

维多利亚一个迈步来到魔法传音器面前,利索的关闭了魔法传音器,狠狠的训斥到:“维克托,你也太不小心了。如果刚才的事,让元老院知道了,不但你要被绞死,就是我也将面临严厉的惩罚。”

“但是,这并不是我们的错。”维克托结巴的回到。

“你能说的清楚吗?元老院可不听你的解释。”维多利亚说到这里,递给维克托一张支票,并情真意切的承诺到:“维克托叔叔,感谢您刚才如实的将我在这里的一切,跟我的母亲,还有那些元老们做了汇报。只要您能一如既往地协助我完成帝国的使命,您将有幸成为帝国历史上第一位获得世袭贵族荣誉的仆役,并将永载史册。”

“世袭贵族。”维克托张大了嘴,呆呆的看着维多利亚。

“维克托叔叔,您可我象是在开玩笑吗?不象吧。那就为我效力吧。”维多利亚说着,将支票塞在维克托的手中,欢快的离开了。

对于午夜之后的一切,另一双眼睛也在密切的注视着,并相应的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次日,曹羽不但宴请了维多利亚,还特意安排了一个极具西大陆宫廷气氛的舞会。对于前一天的种种不愉快,曹羽、慕容垂、夏侯莺是轮番上阵,好话说了几箩筐。对于曹羽的盛情,慕容垂的和善,夏侯莺的委婉,维多利亚真的是难以拒绝,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西海都护府最真挚的歉意。——165夜深人静时,曹羽独自一人,来回的在内房中度着方步。

“羽哥,你怎么还没有睡啊?”

“你也不没有睡。”

夏侯莺猛然一个前蹿,伸手一拧曹羽的胳膊,讯问到:“是不是在想维多利亚了?老实的给我交代。好象姑母好久没有接到过我的信了。”

曹羽一愣,有了。挣开夏侯莺的钳子手,曹羽说道:“莺妹,你明天就去双城,将姑母火速接到西海镇来,我要让姑母来对付这个维多利亚。”

“你就不想利用下这位未来的维多利亚女皇吗?”

“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夏侯莺一跺脚,骂到:“木瓜脑袋。你就不能开窍吗?”

“你是说…”

“你既然明白,那还犹豫什么?只要你不假戏真作,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看着羞涩的夏侯莺,曹羽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微微的点头同意。

夏侯莺一个飞扑,一头扎进了曹羽的怀中,娇嗔到:“你可不能跟她来真的。不然的话,我可真的要去姑母告你一状,叫你生不如死。”

曹羽展双臂,楼住夏侯莺,泪语到:“羽今生得你与慧娘两位红颜知己,已别无他求。”

夏侯莺微微抬起头,看着热泪滚滚的曹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风起云涌<二>

公历新年伊始,曹羽再度假手维多利亚,以七成五购得一批魔法炮与魔法水晶。然而,经病愈复出的克虏伯鉴定,曹羽两批所得,均为西大陆的过剩物资,其价仅适中而已。曹羽不解,问其所以。克虏伯据图,一一道破机关,并将长子威廉推荐给曹羽。随后,威廉以西海兵器监副司监,授七品佚,专司各类魔法炮的保养与维修事宜。

岁末年关,曹羽看着海赞叔侄的条陈,心中按奈不住喜悦,转身与慕容垂商议到:“伯父,你看海赞叔侄是否可以实补其职了?”

“贤侄,你就看着办吧。”

曹羽看着有些忧郁的慕容垂,不解的问到:“伯父,您怎么了?”

慕容垂不语,眼神却留在了霍光辅主图上。曹羽顿时明白了老人的心思,婉转的提议到:“伯父,我的两位哥哥,近来在上吐谷浑与海南四部经略的有声有色,我想上表朝廷,为他们请封。不知伯父意下如何?”

“他们已经官至朝廷正四品游击将军,按都护府制,怎可在请?”

曹羽微然一笑,语:“西海如今还能算外化吗?据羽所知,依朝廷定制,外化都护府一旦授假节,外放一从征督帅,即朝廷已默认都护府为治内之事实。因此,我西海已经不是外化都护府,所有官员治民凡有功之人,皆可依中原惯制请于朝廷。”